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民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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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從夏鯉正臉對準班柯舉槍的手時, 會場頓時像炸開了鍋,窸窸窣窣的讨論聲此起彼伏。
三大域全覆蓋的直播間更是彈幕刷得飛速,根本停不下來, 夾雜在滿屏問號看不清其他內容, 有人索性充錢發付費高亮的文字。
【班柯?那個現在軍部的最高負責人?】
【他不是雲校的學弟嗎?我記得兩人的關系很好呀?班柯剛上任的時候好像還在哪次發言中表示惋惜,說如果雲校沒有調任的話, 他更希望是這位學長坐在這個位置。】
【現在聽起來茶茶的,得了便宜還賣乖诶。】
【難道就我一個人不關心時事嗎?你們都是從哪兒看到這些發言采訪的?】
【不懂, 我現在的任務只是小升初(抹嘴巴看姐姐), 誰能告訴我他為什麽開槍?】
雲椴抱臂, 死死盯着拉絮斯漸漸垂下的頭顱。
場內沒有限制武器攜帶的人并不多, 官員保镖與現場警力排布都在秩序中, 沒有人會草率擊殺一個四肢被捆綁高挂的人。
激光彈道直擊心髒,像是阻止他再說出什麽話來。
「他死了嗎?」
他用唇語詢問秦煥, 卻沒有得到意料中的答複。問題像一滴落入汪洋的水,消失在一片空曠中。
無人應答。
他在禮堂裏又變回了孤身一人。
人群中找不到春見和達力普的身影, 柏妮絲抓着倪拆老老實實縮在角落, 目光倒是緊緊追随着夏鯉。
不遠處,萊卡·蘭斯洛特怔在原地,仰頭看着屏幕上威嚴不語的男人,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 顫抖的雙唇喊着“父親”。
人類複雜多樣的情緒呈現在不同的面孔上。
然而,作為刺殺案的真正當事人, 雲椴卻徹底失去了感情。他眼睫慢慢眨動, 意識早已經抽離,像是從宇宙上空俯瞰星球上的一粟。
時間是靜止的,周遭是安靜的, 放空的腦海中沒有任何紛亂的思緒,和臨死前血液凝固時一樣冷寂。
拉絮斯是他的同僚,班柯是他少年時期就相識的戰友,他們是真正幕後策劃者的這件事應該讓他困惑,讓他憤怒,讓他痛恨,讓他對不可捉摸的人心感到絕望才對。
可是,都沒有。
也許心髒在啓蟄號上送走倪拆的那一刻就已經冷卻了,現在它如同雪原之上蒙了一層白霧,乾淨地跳動,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一道喟嘆,打破這片白茫茫的死寂。
“我就說,她一定是個極好的審訊人。”
雲椴恍惚地從白色冰原的幻覺中抽離,秦煥的聲音在消失半晌後,重新回到他的耳畔。
他沒有回應雲椴剛才的問題,只是發出心滿意足的感嘆:“不僅引導着拉絮斯說出一切,還逼出了班柯動手。”
「她也是你這出捆綁招供計劃的一部分?」
“如果她沒有起身站出來,或站出來的是軍部和政府別的什麽人,我自然會有別的方法。”秦煥說,“不過,還有誰比她的審訊更名正言順嗎?”
沒有,雲椴在內心回答。無論從動機還是前情,夏鯉都是秦煥最佳的“背鍋人”。
人們不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秦煥的設計,只會默認夏鯉的手筆。
“你是不是覺得她在替我背鍋?”
秦煥忽地發問,讓雲椴愣了一下,他有些茫然地幻視一圈,背脊一陣發涼。
他能接受秦煥突破現有物理規則神出鬼沒,但是還暫時無法接受他能讀心——莫非他臉上有什麽表情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嗎?
“我看錯了嗎?”秦煥玩味地追問,“你總是用一種保護者的目光看她,恕我直言,這一點也很像他。但他是監護人,你,又算是什麽呢?”
