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驗證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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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在會場出口前的長廊來回踱步, 胸前佩戴的設備形成扇形掃描區,視野內的一切人與物都在被識別。
[無法匹配!]
[無法匹配!]
接連報錯令他汗流浃背。
自他上報“栖梧者失蹤”後,終端始終沒有收到下一步指令, 這令他格外不安。
考慮到SSS級別計劃的保密與安全, 特別派遣部不對栖梧者的行跡進行任何形式的長時追蹤,只要他定期彙報, 人去哪裏都無所謂。
可他宋星耀不一樣。
他今天收到的最高級別任務就是盯牢栖梧者,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在眼皮下跟丢了人, 是他最大的失職。
他是夏鯉親自安排入部的特級隊員, 萬一因此給她造成不好影響, 或擾亂重要任務、錯失重點人物, 就是有一百顆腦袋都不夠他活。
“怎麽還沒指令, 難道……我只能已死謝罪了?”
宋星耀心裏犯嘀咕,緊張地攥緊拳, 正準備往禮堂其他區域再找一圈,忽然身後的會場傳來愈發明顯的窸窣交談聲。
頒獎儀式結束了。
晃神間, 散場的觀衆魚貫而出, 阻礙了去路。宋星耀無奈退回牆邊,和其餘會場警衛一并維持秩序。
“部長大人回機關大廈嗎?一起?”
“不了,謝謝。我和諾亞先生還有會議。”
“理解理解, 媒體輿論這快最是要緊, 您辛苦了,那我就先帶夫人先離開了。”
對于頒獎儀式的“體面”收尾, 首腦先生并未置評, 他帶着警衛保镖走在最前面最先離開。
而那些本應內心不滿的政客權貴,還沉浸在剛才拉絮斯被班柯瞬間射殺的恐懼和後怕裏,有人縮短了往日寒暄時長, 有人無暇顧及人情世故,紛紛緊跟首腦,匆促離開。
宋星耀低垂眼眸,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驀地回頭看過去。
“陳部長!”
宋星耀眼瞳微閃,轉身立正,對陳畢周敬禮,站得挺拔,臉上卻露出一絲愧疚,“您收到我的報告了嗎?”
“當然。”陳畢周拍拍他的肩,“小事兒,別緊張。”
雲椴的反追蹤意識堪稱頂級,他如果想不被人發現非常容易,宋星耀要是能跟得上他現在那17歲身軀的敏捷意識,陳畢周都要對他頂禮膜拜了。
何況,雲椴從幼時學習訓練到後來任教都在這所軍校,眼前如回家一般,如魚得水,自然是沒人困得住他。
“人丢不了。”
多半,多半丢不了,陳畢周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就算哪怕萬一真的丢了,或者被某個家夥拐走了,他也相信雲椴能回來。
“不,我的能力不夠。哪怕我自己只是多重保險之一,也是我的失職。”
陳畢周知道他軸,便不再多說什麽,只好擺擺手:“那你結束後回部裏接受懲罰訓練吧,離開前把設備裏的影像資料都同步給我。”
“收到!”
說罷,他沒再看宋星耀,快步穿過撤離的觀衆與學生,朝觀衆席中央的快步走去。
夏鯉正抱臂站在空蕩的觀衆席裏,監督善後。
陳畢周就是在這時撐着椅背翻身過來,迎上她平靜的目光:“在等我?”
夏鯉睨他,似是忍了好久:“不然你以為我站這兒做什麽,單純裝帥嗎?班柯剝奪了我對頒獎典禮的安保知情權,你忘了?”
陳畢周眼皮跳了跳,驚覺自己觸了她的黴頭。
伯利恒之星決賽後,夏鯉喜提上級小小懲戒,為了避免再次出現決賽現場那種“挾持”各校師生和到場高層的事情發生,這次頒獎典禮的全程安保責任都重新收歸到班柯和他親信手。
所以她沒有辦法提前部署,只有在今天頒獎典禮前讓陳畢周帶了一部分派遣部隊員進來。
“我這不來了嘛。”陳畢周摸摸鼻子,四處張望着,沒看到班柯的人影,“咱們最高指揮先生呢?”
