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并蒂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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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誰?還能和誰?
雲椴無奈地望着始作俑者, 一時間竟感到慶幸。
幸好過去秦煥刻意壓制了這些錯位扭曲的情緒,沒有在他面前表現過這麽直白的醋意。否則,他大概早就會察覺他的不對勁, 說不定應激之下他還違約協議提前結束寄住合約。
死亡與新生, 處境與身份,或許是一種恰到好處。
若是将之前的人生一帆風順地走到底, 他也許從來不會考慮秦煥,更不會接納他的隐秘心緒。
雲椴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他在悄然套話和乾脆幫他恢複記憶之間權衡了一下, 發覺還是胡思亂想的、焦躁不安又無法溝通的小野獸更加難以應付。
“還能和誰, 當然是和——”
索性把一切告訴他得了。
“唔?!”
後面的話尚未說出口, 秦煥眼瞳便警覺地豎了起來, 像是對他的答案有所猜測, 又像是害怕從他口中聽到答案,急切地探頭銜住雲椴的唇。
一抹轉瞬即逝的輕哼, 摻雜着哭腔,從緊貼的唇縫間漏出, 雲椴瞪大眼睛, 金燦燦的眼瞳裏盛滿了秦煥委屈的眉目。
“不許說……不要說……”
秦煥斷續的話從每一個親吻的間隙傾瀉而出。
他不得要領地吮,又躁動不安地吸,仿佛氣勢磅礴的清道夫, 勢要抹除雲椴身上由一個人留下氣味與痕跡, 要清理乾淨一切肮髒污穢。
腦海裏的聲音似乎停止了争吵,他們似乎發現了他洶湧地獨占欲, 帶着戲谑嘲弄在圍觀。
——總沉溺在低級快樂裏, 是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你以為這樣就抓得住他,擁有他短暫的生命嗎?
——太生澀了,他不會喜歡的。
——看不下去了, 原來我那時候真像狗一樣只會亂咬亂啃。喂,別只顧着自己爽,讓他舒服才最重要!
閉嘴!
秦煥無端生出一絲煩躁。
明明那只是屬于自己腦海裏的思緒,他卻覺得他們的聲音格外刺耳。一道聲音充滿了脫離低級趣味的無語和厭煩,而另一道聲音仿佛與他度過日日夜夜的黏膩和不知羞恥。
兩種聲音沒有的危機感,悉數都呈現在自己的肢體上。
“我、我都還沒有說完呢!你就在這裏拒絕什麽?”雲椴被沒有章法橫沖直撞的青澀接吻弄得腦袋發懵,在他換氣時抽離開,唇瓣都還在發麻。
雙手更加霸道執拗地按住他,力度仿佛能把他直接按進胃裏,生怕他下一秒就離開他的安全範圍。
秦煥對上雲椴的目光,喉嚨動了動。
他的嘴唇擦過雲椴的嘴角,不舍地移開,又慢慢貼上他的耳廓,小聲控訴:“您肯定是被他騙了,您不是自願的,他怎麽能這麽對你!!!”
像說別人壞話似的,秦煥開始虛空索敵,伏在他耳朵上說着沒有含義只有诋毀抹黑情緒的話語。
耳畔像是刮起了一陣莫名其妙的“枕邊風”。
雲椴越聽越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秦煥的诋毀和描述似乎更加細節起來。
“如果是他叫你來北系,那才不是因為喜歡您,他只是羨慕我擁有您,羨慕我能夠和您住在一起成為家人,他根本就是想要奪走我的一切——”
“停一下。”雲椴豎起一根手指按在秦煥唇上,制止了他的控訴,随後立刻補了一句:“也不許舔。”
秦煥舌尖輕顫,抵在齒貝上,眼尾壓低。
雲椴盯着他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秦煥狂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和你在這裏……住的人。”
這個回答似乎有明确的指向性,但秦煥根本不願意提及對方的姓名,只籠統含糊地說。雲椴無法猜出他心裏想的那個人,只是隐隐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除了秦煥和丹卿,還有誰會住在這裏?
雲椴陡然想起江述說過的,這個房屋經過了一次無須受贈方确認的財産轉移流程,最終到達秦煥名下。
“住在這裏的,不是我和你嗎?”雲椴不敢問得太直白,只是輕輕反問,“莫非你在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己太過分,所以只是單純想罵自己?”
秦煥回以長久的沉默。
漆黑的眼瞳仿佛陷入晦暗的漩渦,臉色愈發冷沉,心底的情緒幾乎快要将他吞沒。
他擡眸重新看向亂糟糟的床褥,眼皮飛快地跳動了一下,立刻垂下眼。
半晌,秦煥才道:“怎麽可能是我?”
他頓了頓:“我才不會對您做那種事情。”
雲椴:“……”
你最好清醒後也能這麽對我保證。
“我說對了,是嗎?”秦煥壓着胸口的憤怒與怨恨,像是穿過雲椴的肩膀看向房間內不存在的人,“他……強迫你了嗎?”
如果你想問你自己的事,那沒有,雲椴在心裏作答。
但他現在迫切想理清,秦煥目前的話語裏那個非常具體的指代,只順着他的話反問:“你們是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秦煥眼瞳縮了縮,像是沒有想到雲椴會說出這種話,眼眸刺痛般的閃動了兩下。
“我……”
秦煥餘光看向床上隆起如築巢似的被子,喉嚨動了動,壓下眼眸中将要噴湧而出的忌恨,視線幽幽。
“這個問題回答了,也會有獎勵嗎?”
