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窺探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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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是你?”
難掩的驚訝蕩起輕輕的回聲, 而應答他的,卻是一柄自上而下劈落的單分子刃。
秦煥眉頭一挑,後仰的瞬間腕部外骨骼展開最小防禦态。
“砰!”
防禦态結構與單分子刃劇烈撞擊在一起, 火花迸發在兩人之間, 刃鋒被突如其來的外力改變方向,刃尖反向武器主人挺拔的鼻尖刺去。
秦煥嘴角勾起, 趁對方在眼花缭亂的火光中卸力躲閃刃鋒的兩秒鐘內,撤步格擋, 甩出藏在背後的繩索。
單分子刃迅速穩住, 對方反手一揮, 劈向飛來的繩索。
“嘩啦——”幾段繩索應聲墜地, 停在半空的利刃上映着一雙怒氣沖沖的藍瞳。
落針可聞間, 一道輕微的織物材料撕裂聲悄然響起。
刃尖挑破了秦煥的衣襟。
秦煥緩緩低眸,看向自己肩膀到領口出長長的裂痕, 沒有任何惱怒跳腳,嘴角勾起一點帶着冷意的弧度:“這算是你對當年我在葬禮上那一擊的回禮嗎, 夏鯉?”
他沒穿軍用制服, 裏面更沒有防禦集成甲,只是一身雅致低調的暗紋襯衣,黑色背帶貼着結實的肌理走向, 銀色金屬扣緊束着末端。
夏鯉抿唇不答, 目光飛快掃過角落裏那具幾近昏迷、東倒西歪的軀體。
下一秒,單分子刃反手擲出!
刃鋒從拉絮斯肩膀處穿過, 将人死死釘在牆上。
只見拉絮斯瞳孔擴散, 沒有焦距。他四肢順着重力癱軟,身上尚未凝固的殘存血液順着牆壁淌下,徹底昏了過去。
夏鯉斂眉, 犀利的目光重新鎖定在秦煥身上,她伸手摸向腰間武器,餘光打量着這個穹頂下的狹窄空間。
他全然不在意她的舉動,也不怕她會失手徹底殺掉拉絮斯,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一貫泛着冷光的黑眸蒙上一層薄紗,像是陷入茫然的思考,思考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
秦煥彎腰,拉近距離,眼風自下而上掠過她領口的翡翠項鏈,夏鯉心髒提起來。
最後,秦煥的視線落在她發梢。
“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夏鯉聽見擂鼓的心跳,像是要從喉嚨中跳出來似的想要嘔吐出不能告知眼前人的真相。
-
禮堂第一道爆炸聲響後沒過多久,羅慕星那幾個頭發花花綠綠的軍校學生在禮堂疏散隊伍裏找到了她。
“有人托我們帶一句話。”
春見氣喘籲籲,同時發送了一個坐标給她:“那裏有您要找的雲酥糕。”
這句話讓夏鯉愣了片刻,以至于她都顧不上聯系技術部越過班柯恢複自己安全系統權限,把現場指揮工作托付給陳畢周,飛速攀着牆壁到達了他們給的坐标。
牆壁在她落穩的瞬間打開了,幽深的密道呈現在她面前。
燈光落在雲椴的背上,膨脹的影子照在牆壁上,但輪廓卻依舊孤獨單薄。
“來了?”
金色的眼眸随着轉身逐漸變亮,臉上是夏鯉從未見過的凝重,她點了點頭:“從來只有您會去北系替我找雲酥糕,我猜到是您,這是……密道?”
雲椴颔首:“以前由歷代校長秘密看管,既然已經搬離作為舊址,我想也沒有必要對你保密。”
“您死後校內權限交接出現過一次問題,沒辦法全部轉移,校方以和總基地對接方便,申請把校園搬去首都星。”
夏鯉看着身後的牆壁重新合上,輕盈地越過密道上因爆炸零星墜落的碎石,走到他面前:“搬離怕是因為有人心虛,那是他離開軍校前的最後一項提案。”
“拉絮斯?難不成他覺得權限交接失敗是我在舊址冤魂不散?”
