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希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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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雲椴微怔, 忍不住和紅鷹确認:“你确定是昨天?”難道秦煥更早之前就用上了障眼法,而他從未察覺?
“哦不是。”紅鷹拍了一下自己腦袋,“剛和老鬼他們模拟了一次夜間訓練, 時間感錯亂了。應該就是今天淩晨的事情。”
“你見到他本人了?”
“是的。”紅鷹點頭, “因為S區的權限要當面移交,完成後他也沒有停留, 就離開了。”
雲椴聞言轉頭看了顧泊一眼。
顧泊心領神會地調出天銀海的全部監控,檢索着這兩日的畫面。
“他還說什麽了?”
“沒有。”紅鷹誠懇道, “您別看S區獨立管理, 但從我接到任務進入這裏, 只知道要輔助這群人做好訓練, 其他情況一概不知。”
雲椴審視着紅鷹微表情。
年輕的臉龐上挂着銳利的眼神, 任誰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紅鷹卻早在先前親眼見過雲椴能力與極限,面對這樣威壓的視線, 自然流露出尊敬與臣服。
“您可以給我上測謊。”
她迎上雲椴的目光,眸中藏着歉意。
“按理說, 權限移交給您的那一刻, 我就該對新的上司知無不言。只是最高指揮基本不與我閑話,我沒有可以分享給您的事情,萬分抱歉。”
沒辦法, 現在的她只對S區這群家夥如數家珍。
“她沒有說謊。”
顧泊手腕微晃, 給雲椴看測謊數據。雲椴颔首,他肉眼審視的結果也是如此。
秦煥為什麽集結S區這群人, 又為什麽要以“監獄”的形式對他們進行軍事化訓練, 關于天銀海一切的一切,紅鷹從未過問細節。
她只按部就班做自己份內的事情,從不輕易揣測。
“不用道歉。”
雲椴飛速瞥向最近的訓練室上的基礎數據, “和我離開前相比,整體實力上漲了不少。你把他交給你的本職工作做得出這麽出色,這就夠了。”
紅鷹驕傲地挺直腰板,坦然接受雲椴的稱贊:“可惜您來得太快了,不然他們還能更專業。”
雲椴這下更加清楚了。
紅鷹何止對秦煥的行為一無所知,她連海面上黑霧的存在都不知道,難怪對他的出現這麽詫異。
“不怪她。”顧泊道,“天銀海上面的信息被我很快封鎖了,下面不知道也正常。”
紅鷹左看右看,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她仍然記得自己要做什麽。
“總之。”她立正,“S區全體,随時聽候指令。”
雲椴眼眸沉了沉,視線落在訓練室的門上。
S區這群所謂“獄友”,更像是一群獨立戰士,直接聽令于他則意味着,他可以不讓他們跟随天銀海的其他人撤去其他監獄,而是選擇利用權限,讓他們成為一支……完全屬于他的隊伍。
離開就離開,特意來轉移權限是什麽意思?
搞離異財産交割?
來不及思考細節,顧泊的聲音便響了起來:“監控解析完了,他昨晚确實來過,沒有遮掩痕跡。”
雲椴側目看向顧泊同步來的畫面。
“最後一幀記錄上他的畫面,是在天銀海的燈塔。”顧泊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消失時間和……我聯系您的時間幾乎吻合。”
也就是說,秦煥從燈塔監控畫面消失前後,黑色霧團便出現了。
“先去燈塔。”
雲椴斂了目光,果斷轉身。
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明知道自己在被秦煥牽着鼻子走,卻不能放棄他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雲椴步伐急促,離去如一陣風。顧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身體頓了一下,眼見着人已經追不上了,索性停下來簡單囑咐了紅鷹兩句,才轉身離去。
等匆匆追到艇上,顧泊急剎車停在原地。
日光籠罩着雲椴,勾勒出的微光讓他和周圍形成了一個隔絕一切的結界。他站在結界中,平靜地望着燈塔的方向,氣息和海面一樣平靜,不知道下面是否醞釀着洶湧的浪濤。
顧泊呲牙,忍不住打開群組。
顧泊:【來個人陪我罵秦煥。】
叢嵘:【?】
江述:【溫馨提示,這個群裏也有秦煥。】
顧泊:【@叢嵘,你趕緊出實驗室去睡覺。@江述,能把他從斷聯狀态罵出來就行。】
叢嵘。【……】
顧泊:【我說真的,搞不懂這家夥鬧哪一出,那團黑霧都沒有雲校現在恐怖!】
江述:【哪裏恐怖?】
江述:【雲校又不會因為秦煥遷怒到你,把你扔下海。】
顧泊:【是做好随時單殺秦煥準備的那種,冷靜的恐怖。和他在軍校那會兒氣質狀态截然不同!還沒對視牙齒就開始打顫了。】
江述:【這可是起了殺心的雲校啊,納牙星戰役那會兒,他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腿發軟……何況挑起他怒火的人還是秦煥。】
