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9章 “相信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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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相信他也

靜谧的休息室仿佛因雲椴一句話染了霜, 顧泊下意識退了半步,不敢接話。

半晌,雲椴垂眸, 輕吐一氣, 緩緩起身。

臉上的愠怒也頃刻間消失不見。

……這一回倒是聽話了許多。

雲椴走到休息室的沙發前,指尖從扶手邊緣滑過, 犀利的目光掃視過每個角落,心裏暗暗想。

他非常清楚, 在他未曾暴露身份前, 秦煥就異常熱衷或沉迷于刺激他的情緒, 執着于在他臉上看見外露而鮮明的表情。後來整日躺于一處, 秦煥更是對他一點點情動就兩眼放光。

怒意與不滿是真的, 想再試探一次也是真的。

不過,這家夥竟是忍住了嗎?

也許是秦煥把自己在車上說的那番話聽進去了, 真正做到了“消失得徹底”,所以即使面對他頗有誘惑力的試探, 也沒有被釣出來。

無論空氣還是房間裏的物品, 都沒有絲毫異樣。

最終确認過這一點,雲椴緩緩轉身:“走了,這裏沒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顧泊正低頭裝透明人, 以免被這兩人隔空鬧矛盾波及, 用随身設備檢測着房屋痕跡,聞言一愣, 回神看向面板。

“還真是……”

除了地毯上有新留下的行動痕跡, 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說明秦煥幾乎沒有在這裏逗留。

“好。”顧泊連忙收了設備關掉光腦面板,鎖了工作室的門, 收斂了自己的驚愕,快步跟上雲椴,悄聲問,“您是有專門識別秦煥的雷達之類的設備嗎?”

尤其是雲椴剛剛對着空氣講話那份篤定,讓顧泊萬分懷疑秦煥是不是就藏在哪個櫃子裏盯着他們,被雲椴發現了。

雲椴:“……”

一瞬茫然後,他趕緊糾正了顧泊的離譜想法。

“沒有,只是基于對他了解之上的推理。”雲椴道,“痕跡檢測困不住他,他真想不留痕跡,總是有辦法的。”

顧泊沉默了下來。

饒是作為同窗下屬多年,顧泊依舊時常會被秦煥不可理喻的行事方式震撼到。

他的視線越過海面,從燈塔高處望向黑色霧團,臉上皺皺巴巴的擰成一團。

“所以,他這麽大費周折……”顧泊硬着頭皮說出離譜的猜測,“只是專程給您留份記錄本?”

此刻顧泊大有一種割裂感,仿佛那個男人随手掏出毀滅世界的可怖武器,只是作為威脅而逼迫雲校收下一朵他親自采摘的鮮花……那般詭異。

“對他來說,可能也沒什麽大費周折。”

雲椴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手裏精致的封皮,他甚至不知道秦煥怎麽會知道他需要這個本子。

“對我們而言的嚴陣以待,放在他那裏都只是游刃有餘的嬉戲。”雲椴沉着臉,眉眼冷若冰霜,“現在的他,大約想做什麽就順手去做了。”

顧泊意有所指:“我們可不在他的順手之列。”

雲椴步伐頓了一下,指尖蜷起,在深暗的植絨封皮上留下了一抹細細的痕跡。

“所以我更不能掉以輕心。”雲椴沉下眼眸,轉頭看向海面,“我需要調查這個筆記本,這兩日就住在原來天銀海監獄裏待過的那間房,你們按兵不動去調查,有什麽異動我從海上過去也方便。”

顧泊張了張嘴:“艦隊和路面駐地都有能住的地方……”

“不用。”雲椴搖頭拒絕,“趁紅鷹他們沒離開前,我還需要再和他們溝通一番,上來難保隔牆有耳。”

顧泊颔首,望着雲校快步走下燈塔的背影,見他一步踏進光芒裏,日光拉得影子長長。

這一明一滅的兩個人,不論怎麽對立分歧,在我行我素執行想法這方面,還真像啊。

紅鷹也沒想到,雲椴去而複返回得如此快。

她正盯着這群人一邊唧唧歪歪一邊收拾東西,忽然察覺到一陣涼風,轉頭就看見雲椴穩步停在自己身邊,眉眼間挂着海風與潮氣。

“沒有紀律的人就別上去了,一輩子待在這裏。”

雲椴冷聲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冷冽冽,格外具有穿透力,一整條走廊忽然就被按下了靜音鍵。

