第69章 實力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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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雲椴第二次和溫崖見面。
兩人目光對上彼此, 暗流在空氣中湧動。
“好久不見。”溫崖落座,看着他的笑容輕松,開口寒暄道, “我聽說你們成績還不錯, 恭喜進決賽。”
“謝謝。”雲椴颔首。
任何一個父親都不會對女兒的桃色新聞對象有好感,雲椴也不例外。
他能說出這兩個字, 實屬不易。
“……你們認識?”
周恢在一旁怔愣,他被溫崖拿捏了軟肋, 做私下裏牽線搭橋這種事情格外緊張, 可沒有想到這兩個人開口的言談不像剛見面。
“伯利恒之星報名的時候見過。”雲椴說, “受到了溫議員的特意關照, 險些沒有報名成功, 算不上認識。”
他沒有掩蓋自己話裏的嘲諷。
畢竟自己當時在羅慕軍校已經給溫崖留下了年輕無畏的印象,再怎麽僞裝也沒有用。
“例行公事的慎重而已。”溫崖神色平靜, “見諒。”
雲椴揚眉,沒說什麽。
那時的溫崖非常關注他, 甚至不惜用整個隊伍的報名失敗來威脅, 只不過那次小黑屋的談話被秦煥硬生生地打斷,到底沒有太驚險。
今天,恐怕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他想走也走不了。
就是不知道這孩子想做什麽。
一想到自己又要和溫崖獨處, 雲椴心裏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慢悠悠地坐了回去。
按他和溫崖的身份, 理應表現得恭敬一點才是,可是那顆拳拳愛女之心讓他根本裝不下去。
——最多再給溫崖也倒上一杯。
這是雲椴最大的讓步。
“呃……”
周恢不知道這是什麽氛圍,局促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雲椴扶袖倒茶時的姿态,他內心比迎着溫崖的目光還要緊張。
“你先去隔壁。”溫崖瞥了一眼面前茶水冒出的熱氣,将周恢打發至隔壁包間。
等房門關上,他慢慢斂起了笑容。
“你比我想象得要成熟冷靜,不像十七歲的人。”
雲椴放下茶壺,擡眸看向溫崖;“溫議員查到我多少了,怎麽還說得出這種話?”
溫崖眸光微閃,失笑道:“什麽意思?”
“我和周恢的唯一交集就在羅慕星。”雲椴說,“上次在軍校你已經正面問過我,為什麽會出現在拍賣會現場,如果你是求證派,必然會深入調查。”
他和周恢在第五街區的酒吧裏相遇是偶然,他們真正的交集,是那位地下拍賣會的背後主人。
今天溫崖能讓周恢出面,在酒店門口蹲他,甚至做這件事時緊張情緒外露,面對溫崖也戰戰兢兢,不用多想,大抵是被溫崖查到了什麽,抓住了把柄。
“沒錯。”溫崖端起雲椴給他到的那杯茶,摩挲着杯口,“我的确查了你的過往,你是想說,經歷了那些,人自然會成熟起來,不會保有無畏的天真嗎?”
“自然。”
隔壁關門聲響起,雲椴便知道周恢已經進了包房,于是沉下眉眼。
“有事直說吧,大家時間都寶貴。”
“我喜歡和聰明的人溝通。”
溫崖打開光腦,準備進入正題。
雲椴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可是周大哥不算太聰明,甚至有點死腦筋,他平時出入諾亞先生會議現場,現在又幫你做事,請你不要太虧待他。”
溫崖的動作頓了頓。分明自己主動找他,他卻反客為主談起條件,維護着周恢的安全。
他長得比雲校還要人畜無害些,溫崖卻總覺得,自己的氣勢始終被面前的人壓制得死死的。
“放心,周恢和我有過同事情誼,不至于趕盡殺絕。”
溫崖回應着他的擔憂。
“助理書記員只是普通行政崗,他和諾亞本就不是同黨派的,這個任期即将結束,諾亞團隊能給他的不多,該選擇誰,他心裏有數。”
雲椴對上溫崖意味深長的眼神,斂起眉眼,放下茶杯:“你……要參與下屆首腦競選?”
與上次懷疑和質問不同,這一次的溫崖明顯更加平和,少了幾分敵視,又多了幾分懷柔,言談見都透露着不應該讓他知道的消息。
他正襟危坐在一家家庭餐館,和自己這個只見了第二面的人吐露着如此重要的事情。
“很意外?”溫崖問。
“沒有。”
雲椴在腦海裏計算着時間,搖了搖頭。
“今年下半年三大域各星區都會開始換屆,元老院和黨派院也有選舉,兩院席位洗牌後,兩黨就該提名候選人了,現在開始準備,不早不晚。”
溫崖:“這像顧問團隊能說出來的話。”
“那我說句顧問團隊不會講的話。”雲椴說,“你要是下屆不努力,就還得再等五年。你好不容易被人送到現在這個位置,做了不少實績,不抓住機會就可惜了。”
“可以不用那麽隐晦,我不介意你提她的名字。”
他向夏鯉承諾過,在期限的時間內爬到最上面的位置,她才肯将“未婚夫”的位置,光明正大地給予他。
“我和周恢是一路人,不想一輩子成為別人連任的墊腳石,他雖然不聰明,但他的出身和上升道路,足夠講出一個貼近人民大衆的好故事。”
“我理解了。”雲椴能感覺出來溫崖對周恢确實沒有惡意,“所以,你大費周章找我來的目的是?”