他輕飄飄吐出的話語,令雲椴心尖顫了顫。
秦煥現在已經不像最初見面時那樣充滿懷疑和試探了,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評價,似乎想要欣賞他聽到這種對比時神态變化。
不知道他的懷疑是否有加深,總之,冷不丁的試探變得更加高級了。
不過秦煥的話讓他放空的大腦漸漸充盈起來了,如果他不說,他也許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局限。
他看待夏鯉的目光并沒有與時間同步往前,他還總是下意識覺得她是當年需要他們五人共同保護的姑娘。
他一直以為的“除了夏夕岚之外,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夏鯉”的這種想法,錯得離譜。如果他沒有從保護者的視角中走出來,也許一輩子都會被他們“欺騙”。
也許,秦煥和夏鯉有時候并非主動在騙他。而是他自己的狹隘,總以“孩子”去看待他們,束縛了他看清他們的作為“人”的全貌。
雲椴略微遲疑,思考怎麽才能打消秦煥的懷疑,卻聽見他滿不在意地繼續說道:“當然,也許你只是因為太清楚我是誰,我能做出什麽事情,才對一切都格外警惕。”
「你還能做出什麽好事情嗎?」
雲椴輕嘆,心說你要好好聽聽人家行為算法對你的預測嗎?
“當然能。”秦煥輕快地說,“這不,我這份打包了兩個人的大禮,也附贈了她應得的一份。她喜不喜歡無所謂,至少那位現在終于可以瞑目了。”
冰涼的血液忽然湧上了些熱意,雲椴感覺心髒重新跳動起來。
他得到過很多禮物,還是第一次在死後收禮。
送禮的這個家夥沒有規矩,不講道理,将許多人努力維護的平靜假象打破,攪亂了秩序,逼着他們都成為這份禮物上的打包緞帶。
而被他卷入這場獻禮的夏鯉,站在高處,處變不驚。
仇雠的彼此了解,成為此刻共同獻禮時的默契。
她的餘光掃過拉絮斯血紅的心口,手上細微調整着槍口朝向,肅然地問:“班柯先生,請解釋一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因為他的存在會引起南系內部的恐慌和混亂。”
夏鯉被他大義凜然的話弄得有些想笑。
班柯不緊不慢地說:“我縱容你把私心帶到伯利恒之星的賽事,允許你為雲椴翻案,不代表能讓你無法無天一直逍遙下去。司法部門、大法官都在,有無數種機會公開審判拉絮斯,而不是以私刑報複,哪怕是嫌疑人也有他的人格尊嚴。”
聽上去,倒像是在維護拉絮斯似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夏鯉,停下你的直播,否則你的行為也會得到審判和制裁。”
“這是我的私刑?”夏鯉打心眼裏佩服這個面不改色甩鍋又扭曲事實的男人,“你要這樣說,我還覺得這是拉絮斯背後的人故意而為呢。”
兩人四目相對,彌漫着火藥味,像是有什麽一觸即發。
VIP席位上沒有人率先起身站邊,他們都各自用餘光打量着別人,大家都保持着明智的沉默。一些聰明的人已經看清了現在的形式,閉上眼睛撞死。
夏鯉銳利的目光掃視過班柯身後有小動作的人,他們與她對視了一瞬,兩手放在膝蓋上,重新端坐。
她今天鐵了心要把天捅破,撞在槍口上總沒有好下場。
班柯:“沒有證據的話,是造謠和诽謗。”
夏鯉搖頭:“同樣的話送給您,這不是我開通的直播,我也并不知曉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您将這種胡鬧的事情甩在我身上,我也不會認。”
她聲音如洪,在禮堂回蕩,分外坦蕩。
“如果日後需要調查我,我随時奉陪。倒是您,能像我這樣甘願接受調查嗎?換言之,您覺得自己做過的事,掩蓋的很好嗎?您身後——真的經得起事無巨細的調查嗎?”