陳畢周嘴上稱呼頗為恭敬,內心卻滿是奚落嘲諷。
他估計班柯自己也沒料到,哪怕捂住夏鯉的耳目,現場依然除了大事兒,還引火上身。
嗨呀,光防夏鯉有什麽用呢?雲椴家足足有倆惹事兒精,總有人在捅個大婁子的路上。
“忙着給自己洗白吧,眼下恐怕能少甩掉一個罪名算一個咯。”夏鯉輕嗤一聲,話鋒順轉,“你那邊什麽情況?”
這句不是在問雲椴,而是在問秦煥。
拉絮斯出現之初,她就通過加密信號給陳畢周隐晦傳遞了消息,讓他在禮堂和軍校周圍布置圍剿力量,同時讓特別派遣部的專業搜查組在禮堂內部追蹤秦煥的位置。
固然讓宋星耀承擔了看顧雲椴安全的職責,但她更重要的目标,實際上是捕獵秦煥這個擾亂頒獎儀式的不速之客。
“單獨行動、軌跡可疑、有僞裝可能性的人員都能通過身份驗證,這些人中仍有四位超過50%的嫌疑度,判定有僞裝可能性,需要進一步排查,目前已派出部員24小時實時跟蹤監視。”
一口氣說完,陳畢周又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但我覺得吧……屁用沒有!”
涉及秦煥的事,陳畢周總有種有心無力的感覺。畢竟特別派遣部的技術研究所,到現在都沒有合理的技術手段,解決秦煥如何無痛通過身份認證的問題。
那可是伯利恒之星的報名審核系統啊!整個首都星的身份識別系統都在統一算法框架下運行的!
這個問題不解決,怎麽追查都是徒勞無功。
“當然有用。”夏鯉反駁道,“如果我們不天羅地網去追着他……”
她沒有說後面的話,陳畢周頓時懂了。
如果他們松懈了,不拼命追着秦煥不放,秦煥定然會起疑心,而和他具有緊密聯系的雲椴,定然首當其沖遭到秦煥的懷疑。
沒有結果但過程必要的追蹤,是為了雲椴自身的安全。
“可是他——”陳畢周咽下雲椴的名字,“也不見了。”
“我已經知道了。”夏鯉嘆氣,“你有頭緒嗎?”
陳畢周打開光腦,終端分析禮堂監控和宋星耀追蹤視野的影像已經進入尾聲,得出的結論簡單明了。
他把畫面共享給夏鯉看。
“最外部出口的監控畫面表情他沒有離開過這座禮堂,往內排查,能确認的只有一點:他在水墨特效的全息視頻結束後離開了觀衆席。”
再之後,去向不明。
陳畢周皺眉看着數據,忽然一旁的夏鯉收回視線,仰頭望向禮堂的穹頂,輕聲說:“你有沒有發現,拉絮斯的屍體不見了?”
陳畢周驀地擡起頭。
果然,原本被繩索垂着的人竟消失不見了!只有穹頂壁畫上毫無損傷的女王與武神眉目依舊。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大驚失色。
“誰知道呢?”夏鯉側目,重新看向雲椴在觀衆席現場留下的影像,擡手移動進度條,“他離開觀衆席前,有一個保持了很長時間的動作。”
視角拍不到正面,但姿勢很明顯是仰頭的動作。
視線的落點,在禮堂的穹頂上。
夏鯉順勢望向穹頂,石雕做前景簇擁着壁畫中的主角,女王身後降臨的武神靈體輪廓似一雙擁護她的翅膀,也像她一柄彎弓,帶着她射出的箭雨劈風斬浪。
“他看到了什麽呢?”