“我想見拍賣會那位老板,他的真實身份,大概只有你知道。”
“這個……其實我也不清楚。”
雲椴愣了一下。
他的碎片記憶越來越完整融合,可是卻從來沒有看清過那位先生:“而且他已經去世了。”
“我懷疑他的死亡是自己策劃的,讓死亡和財産轉移作為開啓反追蹤保護的一種手段。”
溫崖把光腦裏的資料投到雲椴面前,“這是政府系統裏僅能查到的相關資料和資産,但深查下去,都查不到本尊的具體信息,人總會留下痕跡,可是他卻清理得乾乾淨淨。”
雲椴眯起眼:“你确定只有我?周恢呢?”
“周恢的确也知道一些,但他所了解的全部信息,除了和你有關的那部分經歷相對真實,但無法靠那些信息鎖定到具體某個人。”
說罷,溫崖的目光看向雲椴。
“你不在乎他怎麽對你的嗎?你作為養子,擁有第一順位繼承權,如果他沒有将財産給你,程序上你可以申請追回,只要可以介入……”
雲椴倏地擡頭,他好像懂了。
查不下去,最後只能兜兜轉轉回到他身上。
所以結論是,他是最有可能繼承那位先生所有遺産的人。
“搞了半天,原來你是來問我要錢的。”他靠在椅子上,兩手交疊放在膝上,心裏比之前松快了許多。
溫崖和煦儒雅的臉龐難得噎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端起茶杯掩蓋自己的錯愕和窘迫。
這次談話的進度和他想象中不一樣,他沒想到,只是三言兩語,對方就把他的心思猜了個透。
正常這個年齡的孩子,被收養人豢養過折磨過,不應該要麽有很深的仇恨報複心,要麽觊觎他的財産嗎?
怎麽他的注意力就沒再這上面多停留一會?
溫崖心裏嘆息,放下茶杯,真誠地看着雲椴。
他說:“你說的對。”
優秀圓滑的政客,往往都能屈能伸。張口要錢并不丢人,被人戳穿了目的也會持續尴尬。
只要目的能達成。
“大衆民意上,我可以靠實績和政策理念說話;元老院的人脈,夏鯉上将一直為我牽線;唯獨資金和財團支持這一方面……我只能另辟蹊徑。”
提及夏鯉的名字,溫崖聲音忽地柔軟了一下、
雲椴眼底劃過幾不可察的詫異。
議會裏的男人,多是嘗過權利的味道,格外追求面子的類型。像溫崖這樣坦然承認自己借了夏鯉的勢,全然不避諱,更不攬功到自己身上的,屈指可數。
“我從明面上無法動搖諾亞派的人,自從蘭斯洛特家族站隊先鋒黨後,大型公司和財團都很少會支持我們聯盟黨了。”
雲椴擰了一下眉:“你憑什麽覺得我願意把錢給你?”
他從來都是無傾向不站隊,只想做好守護工作,和所有人保持交好,并不願意卷入南系內部和南系北系之間的紛争。
“直覺,我在羅慕軍校提及雲校的時候,你給我的反應讓我覺得你會。”溫崖說。
“休·諾亞在雲校死後沒多久,就打着為他報仇的旗號和北系開了戰,他們并不在乎他的死因,只有我們聯盟黨關心。”
謝謝。
雲椴在心裏說。
“而且,你頂着雲校這張臉不肯改,大約也尊重雲校,天然就不是諾亞派的人。”
雲椴默了默。
他要怎麽解釋這張是原生臉,無論他還是原來那個雲椴都沒有整容的必要啊。
他搖了搖頭,反問道:“如果我用繼承的遺産支持你,你又準備用什麽和我做交易?”
“一切。”
溫崖目光堅定,“沒有任何一個政客會忤逆他的金主,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都可以。”
“我可以考慮。”雲椴眼睛眨了眨,“真的什麽都可以?如果我把全部錢投進你的競選賬戶,你可以和夏鯉分手嗎?”
“……???”
溫崖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他很快斂了情緒,眯了一下眼,認真道:“這個不可以。”
“嚯。”雲椴抱臂看着他,“不分手我就不打錢呢?”
溫崖喉嚨動了動。
他似乎沒有想到雲椴居然會用這件事來拿捏他。
“抱歉。我在她面前沒有主動提分手的權利,是去是留,全看她的心情。”溫崖擡眸,認真說。
“如果你真的很關心這一點……事實上,我本來計劃在伯利恒之星結束後的軍運會,以志願者的身份安排你進籌備工作,和她進行日常工作對接。”
“什麽意思?”雲椴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能說服她和我分手,到時候如約給錢就好。不過她脾氣很難搞,做不到勸分,你也得按照約定給我打錢。”
雲椴:“……”
壞了,他不該提夏鯉的,怎麽對話突然從競選向着鳳凰男吃絕戶一路狂奔了?
“等等,我問的是,你說你本來計劃?”雲椴擡手,截住他關于金錢的話題,“這也是今天你讓周恢叫我來吃飯的目的嗎?”
他看溫崖的目光忽然變得和藹了些。
自己還沒有想好怎麽和夏鯉陳畢周“相見”,溫崖就主動提了出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對。”
“為什麽?”
“因為,她什麽都不缺,唯獨缺一點開心。”溫崖淡淡地說,“你這張臉應該會讓她開心吧?”
雲椴:“……?”
你當自己是什麽遠古時代的當家主母、賢惠皇後嗎?
作者有話說:
溫崖:家人們誰懂啊,我明明在找金主做權錢交易,怎麽會有人乾涉我自由談戀愛啊?!
回顧指路:和溫崖上一次見面在35-37章
感謝在2024-07-22 23:59:50~2024-07-23 23:59: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塵不到家的竹熊崽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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