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5章 方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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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方圓之中

“這下好了, 你終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陳畢周感慨着合上車門。

他邊下車邊從口袋裏摸了一根煙,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尖來回摩挲。

“我又不是去正赤星度假。”夏鯉對着車後座的人微一點頭, 在車窗嚴絲合縫閉合後, 才轉過來看他,“你照顧好他們, 不要搞砸我的計劃。”

“嘴硬。”

陳畢周扯了一下嘴角,明明雲椴死後, 她都不敢回那個見證她成長、承載她無數回憶的地方。

他不信她現在沒有因為他還活着而解開心結。

不過陳畢周沒有和夏鯉計較這件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遞給她:“裏面芯片彙總了這些年南系各個實驗室的研究項目, 我替你辦事, 沒空整理細看, 你先看看吧。”

“好。”夏鯉抿唇收下,“就算他們的研究再超前先進, 我也不認為有人能做到複活死人的技術,怎麽通過倫理委員會的認證呢?”

“難說。”陳畢周寧可信其有, 不信其無, “當年方圓實驗室第一次被叫停解散的時候,你可還沒有出生。”

“方圓實驗室?”夏鯉皺眉,“南系所有的大數據智能系統, 不都是基于方圓算法建立的嗎?他們有過違禁記錄, 怎麽還一直用……”

“因為當年方圓算法的推廣有蘭斯洛特家的資金支持。”

“果然,有財團背書。”夏鯉冷笑。

陳畢周聳了聳肩:“後來實驗室被叫停, 康萊德·蘭斯洛特先生把方圓算法的所有權轉給官方政府後就撤了資, 實驗室沒撐多久就解散了。”

“那些研究人員呢?換個地方另起爐竈?”

“當初方圓算法奠定了不可替代的基礎,占了巨大的市場蛋糕,導致業內普遍排斥方圓實驗室的存在, 他們的研究員大多數在實驗室解散後都銷聲匿跡了。”

夏鯉捏着芯片的盒子,若有所思:“你說有沒有可能,這裏面有人突破了技術限制……”幫助雲校複活了?

“你到正赤星自己問咯,這件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吧。”陳畢周語氣酸溜溜的。

他要替夏鯉辦事,想見雲椴根本沒機會。

“我現在不去見他,才是保護他。”夏鯉搖頭,“但凡我沉不住氣,就會讓那家夥覺察出端倪。”

陳畢周上下打量着她。

“哦?那你今天早晨不去基地搭乘專用艦,特地去首都星空港起飛是為什麽呢?”

進入決賽的參賽隊員可是在首都星空港集結出發。除了去看雲椴一眼,陳畢周想不出來她還有什麽特殊的目的。

“……你趕緊走吧。”

夏鯉臉上一僵,翻了個白眼,沖他擺手。

陳畢周轉身上車前,她又想起什麽似的,目光看着車後座的人,壓低聲音威脅道:“他們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就——”

“我就永遠不去看望你母親,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夏鯉愣了一下,陳畢周反手拍她:“丫頭,論毒誓,我比你更熟練一些,你叔叔我別的不行,賭上性命的任務執行力可是一流水平。”

夏鯉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目送陳畢周驅車離開後,她剛一轉身,就看見自己副官的車正轉過彎,朝她家開過來。

夏鯉眼皮跳了一下,這家夥平時愛踩點,今天居然提前了這麽久。她把芯片盒收在大衣內側緊貼心口的口袋裏,信步走過去,坐在副駕上。

“出發。”

“真不坐專用艦啊?”梁河小心翼翼确認了一下,“首都星空港到底有誰啊,讓你特意跑一趟?決賽邀請觀賽的官員裏有溫崖是吧?我就知道——”

“到了不就知道?”夏鯉往後一靠,“閉嘴,別煩我。”

梁河摸了摸鼻尖,沒再說話。

路上夏鯉忽然想到了什麽,給陳畢周發消息。

【對了,正赤星那座房子的日常維護設備的綁定是不是被你拿走了,給我個鏈接,我做一個基礎清潔。】

正在駕駛的陳畢周直接發起了語音通話。

“我說什麽來着!”他的聲音帶着怨念,“逃避的時候全權托付給任勞任怨的我,現在又這麽對我!”

話是這麽說,卻還是把鏈接發給了夏鯉,嘴裏嘟嘟囔囔:“都怪我,怪我當初沒有追上夕岚,要不然你的撫養權都歸我了。”

“你想得美。”夏鯉冷笑,“我會自己争取撫養權的。”

夏鯉覺得自己天生就對浪漫過敏,對愛情無感。她寧願讓生了病的二階堂養她,也不想跟母親的畢生暗戀者待在一起。

陳畢周一把年紀被氣成河豚,果斷切斷了通訊。

夏鯉重新綁定了日常維護設備,美滋滋地開啓了一個全屋清潔,半晌擡眸,對上梁河欲言又止的臉:“有話直說。”

“呃,那個……你有、有有孩子了?是、是誰的?”

她不是想要取代班柯嗎?怎麽忽然要争撫養權了?!