雲椴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秦煥忽然彎下腰,湊到他面前。高挺的鼻梁壓在他的眼睫下方,嘴唇蠢蠢欲動地張開。
他的視線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生怕雲椴不明白似的,聲音停頓一下,意有所指地強調——
“像他那樣的獎勵。”
雲椴:“……”
只要活得久,什麽荒謬的情況都能遇到。
看着秦煥無中生有了不少情敵就算了,從頭到尾只受秦煥一個人的折磨,還得從扮演替身到扮演偷-情,要不,乾脆不要夢想回軍部效力,直接去演戲好了。
雲椴忿忿地想着,整個人被秦煥抱起來,陷進一片柔軟,被子都被他悉數扔在地下。
“你根本沒想知道這到底算不算獎勵,還裝模做樣地問?”雲椴下颌擡起,抓着秦煥的領口,瞪了他一眼,“還沒有回答呢。”
相比之前,秦煥的眉眼染了幾分膽色。
原先像是害怕他生氣,現在卻開始因為他的生氣而感到興奮起來,而這種狀态更接近後來的秦煥,頗有一種“既然旁人可以那我自然也可以”的放縱。
他兩手撐在耳邊,飛快俯身吻了他一下。
“您不也一樣嗎?根本只想刺激我說他的名字,卻還要裝模做樣地表現出不知道他是誰。”
雲椴一臉真誠:“有沒有可能,我是真的不知道?”
秦煥冷笑了一聲,也俨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卻還是臣服地低下頭,順着他的嘴角往頸窩處吻下去:“您就騙騙我吧,您說什麽我都會相信的。”
雲椴揚眉,展開雙臂從秦煥肩背穿過。
他的指尖捏住秦煥耳根,輕輕擦過他敏/感的點,輕聲道:“……撒嬌是得不到獎勵的喔。”
秦煥身體一瞬緊繃,喉嚨裏散出一聲悶哼。
他眼中潮氣浮起,不甘心地說:“還能是誰,除了秦燈,只能是他!”
秦燈?雲椴蹙眉。
他認識秦煥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僅秦煥沒有提起過,就連他來北系調查秦煥身世的時候,都沒有接觸過這樣一個人。
單就姓氏相同這一點來說,雲椴猜測這人大概率和秦煥與和丹卿屬于同一家族,由此一來,血親的房産繼承似乎也說得過去。
“你們……關系不好嗎?”雲椴斟酌着問道。
話音剛落,領口的扣子被秦煥咬開,無師自通地領取着獎勵。
“不好,他一直都在搶我的東西。”秦煥鼻尖抵着雲椴的心口,拱進他的懷裏,“出生前,他搶我的營養,出生後,他搶我的地方。”
雲椴瞪大眼睛,震驚地消化着這個突如其來的情報。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秦煥已經格外頭疼了。怎麽突然間又冒出來一個人?
不過雲椴忽然想到外面院落裏那兩座并排的嬰兒秋千。
仔細想來,這個家的牆壁上有很多斑駁的痕跡都是雙份的,但他看到時并沒有意識到。
還有那幅《并蒂蓮》。那是丹卿在秦煥出生那年的創作。如果說雙生并蒂的蓮花是為了她即将出生的孩子所作,倒也格外合理。
“你們是,雙胞胎?”
“異卵。”秦煥說,“丹卿說我們長得不像,可我沒機會見他長大之後的樣子。”
“為什麽?”雲椴問,聲音有些顫。
他的餘光裏,秦煥還在往下探。
他已然心不在焉,但又克制着自己回答完才能領取獎勵,聲音有些飄忽:“載具被第一個沖擊波震翻,丹卿就把我放進救生艙了,那之後——”
這說的應該顯川戰役那場致使丹卿死去的幾次沖擊波。
在那個時間裏來不及開往避難所是合理的,但倘若兩個孩子都跟着她在車上逃命,有一個逃離,同時将兩人放進救生艙的時間和空間都有的。
丹卿只選擇救下秦煥,這合理嗎?
同樣是兩歲的秦燈如果沒有進入逃生艙,他活得下來嗎?又或者,秦燈和秦煥一樣非同尋常,即使沒有進入逃生艙也能活下來?
但确确實實失去逃生後那幾年記憶的,是秦煥本人。
如果及時進入逃生艙,大概率可以防禦大多數熱武器沖擊,歷史數據也說進入逃生艙的人戰後創傷比例會小很多,為什麽秦煥還會失去記憶?
雲椴睫羽在秦煥的動作裏像蝴蝶一樣扇動翅膀,大腦卻分外清晰地處理着這些信息,目光迷離,沒有焦距。
他的深思落在秦煥眼裏,像是回避。
秦煥瞳色瞬間變得更深重,不滿地咬着他:“您見過他了對嗎?他和我長得像嗎?您把他認成我了才縱容他做這麽過分嗎?”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瘋狂。
雲椴回過神,頭皮掀起一陣熱浪,他瞪大眼睛,沒好氣地說:“你這個變态我還是認得出來的!”
事已至此,雲椴被逼到沒有退路。
他只能迎着秦煥的沖擊,咬住他的肩頭:“我管他是誰,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
秦煥瞳孔一瞬的擴散。
“您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劇透:
燈哥大約是雙胞胎哥哥,且是純正異性戀,所以秦煥完全是發神經
他要知道秦煥今天說的這些話,會覺得很晦氣(确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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