雲椴輕輕晃了一下頭,聲音空靈,“搬了也好,這裏也沒什麽值得轉交出去的。”
夏鯉蹲下,摸着牆壁,目測着密道的年代,喃喃地說:“您不會無緣無故冒着暴露的風險進來,還叫我……”
“我在找他。”雲椴乾脆地回答,“頒獎典禮上他不在我身邊,卻能和我對話,後來那些聲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很不安,總覺得他在憋個大的。”
夏鯉瞪大了眼睛,又撇嘴:“恕我直言,從他住進來那天起,您就一直在提防他憋個大的。”
她頓了頓,委屈道:“他今天連我也算計了。”
小時候她還會喊叔叔,被雲椴收養後卻沒有喊過叔叔父親這樣的關系稱呼,只是疏離地跟別人喊起雲校。
再後來察覺到秦煥的心思,她就更不敢對雲椴喊任何關系稱謂,生怕哪次輸給秦煥要被他逼着占便宜。
秦煥這人除了添堵,沒有半點好,甚至還剝奪了她和雲椴的正常父女生活,以至于雷厲風行的上将只能在獨處時才敢小小流露一些依賴和委屈。
雲椴拍了拍她的肩,不置可否:“畢竟他很了解你,就像你了解他一樣。”
夏鯉看見拉絮斯的反應——步步緊逼詢問誘導,拉絮斯在秦煥的威脅和夏鯉的審問中放棄理智,口不擇言,都在秦煥預料之中。
“他對我了如指掌,今天就是希望借我的手激怒拉絮斯供出班柯,同時再促使班柯背後的金主們舍棄他,斷尾求生。”
在全星系面前為雲椴之死言明真相一事,他們不謀而合。同時,他也需要依靠她和班柯産生引人注目的沖突,确保他與拉絮斯一起脫身。
正是順着監控裏雲椴的視線看向穹頂,夏鯉才想通了這一切,明白自己被徹底算計利用了。
“所以拉絮斯其實并沒有死對嗎?否則他大可以直接把他的屍體留在穹頂,何至于如此大費周章安排障眼法。”
“對,這也是我叫你來的原因。”雲椴下颌擡起,往前點了點,“從這邊臺階沿左手牆壁的路往上,他只能和拉絮斯藏在那裏。”
說着,光腦閃了閃,新的測算數據彈到面前:“三分四十六秒後,預計下一次引爆。”
雲椴躬身,熟稔地拍了拍夏鯉的腦袋,“你現在過去,就算留不住他,也大概能截下拉絮斯——他大概率也不想帶着累贅撤離。”
“我暫時猜不到他準備了多少炸點,總之,盡快阻止他引爆更多,造成更多的傷亡。”
“那您呢?”
“我現在往他面前再多走一步,就會暴露身份。”
夏鯉張了張嘴,看着雲椴的眼眸清澈無比,裏面好像藏着很多自己現在還沒有讀懂的事情。
而她試圖厘清串聯起過去和今天,所有那些與秦煥有關的事情,最終卻一片混亂。
夏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匆匆瞥見光腦屏幕上一閃而過的畫面。他沒有開防窺或加密,上面是一張對稱感極強的花朵紋樣的刺繡圖,像标志,又像家徽。
“不用擔心我,另一條密道能通往校外。”只一眼,雲椴便收起光腦,直起身,“我需要回觀瀾路,确認一些事情。”
“好。”夏鯉沒有多問,只道,“觀瀾路的家您可以直接進,我早就自作主張把您現在的生物信息錄進權限,也不用擔心周邊監控。”
雲椴微愣,很快垂下眼睫:“辛苦你了。”
夏鯉為了他現在的身份,私下裏一定做了不少努力。
以往從來都是她倆給他添麻煩,現在輪到自己給孩子添麻煩,雲椴無端生出幾分愧疚來。
“怎麽會辛苦?這些年想為您做些什麽卻徒勞無功的感覺,比為您周旋更難受。”
夏鯉邊說從裝備包裏掏出一粒微型視聽設備:“這個您戴着,我改造了媽媽留給我的翡翠,它可以同步我正面視野的實時音畫。”
雲椴接過塞進耳朵,轉身後步伐頓了一下,又轉回來,認真叮囑道:“小心點。”
“我知道,但您放心,我已經很久沒輸過他了。”夏鯉自豪地挺直腰板。
“……我說的不是打架。我是說,小心他套話。”雲椴輕輕扶額,“你真覺得,他已經完全相信我确實死了嗎?”