-
穹頂壁畫上,女王劍眉星目。
她的視線與最遠端一枚已經發射出去的箭矢重合,像一位威嚴的捕獵人。
而現在,箭矢上落着另一道凝望的視線。一雙金色眼瞳透過孔隙,盯着近在咫尺的箭頭,輕微的呼吸在牆壁間徘徊。
“标記異常承重點,應力……超限3%區域掃描識別。”
雲椴的視線快速移動在穹頂間,一邊下達程序指令,垂在身前的指尖一邊快速紀錄他的肉眼觀測數據。
與此同時,光腦上數個簡易程序飛快運行,凝聚着算力的屏幕在他面前閃爍。
幾分鐘後,數據收集完畢。
雲椴收回目光,卻因眼風掃過的一隅晃了神。
繪制穹頂壁畫的顏料歷經歲月磨損,而在遠端箭矢的金屬面上,卻映出了女王的眼瞳。
星眸在箭鋒上倒影,色澤褪去,輪廓模糊,卻足夠清晰可辨。而站在壁畫近前的他,還不及箭矢之寬。
站在巨大的歷史藝術遺跡前,人只是一條細長的筆觸。
雲椴眼睫閃動,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而後緩緩低下頭繼續整理數據。測算結果将決定他這條孤獨的筆觸,将要往壁畫的哪一側走。
這裏不屬于禮堂公開平面圖中任何一個坐标。
一條處于監控之外鮮為人知的、由狹窄縱深的牆壁與布滿技術屏蔽的網絡所構成的內部密道,深深嵌在這座禮堂的結構中。
階梯衆多,岔口錯綜,向外可連接校內其他區域,與校長辦公室的密道一脈相承。
向內則貫通禮堂上下,與禮堂穹頂的複雜穹頂結構相連,可以接近穹頂上中空區域,抵達肋拱與飛扶壁。
它們并非第一軍校的手筆,而是軍校本就建在數百年前帝國歷史建築之上。第一代軍校校長維護升級了密道,只有歷任校長才知曉開啓密道的方法。
雲椴靠在牆壁上,等待光腦跑程序時,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無聲息靠近秦煥所在的唯一方法。
在那個令他難以作答的問題後,秦煥就消失了。盡管沒有依據,他的第六感卻無比确信,秦煥切斷了對他的一切形式的監視,無論視線或聲音。
這不像單純對他猶疑作答的報複性懲罰。
複盤最近的相處,再反觀過去那些年,秦煥似乎一直都習慣把自己所有真實“野心”與“目的”隐藏在或簡單粗暴、或陰晴不定的情緒裏。
也許,秦煥此刻還正需要專注做某件事,無法分出多餘的心神來關注觀衆席上的自己。
腦海中一時間閃過許多可能性,然而就在那個對他表達出紀念性的特效水墨收場出現時,雲椴怔在原地。
他寧願自己沒有那麽了解他。
雲椴不敢細想,也不敢猶豫,當機立斷地離開了觀衆席,擺脫了宋星耀的跟蹤,無聲無息地進入了密道。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的瘋狂野蠻生長。
心率幾乎趕上了光腦屏幕閃動地速度,雲椴焦急地等待着測算結果,忽然,聽到牆壁外傳來一道壓得極低的氣音。
“沒路了嗎?哎,你那個小機械臂能用嗎?”
“小型日用便攜式,能過今天的安檢就說明它毫無作用。還是下去找找其他路吧。”
即使隔着厚重的牆體,春見和達力普的依舊熟悉無比。
雲椴動了動唇,還沒來得及動作,緊接着又聽到沒有感情起伏的機械音傳來。
“我感覺有路……但是好像有什麽信號屏蔽住了,我的義眼探測不到完整結構,诶等等,熱成像怎麽好像閃過了什麽?難道牆裏面有人???”
雲椴還擔心春見硬用機械臂生劈一條路出來,而後倪拆的驚呼更是讓他頭皮發麻。
“什麽人?出來!”
果然,他們的動靜吸引了巡邏的人,遠處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警衛聲。
與之相伴随的,是武器上膛的細微響動。
雲椴皺眉,他快速嘆了一口氣,擡手扶上牆壁,瞬間牆面結構無聲變動,交錯重疊,在他掌心前打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開口。
方形孔洞大大敞開,雲椴露出臉與牆外六目相對。
懸空牆壁的凸起裝飾上,三個少年貓着腰,睜着大眼睛,緩緩張開嘴。
“……進來!”
牆外三人愣神之際,雲椴用力拽住春見的手臂,順勢将他拉進來。剩下二人也跟随着利落滾入牆中密道,堪稱訓練有素。
牆壁上的開口悄無聲息地收了起來,恢複正常。
孔洞消失處下方,手持武器的巡邏警衛狐疑地走到了聲音源頭。
“奇怪?哪裏來的聲音?”
空蕩蕩的走廊中,人眼和輔助探測設備相繼掃過地面、雕像裝飾和牆壁,終是一無所獲,警衛站了一會兒,皺着眉頭離開。
“老板!!!”
