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秘密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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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 休息室的氛圍格外詭異。
江述和顧泊震驚于秦煥送戒指的舉動,叢嵘好奇着雲椴戒指的材料來源,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秦煥。
而面對突然投向自己的諸多視線, 失去記憶的秦煥仍然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 往後退了兩步,指尖下意識去觸碰配槍, 一副戒備警覺的模樣。
“是我送他的,有意見?”秦煥擰眉, 兇狠地瞪了一眼叢嵘, “再不經允許碰他——和他的東西, 就把你一整個手都留下吧。”
顧泊眯起眼睛, 擡手将叢嵘拉到身後, 目光不悅。
劍拔弩張的氛圍好像一點就燃,雲椴察覺到秦煥的緊張和應激, 往前側了半個身子擋在他面前,向後攬着他的手臂, 安撫地拍了拍。
他顧不上再多問叢嵘兩句, 飛快給江述和顧泊使了個眼色。
“空港人多眼雜,我們先上車,之後再說。”
兩人很快對上他的腦電波, 順着他的話應和, 帶着叢嵘轉身離開。等他們往前走了幾百米,徹底拉開距離後, 雲椴才擡步跟上。
沒走出去, 秦煥就瞬間黏了過來,貼着他的肩背。
“他們是誰?”
雲椴聽見他在自己耳邊發問,輕淺的氣息噴在耳根, 潮熱又黏膩,“除了江述,我都認不得。”
“都是你後來的朋友。”雲椴說。
“朋友?”秦煥語氣怪異,“我會有那種東西?”
“你們四個,加上一位南系名叫宋星耀的學生一起組隊參加了伯利恒之星的賽事,除了宋星耀,他們都跟你‘叛逃’來了北系,這一段經歷在我的傳記裏點到為止提過,我不信你沒印象。”
秦煥凝神,快速思考了一番:道:“那不是下屬嗎?”
雲椴:“……”
“誰家下屬有自己的前途未來,還要把身家性命搭上和你逃命?”他睨了一眼秦煥,好奇道:“其他人姑且不提,江述可是和你同甘共苦過,他算什麽呀?”
秦煥像一只大型犬科趴在他的肩頭,鼻尖輕聳。
他滿不在乎地說:“無非是救過他,又利用他活下來了而已。我只是看不慣顯川那些不把人當人的貨色,他們那樣都能好好活着,江述怎麽就必須得為了自己養的一只狗去死?”
雲椴歪過頭,凝視着秦煥,心中五味雜陳。
從過去到現在,每當有人在他身邊說——秦煥很危險、秦煥無可救藥,說到連他自己都要相信的程度時,秦煥的下意識反應又總在打消着他的擔憂。
秦煥真的全然沒有底線,全然危險沒有價值标準嗎?
當他願意為江述出頭搏一線生機時,促使他行動的不正是那種再樸素不過的公平和正義感嗎?
——人在生命天平的兩端,沒有高低貴賤。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總是給他一種可以教化的希望,總是想再拼盡全力把他往良善的那面拽上一把,教他根本無法輕易放棄,也無法全然狠心與他對立。
雲椴心煩意亂,指尖插進秦煥發間,胡亂薅揉,沒好氣地說:“救他前你都沒想過利用他,這不叫朋友叫什麽?”
他沒有收力,指腹的力道牽動起秦煥發根和頭皮。
秦煥吃痛地閉了一下眼,卻沒有叫出聲驚到雲椴。
他飛快地睜開一條縫,悄然打量着雲椴生動的表情。指環上有些粗糙的晶石勾纏着他的發絲,好像将兩人徹底黏連在一起。
不規律的刺痛帶給他異樣的酥麻,好像透過牽拉扯拽,汲取着雲椴為他而生的生命力。
秦煥喉嚨滾動,頭顱又往雲椴的掌心裏抵了抵。
不遠處,江述抱臂看着兩人緊密地并肩往前走,哼了一聲,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小聲對顧泊說:“我怎麽感覺,這家夥腦子壞了之後反倒更像個人了?”
“秦煥腦子壞了?”叢嵘瞪大眼睛,“需要修嗎?這就是你不讓我直接問他的原因嗎?”
顧泊:“……他是人,不是機甲,輪不到你修。”
叢嵘失望地垂下他紅寶石般的眼睛。
顧泊指尖扶着眉心,心想自己喜歡的這個,腦回路也沒正常到哪裏去。
他嘆一聲,轉頭附和江述,“以他原本那個強盜性格,只有占有欲作祟,直白得可怕,再過一百年我估計他都想不到會給雲校送戒指。”
“照你這麽說,還是好事了?”