夏鯉臉色微變,沉默片刻,搖頭:“以我對他的了解,哪怕證據确鑿,他的內心也是不會承認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肯承認我的死亡,典禮結束時又會怎麽操控那段近乎悼詞的全息文字播放?那可是通過直播向整個南系傳遞我殒身星野的事實。”
夏鯉屏息,瞳孔驟縮,又漸漸擴散:“要麽他徹底接受了您的死,要麽,他希望我認為他接受了?”
“相信我,他這家夥絕不會放棄試探。”
……就像現在。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你怎麽會知道這條密道?”
腦海裏回蕩着雲椴的叮囑,幾乎和秦煥試探般的反問漸漸重疊。
夏鯉喉嚨動了動,吞下那即将吐出來的心髒,也吞下雲椴的提醒,迎上秦煥試探的目光:““真奇怪,你今天在頒獎典禮上花這麽大動靜算計我,卻對我的出現這麽詫異。”
她沒有直面回答,反倒是倒打一耙。
“我從你插手頒獎儀式起就一直在找你,現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很難理解嗎?你都能進密道,我不能進?我可沒比你差到哪裏去。”
氣勢咄咄逼人起來,壓過了心底最後一點心虛,夏鯉話鋒一轉,反而試探起秦煥:“看上去,你對我的出現毫無防備。秦煥,你鬧完事不離開,如果不是為了專門讓我揍一頓,又是在等誰?”
果然,秦煥不習慣試探主動權到別人身上,他放棄糾結她的出現,忍不住皺起眉。
“怎麽比以前還吵?”
“?”
夏鯉按住自己想要揍上去的手,心裏把雲椴的叮囑默念了兩遍:“我們是能心平氣和說話的關系嗎?我剛才沒單殺你這個算計我的家夥,只能算我好心。”
秦煥歪頭打量,半晌突兀開口:“也不是不行。”
“什麽?”
“心平氣和。”秦煥重複她的詞,拿出一枚小巧的控制器,“你要是願意和我聊聊,引爆控制器和炸點坐标都給你。”
夏鯉屏息兩秒,徐徐吐氣,像是無聲的妥協。
“聊就聊,拉絮斯也留給我。”
“随你,審不出內容可以拿我來壓他。”秦煥毫無波瀾地答應,全然不在意拉絮斯的死活,“我只有一個要求,用完記得殺乾淨。”
“不勞操心,我不會手軟。”
盡管知道拉絮斯是雲椴之死的真正執行人,但他們看向彼此,誰也沒有率先開口提及關于“雲椴”的話題。
得到許諾的秦煥輕松垂眼,緊接着又道:“既然拉絮斯歸你,那麽另一個人歸我,應該公平了。”
夏鯉心裏一緊,擰眉:“誰?”
“倪拆。”秦煥淡淡地說,“我知道他的父母已經被你轉移了,你大可放心照看,我只要那個孩子跟我走。”
夏鯉隐約松了一口氣,而後又警覺道:“你要他乾嘛?”
“他來自北系納牙星。”秦煥言簡意赅,“你親自設計過那場賽事,你不希望有人名正言順去調查嗎?”
