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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他們在原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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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他們在原初

秦煥的聲音極輕, 呼吸像細密的羽毛掃過耳朵輪廓,雲椴指尖下意識扣住他的衣袖,心尖顫了顫。

向他撒嬌這種事, 哪怕失去記憶也信手拈來嗎?

“當然, 如果是我惹生氣的,我自然會負責。”

雲椴偏過頭, 在秦煥嘴角啄了下。

同時,在心裏敲響警鐘:他不能因為太過憐惜一只會示弱的狼犬, 而忘卻秦煥身上太多未知的謎團的威脅。

秦煥卻因為這個主動的吻而呼吸錯亂。

沒有記憶的他仍被青澀的欣喜和激動裹挾, 而無法做到游刃有餘地接納與回應, 只是目光定定地鎖着雲椴, 在他抽離時下意識地張開嘴, 失神地追尋那充滿光澤的唇瓣。

猝不及防的,就撞見了雲椴略顯揶揄的目光。

棱角分明的臉龐飛上一抹淡淡的紅, 随之而來的是羞惱和不忿:“您說的,不許反悔。”

秦煥兩手用力禁锢住雲椴的下颌, 強迫他仰頭看向自己, 拇指順着淚溝、眼窩一路撫到耳側,靜默了一個呼吸後,深深覆了上去。

雲椴頭皮發麻, 才意識到秦煥眼下正是在讨要“他會負責哄他”的承諾。

與其說是哄, 倒不如說是投喂。

雲椴感覺自己像是一盤食物,被他撕咬、咀嚼、與吞咽, 來滿足秦煥的捕食欲。

無論是他的唇、齒、亦或是口腔、舌頭, 都是他進食的目标,他恨不得連其中的空氣和不斷分泌的涎水都一同拆吃入腹。

盡管只是親吻,卻好像互相喂下了摻雜着毒的酒。

眼眸迷離, 大腦昏沉,雙腿也在發顫。

不知道是秦煥的傾身太過急切,還是雲椴自己沒有沒有站穩,也許兩者皆有。

激烈的口食争奪讓兩人雙雙栽進了雪地裏。

冰涼的雪鑽入領口的瞬間,雲椴感受到腦後的熾熱。

秦煥眼疾手快地護住他的後腦,滾燙的手掌交疊,抱着他的頭順勢滾了一圈,讓自己陷入深厚的積雪中,墊在雲椴的身下。

雲椴推起身子,下一秒被他扶住了腰,分開的膝窩順着制服皮帶的方向陷進了雪地裏。

“……”

雲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煥悄然揚起的嘴角,露出一兩顆尖牙,感覺像是在看一只正在使壞的雪橇犬。

他的話再一次被餓犬堵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已經習慣了風霜冰雪的溫度,久到已經被秦煥熾熱的溫度所包裹,雲椴被他親得眸光潋滟,撐坐起來,喉嚨仍在餍足的滾動。

山脈雪峰和冰湖雪原仿佛構築了一處無人之境,他們在原初的寂寥裏互相對視。

“您現在……心情愉快些了嗎?”秦煥鼻尖上站着一滴雪水,醇厚的聲音帶着縱情後的微啞,“過去留下的難過,能用快樂覆蓋嗎?”

雲椴有一瞬的失神。

他難以置信地望着秦煥,聲音極輕,眼眸放大,“我一直以為……”

原以為,他是在順着秦煥的央求而安撫他。

可沒想到,自己竟然才是被哄的人。

秦煥試圖用熱切的火焰,燃盡他對心底納牙星戰役的排斥。

“以為什麽?”

秦煥腰腹用力,微微坐起,鼻尖抵在雲椴脖頸,那滴雪水也沾在他青色的血管上,融為一體。

“以為你不理解別人的情緒。”雲椴垂眸,“也不在乎。”

秦煥的腦回路,包括他的行事風格,總是很直截了當,即使僞裝也只能僞裝成孤僻的模樣,懶得思考人情世故,在雲椴眼裏,比起有感情的人,他更像無闖人類社會的獸。

基于對秦煥清醒的認知,他從不抱任何希望,可猝不及防接受了他的關懷和安撫,雲椴滿心只有怔愣與感動。

秦煥喉嚨動了動:“那我是不是……比他要更優秀?”

雲椴語塞,直覺這是一道送命題。

這個“他”指的是誰,他們心裏都清楚。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他為什麽從中聽出了濃厚的争寵意味?

這簡直比“爸爸媽媽你更喜歡誰”的提問更無理,更讓作答的人充滿焦慮。

鑒于秦煥目前充滿未知危險的不明身份,情緒不穩定,容易不受控制,雲椴警覺起來,生怕自己不加斟酌的無意識回答,會再次攪動秦煥的心緒。

“恕我直言,我真的很難用優秀評價任何一個時期的你,更多是不省心到令我格外記挂的程度。”

雲椴歪頭,語氣誠懇,目光不錯地打量着秦煥的眼神,在他眼眸黯淡的瞬間,絲滑地接了下去。

“……但一定要對比的話,你的進步确實更加突出。”

黑眸上灰蒙蒙的霧瞬間被吹散,秦煥嘴角翹了起來,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兩手握成了拳。

他眼眸透亮,直勾勾地看着雲椴:“我會比他更厲害的,您多看看我。”

雲椴:“……”

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心裏卻又緊張了起來。

這家夥混亂的記憶還能恢複嗎?為什麽他有種秦煥決定要從這個階段記憶開始重新讀檔的不安預感?

