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暧昧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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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在掌心裏的臉頰愈發滾燙, 靜谧的空氣似乎在無聲中擦出熾熱的星火。
秦煥眉眼皺成一團,難以置信地試圖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貼在他指尖的嘴唇像一根繩,不自覺地牽引着頭顱向雲椴傾斜, 肩膀以下的肢體卻死死壓抑情緒, 在兩種拮抗的力的作用下不住顫抖。
“是……什麽獎勵?”
秦煥聲音難得放輕,仿佛分貝稍微大一點就會打碎眼前的夢境似的。
沒等雲椴回答, 他就扣緊住他的手,生怕他逃跑了似的, 下颌擡起, 仰着頭, 像小狗一樣試圖往他懷裏頂, 眼中滿是混雜着驚喜的錯愕。
“您真的知道我在想什麽?”秦煥像是在求證, 又像自問自答,黑色眼珠錯亂地雲椴身上游走, “不可能,您不可能知道的, 我藏得很好——”
尾音一頓, 視線與音調同時突然銳利起來:“不對,雲校不可能說這樣的話,你在騙我!你是誰?”
雲椴:“……”多麽似曾相識的質問啊。請問現在時間已經循環到羅慕星了嗎?
看上去, 警惕和謹慎是貫穿秦煥人生的性格底色。
“你不是雲校。”秦煥用少年語氣斬釘截鐵地說, “你想通過欺騙,從我這裏套話!”
“嗯, 你說得對, 我不是他。”雲椴揚眉,順着他的話說,“如果你已經認定了我在騙你, 就松開我吧。”
空氣陡然凝滞了一下。
秦煥指尖抖了抖,扣在他手背上的指骨像是極不情願,依依不舍地滑走一半, 後槽牙死死咬着,濃重的呼吸聲帶動着幅度更大的胸腔起伏。
雲椴心裏感慨,青澀的秦煥顯然更好拿捏,表情卻沉下來,佯怒道:“你在猶豫什麽?松手。”
秦煥眼瞳輕顫,怨憤中蒙上一層慌亂無措。
難道是他錯了嗎?如果不是冒牌貨,雲校為什麽會說出那般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可如果他是假的,那他為什麽會不自覺地想要靠近他,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貼近他,擁抱他,想把他和自己緊緊嵌在一起。
下一秒,雲椴竟真的抽走了手!
他拂袖抽手的力度極大,像是故意要推倒他一般,秦煥在慣性中下意識向後撐地,腦袋梆的一聲撞上組合櫃。
餘光裏,雲椴頭也不回地轉身了,全然沒有要看他的意思。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把處理好的兩幅畫捧起,挂在走廊牆壁上,拍了拍掌心,回眸,淡淡地說:“既然我是假的,那我也沒必要住在這裏了。”
秦煥仰着頭,震驚地望着雲椴的背影,眼底霧氣驟然浮起。嘴巴先一步比大腦做出判斷:“我說!”
雲椴腳步頓住。
秦煥看在眼裏,連忙爬起來,乘勝追擊道:“容我想想,能想起來的都告訴你。”
“不需要了。”雲椴收回目光,轉身走上樓梯,“既然你都認定我是假的,那我何必繼續住在這裏?與其被你猜忌,還不如趕緊離開。”
秦煥瞳孔震動,如獵豹一般迅捷地往樓梯上狂奔。
……不可以,不能讓他走。
獎勵。
他要獎勵!他不要糾結他是誰了!
在雲椴推門的剎那,秦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雲椴被這個力度震驚了一下,前兩日抵足而眠時的記憶湧上心頭,喉嚨一緊。
他險些以為秦煥的意識已經順利恢複了,直到對上他的視線,看到裏面依然有強烈的刻意表演出的溫馴謙和,才又放下心來。
秦煥用力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盛滿緊張與忌恨,喉嚨幾次吞吐,咽下了直白的“去哪裏”“去找誰”,開口時的語氣恭敬得令人覺得可愛。
“您好不容易來北系,我都沒有照顧好您,這都要晚上了,您還能去哪裏?”
雲椴順口道:“那沒有,你照顧得挺好的。”
雖然連着兩個晚上都不消停,一次接一次,至少從來沒有讓他感覺到不舒服。他困到睜不開眼,本以為就要滿身是汗地攜潮濕入睡,秦煥卻輕輕抱他去浴室,細細擦-拭。
“可我不記得了。”秦煥拉着他的手,低下頭,像是希望他能剛才那樣捧着他的臉頰。
雲椴感受着秦煥唇畔産生的熱氣,眸光微微閃動。
秦煥好像一面鏡子,總是能照見他不曾察覺過的屬于自己的另一面。
這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好奇與縱容完完全全建立在內心的安全感之上。
過去他願意給予他信任,現在他縱容他的占有與饑渴,願意在夜裏把一切包袱都抛在腦後,只留下能掀起浪潮的空白,是因為他從內心确認,自己完全足以掌控秦煥。
或者說,他先相信自己能夠馴服野獸,能夠想辦法讓他臣服,才願意給予一切。
而現在,他的堅定信任,開始有所動搖崩塌了。
知道方圓算法的預言時,他只是不以為然,但無數次體會過秦煥的能力,尤其是前日親眼目睹他在游戲裏展現出來的恐怖,雲椴對自己能否控制住秦煥産生了嚴重的懷疑。
他只是普通人,他能夠用心理博弈、用言語行動去完成任務,但是真的能夠對抗完全的未知嗎?