班柯默了一瞬。
微妙的沉默讓現場多數人心裏一沉。
星網上,屏息靜觀事态發展的一衆聰明看客們,也抓住了端倪。
這個沉默的瞬間印證了許多事情,快速交換傳輸的信息流在三大域上空洶湧沸騰——
【我去,真的假不了了。】
【什麽意思什麽意思?班柯真的是雲校被刺殺一案的背後主謀?】
【夏将軍抛出了自證邀請,如果他完全清白,他就不會沉默。而且以她的篤定程度,她可能真的有證據。】
【我有個問題,如果刺殺真是班柯謀劃的,他圖什麽?他都已經坐在軍部最高的位置上了,而且雲校也在軍校任職了一段時間,看上去不會對他的前程有任何威脅和影響啊?】
【我腦子笨,好亂。】
【課代表,朕的課代表呢?】
【難道夏将軍剛剛質問拉絮斯的話沒有人聽進去嗎?北系不可能制定一個明确告訴別人兇手就是自己的刺殺計劃,只有南系激進派需要這樣一個借口!他們早就想向北系擴張了,所以才想用替雲校報仇作為旗幟率先發動進攻。】
【這麽說來,如果班柯也是激進派的,一切就很合理了。】
【什麽?怎麽就合理了?】
【我來劃個重點,夏将軍的潛臺詞就在是暗示,雲校的遇刺很可能是一個利益集團集體默許的決策結果。雲校對班柯本人到底有沒有威脅根本不重要,因為他們都需要他死。】
【太好了,是課代表,我們有救了!】
【而且拉絮斯被夏鯉引導到情緒失控,心理防線崩潰,班柯擔心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所以寧願自己暴露,強行讓夏鯉中止直播,也要阻止拉絮斯說更多的話。】
【我懂了,拉絮斯自己一個人被推出來,是為了保住剩下的所有人!!!】
【那現任首腦休·諾亞是不是也脫不了乾系?】
【對哦,首腦就是選出來的激進派!鏡頭能切一下首腦先生嗎?我想看看他現在什麽反應!】
【剛剛掃到過了,和平時在新聞上看的一樣,除了政客标準的的虛僞假笑沒其他反應。】
【我服了,三大域各星區選聯席議員的時候,選舉人都只說對我們有利的事情,投票的時候誰知道層層投票投出來的是一群要靠謀殺自己人實現利益的家夥啊,當年競選發言的時候說的好話,我看一點兒也沒兌現!】
【我們邊緣域早都習慣了,每次換屆就是在一群廢物裏選一個相對沒那麽廢物的,你們中環域怎麽還這麽天真,真覺得競選發言裏的“承諾”真的會兌現啊?笑死。】
【天啊,我星網沖浪這麽多年,第一次見一個直播間能讨論這麽久還不被監管者巡場設屏蔽詞、禁言封號的,是哪個青天大老爺整了這一出,連監管者都靜音了?】
【如果拉絮斯是他們推出來的,現在這個局面應該早就在預期之外,徹底失控了吧?這都不管管?】
【有沒有可能是,想管但是管不了?[聊天截圖圖片],我對象就是直播平臺程序總管理員之一,和AI檢修一起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都沒找到bug,沒法切斷直播信號沒法禁言,什麽操作都無效了。】
【直接斷電吧哈哈哈!】
【那不是更能證明他們心虛了?】
【別管了,課代表們快趁還沒人能管能說多說!我負責截圖!】
【家人們,說起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死的人一定是雲校?如果宣稱其他人被北系乾掉,就不能被當成借口嗎?】
【好問題,死的如果是別人,當年星網上三大域會那麽空前一致地同意要給北系一點教訓?】