他現在很難分辨,究竟是能力超群卻時不時七竅爆裂流血的秦煥更恐怖,還是眼前這個執意和自己攀比、甚至天真殘忍地試圖取代自己的秦煥更恐怖。

無論如何,他可以迎合秦煥的渴求,卻不能放任自己長久地陷在欲-望和歡愉裏,掉以輕心。

“那我們說好了,這枚戒指我拿去研究,回去我補你一份回禮,好嗎?”

兜兜轉轉,雲椴還是扯回了正題。

他很怕萬一秦煥在七葷八素地接吻裏忘記了之前自己生氣的事情,所以再次确認了一遍。

柔和的聲音鑽進秦煥的耳朵,栽着蠱惑的風吹得秦煥呼吸急促,他眼睫顫了顫,小心地問:“那我還能給送您同樣的禮物嗎?”

“當然可以。”雲椴想了想,說,“或許……你願意帶我去看看你随手挑材料的地方嗎?”

秦煥點頭,他看見雲椴眼角含笑地親上他的眼睛,心髒漏跳了一拍。

緊接着,一抹黑色的霧氣悄然懸起,漂浮在雲椴身後,仿佛一只盤旋在空中的鷹,巨大的黑色翅翼籠罩着雲椴背後的天空。

可是它似乎沒有影子。

白皚皚的雪依舊映在雲椴的金眸中,令他察覺不到異常。

秦煥瞳孔一縮,連忙将雲椴從雪地裏抱起來,垂眸掩蓋自己的視線,下意識想要隔開雲椴和黑霧之間的距離。

“嘿,冷靜,我又沒有要傷害他。”

黑霧的聲音徑直鑽進他的腦海。

秦煥側目,緊張地看着雲椴,他似乎确實沒有聽見,只是有些擔心地望着他:“怎麽了?”

“怕您凍壞了。”秦煥看了一眼雲椴白皙的臉頰上被風雪吹得極紅,五指扣進他的指縫,快步往回走,“再不回去,就到哨崗門禁時間了。”

雲椴沉了沉肩膀,跟在他身側,銳利的目光到處掃視。

秦煥總是很有松弛感,規則意識并不強,無論什麽急到臨頭的事情他都敢放慢節奏,從心所欲。拿哨崗門禁來應付,顯然是借口。

這種極少會出現在他身上的防備與緊張,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顯川圍獵場,他記得秦煥也有過類似的緊繃。

而那時候他還沒有失去記憶。

這前後兩次的異常,到底發生了什麽?有什麽細節被他忽略了嗎?

雲椴反手扣緊秦煥的手,餘光細細打量他。

他察覺到自己的凝視,用力回握他,喉嚨上下滾動,欲言又止,嘴角上揚以回應他的目光時,眼輪匝肌卻并沒有動,整個面部肌肉在察覺到他視線的瞬間呈現緊繃狀态。

擁有不完整記憶的年輕秦煥還并沒有學會完美應付他的微表情謊言,一絲心虛躍然眼底。

“你不問問他,為什麽想去看看那些石頭材料嗎?”黑霧化成一小團,像玩偶一樣坐在秦煥肩上。

自己難道和這樣的東西是同一個族群?秦煥克制着自己表情裏的厭煩,忍住把它趕下去的沖動,轉頭看向另一側的雲椴,他整個人金光熠熠,耀眼得令人心顫。

難怪自己的意志寧願對抗本能,寧願讓記憶混亂,也要假裝做一個正常的人類。

他無比理解自己的想法。

如果變成自己都無法接受的模樣,他害怕會被雲椴徹底抛棄,徹底失去一切,拼盡全力抵抗本能前,甚至都要把自己的性命交給雲椴。

可是逃避是最下策。

逃避的結果,不就是把選擇權交給現在的他了嗎?

他不怕。

他沒有那麽多相處的過往記憶束縛手腳。

他要掌控力量。

等他馴服了自己的力量,和雲椴站在對等的談判桌上,一定會有讓他接納自己的方法。

“那些石料,很重要嗎?”秦煥轉頭,直勾勾地迎上雲椴的視線,試圖在他純粹的探究中找出幾分真情實感。

雲椴靜默了一瞬。

他一直想試圖說服自己,秦煥沒有危險,秦煥無法造成威脅,秦煥不會成為預言裏的隐患。

可是,證據都得抛去私人感情。

他必須抛開秦煥對他的吸引力,抛開他們沉淪歡愉時的完全信賴與軀體的本能靠近。

最終的結果就是,他無法說服自己。

如果,戒指上的晶體與納牙山脈裏的結晶是同一種物質呢?礦脈裏的L輻射,作為導致納牙星戰役的失控因素,萬一真的與秦煥的真實身份、他的家庭、甚至是他本人有關聯呢?

他親身經歷了納牙星的滅頂之災,無人生還。

為此甚至失去了一條腿。

他不能再賭一次秦煥完全無害的可能性了。

“重要。”雲椴直言不諱道,“因為也許,調查結果關系到我們的未來。”

黑霧冷笑了一聲。

但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因為秦煥默了默,只是乖覺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不過問了。”

黑霧震驚道:“什麽?!”

秦煥沒有理它。

他不想徒增煩惱和憂思,否則之前的自己也不會被折磨到記憶混亂。

只要,雲椴認為他們會有未來,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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