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獎勵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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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那一年, 無論對秦煥還是對雲椴來說,都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即使朝夕相處,目睹一個少年十六七八的青澀, 到獨當一面、威懾四方的成熟, 年複一年,也總是能深刻感受時光的烙下痕跡。
此時此刻, 雲椴卻感覺自己被時光開了場玩笑。
看着秦煥頂着一張棱角分明、眼窩深邃,俊朗又極富成熟魅力的臉, 斂起了望日張揚外溢的占有欲, 攏着他的手, 小心翼翼又充滿敬意地請求他留下, 雲椴的精神恍惚又混亂。
他像是被秦煥不知不覺下了毒。
起初, 他只是好奇一個陌生來客能有多驚豔天賦。
後來,他又好奇這個對他充滿執念的人, 究竟能為他的死亡做到什麽程度。
在自己原本極其純粹的信任和支持裏,秦煥過量添加了令他震撼的死後牽挂與執念, 又用充滿占有欲和侵略性的肢體接觸, 在他原本的好奇裏增添了一縷生理性的喜歡。
第一次的雙唇接觸,他察覺到秦煥的隐隐失控,那一瞬間他曾好奇, 秦煥他失控到極點究竟會展現出怎樣瘋狂與熾熱的模樣。
屬于雲椴的一生從起點到終點都顯得無趣極了, 秦煥卻總是能夠給他帶來新鮮刺激的體驗。
眼下,被秦煥攥着, 聽他試探的話音, 那些早就被他抛下的道德包袱,在心悸的剎那頃刻重壓上來,指尖卻誠實享受着他帶來的溫度和擠壓感。
“我……”
雲椴喉嚨動了動, 不知道這一切秦煥清醒後都會不會記得,放棄了心頭一閃而過的說謊逗-弄,實話實說道,“我本來就是被你邀請住在這裏,不留下,你要趕我去哪兒?”
秦煥眼眸驀地亮了一下。
但很快,陰暗俊俏的臉上又浮起一抹困惑:“我們為什麽要回北系?還有您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雲椴:“……”
說來話長,你想從哪一部分開始聽?
聰明孩子就這點不好,愛刨根問底,舉一反三,題乾的核心焦點瞬間就能把握,例題沒有讀完答案就已經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這不,他才剛決定不乾預他的思維記憶,讓他自己理順,秦煥就已經問出了關鍵問題。
“确實發生了……很多事情。”
雲椴無意識地咬着唇,面露艱難,正在思考要如何回答,就看見秦煥兩手包裹住他的手,明亮的眼珠閃爍地望着他:“如果這個問題讓您為難,那就不說了,我會自己想清楚的。”
雲椴眨眼,愣住。
天吶,他都忘記了,少年的秦煥是這麽善解人意的嗎?不用試探,不用策略,不用玩心眼,這種優秀的品德能持續保留在他的身上嗎?
“對不起,我只是暫時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解釋。”面對乖巧懂事的秦煥,雲椴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柔軟。
“你可以自己想,但是不要胡思亂想。”他對上秦煥漆黑的眼瞳,“我擔心你自己亂想會鑽牛角尖,你有任何猜測和想法可以問我,我會告訴你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過,無論如何這個年紀的秦煥應該怎麽都想不到,他死過又複活了吧。
秦煥聞言,臉色微變。
雲校怎麽知道他想了很多?
要問嗎?問他是不是來北系開展新生活?可是他會介意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的私生活嗎?不過,他既然住在他這裏,就說明沒有別的地方去,所以這個猜測姑且可以排除了,對嗎?
就在秦煥左右腦互搏的時候,一道機械音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您的快遞已送達,請注意查收——”
雲椴轉頭,看到運輸公司的機器人遠遠停在宅院前,抽回手,快步走過去簽收:“稍等。”
秦煥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掌心,指尖蜷起觸碰着殘留的餘溫,黏膩的視線追随着雲椴的背影,望着他搬起快遞箱,神情專注地在電子屏上簽收姓名和好評。
落日的餘晖像燙金的描邊,勾勒着他的肩線與腰曲,緊致養眼的背肌在黑色制服上印出線條溝壑,腦後微長的碎發在清風裏掃動,撓得人心癢。
秦煥眼眸幽深,生出一種想要從背後将他按進懷裏,挑開發絲,深深吻上他的背脊與肩胛骨縫隙的沖動。
——去啊,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
——不行的,這樣肮髒的心思,不可以被發現。
腦海裏的兩個聲音在互相争執,撕扯扭打,似乎要争出個高低。
秦煥忍住腦袋的鈍痛,感覺自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兩道意見相左的聲音牽着他的不同部位,步履艱難而姿态飄忽地走向雲椴。
物流機器人熄屏離開前一秒,雲椴感受到身後的熱意。
現在他格外清楚,這種像一團火似的高溫就是他狀态不穩定時的一種表現,藥物和儀器都束手無策,不會把身體燒壞,但是會把記憶燒得亂七八糟。
記憶混亂的秦煥沒有像他熟悉的那樣,像一株藤蔓從背後攀抱住他,鼻尖在他頸側汲取空氣。
他只是停在了與他間隔一厘米的地方。
略顯急促濃重的呼吸噴在他腦後,發絲被氣流吹起,掀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癢。
“文保是誰?他為什麽給你寄快遞?”