顧泊:【你倆一向關系近,還都是北系出身,他這次什麽都沒和你說?】
江述:【沒有,睡得好好的就被你吓醒了。】
顧泊:【也沒去找你?】
江述:【瘋狂搖頭.jpg】
顧泊:【我不明白,他圖什麽?拉高自己的危險程度,反而會把雲校推得更遠,這個道理他應該不至于想不清楚吧?】
江述:【也許,他想以退為進呢?】
顧泊:【什麽意思?】
江述:【你覺得,秦煥是那種等我們研究清楚一切,充滿防備做好計劃去逼迫他承認的人嗎?】
顧泊怔了一下。
江述:【L輻射衍生出來的一系列異樣已經遠遠不是關乎某個人的事情了,他定然知道,雲椴大概率會站在哪一邊。你想秦煥會放任自己淪落到被雲校質問、落得下風的境地嗎?】
顧泊:【……不。】
江述:【他和L輻射的具體關聯,我們都未曾蓋棺定論,甚至這個猜想也只流傳在在我們幾人之間。他卻選擇先于我們打出最措手不及的一步,主動做實他的不同尋常——這才是秦煥。】
顧泊:【他永遠要掌握主動權。】
顧泊:【越彰顯危險,就越有機會和雲校談判,主動拿捏我們的幾率就越大。】
江述:【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誰知道呢?如果真的是這樣,雲校态度冷峻也合情合理了,意識到秦煥永遠都沒被他改變過,才更令他失望吧。】
顧泊盯着江述最後那行字,他莫名覺得自己能共情雲校。
他從學生時代就在叢嵘身邊,想讓他看見自己那份不一樣的心思,想加深改變他們的關系,到頭來叢嵘卻還是一門心思撲在外物與研究上得叢嵘,再努力也不能讓他的眼睛裏只裝下自己。
雲椴和他恰恰相反。
他那麽希望秦煥的心裏能裝下這個世界,到頭來依舊會被秦煥的自我意識傷害到。
人哪有那麽容易改變的呢?
何況秦煥現在,都算不上是“人”了。
顧泊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過于清晰,引來了雲椴回眸。
“怎麽了?”
“啊……沒事。”顧泊回神,斂了神色,走上前問,“就是想問問您,那S區這些人您打算怎麽辦?權限如果已經轉給您了,我就可以直接輸入操作移交到您這邊審批。”
雲椴沉默片刻,淡淡道:“以紅鷹為隊長,就地編入戰鬥防禦組。”
語氣輕得像随意做出的決定。
顧泊愣了下。他仔細打量雲椴的表情,許久才确認,他是認真的。
“怎麽這個表情?”雲椴瞥見顧泊短暫的訝異,背手望着越來越近的燈塔,輕輕牽起嘴角。
“你是覺得,我不能用他留下的人來對付他嗎?”
“不。”顧泊搖頭,“我只是沒有想到,您做決定這麽果斷。”
哪怕到現在,他都不能說自己已經完全做好了和秦煥對立的準備,那些擔心和恐懼裏總是摻雜着舊日相處的畫面,時不時往外蹦。
何況雲椴,他們的相處和情誼,遠比同窗隊友同僚這種羁絆來得更深厚。
雲椴看了顧泊一眼,不疾不徐道:“我現在是樞機輔佐官,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态度,我若是心軟手軟,事态真失控的時候還有什麽士氣?”
他眼眸深邃。
“我也只是,不能不果決。”
很快,兩人靠岸下艇,登上燈塔。
雲椴摸着古舊的磚牆,腦海裏浮現出那日遙遙望見的燈塔上的秦煥,人和陰影融為一體,和波光粼粼的天銀海格格不入。
他指尖輕撫,邊拾級而上邊問:“燈塔上有什麽值得他特意跑一趟的?”
“老燈塔現在只有定位和指示作用,已經快成景點了,一般天銀海駐軍換崗或休息的時候會上去看看海景日出什麽的。”顧泊道。
“秦煥特地跑過去看日出?”
“……他一個人做不出這種傻缺事。”顧泊無情吐槽,“老燈塔閑置後給不同職級都留有專屬休息室。他有個單人間,監控顯示他進去過,就是不知道他進去做什麽了。”
雲椴沉默了下來,重新調出監控畫面。
他調整進度條,在某一個瞬間定格。
——畫面裏,秦煥狹長的眼眸挑起,專注地朝監控探頭看了一眼。
此刻,他們像在隔空對視。
他明明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跡,偏是在監控鏡頭前停了這一瞬。
“無論他進去做什麽,都只有一個目的。”
雲椴跟着顧泊停在那間單人休息室前,緩緩關掉監控畫面,輕聲自語。
“他希望我能來。”
雲椴狐疑地把自己的權限卡放在門上,“咔噠”一聲,果不其然應聲而開。
他邁進去,視線倏地落在地毯邊緣随意擺放的筆記本上。
雲椴走進,俯身撿起,眼眸顫了顫。
封面上印着蘭斯洛特的家徽。盾形底座上,銀色獅鹫張開翅膀,爪握金色權杖,金銀交織反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
這是……蘿希口中藏有方圓實驗室秘密的本子!
雲椴蹙眉。
他揚起頭,對着四周的空氣冷冷地問:“你該不會以為,主動把這些東西送到我面前,我就會原諒你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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