夏鯉咬緊後槽牙。
這個男人在北系長大那麽多年,都沒有研究過納牙星那場被塵封的戰役,要不是她一手策劃了伯利恒之星的賽事背景,秦煥未必想去深究雲椴的過往。
好端端的一個變态,在她家住了幾年徹底變成了雲校的形狀,這合理嗎?
“好,成交。”她深吸氣,铿锵有力地說。
反正倪拆自己的心願也是回北系,正好她賣給秦煥一個人情。倪拆自己也心系在她手上的父母,還能指望他牽制秦煥不要随便對南系出手。
“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秦煥單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眸光犀利,“又想憋出個什麽條件?”
他們的“簡單聊聊”,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一場順水推舟的熟悉的談判。
而談判的第一步,便是交換雙方可接受的條件。
看似家常的每一句話,都能影響南北系的未來。
“你今天招呼都不打,就送了一份大禮,我一時有點承受不起,反思了一下,我感覺不該太得寸進尺。”夏鯉敷衍地說着,藍色眼瞳微閃。
她猛然到雲椴臨走叮囑完,又狀似無意說了一句話——對了,秦煥說,今天的頒獎典禮是他給你準備的禮物,他去北系後每年還會給你送禮物?
她沒有回答,只是抿起唇,像是在默認。
實際上她只是不知道怎麽對雲椴開口,不知道該講述她和秦煥隔着星河厮殺的這些年。
明面上,她恨不得他死的事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暗地裏,為了弄清那場刺殺的真相,他們從未斷絕聯系。
過去為了在雲椴面前表現出人模狗樣,秦煥敷衍地拔一株草都算給她準備禮物。現在,他們自發準備的每一份“禮物”,都是明碼标價的互相利用。
他不惜一切代價殺退每一個前線指揮,只為逼迫南系軍部将她送到足以和他對峙的級別。
她游走在每一條戰線,殺穿他的每一個潛在對手,直到他徹底坐穩北系最高指揮的位置。
她咬牙策劃每一次生死邊緣的作戰計劃,直到他們兩個互相看穿一切經驗底牌的人完全掌控前線,只有他們面對面對峙,南北系才不會被失控的熱戰波及。
他們的針鋒相對是為了更大範圍的安寧。
只有這樣,他才有空完全滲透接管北系高層運作系統,才能徹查來自北系的每一條刺殺任務。
只有這樣,她才能夠在戰事間于首都星喘息周旋,爬上上将的位置,把手伸進伯利恒之星賽事,最終完全向全星系複盤這場滋生于南系內部的刺殺陰謀。
雲椴的死讓他們在追悼會上徹底決裂,卻也讓他們在這五年間為了同一個目标,心照不宣地達成了統一戰線。
直到今年特別派遣部算法對秦煥危險級的測算瞬間提高到頂格,她才額外多了些心眼,試圖靠發布SSS級任務對秦煥形成更嚴密的動向監視。
雲校會複活以及之後的一切事情都不在她的預期中。
而現在,雲椴也将從翡翠連通的視聽裝置得知她和秦煥暗中互相利用的一切。
“畢竟是最後一份禮物,刺殺案真相明了,我們也沒法繼續當同夥了。”秦煥嘴角噙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當然,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和他配陰婚,我還能多送你幾年禮物。”
“……你做夢吧,這輩子都不要想!”
一想到雲椴要聽到秦煥這等污言穢語,夏鯉氣得對着秦煥打了兩拳,但都被他游刃有餘地化解。
夏鯉忿憤地甩手,悄然關了翡翠項鏈音畫同步。
秦煥說騷話當男鬼的模樣沒必要讓他見到。
“冷靜點,去看看你現在的支持率,你現在就是宣布加入競選都有無數人支持。”秦煥開口,“你只是怕了,你害怕這場直播後承擔起洶湧的民意。”
“我當然害怕!那種洶湧能把人推上王座,也能把人拉進地獄。”夏鯉手掌覆在翡翠上,捏緊,“我不是雲校,我做不到承受着那麽多那麽濃烈的愛恨還能一往無前。”
“所以,你的遠大前程最終只是取代班柯?”秦煥冷笑了一聲,“清醒一點,夏鯉,哪怕坐上軍部最高的位置,你也不能改變南系的未來。”
“三大域那麽複雜的議員議會選舉制度壓在你頭上,即便不是諾亞,也會有別的首腦,他們背後的智囊團或者窩囊團總會帶領南系這艘巨船駛向你意想不到的方向。”
“所以,這就是你在北系用暴力發動十日變革,收歸最高指揮和首腦的所有權力于一人的原因?”