【別忘了,雲校本人絕對傾向于拒絕兩系産生沖突的溫和派,他的聲望和立場注定了會是休·諾亞他們推行擴張計劃的阻礙。】
【細說?】
【當年星野遠征軍彙集了整個聯盟各個星系的人,只有雲校贏得了所過之地的信賴和贊譽,當年還有人分析說,他如果有野心,絕對有能力把松散聯盟整合為一個整體,但最終事實證明,雲校沒有野心也不願意做這種事。他回到南系編隊後做的一切努力,也只是在全力維系各星系間的和平關系。】
【這對南系激進派來說可不見得是個好事,從能力和輿論統治力上,雲校都更有可能完成他們想做的事情,可他偏偏是擁抱穩定和平的人。
【雲校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們擴張野望的絕對遏制。】
【明白了嗎?為了他們順利完成計劃沒有阻撓,死的人只能是雲校。】
【等等,課代表們分析得太快了,容我捋捋思路!】
【別捋了,就一句話,南北兩系這五年的斷聯對峙局面,完全由南系一手操控煽動,包括當年的輿論!】
【不寒而栗了,如果夏将軍沒有這麽執着地調查翻案,如果她沒有足夠的戰略定力拿出這些确鑿證據,把拉絮斯逼到絕境……我們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
星網上甚嚣塵上的讨論,源源不斷地被屬下收集彙報到班柯這裏。
“班柯将軍,直播平臺被神秘程序控制無法直接關閉。”
“我們不能擅自切斷三大域網絡通訊,否則會被面臨更嚴重的指控。”
“諾亞先生那邊目前沒有任何指示。”
“我們已經盡力讓人去引導輿論轉向了,但他們、他們不按套路來,現在已經開始扒您的履歷了,而且還有人說、說您贅入蘭斯洛特家族是早有圖謀的鳳凰男……”
他的光腦在後臺連接着,聲音清晰地傳過來下屬戰戰兢兢分析着網絡上的輿論,他讓他握搶的手一直在晃動。
他原本慶幸過,奉行激進政策的先鋒黨被全民票選出多數席位,将諾亞先生推舉上去,自己也得以先雲椴一步站在最高指揮的位置上,實現自己的野心。
可是現在那些人卻又反過來中傷他!
下屬提及蘭斯洛特家族時,他腦海裏浮現出妻子那張冷豔厭世的臉龐,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在看直播,但是他很清楚,妻子一定不希望屬于兒子的頒獎典禮,最終以他被夏鯉指控而收場。
她是無情的人,當初的丈夫和兒子能一腳就踹開,如果他失去了地位和權力,也會被蘭斯洛特家族放棄。
班柯喉嚨發緊,但多年的行軍素養卻讓他本能地穩住,他既不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有這樣才能保護他體面平安地走出這個禮堂。
“您準備什麽時候開口?”夏鯉問他,“如果不想說,我建議您先放下槍。”
“你先中止直播。”
班柯惡狠狠地盯着她,本來以為雲椴死後他會一路平步青雲,可被他留下的人卻像他一樣擋在他面前,讓他失語,令他失權,使他黯淡。
“看來您也知道這是直播。”
夏鯉笑了起來,而後臉色肅殺:“那您方才的擊殺行為,我能否認為是惡意中止嫌疑人陳述,剝奪南系廣大群衆的知情權利?”
拉絮斯就是羅薩,除了刺殺案,他身上還背負着那位綠色頭發少年的家庭成員失蹤案——夏鯉直覺那并非小事。
班柯不由分說射殺他的剎那,她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
班柯要滅口的事情,真的只有刺殺案這一件事嗎?