确認對方離開,春見松了一口氣,欣喜地回過頭,抓着雲椴的手,小聲而驚喜地問:“您怎麽在這裏?”
雲椴不答,只是反問:“你們呢?”
他們極限攀爬到牆壁上,臉上都帶着淺淺的灰塵,一紅一綠鮮豔而有辨識度的發色在密道光線中都壓暗了幾分。
“我們在追蹤拉絮斯!”春見急切地回答。
“頒獎下臺後我們去了下層看臺,想從仔細看看拉絮斯的情況——我擔心他在上面被吊死或者被折磨死。”
“您也知道,羅薩和他姐姐失蹤案有關。”達力普見縫插針地維護了他一句,“他也是救人心切。”
春見用力點頭。
兩人仰頭看着與穹頂壁畫幾乎融為一體的拉絮斯時,都意識到他們停留在下面,無濟于事,不如去尋找能夠通過繩索裝置懸挂他的地方。
于是,他們當即決定逃離劍拔弩張的會場,假借上廁所的名義,躲着監控和巡邏悄悄往上層走。
“結果沒有想到,我們走到中途,夏将軍和班柯将軍起了沖突,槍聲響後,我親眼看到他有一瞬間消失,然而又出現了!”
“等偷偷摸到這層最高的看臺,觀衆正在撤離,我們再往穹頂看的時候,拉絮斯徹底不見了。”達力普補充道,“他一定在穹頂結構裏有藏身之處,所以我們就接着找路……”
“最後你們就爬到了這個的地方。”雲椴抱臂,說不清是複雜還是欣慰。
他擔任校長期間,還從來沒有學生結伴探索,這般近距離靠近密道暗門,哪怕夏鯉和秦煥都不會随意逗留在這種地方,只會把時間都放在訓練室裏。
不知道是首都星的天之驕子們過于遵守規矩,還是來自羅慕星的兩位少年更無所畏懼。
達力普分辨不清楚雲椴的态度是褒是貶,但還是認真解釋道:“因為技術性問題沒辦法解決,所以,就只能暴力尋路。”
“技術性問題?”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倪拆終于開口了:“這就是我在這裏的原因,他倆抓我過來幫忙測算拉絮斯的藏身之處——柏妮攔都沒攔,就把我推過來了。”
雲椴從機械音裏莫名聽出了一股命苦的無奈。
柏妮絲之所以不在,大概對秦煥的存在早有預見,她寧願提前回去躲起來,也不會輕易摻和進這幾個男生的冒險。
“但是我也做不到。”倪拆義眼轉了轉,說道。
“哪怕到貴賓層以上的高度,距離穹頂依然很遠,無法清楚判斷固定繩索的數目、角度和走向,終端控制的力要加在哪裏都不清楚,義眼掃描也好,光腦拍攝也罷,獲得的信息數據都很模糊。”
“你們若真判斷出來了,反而證明對方實力不行,你們能想到這些已經很棒了。”雲椴輕聲表揚,而後說,“捆綁他的繩索應該用了環境光變色材料。”
倪拆恍悟:“我沒有考慮到環境光變量。”
雲椴點了一下頭:“如果我沒猜錯,應當還混合了增加透明度的材料,不僅和穹頂壁畫色調重合,而且在現場燈光的照射下會更加隐蔽。”
當年他受其他老師邀請,在技術研發專業開過一門材料應用相關的講座,教了他們一些自己在遠征軍時期的實用小妙招。
戰鬥與機甲類專業的學生鮮少參與其他專業的公開講座,但他記得很清楚,秦煥去現場旁聽了。
他坐在周圍無人的角落裏,藏起氣息,但落在雲椴眼裏就像白色棋盤上唯一一顆黑棋那樣出衆奪目。
他不确定那天的內容秦煥聽進去了多少,又自我融會貫通了多少,但他毫不懷疑秦煥如今為繩索裝置增強動态隐蔽的能力。
“難怪我感覺槍響時,激光彈道落在拉絮斯身上的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一抹奇怪的反射光,現在想想可能就是繩索移動造成的!”
春見一拍腦袋,扒拉了一下達力普:“看吧,我就說我感覺到了繩索位移,你之前還肯不相信我!”