“難說。”顧泊撇嘴,“你看到他拽開叢嵘時的眼神了嗎?”
江述投去一個一言難盡的目光。
這個眼神的意思是:在場除了你,還有誰這麽擔心叢嵘,連這點細枝末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顧泊翻了他一眼,繼續道:“我當時感覺,好像有一團黑色的濃霧在他眼睛裏盤旋,突然升騰上來一股寒意,似乎只要我再晚一步,他就能把叢嵘這個人生生扯成兩半。”
叢嵘正擺弄着光腦,聞言沒頭腦地插了一句:“謝謝。”
“……不用。”
顧泊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看向江述:“你懂嗎?如果失去記憶也能表現出這麽強烈的非人感,我想,即使雲校願意給他什麽名分,也沒有辦法完全拴住他的行動和欲-望。”
“非人感。”江述念着這個詞,托着下巴,沉吟道:“我現在回想起來,他也就是在雲校家的那段時間,會習慣性表現得像個正經人。”
“我還被他沉默守禮的表象欺騙過呢。”顧泊聳肩,“要不是有一次無意路過他和夏鯉的訓練室,還沒法意識到他骨子裏的掠奪感有多麽恐怖。”
“他之所以收斂着本性,大概只是想模仿雲校喜歡的樣子吧。”江述笑道,“雲校死後,就裝也不裝了。”
顧泊攤手:“也不清楚他這性子,到底是鬼怪還是神靈?”
叢嵘轉頭看了他一眼,道:“人類的鬼神論,大多數都是用來解釋自己尚未探索到的領域,以此給予心理安慰。也許,未知的背面,既沒有神也沒有鬼。”
顧泊和江述俱是一怔。
只是兩人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麽,雲椴和秦煥便已經跟了上來。
江述從雲椴靜默的眼神中窺見了幾分疲憊,想來是安撫秦煥花了不少精力,也不再多說什麽,連忙把他們趕上車,啓動自動駕駛模式往倪拆所在的納牙星戰役舊址開。
已經入冬的納牙星銀裝素裹,天地白茫茫的。
雲椴靠窗看着高速變換的風景,內心和眼前的景色一樣空無。當初他帶着殘缺的腿離開納牙星時,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身份回到這裏。
萬千風雪下流淌過他軍旅生涯最後一群戰友的血。
“嘩啦——”
一雙手拉下窗戶上的遮光膜,黑色瞬間隔絕了雲椴朝外發呆的視線。
他怔了怔,轉頭看向秦煥。
“我記得您眼睛不能有受光刺激。”秦煥凝視着他的眼睛,指尖像藤蔓攀上他的手背,“別看太久,對眼睛不好。”
“沒錯。”隔着一條走道的江述趁機說道,“我小時候聽說,來納牙星旅游的一些人因為在雪地活動太久,被強光反射刺激到引發雪盲症,注意點也好。”
“嗯,好的。”
雲椴點點頭,他正想閉眼休息一會兒,忽然前座的叢嵘轉了過來,趴在座椅靠背上,目光在兩人中間逡巡,最後落在秦煥身上。
“方便問一下,你從哪裏得到的戒指原料嗎?”
秦煥不耐煩,聲音發冷,攥着雲椴的手緊了緊,像是在保護他的戒指不被人拿走:“這和你有關系嗎?”
“有哦。”叢嵘點點頭。
“它和我們開采的新型能源的伴生礦脈很像,但這種新型能源的開采地保密級別很高,甚至能源本身都屬于北系加密信息,它的伴生礦脈也都有固定采集流程和保管渠道,不可能流通到外面。”
雲椴微微蹙起眉。
“只是看着像吧?”江述觑了一眼秦煥恹恹的表情,替他解釋道,“秦煥在北系幾點一線,行蹤我們都清楚,哪有空去搞來那麽貴重的材料私自用?”
“不好說哦。”顧泊陰陽怪氣道,“有的人本事大着 呢,來去匆匆如入無人之境。”
秦煥眼尾沉了沉。
他聽不懂顧泊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不妨礙他理解顧泊滿是嘲弄的語氣。
壞了,江述立刻焦慮爬上臉頰,他生怕這倆人會嗆起來,腦子飛快轉動,想着趕緊說點什麽把話題翻過去,忽然聽見雲椴極輕的詢問聲。
“新型能源,難道是……RTN2-IV能源?”