陰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椴扭頭,鼻尖從秦煥的唇畔擦過,只見他瞳孔驟縮,喉嚨飛快地滾動了一下。
雲椴盯着他耳尖逐漸泛起的紅,垂眸看了一眼快遞箱,無奈道:“什麽是誰?文保之家,是商家的店名。”
過去的秦煥是不會這麽直白質問他的。
看上去,他現在還保留了一絲如今秦煥的本能意識。
“您買了什麽東西?”
秦煥快速瞥了雲椴的鼻梁一眼,垂下眼眸,非常自然地伸手把箱子抱過來。
“一些修複和保護材料。”雲椴說。
他松手的剎那,秦煥刻意舒展伸長了指節,與他的指尖與掌心輕輕産生了摩擦接觸。
心髒飛快地跳動,指尖重新蜷縮起來。
秦煥感覺自己像一只偷吃蜜糖的老鼠,趁主人發現之前,悄悄舔去桌子上殘留的糖漬。處理完痕跡,他才平複心情,快步跟着他走進院落。
踏進院子,一個關于“雲校為什麽能刷臉開我家的門”的問題在腦子裏一閃而過,很快,答案變成新的糖漬重新糊了他的腦子——
現在他和雲椴能夠自由進出彼此的家了。
四舍五入他們的關系更近了。
雲椴完全不知道秦煥內心的起伏悸動,只是覺得既然秦煥想搬東西就随他去了,包括進屋後沒等過問就主動找工具拆箱的舉動,雲椴也格外習以為常。
畢竟從前住在觀瀾路,秦煥也會幫忙處理家務雜事。
只不過,那時候是覺得他勤快懂事,現在竟莫名有種過日子的詭異日常感。
誰能想到做出這樣日常行為的人,竟然能夠以一己之力影響整個游戲世界的邏輯?
“您買這些東西做什麽?”秦煥把空箱子和包裝袋等垃圾分門別類裝在一起,手套、乾燥劑、工具箱等産品整齊地在地上排開,仰頭問他。
雲椴從一樓樓梯後搬出兩幅《并蒂蓮》,并排放在客廳的地面上:“抽空做一下手工。”
秦煥愣了一下:“這不是……”
“這畢竟是你母親的手跡,哪能一點保護措施都沒有,就算是草稿線稿也不能堆在樓梯間裏任由它落灰呀。”
雲椴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仿佛一個即将上手術臺的醫生,目光掃過畫作和工具,缜密的大腦回想着他曾經在地下密室的知識庫裏輸入過的知識。
這種時候,他對雲梵的怨怼總會淡一些。
沒有雲梵創造的那個永遠挑戰他極限的環境,他不會總在第一次嘗試就完美化把理論落地。
倘若有學者專家技術人員在旁邊,絕對會為他博物館級別的修複保護步驟和精巧的手部動作而感到驚豔。
安靜的客廳只有雲椴拿放工具時發出的細微響聲,修長的手細致入微填補每一處瑕疵,随後一寸不漏地覆上保護材料,動作行雲流水,整個畫面仿佛一個無需修剪的助眠視頻。
秦煥也看呆了。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自己保持着同一個姿勢席地而坐,一直看着雲椴在操作。
他目光落在雲椴的手上,把仍在對立争執的聲音關小,抛到一邊,分出一部分空白區域,寸步不離地随着雲椴的動作生出自己的思緒。
他一邊想變成畫框畫紙,被雲椴輕輕觸摸,一邊又想成為那些工具,被他緊緊握在手裏。
直到瞥見雲椴珍視的目光,秦煥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心裏停留的困惑:“您怎麽知道她是……我的母親?”
“因為你住進我家後,我調查過你。”
雲椴動作沒停,目光依舊落在蓮花上,這些他未曾在當時就告訴秦煥的話,以另一種形式重新落進他的耳朵裏。
“我知道你被收養的人家買到了圍獵場,也從你身邊母親的挂飾遺物上找到了和丹卿對比一致的DNA。這幅完整的并蒂蓮是我拍賣下來的,想給你送做禮物。”
秦煥怔忪地看着他,眼眸浮起氤氲的瞬間就垂下睫羽:“……您沒必要為我做到這個份上。”
他聲音沙啞,道:“您調查了我,卻不把我趕走,是因為您調查的不夠仔細。其實我——”
“要殺我。”
雲椴放下工具,迎上他驚詫的目光起身,走到秦煥面前,摘下手套,俯身捧着他的臉,拇指在臉頰上摩挲了兩下,“我知道,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秦煥喉嚨動了動,擡手,覆上雲椴的手背。
他仰着頭,目光落在雲椴光澤昳麗的唇上,其中一個低沉的聲音慫恿着他去索吻,而另一個聲音尖叫着讓他不要被發現。
“我也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雲椴垂眸,指尖輕輕按住秦煥的嘴唇,目光深深地望向他。
“只要你告訴我一些,你盡力能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我就獎勵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雲椴:(瘋狂買香火券中)
七月會上插畫活動,配置好了跟大家說!全訂到現在的讀者應該都可以有六次抽取機會,還約了一些不用在插畫活動的稿件,準備完結的時候做一點明信片吧唧拍立得之類的物料制品抽給全訂的讀者,vb和jj應該都會抽一次謝謝大家支持陪伴到現在!
對了,七月了,我正式簽約寫作七周年了!!!謝謝這七年遇到的每一個讀者們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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