追問一定不是現在,他孤注一擲地朝羅薩射擊的剎那,也許就已經做好了把一切罪惡斷送在自己這裏的準備。
夏鯉深呼吸,穩住心神,壓下自己的想法,選擇先把刺殺案最後的真相說出來。
“拉絮斯始終在撒一個謊,他一直在暗示我們,刺殺計劃是北系授意的,實則不然。
“畢業典禮上有一座放入了□□的金獎設計,那才是北系真正希望他做事情——讓雲椴死于一種意外,對學生裝置的失誤操作之類的,這樣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北系頭上。
“我猜,他在得知雲椴頒獎那天有私人行程後,重新把這件事告訴了你,你們将計就計,打着北系的‘幌子’,精心策劃了這場有激進派暗開方便之門的刺殺。”
內裏細節夏鯉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要在拉絮斯自述的刺殺計劃中,找到班柯的輔助并不是難事。
夏鯉有調查案件、翻閱證據的權利,簡單翻閱當年圍剿掠星組織名單,她就可以知道班柯當時是自己的副手,意識到他是最能夠和那群星盜勾結,精準洩露圍剿計劃細節的人。
可是,雲椴卻有些疑問:秦煥接觸不到這類軍部資料,他又如何知道隐在拉絮斯背後的人是班柯?
「你什麽時候懷疑班柯的?」他忍不住問。
“還記得決賽前你去和別人吃生日晚餐那天嗎?”
雲椴總覺得秦煥的語氣夾雜着幾分陰陽怪氣,鑒于周恢替溫崖牽線問他要競選贊助這件事也同樣是他的秘密,他只能默默點了一下頭。
「……那天,怎麽了?」
“隊伍裏那兩個男孩從蘭斯洛特家宴中出來後,在回程的路上聊了一些事,托他們的福,我無意得知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記得拉絮斯那天去找了班柯。」
雲椴記得春見對軍校舊址的拉絮斯照片有反應,也許因為他所見過的‘羅薩’和拉絮斯本人形象差別并不大,至少他從眼睛認出了他。
“沒錯,但那不是重點。”秦煥那邊又短暫聲音消失了一下,過了一會才重新萦繞在他耳畔。
“達力普說,五年前蘭斯洛特女士拿着北系畫展邀請函,要帶他去,後來卻改變了行程,和丈夫去中環域度假,而她臨時改簽的那趟航班,就是啓蟄號。”
“很巧是不是?我還發現更巧的事情——那天正赤星空港和往常一樣,因軍事活動例行戒嚴,但事實上,那天不止正赤星,整個南系17個重要空港都被軍部接管。”
秦煥笑意冷冽,壓低了聲音。
“有權限下達這項安排的人只有在中環域度假的班柯,但官方能查到的通知文件簽署人,卻是另一位上将,後來沒過兩年,那人就退役了。”
雲椴想到那天空港排隊時的緊張,想起和他打招呼的Z03號機器人,意識到那次戒嚴也只是順勢為之,目的是确保他登上了啓蟄號。
「班柯想要在那天留下的不在場、不知情的證明,過于太刻意了。」
然而他讓原本應該搭乘啓蟄號的妻子莫名改簽,反而驗證了他對危險的知情。
秦煥輕哼一聲,像是附和,也像是認同。
尾音剛落下,夏鯉就當着所有人的面,提到了這項通知文件簽署,他慵懶地笑了笑:“瞧,刻意到一旦她懷疑這個人,也能注意到這點不正常。”
“直播間裏随便拎出來一個人都能意識到不對勁。”
雲椴蹙眉,現在的場面似乎與他完全無關,他也不關心之後要怎麽收場,居然還有心思看直播彈幕。
雲椴想了想,也悄悄打開光腦。
直播間五彩斑斓的文字晃得他眼睛疼,還有3D效果懸停在中央的大段文字,前面标着加粗加紅的“重點”二字,信息如洪水般用來,雲椴被強行塞進了許多條付費留言。
【班柯這也太明顯了,我精讀多種類型推理小說,閉着眼都知道他想僞造什麽。】
【他們先鋒黨沒有什麽智囊團嗎?我覺得我上我也行。】
【對他們祛魅吧,中環域修大環線那件事,區級議會讨論過多少次了都沒定下來,可廢物了,要不是溫議員執行力強,估計第十九次會議還不能定下來雛形。】