夏鯉冷冷地睨着他:“我承認獨裁看個人能力和武力,但你不能保證你的繼任像你一樣又有腦子又有壽命,複雜制度的設計是為了降低某個個體對政權整體的影響力,你否認的權力制衡和集體智慧,反而有自我糾偏的功能,而如果你一個人獨攬大權——拍拍腦袋做出任何一個致命決定,都有可能還來不及阻攔就走向萬劫不複。”
秦煥陡然笑了一聲。
他的表情格外戲谑:“我當然無法保證,因為我不在乎,我之後那人是獨裁是分權,是機靈是蠢貨,都與我無關。”
“你在乎那些構成民意的個體,在乎他們的未來,但我不在乎。”
夏鯉腦子嗡地一聲,她幾乎能猜到秦煥之後的話。
“我的終點只在那個人身上。”
果然,秦煥提到了雲椴。
他嘴角劃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他活着,我就會纏着他走到生命的盡頭,他死,我也會追到他死後的世界,他在哪裏存在,我就在那裏存在,哪怕星系萬劫不複,也是我和他一起萬劫不複。”
“你個瘋子!變态!”夏鯉尖叫道,“他已經死了,你能不能快點去死。”
“不能。”秦煥淡然地拒絕,“我什麽時候去死,我自己說了算,我還等着你同意我們配冥婚呢。”
“……閉嘴!不要再提這個事情了!!!”
“總之,多考慮考慮南系首腦選舉吧,趁着之後這段時間會很閑,想想你扶持上來的那個小白臉真的值得信任嗎?”
夏鯉:“誰閑了?休戰期也不可能閑的!軍運會聯合舞會和萬星會議都堆在一起呢!”
“你別想了,這幾項活動都會暫時擱置或推遲。”
“為什麽?”
“我剛讓我的副官帶領北系執政系統,提出延期申請并通知媒體——「南系軍部內讧,當衆武器對峙,恐難保證其他各星話事人在南系的安危」。”
夏鯉瞳孔一縮,邁步上前,一把攥住秦煥領口,死死盯着他:“你大爺的,秦煥!你還在算計我!別告訴我你今天大費周章搞這一出,其實是為了……”
“軍運會困住有生力量,萬星會議針對北系圍剿我,諾亞的劇本都寫好了,我當然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秦煥說着推開夏鯉。
夏鯉正要反擊,忽然感受到掌心裏的異物感,她站定收攏掌心,胸前的翡翠正對着攤開的手掌。
引爆控制器?
她透過翡翠的表面,悄然打量秦煥影影綽綽的輪廓。
這麽輕易就把爆炸控制權交給她,說明這可能真沒什麽殺傷力,難道雲椴和她想錯了,秦煥并不想炸毀這裏,爆炸只是聲東擊西的一環嗎?
他今天做了這麽多事,達成了很多目标,但最重要的是什麽?
他在她面前說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官腔,又是提選舉,又是将會議取消,難道只是為了給她指明一條他認為正确的路嗎?
不是的。
他……剛開始見到自己時的訝異絕對不是做戲。或許,他只是為了引一個他預期的人見面?
那個人是雲椴嗎?
他已經察覺到雲椴的身份了嗎?
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也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模糊她的記憶,進而掩蓋他的真實目的?