“那是因為我看過去的時候人依然吊在上面。”達利普無奈辯解,“我雖然懷疑是你眼花,但我始終都相信你的遠程動态視力呀。”
“他沒有眼花,因為我也看到了。”
雲椴迎上三人目光,為春見正名。
他同樣看到了繩索位移産生引起的視覺變化。
懸挂中的拉絮斯的投影,和穹頂以及玫瑰花窗圖案之間交疊,産生了飛快而缭亂的變化。
“魔術中有一個技術叫做錯誤引導,當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軍部兩位上将對峙的畫面所吸引,沒人注意穹頂時,悄無聲息地升降拉絮斯,或其他方式制造全息畫面替換他本人,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實現。”
這種繁複方案在他擡頭看到穹頂變化的一瞬間就浮現在了腦海裏。
可若是秦煥,方案可執行性可以提高至99%。
“何況,現場轉播屏幕與燈光都被操控,他完全有機會利用光影亂象制造視覺盲區,遮擋監控死角。”
因此,就算夏鯉和陳畢周複看現場監控影像,也不一定能完全察覺出端倪。
“您已經知道位置了,對嗎?”
雲椴循聲轉頭,倪拆乖巧地指着他閃爍的光腦終端:“您現在這個位置足以進行簡易的掃描建模,檢測建築中空層,再輔助空氣流動模式分析來定位。”
“沒錯。”雲椴垂眸,屏幕上已經彈出了測算結果,他微微蹙眉,而後看向密道的一側。
他沒有時間站在這裏同他們慢慢聊天了。
“往西肋拱間三角區域可以隐藏伸縮,穹頂石雕裝飾後面的帆拱中空層可以增加滑輪組,順着這邊方向往上繞三分之四圈,就可以通往操作終端。”
一口氣說完後,他定定看向眼前的男生們。
“情況就是這樣,現在我希望你們止步,離開這裏。”
“為什麽?”春見忍不住問道,“拉絮斯的證詞對我來說很重要!”
“拉絮斯的死活,我幫你确認。”雲椴飛快地打斷他,皺眉道,“你們現在應當已經清楚這場騷亂背後的人是誰。”
達力普和春見對視,莫名的緊張從眼底一閃而過。
當然,只有他們心知肚明的那位“隊友”,才有本事孤身一人攪弄着南系的風雲。
“你們跟我繼續走下去,萬一碰上,只會成為他想要殺死的人之一。”雲椴理性地勸誡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去找夏鯉将軍,請她立刻加強安保,排查禮堂到出口之間的重點區域。”
“什麽意思?”
“小拆,開一下光腦文件傳輸。”
雲椴有條不紊地操作,腦海裏的思緒在有序中作亂,腦海現出秦煥的話不斷在腦海裏回響。
——你說,我能帶你走嗎?
他真的會無緣無故,話趕話地問他這麽一句嗎?
為什麽突然會提到帶他走?
他接下來打算要做什麽,才會想要帶他走?
——我們的對話将永遠結束在這裏。
他消失前的最後一句話,重點真的只是,“結束”嗎?
不。
是“永遠”。
傳輸進度條在極限沖刺到盡頭,雲椴擡眸,滿眼凝重:“意思就是……”
收到建模與掃描結果的倪拆定睛一看,飛速分析解讀着那些異常數據區,與雲椴異口同聲地說——
“他可能會炸了這裏!”
甕中捉鼈似的,埋葬以諾亞為首的、以及那些在刺殺案中裝聾作啞、推波助瀾、充分得益的一衆人。
話音剛落,仿佛天意在驗證他的話一般,一道驚人的爆炸聲遙遙傳來。
“轟——”
雷霆萬鈞中,整個禮堂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雲椴眼疾手快地将三人推出密道!牆壁剛合上,密道反方向那側便傳來落石聲,徹底堵住了他往下的退路。
他轉身,望着通往穹頂的幽暗階梯,沉下眸光。
-
“咳咳、咳——你瘋啦?!我已經按照你說得做了,班柯也暴露了,這樣還不夠嗎?”