雲椴話音剛落,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立即噤聲,擡眼就看見叢嵘兩手扒着椅背,整個人俯下身,靠近他。
叢嵘目光如炬:“您怎麽知道?”
顧泊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身,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叉着腰,滿目驚詫,嚴肅道:“這是北系高級加密信息,樞機輔佐官并無查看權限!”
雲椴移開視線,轉頭看向不明所以的秦煥。
秦煥以為他的目光是求救,下意識地維護着雲椴:“是我告訴他——”
“什麽都不清楚就往自己身上攬。”雲椴拍了他一下,輕輕把手抽了出來,“我殺人難道你還要幫我抛屍啊?”
盡管這些人是他曾經的學生,是秦煥名義上的朋友,但他下意識說出口的話,涉及到北系內部中樞機關的重要信息,倘若現在不解釋清楚,會極大地影響顧泊對他的信任。
他看秦煥,無非是想判斷一下他到底有沒有恢複記憶。
看上去,秦煥确實還沒有想起來任何事。
他不僅對這個能源重要性程度沒有任何認知,現在似乎連他自己把叢嵘忽悠來北系去做能源研究這件事都沒有想起來呢。
“首先說明,我的信息來源并不是技術竊取。”
雲椴閉了閉眼,像是陷入了很久遠的回憶。
“六十多年前,聯盟遠征軍的一支在北系某個星球墾荒的時候發覺到一種新型能源,當時隊內專家和北系政府取得聯系,認為這種能源有可能制造出新的反應堆,可以進一步提升機甲動力,需要更多人力和資源傾斜來研發。”
“結果呢?”顧泊瞪大眼睛。
他完全沒有料到,雲椴竟直接将時間線拉到了這麽遠,像是親手揭開一段塵封的歷史,一段在他接管北系的這幾年聞所未聞的歷史。
“結果,北系政府擔心聯盟會讓他們和其他星區共享能源,為了把開采研究權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上,設計了一場意外事故。”
“意外?”
“當時統一大聯盟的跨境研究協議裏有一條漏洞,當發現超過III級危險的物質時,發現方星區自動獲得180個标準日的獨家處置權。”
“180天?太長了。”江述喃喃道,“足夠他們準備好所有符合格式要求的危險物質報告和屍檢報告了。”
“那支遠征軍呢?”秦煥歪頭,眸光一動不動地落在雲椴身上,這是他唯一能聽懂的部分,那是雲椴曾經所屬的組織。
雲椴垂眸:“幾乎有去無回。”
顧泊倒吸一口氣:“我聽說,統一聯盟解散以後,星野遠征軍的資料都被銷毀了——可是六十年前的事情,您還沒有出生,也沒有加入遠征軍,您怎麽……?”
“因為,我認識為北系出具僞造報告的人。”
雲椴垂下眼。
對于北系而言,如果給聯盟提交的不是自己出具,而是提交由聯盟所屬的遠征軍隊伍成員的證詞,那麽證據将會無懈可擊,極具可信度。
而雲梵彼時作為随隊研究員助理,最好拿捏,成了北系政府的游說目标。
再之後,北系以事故為名正式封存該星,實際上無人知曉他們獨自占據了一顆可能開發出新型能源的星球。
而雲梵也成了那支遠征軍團隊裏唯一幸存的人。
至于回到聯盟,雲梵千方百計更改戶籍,取得南系軍方信任,進入了方圓實驗室,就已經是更後來的事情了。
“那人還活着嗎?”顧泊問。
雲椴搖頭,看向窗外。秦煥擰眉,看着他黯淡的眼瞳,胸口莫名發悶。
半晌,他們才聽到雲椴悠遠聲音。
“早死了。”
作者有話說:
插畫活動今天上線啦!裏面有一張意識記憶混沌的小秦概念圖,所以正好配合最近的劇情上線,評論紅包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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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理解錯規則的話全訂追讀到現在可以直接免費得到5次抽插畫的機會,所以這次活動沒有把約的稿都放進去,一共只設置了六張插畫,希望能幫大家加大一點集齊的概率_(:з」∠)_
其他幾張畫稿我正在準備做些小周邊,完結後給送給全訂和留過長評的讀者,設計和打樣之後會同步vb感興趣可以蹲一蹲,祝大家好運ww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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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