“不論你喜不喜歡,這麽多見面禮是不是值一句感謝?”秦煥看着她熟練地用光腦把炸點坐标和控制器解析程序傳出去,抱臂問道。
“他知道自己的養大的孩子教養這麽……”
“你別想激怒我。”夏鯉打斷他,收起光腦,冷靜又兇狠地翻他一眼。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醞釀在地下的陰暗心思。
“你只是忮忌我被他親手養大,無論什麽時候,我和他相處的時間都會比你長那麽多年。你既扭曲又痛苦,即使在他不在的世界裏也沒辦法和解,我說的對嗎?”
秦煥眼眸沉了沉,一抹暗色從瞳孔中向外蔓延。
“你剛剛看到我的時候很失望,莫不是還幻想自己一次又一次炸了學校就能讓他死而複生,實現你糾纏他的願望?你真的了解雲校嗎?那些年他為你的古怪乖戾收拾爛攤子,回家還對你溫柔相向,你真覺得他內心樂意嗎?”
“閉嘴!”
罕見的愠怒從秦煥的眼瞳迸發,如果視線能竄出火星,夏鯉現在恐怕已經滿身是火了。
男人轉身從牆壁上用力拔下那柄破開他衣服的單分子刃,一腳踢開拉絮斯,擡手朝牆壁某處磚塊按了下去,而後轉過頭,陰冷地看向她。
“我不了解他,你也不配自诩了解。”
寒意爬上頭皮,夏鯉眯起眼睛,軍靴邁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見到什麽,但他有一種預感,秦煥按下的磚塊,将帶他們通往與雲椴有關的世界。
畢竟,這個男人只對雲校感興趣。
牆壁磚塊層層展開,隐藏的立方空間出現在兩人面前,裏面有一座手持權杖的雕像,與整個禮堂穹頂的風格一脈相承,是帝國時期的藝術品。
兩人齊齊站進其中,秦煥擡手将雕像上的權杖向下一拉,立方空間瞬間在禮堂內部移動起來。
軍人的素養讓他們即使眩暈失去方向感也依舊保持穩定與筆直。
數秒後,空間移動停止。
面前的牆壁開始變化,打開了一個新的密道出口。夏鯉屏息,跟在秦煥身後,她敏銳地發現秦煥步伐裏的謹慎與試探,以及藏得很好的警覺防禦姿态。
這應該是秦煥第一次來這裏。
所以,他原計劃是帶雲椴來這裏嗎?
夏鯉擡手扶上領口,撥動翡翠項鏈的鏈條,打開了剛才關掉的視野。
秦煥驀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乾什麽?莫名其妙,一驚一乍的。”夏鯉感受到翡翠內部信號接收器重新連接時的滾燙,狀似若無其事地繞過秦煥,快步走到盡頭。
盡頭牆壁上有一扇緊閉的門。
門上刻着一朵熟悉的對稱感極強的花紋,标志,或者……家徽。
“他的傳記,你讀過嗎?”秦煥忽然開口。
“只讀過一遍。”夏鯉說,“我不喜歡不真實的文字描述他。”
“他的人生,最早也是從他進入軍部,駕駛機甲書寫的,在那之前的事情,沒有人知道。”秦煥的聲音在密道走廊中顯得格外陰森,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緊閉的門。
門後也許是無人的密閉空間。
潮濕,陰冷,暗無天日。
“如果我沒猜錯,在那之前,他就生活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秦煥:聽說毒唯只對真嫂子破防(笑)
夏鯉:我沒破防(咬牙)
這其實是兩個全世界最愛雲校的人(*≧ω≦) 同擔打罵扯頭花最懂對方的破防點
話說回來,這個狗男人雖然對感情沒什麽廉恥和道德,極度口無遮攔,但內心有一塊非常傳統地希望從家人這裏得到名分,哪怕是人死了也想要名分(咱就是說如果鯉不是年紀相仿且戰鬥力爆表的姐,而是個小小只的妹寶,秦煥更容易得逞了,就更沒人看破他的僞裝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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