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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求神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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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求神拜佛

兩人踩着積雪, 原路返回。

到研究所時,天色已然一片暗藍。

點點餘晖藏在納牙群山之後,仿佛巧克力生日蛋糕上将熄未熄的燭火。

秦煥垂下眼睫, 将最後的光芒斂入眼底。

他落後雲椴半步, 在他走進研究所大門的瞬間,用力拉上大門, 将自己隔絕在外面,轉頭, 目光聚焦于懸浮在面前的黑霧。

“你還敢跟進來?”他冷眼斜睨, 壓低聲音:“滾遠點。”

“啧, 罵人的風味倒是和從前一模一樣。”黑霧的聲音輕快, “顯然你沒意識到, 門這種東西根本困不住我們。”

說罷,它像一條游魚似的在金屬門前左右晃動, 尾巴擺了擺,在秦煥一動不動的目光裏, 徑直沒入門體, 穿過了整個大門。

“作為仆從,我的能量依附于你,你失去記憶前幾乎讓我的能量耗費殆盡, 如今自然是你去哪裏, 我就要跟到哪裏。如果不跟在你身邊,我就沒辦法保持只讓你看見的狀态, ”

黑霧湊近, 聲音盤旋在秦煥的腦海:“到時候,你親愛的雲椴也能看見我。”

秦煥眉心蹙起。

“倘若他意識到我的存在,會不會心生懷疑, 會不會就此意識到你們不是同類,注定不可能站在同一戰線?”

黑色的眼瞳陡然豎了起來。

秦煥咬住後槽牙,擡手捏住嵌在門裏的黑霧,仿佛掐住它的脖子,用力往外拽。

黑霧咯咯笑了起來,繼續犯賤地挑釁:“我說 了,你壓制了自己的記憶和本能,如今又沒有覺醒族群的力量,甚至做不到像原來控制住我。”

秦煥眸光黯了一下,他喉嚨動了動。

“怎麽獲得力量?”

雲椴站定,回眸的剎那掩上大門像一道封印,将他與秦煥草率隔開,金色眼瞳蒙上一層淡淡的陰郁和憂愁。

他不是秦煥那樣控制欲很強的人,也願意在相處時給人留有自我空間,可是在察覺到秦煥對他似有若無的回避,雲椴不得不承認,他內心實在稱不上平靜。

細密的漣漪擰成焦慮的麻繩,勒得他有些窒息,于是強迫自己轉過頭,耐心等秦煥整理好心情再進來。

他低頭拂去衣服上的雪。

肩頭忽地一沉。

秦煥竟然沒有重新開門發出聲響,就悄然進來,靈巧的指尖攀上他的肩,然後穿過他的胸前。

雲椴眼皮重重跳了跳。

他有一瞬間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等秦煥“整理心情”。

他好像整理的是自己的情-欲。

秦煥就這樣一言不發替他脫下冬裝外套,衣服順滑落進他的臂彎。

雲椴有點發懵。

研究所實在不是調-情溫存的好地方。

這裏有生活層,臨時單人宿舍和餐廳完全開放,這意味着追加研究調查的這幾日,他們基本要過軍中的集體生活。

在他的預期裏,來納牙星可以讓秦煥收斂克制一些,過上幾天禁葷腥的日子。

畢竟,他縱然放下了身份這層心理包袱,也不代表他連其他的羞恥心都扔了。

私下他願意遷就秦煥的興致盎然,寬容他的沒輕沒重,不代表他願意當着江述顧泊他們的面,剛進屋就被秦煥抱着啃。

話未說出口,他便感受到頸後一冷一熱。

“等——”

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雲椴就察覺到了異樣。

秦煥沒有過多越界,也沒有進一步再做什麽,只是用鼻子輕輕蹭着他的後頸,停留了片刻就直起身。

他的舉動極其克制。

像在嗅聞他的氣息,也像在留下自己的氣味标記。

雲椴眨了眨眼,對上秦煥的幽黑眼眸,明明想要醞釀風浪卻又不得不隐忍地将其擠壓成貪戀的漩渦,喉嚨湧上一股澀意。

秦煥這麽聰慧,怎麽能看不出自己的隐瞞?

雲椴想,大概也只有這段時期的懂事秦煥,能夠忍受被他沒收光腦、剝奪接觸外界信息的權利。

可是倘若自己只是一味避着他,也終究不是辦法。

他輕嘆一聲,不忍道:“跟我一起去實驗室吧。”

秦煥眼眸先是亮了一下,而後又壓低眉眼,別看視線,看着某一處虛空,擰眉道:“不用,我去睡一會。”

又是這種警惕逃避的視線。

雲椴眯了一下眼,順着秦煥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科技感的藍色流光燈照射在方形地磚上。

他狐疑地皺眉,犀利地目光拓展到周圍。

再回眸,秦煥已然抱着他的外套離開,沿着标識牌走向另一側通往生活區的電梯間。

“我說的沒錯吧。”黑霧在他耳邊道,“只要跟着我說的做,再恢複一點力量,別說一扇門困不住你,空間距離都不是問題,你想見到他就能見到他,想走進他就走進他。”