此刻意識混亂的秦煥,既帶來一種時光交錯的心悸與悵然,又讓雲椴心底的危機感更加深重。
不穩定的狀态結束後,秦煥會變成什麽樣?意識模糊前,他又為什麽要說請他做唯一了結他的人?
難道,秦煥知道自己會變成具有可怕的威脅嗎?
“不記得沒關系。”雲椴指尖順着秦煥的臉頰,向兩側摩挲,撥開他鬓角的發絲,緩緩攀爬到他的腦後,一下下輕撫他的腦袋,“只想能想起來的就好。”
秦煥渾身一抖,呼吸重了些,視線癡癡地從他的眉眼描摹到鼻尖,最後是唇峰。
“你,先獎勵一下我。”他喉結提起,又落下,“我肯定就會想起來的。”
看,不管什麽時候,這家夥都不會便宜了自己。
雲椴另一只手扶住秦煥的脖頸,拇指從喉結輕輕滑動到頸側:“一個問題只能換一次獎勵,你要努力想。”
他的語氣充滿誘惑,心裏卻在苦笑。
自己現在似乎連納牙星的真相都可以抛在腦後,比起那些會讓人意識失控的輻射,他更想知道秦煥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究竟怎麽樣才能避開預言裏的結局。
為了從他口中得到答案,他可以不在乎禮義廉恥。
秦煥全然不知道他滿腹愁緒,只是在被觸碰的瞬間下意識屏息,視線黏在他身上,微微點頭。
雲椴問:“那你記得自己在這裏住過嗎?”
秦煥沒有猶豫,立刻回答道:“記得。”
說完,他就急切地低頭想要去索要獎勵,鼻尖橫沖直撞地在雲椴的臉頰上游走。
雲椴拇指掐了一下他的脖頸,“只回答不行,要證明給我看,你什麽時候住過。”
被截住動作的秦煥十分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呼吸依舊深重,眼睛努力眨着,在腦海裏打架的聲音縫隙裏尋找着他的記憶。
半晌,他道:“小時候。”
在雲椴眯眼警告下,秦煥又道:“兩歲……之前。她來這裏安胎定居,我從出生就住在這裏,直到,被放進救生艙。”
“她是誰?”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秦煥霧氣密布的眼眸靠近,不滿道。雖然蠢蠢欲動,卻還是克制着自己的動作。
雲椴嘆氣,擡眼飛快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秦煥眼眸亮了亮,意識到他說的獎勵真能兌現,立刻回答他:“她是秦卿,但她更喜歡丹卿那個藝名,因為可以和她最喜歡的帝國時期一位雕塑藝術家用相同的姓氏。”
雲椴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說完,他對上秦煥期待的目光,像蓋章一樣貼上去,可是這一次秦煥反應過來他的速度,在他離開前主動靠近,像是匆匆偷了一個額外的吻似的。
犯規後,秦煥心滿意足地繼續說:“那時候的事情我都記得,因為我不怎麽哭鬧,她就在畫室裏放了一張嬰兒床,作畫的時候喜歡自言自語,但我聽得分明。”
當時的他似乎只是把那些聲音一字不落記下來,直到後來才慢慢理解那些話語的意思。
“她原本希望孩子随她的藝名姓氏,但又不希望別人順藤摸瓜,就還是選擇随她的本姓。”
雲椴再一次确定,秦煥絕非常人。
即便是他自己,在雲梵創造的極端條件下,也沒能把出生到兩歲時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清晰記下。
“那,你的父親沒有出現過嗎?”他又問。
秦煥立刻閉了嘴,止住話題。
雲椴見狀傾身主動去親他,卻沒想到秦煥卻不知不覺按住了他的肩,手掌順着背脊往下,按住他的兩側肋骨,趁他不備加深了這個吻。
雲椴往後趔趄了兩步,兩人的重量撞開了卧室門。
“他只是提供了配子的生物學父親,我沒見過,不知道——”秦煥話音剛落,目光越過雲椴的肩,瞳孔驟縮,而後向外擴散。
雲椴蹙眉回頭。
淩亂的床鋪完全是他離開前的模樣,秦煥去會議室找他的時候顯然沒有收拾這個房間。隐約殘留的氣味似乎還能聞到,使整個卧室裏的畫面顯得極盡暧昧。
雲椴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給這個還沒恢複記憶的小號。
但是不好。
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難以遏制的殺氣。
“您就住在這裏?”
秦煥聲音冷飕飕的,像醞釀了一團高等級飓風,卷着低氣壓的巨浪朝他逼近,之前裝出來的溫良恭儉讓蕩然無存,咬牙切齒道,“和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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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