血液從拉絮斯的嘴角滲了出來。
他被繩索帶離懸空的穹頂,趴在狹窄的空間裏,雙手用力掙脫繩索,試圖捂住淌血的傷口,卻看見秦煥的鞋尖從自己眼前劃過,單腳跨過他,把背後那根繩索拉得更狠了點。
“我、我是北系安排在南系的,為北系做事的,咱們是戰、戰友啊,你不能這麽對我!”
“哦?”秦煥低眸,“誰跟你是戰友?”
拉絮斯喉嚨動了動,忍痛求饒:“是白将軍讓我在畢業典禮上調整畢業設計來殺雲椴的,這你比誰都清楚!”
過去那些年,他在北系指使下,暗中對雲椴出手多次。
當初北系還信誓旦旦告訴他,在被送去軍校就讀的秦煥能幫他。
可結果呢?他的計劃每次都會出岔 子。盡管看上去都是意外,但拉絮斯無比清楚,那些失手有一大半都是秦煥從中作梗!!!
“白将軍?你是不是忘了北系現在誰說了算?”
秦煥斜睨他,攥着繩子提起拉絮斯的脖子,摸出一支針劑,抵在他頸側。
“他讓你把消息透露給班柯了?他只敢讓你做點小動作,怎麽會允許一個刺殺案被南系倒打一耙,打到星域緩沖區都後撤了許多?”
拉絮斯緊張咽唾沫的動作停住,目光死死盯着針頭。
“你本來就是班柯麾下的人,被北系收買時,也是他讓你佯裝投誠,實際上做了他的雙面間諜。後來去羅慕星避風頭、轉向政府工作賽道,也不乏班柯精心運作——你說這些事情,是不是也應該回去說給白将軍聽聽?”
“……也、也不是不行。”
拉絮斯看他久久不注射,緊張附和,“可我也得活着跟你回北系,才有說服力,對嗎?別、別殺我,求你,求你了秦煥。”
“我不殺你。”秦煥輕嗤,反手将針頭推入拉絮斯臂膀上,“你這顆腦袋,得留給該殺你的人。”
拉絮斯感受着冰涼的針尖,驀然想起秦煥那些暴戾乖張的傳聞,指尖蜷起,不解地看着他。
“你……既不服從北系的指令,也不在南系機甲面前退讓分毫,你一路沾血爬到竄至最高指揮,到底……想要做什麽?你這樣想一出是一出,又能得到什麽?”
秦煥望着拉絮斯渾濁出血的眼睛,歪了一下頭:“得到?我想得到的,在我得到之前就已經失去了。”
“你真的對雲校……?”
秦煥踩住他肩頭,用力踢了一腳:“你沒資格喊他的名字。”
“可是他已經死了,你又能怎麽辦呢?”
像是知道命不久矣,拉絮斯大膽地反問,說完扯了一下嘴角。而後他卻看見那副陰鸷面孔上,露出一抹天真又殘忍的笑容,心底顫了顫。
“讓他活過來,或者,讓全星系給他陪葬。”
拉絮斯看着秦煥的嘴角,渾身發冷,而止痛和催眠的混合藥劑順着血管蔓延,讓他漸漸失去知覺,垂下眼皮。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睜眼,拉絮斯被劇烈的震動所搖醒。
眼睛迷迷糊糊地眯起一條縫,他看見秦煥已經回收了所有吊索裝置,擺陣似的放在他面前,慢條斯理地清理着面前和身上的血跡。
那副樣子怪異極了,像是……出門前收拾打扮。
“你、你還有心情打掃衛生?我這上了年紀的耳朵都聽到有人來了,你再不走,難道是要拿我當人型防禦盾,讓我最後交代在這裏?”
秦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難得笑了一聲。
“就不能是我特意留在這裏,等人來?”
他起身,邁步走向牆壁拐角,仔細聽着外面的腳步聲,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拉絮斯疑惑地看他的舉動,好像要從安靜的空氣中嗅聞出什麽來。
“我可是有非常想要驗證的事情呢。”
秦煥耐心等着外面那人的步伐靠近,在對方即将踏進視野的剎那,又下意識把染血的繩子往背後收了收。
沒等看到人,他便揚起嘴角:“我還在想,你要聽幾聲爆炸才能找到我——”
話音未落,秦煥皺起眉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說:
狼崽:(翹首以待)(收拾儀容)(等待開屏)(垮起批臉)
遲來的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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