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年少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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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歷761年。
賀蘭篆無法忘記拿到卷宗的那天, 潮濕壓抑的空氣仿佛在鼻子上貼了一張浸濕的紙巾。
窗外大雨瓢潑,勢要沖刷盡污穢的綿延持續。
彼時正值雨季,案發當日的天氣情況也相差無幾, 死者在城中某個快遞倉儲集散點被發現, 腳底沾泥,一身工服被積水泡得顏色格外深沉。
成年男性, 40歲左右。
頭部有重擊傷口,面部布滿激光刀灼燒的傷痕, 兩者帶來的昏厥與失血, 導致了他的死因。
死者的生物信息無法在南系居民信息庫中找到匹配, 只有脖子上挂着的一條髒污的工作牌, 顯示着他的職業身份。
【白利安, 中央環島片區】
【閃速物流集團跨星球物流經理】
工作牌上職稱的光鮮靓麗,但警方調查下來, 他只是一名時薪二十通用幣的臨時調度員。
案發現場恰好在他負責片區的範圍。
“調度員?說得真好聽。”
夏鯉打斷了賀蘭篆沉浸的講述,托腮冷笑。
“據我所知, 物流機器人系統的開發是最早最完備的, 除了技術檢修人員,根本不需要額外配備這些臨時送遞工人。”
某些資本與特權為了滿足自己人上人的虛榮心,打着“促進就業”旗號讓人來服侍自己。
餐廳需要負責拉門泊車的, 購物需要蹲在地下替自己擦鞋提裙的, 就連收發快遞,也需要有人鞍前馬後。
“成天吹噓着自動化智能化網絡覆蓋率, 現實卻是高貴嬌貴的大人們需要有人提前幫他們清理掉快遞上可能沾染的傳送帶灰塵, 要有人親手擺放規整,核驗簽單後還需要這些人幫他們細致拆包,當面挑出需要退貨的, 再讓人家帶走包裝袋和快遞盒之類的垃圾。”
以“物流經理”四個字一美化,給人家當牛做馬的雜活都變得高級起來。
賀蘭篆擡眸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記得,當初溫議員最初坐上星區代表席位的時候,提交的就是取締物流經理等一系列濫用人工服務崗位的草案,以後支持率也開始上升了。”
“您記得沒錯,我也正是因為在網絡上刷到那個草案,才對他留意了幾分。”夏鯉絲毫沒有隐瞞她最初對溫崖的賞識。
“可有光有草案有支持率什麽用?這份在邊緣域通過的草案,核心域到現在都沒有認真推行,可憐的人工服務價格還漲了些,還不是在吸引走投無路的人偷渡來伺候他們?”
眼前的老先生從在任到卸任,從小法官到最高大法官,身體力行地見證着時間的流逝,可是世界似乎卻沒有變得更好。
夏鯉翻了個白眼,忿忿不平道:“帝國時代結束幾百年了,貴族病倒是一天比一天嚴重。”
“你說的對,沒有任何變化。”賀蘭篆渾濁的眼眸有些黯淡,比起夏鯉的義憤填膺,他只覺得司空見慣,“單憑個人,總是無法動搖積年累月的習慣和根基。”
夏鯉聳肩,不置可否:“那又怎樣,但總得有人去努力啊。”
她以前也想過,雲椴的堅持和恪守會不會太傻。
過于聖父的意志和行為終究能改變什麽呢?光是秦煥那樣一根硬骨頭,傾注六年心血,也沒有被磨掉棱角。
可是後來,秦煥雷厲風行地奪了北系指揮權,像是看穿了她的目的,兩人以幾次損傷并不慘重的極限對峙,讓南北系戰局保持在現在這幅看似勢不兩立、實則盡在他和自己意志掌控的穩定中,夏鯉才開始有所動搖。
她記憶中,秦煥純粹的本我做不出這樣的舉動。
——要麽戰至存活,要麽死。
他就是這種叢林法則培養出的人。
配合她的指揮,控制着南北兩系的戰火,保證不影響絕大多數平民百姓的生活,這不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更像是某種雲椴意志的延續。
夏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雲椴在秦煥身上做出的努力,并不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再難啃的骨頭,也總會遇到一個即使咬碎牙也要持續努力的人。
雲椴的信仰,或許就是那樣一種存在。
“總不能因為沒法改變,就不努力了吧?”她目光篤定地反駁賀蘭篆,“如果我們連努力都不曾有過,不就更加沒法論證努力是否能做出改變了嗎?”
