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昔日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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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小型旅舍, 是窮游玩家省錢攻略裏的必上榜單。
而在這裏能夠看見一位在核心域擁有獨棟居室的軍部人士,臉上胡茬微冒,額頭冒汗, 穿着低調的便裝, 如臨大敵般繃緊全身,下意識想去摸身上的槍, 卻被人扼住了喉嚨,整個場景……格外獵奇。
“南系似乎還沒有徹底查到您, 可是外面跟着你的也不像南系官方的人, 您這是準備逃回北系啦?”
羅薩渾身顫抖了一下, 仿佛被他捏住了命門, 他餘光看着外面, 希望心腹能夠發現房間裏的異樣。
“您怎麽看上去不高興?”秦煥壓低聲音,“到底曾經也承蒙您照顧, 看上去也是對我寄予厚望的模樣,現在怎麽是這個表情?”
羅薩正要張嘴, 口中忽然被塞了一團被撕下來的衣服不聊, 而後腹部一痛,悶哼聲蓋住了秦煥格外淩厲的一拳。
這家夥!
他掙紮着弓身,全身往一側倒, 槍支和彈夾從衣服夾縫裏掉了出來。
秦煥眯起眼, 用力抓住羅薩,讓他膝蓋懸空。
他意識到羅薩試圖摔倒在地下。
叮鈴哐啷的刺耳聲音會立即讓外面的人察覺異樣, 如果有幫手闖進來, 場面又會變得麻煩,很難處理。
秦煥做好了快速啓動搏鬥的準備。
恰巧這時,不怎麽隔音的樓道裏傳來一個熊孩子大吵大鬧的聲音, 跑過走廊的跺腳聲和彈夾墜地的聲音完美地融在了一起。
“……真巧。”
秦煥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扭頭看向羅薩:“從前您每次都能成功在他面前揭我的短,告我的狀,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幸運過了。”
羅薩眼皮跳了跳。
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雲椴,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唯獨秦煥。
他就是個瘋子。
甚至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都還在他身上制造痛苦。
痛苦很短暫,秦煥再次從羅薩身前走過時,掌心裏已然搜刮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武器裝備。
“啧啧,真危險,這要是傷着孩子,吓到人家家長了可不好。”
下一秒,火星電流噼裏啪啦作響。
随着一道抛物線,丢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羅薩嘴角抽搐,內心暗罵了一聲。
秦煥漫不經心地坐回空蕩蕩的衣櫃,上下打量着已經僵在原地,一聲不敢吭的男人。
房間面積小得可憐,櫃子挨着床,床頭抵着牆,牆上的一面飄窗也被改造成簡易書桌,有限的陳設擠在一起,他向後趔趄都不知道能跑到哪裏去。
剛退一步,就被自己的箱子絆了一跤。
“小心,別摔死了。”
秦煥順手抽走衣櫃裏的一條皮帶往前甩了過去,皮帶像一條長了眼睛的鞭子似的卷起,勾住了羅薩。
動作随性,好像牽了一條狗。
“這麽急着去找安迪斯啊?別急,現在還沒輪到你去死,別讓我困擾。”
羅薩瞪大眼睛,抓住在他脖子上勒了三圈的皮帶,好在确實如秦煥所言,他沒有想要下死手,沒有出現他意料之中的窒息感。
“安迪斯和那些人……果然不是意外,是你!”
羅薩在掙紮中吐掉嘴裏的那團布,瞳孔縮起,咬牙切齒。
啓蟄號事件過去了五年,他本以為一切都會被順利地掩埋。
可是從去年起,當初在灣游星塔臺擁有不在場證明的,直接間接參與配合的人都陸續去世,讓羅薩開始警覺了起來。
只是,全息游戲中突發心梗、 旅行失足墜亡和被鄰居的大型寵物咬死……他更願意相信這些都是1%的意外。
直到安迪斯死在羅慕軍校,夏鯉派兵駐守羅慕,他無法再欺騙自己——那樣的意外遲早也會找到自己頭上。
就像現在,他根本不敢大聲張揚,外面的人和他的實力加在一起,恐怕都無法從秦煥手下生還。
“除了安迪斯,每個人都是意外,就像你給啓蟄號寫的劇本一樣,是意外。”
秦煥的笑容落在羅薩眼底愈發瘆人。
“如果當年他沒有逼得那個在星船上動手的星盜直接從安全艙逃走,你沒辦法只能讓星盜艦艇沖撞上啓蟄號,你也有辦法将啓蟄號事件僞造成一樁意外,我沒猜錯吧?”