梁河只聽了夏鯉一句話,大腦就忽然宕機,無數預案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那你還要飛正赤星嗎?對胎兒不好吧……”

“什麽玩意?”

夏鯉沒懂他在說什麽,她只知道梁河休閑的時候愛看小說,看古代小說上班就一口之乎者也,她還發現他摸魚的時候就熱衷于看那個以她為原型的後宮文。

“你認真開車,最近少看點小說。”

夏鯉沒再理會梁河,打開在光腦裏搜索起方圓實驗室的內容來。

[無法查找到相關內容,請重新輸入搜索關鍵詞。]

夏鯉眯了一下眼,沉思片刻,把“方圓實驗室”換成了“方圓算法”,引擎詞條瞬間出來了不少的內容。

然而,與之關聯的都是各種目前在用的大數據模型,連最初的投資人蘭斯洛特的名字都很少提及,信息資料也多是關聯的近期新聞。

夏鯉把時間關聯調整成倒序,在夾雜着平臺廣告的詞條裏耐心往前找,忽然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一條——

[方圓算法挑戰賽今日完賽,特等獎獲得者:二階堂遙]

阿遙叔叔?

夏鯉沒想到會看到熟人的名字。

二階堂是母親他們五人小隊的機甲師,在納牙星戰役後清掃戰場,給她帶回了母親的機甲,後來罹患了輻射病,在治療中死去。

原來他是在這場挑戰賽裏脫穎而出,獲得了進入軍校學習的資格和全額獎學金。

夏鯉默默存下了圖片,從汪洋一般的詞條中回過神,按了按眉心。

和方圓實驗室有關的消息都了無痕跡,難得有熟人和方圓算法相關,熟人也早已作古,只有那些數據模型還有一行短暫的引用痕跡。

除去廣告外,留下的東西甚至還比不上搜索雲校後出現的詞條數的零頭。

真稀奇啊。

在這個高度數據化信息化的時代,居然能死得這麽乾淨徹底。

“到了,小心點。”梁河停好車,用心提醒她。

夏鯉睜開眼,扣上長風衣遮住她裏面筆挺的軍裝,走特殊通道到了候機大廳。

她到的時候,從莫裏蒂酒店來的參賽隊員們正在統一等候登上星船,夏鯉在人群中尋找着,隔着大理石柱,很快搜尋到雲椴的聲音。

她不經意将目光落在雲椴身上,喉嚨哽了一下。

他落後其他人一步站在那裏,目光溫柔安靜。

從夏鯉的角度看,卻顯得遠離人群,遠離喧嚣,沉默而孤獨。

夏鯉只見過他衆星捧月的模樣。無論站在哪裏,他都是人群的焦點,只有人們注視着他的份,所有人都渴求他的視線垂憐。

而現在,短暫的一 瞥,他就有數次調整口罩的動作,仿佛他這張臉是什麽羞恥見不得人的存在。

夏鯉眼眸酸澀,正要移開目光,卻看見秦煥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緊緊站在他身側,徹徹底底擋住了她的視線。

夏鯉只能看到雲椴垂在身側的手。

他頂着的皮囊并沒有多好看,陰鸷的雙眼死死鎖在雲椴身上,像是要将他禁锢起來。

下一秒,他竟然在衣袖的遮掩下,悄然捏住了雲椴垂在身側的手,将夏鯉唯一能看到的畫面,都納入他的遮擋之下。

“……”

狗男人!夏鯉在心裏暗罵,不由懷疑這家夥真有什麽透視的超能力。

她後槽牙咬起,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如沐春風的聲音。

“夏上将。”

夏鯉回頭,看見溫崖衣冠齊整地站在她身後,梁河翻了個白眼,而後視線凝重地盯着她。

“你怎麽在這兒?”夏鯉歪了一下頭,“政府內部為數不多的觀賽票發到你頭上了?”

“是的。”

溫崖嘴角淺淺扯開了一道弧線,眼底卻沒有笑意。自從諾亞家那位少爺出現,她已經很久沒有讓他去家裏了,她對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那我們應該是一趟星船。”夏鯉說,“一起走嗎?”

溫崖越過梁河,走到夏鯉身邊,兩人像從前一樣不避諱旁人地往前走。

走到一半,夏鯉忽然聽見溫崖說:“剛剛你是不是在看那個和雲校很像的少年?”

夏鯉驀地回頭,緊張地看了他一眼。

緊接着,她聽見溫崖說:“你想要他嗎?”

夏鯉:“?”

“你在說什麽?”夏鯉轉頭,“梁河,你帶他看一下醫生,看看有沒有發燒,人都開始說胡話了。對了,給你自己也看一下。”

夏鯉轉身去洗手間,留在原地的梁河和溫崖面面相觑。

“你惹她了?”溫崖擰眉問梁河。

“關我什麽事?”梁河擰起眉,剛才溫崖和夏鯉說話根本沒有避着他,眼神發冷,“就是你要和她搶孩子?”

溫崖:“啊?”

作者有話說:

雲椴:壞了,我成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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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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