賀蘭篆一怔。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不喜歡夏鯉那麽鋒芒畢露的性格的想法,有些離譜。
聽到她話語的這一瞬間,胸腔裏久違感受到蓬勃生命力的流淌,身上散布着一絲名為“羞愧”的氣息。
年輕真好。
也許,只有不再年少的人,被世事捶打久了,才會懼怕少年的鋒芒。
“或許是我已經老到沒有努力論證的精力了,如果你們可以,那當然最好。”
賀蘭篆眼中燃起一點微光,很快打起精神,回到正題。
“總之,死者的日常和你剛才抱怨的一樣。”
白利安和核心域大多數底層百姓,或者說和賀蘭篆接手案子裏大多數可憐的受害者一樣,生活拮據,物資貧瘠,住在城郊簡陋破敗的臨時工宿舍,艱難地讨生活。
“他的身份證明是黑市買來的假身份,居民生物信息庫也沒有與之匹配的,我們當時也是如此推斷,認為死者可能是偷渡來核心域一名黑戶。”
初來乍到核心域,老實人用假身份只敢找一些管理不那麽嚴的本分工作——比如伺候人的“物流經理”。
“不考慮死者的真實身份與親屬關系,單看他在核心域監控下的生活軌跡,他的社會關系可以說非常簡單。”
宿舍、倉儲和送遞片區,多點一線。
工作也勤勤懇懇,鮮少請假,甚至還會無條件幫同事代班,在這一帶送遞工之間,白利安的口碑都不錯。
“作為法律工作者,我們面對這類受害者常常會感到無力。”賀蘭篆說,“對死者的同情和憐憫,偶爾會轉化為對加害者的憤怒,這或許是我對雲椴抱有偏見的開始。”
夏鯉有自己的堅持:“雲校想幫這些人都來不及,他怎麽可能會殺人?”
賀蘭篆擡手,慢條斯理地扶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鏡。
“因為他就是在案發現場被逮捕的。”
倉儲集散點的監控被損毀,死者發現時也處在監控死角,同事前來交接班,正巧撞見一名少年站在屍體前。
聽到腳步聲,少年回過頭。
他渾身淋得濕透,金發遮臉,臉色蒼白似鬼魂,雙臂抱着一只染了血的小白貓。
換班的同事一眼看見他衣服上的血跡斑斑,緊接着便看見躺在血泊中被大雨沖刷的白利安,大驚失色,當即按下了倉房內的報警鍵。
警方第一時間封鎖了以倉庫為圓心的最大區域,除了雲椴以外,并沒有在案發現場附近找到更可疑的嫌疑人。
“雲椴他……就像突然出現在那裏一樣,城區監控都找不到他來到倉庫的行動軌跡。”
賀蘭篆回想起當初這個疑點,依舊忍不住皺起眉頭。
“當初警方找到專家進行分析研判,一致認為,現場監控存在技術修改的可能性,但直到開庭都沒有人還原出合理的畫面。”
在案發現場突兀的現身,大面積監控的異常,沒有其他線索指向新的嫌疑人,一切都讓雲椴在這起案件中處于極度危險的位置。
“為了調查刺殺案,我和令孫學了不少知識。”夏鯉說,“據我所知,除了人證物證,法庭上應當最看重證據鏈。”
“證據鏈不充分也的确是無罪釋放他的最重要原因。”
案發現場顯示,除了雨天沖刷掉了可能殘留的生物信息痕跡,兇手本人也格外謹慎地沒有留下任何指紋。
兇器更是倉庫內的常見設備——工業激光分揀器就扔在死者身旁,正常用于切割包裝的設備被開到了足以燒穿金屬的最大功率。
“兇器上沒有雲校的指紋,對嗎?”夏鯉眼中浮現出一抹自豪,接着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他那時候多大?”