【有沒有人發現,夏鯉把刺殺案來龍去脈梳理清楚之後,秦煥到變成無辜的了??】
【我也不明白,夏鯉不是和秦煥掐的你死我活嗎?她這麽直白地把桌子掀翻了,上司和首腦的臉面都不顧了,最後還證明刺殺案這件事冤枉了秦煥,人家根本沒有殺成雲校,這不是反而給秦煥洗白了嗎?】
【誰洗秦煥了?我看你确實不太明白,我說一句夏鯉繼承雲校遺志不過分吧?她擁抱正義和平,追求真相有什麽問題?如果換做是你,在前線和對手打得你死我活,最後發現是你身後的人故意把你推出來的,他們不在乎你在戰場的生死,不在乎倪家人的死活,只在乎能不能實現擴張大業,你不掀翻桌子,還準備一輩子當他們的忠犬打手是嗎?】
【秦煥是北系故意放到南系的,毋庸置疑,但願意證明秦煥在刺殺案的無辜,只能說明夏鯉是個是非分明的人。】
【雖然我讨厭夏鯉那些夢男夢女,但在這件事情上我一定要替她說一句話,直播必須給我一直開着,我不希望頒獎典禮後官方随便搪塞幾句,轉頭迫害她!】
【班柯下臺吧,刺殺案審訊室和監獄在等你,我的建議是夏将軍直接接任他的位置。】
一晃眼,洶湧的彈幕便開始維護起夏鯉,對她的信任在不知不覺間建立了起來。
「這就是你附贈給她的禮物嗎?」雲椴問,「你想把她推到班柯的位置上?」
“怎麽?她當不得?”秦煥反問他。
「沒有……就是感覺,哪裏不太對勁,你沒有給她也下什麽套嗎?」
雲椴吐露着不安,手指不熟練地尋找關閉聲音和特效的地方,那些思維跳躍的文字從眼前略過。
他忽然想到秦煥在校期間的一件事情。
當時有一種病毒程序攻擊全校師生的光腦,強制播放了三十秒的機甲對撞攻擊的視頻,畫質很糟糕,畫面視角也不是一般演習的角度,戰鬥激起的濃煙和碎石讓人分辨不出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影像資料。
視頻播放期間沒有辦法暫停、關閉,甚至關閉後再打開光腦上還停留在之前的進度條。
當時學校拉起一級預警,信息部的老師用了近半天時間才初步破解,沒等他們繼續追蹤入侵來源,就憑空消失,此後一年的追查都沒有結果,在他死前仍然是第一軍校的懸案,星網信息安全部的警戒等級始終沒有調下來。
看到彈幕知情人說後臺程序員也沒法中止直播,雲椴忽然想到了這件事。
那天晚上在家吃飯,夏鯉沒好氣地問秦煥:“真不是你做的?”
秦煥淡淡回了一句,讓夏鯉立刻閉上嘴:“你應該清楚如果是我乾的,會放什麽視頻。”
雲椴把兩件事結合在一起,頓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他喉嚨動了動,鬼使神差地問:「直播端,是不是J先生在控制?」
當年那件事,會不會也是江述的傑作?
秦煥似乎是愣了一下,很快大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斂了笑意,意味深長地說:“怎麽辦,你現在太了解我們了,我好像不能讓你繼續留在南系,在軍校挂編外挂職,萬一哪天就反水了呢?”
「……」
“你說,我能帶你走嗎?把你帶到北系,徹底鎖起來,才安全。”
作者有話說:
笑着說出吓人的話:)
班柯相關出場情節在73-78章左右,涉及到掠星組織的內容85-91章左右,最近總感冒記性不太好,只能大概指個路供讀者回顧,入冬了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啊啊啊不要像我一樣水泥糊鼻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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