羅薩一言不發。
“有一種稀有的神經毒素氣體,是星盜組織用來處決背叛者的。直接放進艙內與空氣融合的效果,不如直接注射——時間足夠的情況下,可以完全不留痕跡地模拟突發疾病。”
倪拆當時尚小,即使就在現場,他也不可能想到、或者說還原他們最完整的計劃。
只要能夠控制住雲椴,給他注射進去,就算以最快能進行屍檢的時間算,也不會被發現。
這樣便可以完美地當成一次事故。
“是我低估他了。”
羅薩喉嚨吞咽着緊張的口水,觑着秦煥嘴角始終挂着的淡淡笑意,心跳漸漸平穩下來,他深吐一口濁氣,眼底浮起一抹不甘心,許久才開口。
他當時以為區區那些大有名氣、能接懸賞的亡命之徒足夠對付雲椴了,可沒有想到,事情沒有按照預料的方向發展。
于是為了明哲保身,在大法官把幸存者夫婦作為兇手送進去後,申請辭職離開軍校避風頭,以羅薩的身份在中環域和邊緣域做些暗地裏活動。
直到這兩年他才把自己運作回來,繼續用原來的身份在首都星活動。
他還沒能站穩腳跟,夏鯉就在伯利恒之星上送了一份大禮,現在準備溜之大吉前,又碰上了這個晦氣的死神。
“這個借口有些拙劣,你在糊弄我?”
秦煥有些不悅。
那個人五感敏銳,四兩撥千斤的能力更是不可小觑,他在那個人身邊從來都是小心翼翼提防,怎麽旁人就能這麽小瞧他?
那人被輕視,比他自己被人瞧不起更令他不爽。
羅薩搖頭:“他截肢後從來沒有暴露過實力,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他是因為傷病無法繼續作戰才退回到軍校的。”
秦煥微微有些詫異。
原來他在同事朋友面前都保持着殘疾羸弱、讓人卸下防備的姿态啊……
他闖進觀瀾路99號制造初見的那一天,雲椴握着手杖氣勢不減,可全然不像失去實力的人。
很快,他的眼尾拉長,笑意更深。
就像從許久不穿的衣服裏翻出一張紙幣,也像在空蕩蕩的冰箱夾層摸出一盒冰淇淋,從羅薩口中不經意間窺見那個人對待他的與衆不同,在心頭澆上了一滴甜爽滋味。
“那麽短的時間裏能安排好一切,應對出現在計劃外的狀況,不枉你這些年在南系的耕耘。”
羅薩看不懂秦煥莫名其妙的笑容,更不敢應他的“誇獎”,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出現在這裏的目的,也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麽。
“你到底想乾什麽?”
秦煥越雲淡風輕,羅薩就越焦慮,他忍不住發問,如果有旁人在,或許能發現兩人難以捉摸的熟稔。
“你倒是提醒我了。”秦煥伸手拽了一下皮帶,把羅薩拉到面前,“給北系通風報信,讓他們襲擊伯利恒之星現場的人,應該也是你吧?”
“自然,鍋要北系來背,我才能順利從首都星撤離。”
羅薩本是随意應着,無意瞥見秦煥一副秋後算賬的模樣,結合當時聽到的消息,一時間福至心靈,瞬間懂了他在意的點,背脊挺了起來。
“我聽說,星船上有個人和他長得很像。”
秦煥微頓。
“還真是……”羅薩瞥見秦煥細微變化的神情,莫名生出一股可以反客為主拿捏他的錯覺,“因為我讓他們遠程襲擊了星船,差點上傷到那個人,你就恨不得要将我五花大綁?”
羅薩不禁笑了一下:“再像也不是他,你啊,不要活在幻覺裏。”
“……你想多了,他沒你想的那麽重要。”
秦煥面無表情地側目:“我要感謝你通風報信,沒有你造成的遠程襲擊,我還無法将計就計呢。”
說罷,他反手把羅薩捆綁在椅子上,粗暴取下他的光腦和各種随身設備,連人帶椅踢到一邊。
“你知道我在北系總指揮的位置還沒有坐穩吧?多虧了你,我才能看到哪些人表面臣服,心裏還認着其他主人——沒有我的命令就能私自把遠程武器開到南系星域的邊緣。”
秦煥快速解鎖羅薩的個人秘密通訊,拷貝了全部數據:“這下,就更清楚了。”
羅薩臉色瞬變,奈何只能在椅子上無能狂怒。
而後秦煥的另一句話讓他僵在原地。
“我記得……方圓實驗室關閉之前,你也跟随參與了資産轉移。”男人發絲間露出一雙漆黑的眼,“告訴我位置在哪裏,我就松開你。”
“你問哪個做什麽?”
“別管。記着,我耐心有限。”
秦煥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羅薩打了個寒噤,下颌往某個方向點了點,秦煥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從箱子裏看到一個筆記本。
他彎腰撿起,而後聽見一陣敲門聲。
兩人目光齊齊看了過去,羅薩在秦煥的授意下,揚聲道:“怎麽了?”
“首都星那邊下發的邀請函,請您參加伯利恒之星的頒獎儀式。”
羅薩下意識看了一眼秦煥,只見他滿意地笑了起來,彎下腰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低聲說:“別惦記着逃去北系了,回首都星繼續發光發熱吧。”
而後他看見秦煥憑空消失在房間內。
只有如幽靈一般的聲音響起。
“當年,我來南系後告訴過你,殺他的人,只能是我,否則你會去陪他,這句話你不要忘了。”
“像他的人,也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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