“七歲左右。”賀蘭篆說着,輕輕攤手,“說實話,你如果在我這個位置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嫌疑人,不可能不懷疑他。
“一個那麽年幼的孩子,站在屍體旁邊,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地等人報警,不哭不鬧,不辯不逃,從警察局到看守所,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我很難相信他和案件毫無關系。”
夏鯉嘴角抿了一下,禮堂地下密室的陰暗與壓抑從心底席卷而來:“您只是……不知道他成長在什麽樣的環境。”
“可這個答案,我始終無從下手尋找。”賀蘭篆陷入回憶,“從監控到庭審,我一直能感覺到有一片朦胧的霧照在上面,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有人阻撓着調查。”
最開始到警局的監護人,是一位年紀大些的女孩,叫雲冉,說是來接她弟弟的。
警方打量着少女,從外表上絲毫瞧不出她和雲椴之間的親緣關系。兩人證件一刷,竟是先後觸發了權限問題,無法查看身份。
少女的口供很清晰,說他的弟弟是追蹤一只自己救助過、但走失的流浪貓才來到了倉儲集散中心附近。
賀蘭篆在倉庫的通風管道裏确實查到了貓毛殘留,從安全警報系統的日志看,那只小白貓确實在案發時間來到了附近,電子項圈無意識觸發了安全閘門的開啓。
合情合理。
死者身上沒有貓毛的痕跡,白貓身上的血跡是從屍體血泊旁路過後沾上的,還留下了一串腳印。
素不相識的小孩和中年人,幾乎沒有任何能出現殺人動機的交集。
“不是他,就得是其他人,作為是離現場最近的人,雲椴的證詞也格外重要。可是他只有一句話——他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有看到。”賀蘭篆說。
夏鯉沒好氣地說:“他說的話也沒有問題啊,本來就什麽都沒看到的話,難道還得給你編個答案?你們這叫先入為主。”
賀蘭篆搖搖頭,眸光犀利地射向夏鯉。
“如果是你,案件調查還沒有任何端倪,就收到上級通知要求盡快結案,警方的調查也同時被強行按下,連進一步審問的空間都不被允許,你會怎麽想?”
夏鯉蹙眉,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遲疑地說:“會認為事涉特權,有人插手司法程序,嫌疑人身份了得,背後靠山恐怖如斯……”
“瞧,我經歷的事實是這樣。”賀蘭篆攤開手掌,“我沒法不對他産生偏見。”
盡管兇器和案發現場都沒有雲椴留下的痕跡,疑惑卻還是在相關調查人員心裏種下了。
少年法庭的保護性開庭現場,他望着雲椴那雙淡漠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默,和一無所知的回答,心裏直發冷。
這麽小的孩子就能有這樣強大的心理素質,即使犯下這麽殘忍的罪行也依舊鎮定自若,倘若無罪釋放後,長大也不曾悔改,豈不是沒有人能約束得了他
“不止結案得草率,結案後所有相關案卷資料都被凍結起來,直到我做到大法官都沒有權限查看,即使現場和從現場帶回的 物證都還保留完好,也沒有任何人有權限拿取。”
作為司法系統的人,他們雖然深谙高層的力量,但也知道,要擺平這件事至少需要利益交換或是什麽其他方式的安撫。
然而,雲椴這個案子從開頭結案,什麽都沒有。
除了雲冉,他們連孩子其他監護人都沒見過。
如此強勢直白的捂嘴,激起賀蘭篆心中的逆反心理,直到多年後雲椴恭敬打招呼,年節拜訪,他都冷臉相對,不肯見他。
“相當于,這案子就懸了這麽多年,我們沒法接觸案卷信息資料,不僅沒法追查到真正的兇手,連白利安的身份和家人也始終沒有找到。”
賀蘭篆聲音有些啞,夏鯉遞給他一杯水:“為什麽最近又查了?”
“說來也多虧了你在伯利恒之星為他遇刺一事翻案的舉動。”賀蘭篆輕嘆,“那天看到你還原出的真相,我才開始想推翻這些年的偏見。”
如果雲椴在瀕死之際,腦海裏想的還是救下倪拆那個無辜的孩子,那麽他又怎麽會是那個肆意殺人、毀壞送遞工人的臉,對生命毫無敬畏之心的兇手?