秦煥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着掌心,感受着血液裏湧動的熱量。

他攥緊拳,步伐急切地往前走。

雲椴站在轉角,遠遠望去,秦煥寬闊的背影在挑高的走廊裏顯得很孤寂,冬裝大衣長長的衣擺随着步伐震出銳利的幅度。

明明只走出去幾步,他卻感到距離秦煥瞬間的遙遠。

他越走越遠,像是徹底走出他的感知。

“怎麽現在就睡了?是路上太疲乏,所以困了,還是身體不舒服?”他追了兩步,揚聲問,“要不要做個全身檢測?補充點能量再睡。”

話音一落,秦煥步伐頓住。

雲椴也微微晃神。

在觀瀾路住的時候,他沒少對秦煥和夏鯉說這些唠唠叨叨的瑣碎的話。

這樣熟悉的叮囑,好像已經融進他的血液化為稀松見慣的日常,卻又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秦煥微微偏過臉頰。

頂光在優越的骨相裏留下一片陰影,黏膩的目光穿過長長的走廊投射到雲椴的眼底,他喉嚨動了動,颔首低應:“知道了。”

雲椴垂手,靜靜站在原地。

等秦煥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間,轉身走向實驗室。

他心底的不安越盛,臉色就越冷,冷到江述看到他推門進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射起來,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兩手緊張地扣在身前。

“說服秦煥失敗了嗎?”

“不,他同意了。”

雲椴把戒指褪下,看向監控屏幕,叢嵘已經換上實驗服專注地在內間開展工作,臨時新加了幾塊屏幕都連上了他負責的能源系統,手指飛舞,只好按下倪拆的提示鈴,喊他出來。

“如果方便的話,現在開始檢測可以嗎?大概多久能出結果?”雲椴把戒指遞給倪拆,垂下眉眼詢問。

“當然沒問題。”

倪拆義眼上下掃視,解讀着雲椴的微表情,“本來只有我的話可能會久一些,但有叢嵘先生在,效率恐怕會指數級增長,睡一覺醒來就有結果了也說不定呢。”

雲椴放下心,又道:“總之,很抱歉臨時提出要求,之後我努力為你們多申請一些加班資金和假期補償——”

倪拆臉上的機械牽動擺出微笑的表情。

“那就提前謝謝您了,如果有機會能在假期和媽媽爸爸見一面最好了。”他把戒指放進研究臺,“左右這也不是那種無意義的加班。”

倪拆在操作臺按了兩下,戒指徐徐進入科研艙,他打開切割激光,轉頭看向雲椴。

“我們今天熬夜研究是為了以後不用熬夜調查,不是嗎?”

雲椴被倪拆的話短暫治愈了一下。

他微微颔首,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回休息區,坐在沙發上。

江述和顧泊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走到他身後,隔着沙發靠背,探頭問:“他沒跟您回來?”

“他和您吵架了?”

雲椴:“……沒有。”

江述扯了一下嘴角,抵着下颌分析:“那就是他惹到您了?您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雲椴搖頭。

他憂心忡忡道:“我只是覺得他有重要的事瞞着我,莫名不安,莫名充滿危機感。”

顧泊突兀地笑了一下,笑容裏夾雜着他天生的痞氣。

“往好裏想,至少您進步了。”他反身靠在沙發上,“原來他瞞自己的心意瞞得那麽蹩腳,也沒見您意識到,現在都能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已經很厲害了。”

這番話,俨然有一種對過去所受折磨的深切控訴。

誠然,像顧泊這種高情商的類型,容易看透許多感情,自然會窺見許多秘密。

雲椴轉頭看向他:“很明顯嗎?我和叢嵘一樣遲鈍?”

“自然明顯。”顧泊聳肩,餘光瞥了實驗室內間一眼。

“但這并非遲鈍的問題。正因為那是從未有過任何超出師長關切之外的心思,才不會有所察覺,您不能認為自己該因為‘毫無察覺’而受到指摘。”

江述也點頭:“無論如何,秦煥才是最有問題的那個。”

雲椴看着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忍俊不禁。

“我很高興在秦煥這個不像人的變态身邊,還有你們這樣體面做人理智講話的朋友在。”

他笑道:“換了別人,我會擔心這種吹捧是不是為了讓我順利取代秦煥的刻意為之,但你們倆,我完全不懷疑——你們就是單純想在我面前蛐蛐他。”

顧泊:“受他了太多折磨,抓住機會就想私心報複。”

江述:“您才是我們的青天大老爺。”

“受不起,青天大老爺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雲椴打開光腦,看見自己在南系線上囤積了一車沒有使用的香火券,抿了抿唇。

“你們北系有能出售香火券的線上廟觀嗎?”

“有的,有的。”顧泊打開光腦找了找,把鏈接發給雲椴,好奇道,“您問這個乾什麽?替秦煥積德啊?”

“不。”雲椴搖頭。

“只是一介走投無路的無神主義者,臨時向神佛求個保佑。”

雲椴點進去,打開VR模式,找了個空空的蒲團位置。

他沒有打算回去休息,也沒有去吃飯。

只是讓江述送來一些營養液,靜靜地等着實驗結果。

賽博世界的香飄得很高,高得看不到天際盡頭,載着他無可奈何的祈禱,将時間拉得很慢很長。

直到,倪拆和江述穿着厚重地實驗服站在他面前。

“結果,出來了。”

倪拆的機械音卡頓了一下。

“戒指上的晶體,和納牙星、顯川圍獵場的晶化物質,都是同一種。”

雲椴默了默,仿佛聽見一炷香灰墜落在心底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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