“說來也巧,伯利恒之星結束後,我聯系了在司法系統的學生,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申請重啓舊案,結果學生告訴我,那些資料全部解禁了,可以直接查看并且介入調查。”
“什麽時候的事情?”夏鯉問。
“好像就是頒獎典禮結束的第二天。”賀蘭篆想了想,“那天晚上直播不是亂成一鍋粥了嗎?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學生的消息。”
夏鯉眼瞳輕閃了一下。
那不就是……地下密室自毀後,秦煥帶着雲椴離開的第二天嗎?
當年方圓實驗室對雲椴的掌控力很強,年幼時他離開地下,對他曝露在外面監控下的畫面進行實時修改,阻礙調查進展,也不是沒有可能。
或許,壓下案件調查,要求立刻結案的,也是那個地下密室的掌管人。
會不會是自毀系統的啓動,中斷了它曾經在其他系統中施加的權限,才導致賀蘭篆的學生得以查看解禁的資料?
“你看上去,比我知道得多。”賀蘭篆敏銳地發現她的神色變化,“你知道是什麽原因?或者他背後的人?”
“不确定,我也只有推測,還不好和您透露太多。”
目前各方立場都很不明晰,關于方圓實驗室和雲椴的過去,夏鯉現在并不打算解釋給賀蘭篆聽,直白地拒絕回答。
她接着反問道:“不如您先告訴我,查到休·諾亞身上的證據鏈夠充分嗎?當初不是沒有其他嫌疑人嗎?”
“解禁的資料裏,被修改的監控也恢複了。”
賀蘭篆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原監控中,休·諾亞和雲椴穿着同色的長款雨衣,可能被粗暴識別為同一個人,在其他道路上一并抹去了。”
夏鯉忍不住感慨:“看上去非面部識別系統這些年還是有所發展。”
“當然,畢竟案發距今已經過去了三十六年,數據庫和分析手段更新疊代不止一星半點。”賀蘭篆捧杯颔首。
“還有一點,當初案發現場的倉庫裏保留的數據日志這兩年也能被深入挖掘分析,我的學生說,其中一塊地板的重力傳感器提取到短暫的質量變化,大約是50kg-60kg左右的瞬時變化。”
“那就更不可能是七歲的孩子了。”夏鯉說,“沒記錯的話,諾亞先生那時候……大概十四歲左右吧?他确實更合适一些。”
賀蘭篆點了點頭。
“現在唯一的疑點在于,休·諾亞的殺人動機,從目前所有的信息看,他和那位死者,并沒有除了物流服務外的任何交集。”
夏鯉冷笑了一下。
“他做事需要什麽理由嗎?我到現在為止,連他為什麽要擴張,要打着雲校的旗號吞并北系都不知道。他上任之後,不是一直都在被欲望和利益驅使,一意孤行嗎?”
賀蘭篆眼神晦暗了一些:“這也是我現在很後悔把女兒嫁給他的原因,我沒有想過他會是那樣激進的人。”
“當初看錯雲椴,和後來看錯諾亞有區別嗎?自信于自己的判斷,就會吃虧。”夏鯉說,“賀蘭先生,您該換一副眼鏡了。”
“已經換了。”賀蘭篆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
“我想彌補自己老眼昏花所犯下的錯誤,只是,要彈劾逮捕首腦,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很容易讓他全身而退,尤其他現在手上還有我女兒和孫子……”
“交給我吧。”夏鯉起身,打斷了他接下來的情感攻勢。
“諾亞先生犯下的罪行無意中讓雲校受了委屈,還以為雲校出現被錯誤掩蓋,他指不定覺得自己可以一輩子逍遙法外呢,我不會放過他的。”
何況,大選在即,劍指前任首腦可謂是最大的爆點話題,她怎麽舍得把這件事拱手讓給其他候選人?
“如果可以的話,那位死者相關的資料也同步給我,我這邊會派人留意調查。”夏鯉說,“就算遲到了這麽多年,總要為他們讨回公道的,不是嗎?”
“沒問題,後續我讓我學生和你聯系,能找到家屬最好了。”
賀蘭篆聞言,眉心松了松,淺笑着道謝。
臨走前,他突然想起什麽,從衣服裏拿出一枚芯片遞給夏鯉。
“對了,這是解禁數據裏,雲椴在看守所關押的監控視頻。往常家屬不會想要這種資料,但至少他人已經不在了,多一分影像,多一份念想吧。”
“謝謝您,費心了。”
送走賀蘭篆,夏鯉靠在椅子上,把玩着芯片,陷入沉思。
說實話,她不太敢看。
她清楚重案嫌疑人被關在看守所的流程,如果拒絕回答任何問題,會被認為是不良态度,這樣一般會直接帶進漆黑一片的禁閉室,摧殘精神,折磨到松懈動搖。
七歲的雲椴,要怎麽樣忍受那幾個小時的煎熬?
這樣的畫面該讓秦煥好好看看才對。
他那個人,總是把雲椴當成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神明,想用各種極端的方式引起對方注意。
去禮堂地下密室前,如果不是雲椴為了回觀瀾路,提前讓她走密道去見秦煥,他似乎也是想等雲椴現身,暴露身份,用一種輕佻又威脅的态度,走近他的過去。
只有刷開地下方圓實驗室的那扇門,夏鯉才覺得秦煥的态度有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恐怕是秦煥第一次意識到,他妄圖用雙手捧起的神明,與他一樣來源于潮濕的淤泥,生長在灰暗的牆壁縫隙裏。
她希望秦煥能意識到,他所觊觎的人并非光鮮亮麗,并非堅無不催。
別總用那麽強硬的手段困住他,別妄圖強制他屈服。
愛人的第一步,該是心疼他。
“那麽問題來了。”
夏鯉指尖捏着芯片,撅起嘴:“這要怎麽讓他看到?”
安靜了片刻,夏鯉突然坐正,想起倪拆說秦煥在她身邊安插了間諜的那件事。那日在禮堂密道裏重逢,他言辭間對她軍政事務的了如指掌,也能證明這一點。
能利用一下這個人,順便這人釣出來嗎?
夏鯉打開光腦,閉着眼睛回憶着自己工作和情報的主要流通渠道,一層層篩選着可疑人員。
半小時後,範圍縮小到十人。
夏鯉着手編輯起加密消息。
【我收到了一份和雲校有關的絕密視頻資料,能痛擊秦煥的那種,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個合适的渠道公開?】
她依次以不同的借口和口吻,單獨發送出去。
不久,消息提示音響起。
【上将,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您還是找陳部長吧。】
——這是宋星耀。
夏鯉抿嘴:“死腦筋型,排除。”
【此消息為自動回複,在線後立刻回複。】
——這是伊甸·諾亞。
“被父親關禁閉型,排除。”
【您是說……讓我來幫您嗎?上将,請允許我冒昧的問一下,這是不是您要更換下任副官的暗示?】
——這是單純想升職的狗腿,排除。
【抱歉夏上将,我覺得我不配看雲校的資料,我怕我會忍不住哭死,但如果能幫您同痛擊北系指揮官,請随時聯系我,願意赴湯蹈火!】
——這無疑是雲椴粉絲,秦煥廣義上的“情敵”,排除。
一圈下來,十個人裏有七個人都婉拒了這件事,要麽是不願意主動參與雲椴資料的傳播,要麽是認為會越權。
除了三個人。
陳畢周:【啥玩意兒?你哪兒搞到的?不會是被人高價詐騙了吧?有多絕密,讓我看看?】
溫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的媒體渠道都可以交給你。不過我更想知道,這是不是意味着你今晚可以回家住?我新做的雲酥糕等你嘗。】
夏鯉咬着手指,仔細辨析這三個人的回複,一時竟分不清,“認為她受到詐騙”和“認為她騙炮”,兩者哪個更丢人一點。
直到目光落在最後一條回複的消息上,忍不住皺起眉。
梁河:【收到,文件發我就好。】
“什麽叫發你就好?該不會你能一鍵轉發給秦煥吧?!”
作者有話說:
夏鯉:既然沒法阻礙那個狗男人拱我養父,就只能多為他的幸福快樂着想了(咬牙切齒)
——
恭喜本文破60萬字,成為我目前所有文裏字數最多的一本謝謝大家陪伴我寫到今天,本章在評論區久違送一次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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