老鬼和凱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一種卷土重來的恐懼——是對抗訓練中被雲椴逼至生死絕境的後怕。他們眼刀掃向同屋哼哼唧唧的獄友,大家都垂下頭沉默不語。

“樞機大人。”紅鷹朝他敬禮。

“收拾好的人帶着東西挨個來審訊室找我。”雲椴颔首,淡淡道,“紅鷹,你先上去做交接工作,艦艇就停在出口。”

說罷轉身離開,留下一襲修長的軍裝背影。

雲椴推開審訊室大門時微微晃了晃神,仿佛和秦煥在這裏扭纏在一起還是昨天。

他甩了甩頭,走到審訊椅前,關了通電系統,将角落的桌子拉過來,轉身坐在對面。

S區的“在押犯”們似乎都還在做心理建設,沒有人那麽快就過來,雲椴端坐半天沒等到人,索性往後一靠,把蘭斯洛特家的家傳筆記本攤在桌面上,指尖細細描摹着上面的紋路。

光腦普及後,紙制品多是貴族收藏之用,不再具備過多的使用價值。

顯然,經手的蘿希和拉絮斯也是如此。

紙面乾乾淨淨,甚至極少被翻閱過,沒有折痕和字跡,連紙的邊緣都顯得格外鋒利。

這紙大約也是蘭斯洛特家族定制,手感和工藝都是仿遠古藍星時代的上乘貨,每一頁中央都有印有一個淡淡的蘭斯洛特家族的家徽背景,色澤恰到好處,不喧賓奪主,也能彰顯歸屬。

“……加密密鑰藏在紙頁裏方式嗎?”

雲椴不禁想到丹卿用乾花針孔寫日記的方式,指尖從封皮到封底一路摩挲,沒有看到任何凹點或凸起,他又一頁頁将紙張對着光源,試圖從中看出什麽隐藏的端倪。

可惜,老蘭斯洛特似乎和丹卿的腦回路并不一樣。

老鬼進來時,雲椴正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本子,另一手操作着光腦終端,不知道在記錄什麽,臉色冷沉。

他心裏咯噔一聲,伸長脖子去看。

也不知道上面寫着什麽自己的罪狀,好不容易熬到出獄前了,還不得不受到一番未知的拷問。

“坐。”雲椴擡眸,又翻動了一頁,手上動作沒停,“老鬼,桂詠鳴,蓄意縱火和故意殺人。”

他之前在S區和這些人溝通交流時就察覺了不對。

獄友平日裏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經歷,雲椴只在旁敲側擊的只言片語裏做些簡單分析推理。直到今天,他從秦煥這裏拿到權限,才得以看到每個人的信息和資料。

——天銀海分明關押的是軍事重刑犯,S區的人卻似乎大都和軍事犯罪的指控無緣。

滿臉橫肉的男人聞言臉頰抽動了一下,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聲音粗犷:“姓秦的說,我進到這裏,只要好好訓練,之前的罪名和判罰都可以一筆勾銷!”

老鬼怒意寫在臉上,不滿地瞪他,又因為懼意,盯了五秒後默默移開視線。

“你——您叫我來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上去之後,老子還得繼續服刑嗎?”

“我不介意你那麽喊他,不過他目前還是最高指揮,而你即将正式受軍規軍紀約束。”雲椴瞥了他一眼,“如果上去後依然是這般态度,被督查盯上,大約就沒什麽一筆勾銷了。”

雲淡風輕的提醒,卻讓老鬼冒了一身冷汗。

他連忙坐正,無處安放的手掌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肉堆在一團,唯獨眸光裏沒有屈服:“您說,您說。”

“進S區之前,你原本的宣判是什麽?”雲椴問。

“死刑。”老鬼咬着後槽牙,“我是被執行當天被最高指揮帶到天銀海的。”

“他怎麽和你說的?”

“他說以後會用到我,只要認真訓練,活下去,就可以……就可以實現我的心願。”

“你的心願,和你這兩個罪名指控有關嗎?”雲椴聲音放緩了些,盯着光腦上的文字,“在當街刺殺制藥公司高管,還試圖縱火燒毀工廠。”

老鬼眼神有一瞬的放空,下一秒,充滿兇意的眸子裏燃起一點火:“我女兒,被他們騙去試藥,結果藥物出了問題癱瘓在床變成植物人,我去替她維權,回來發現她就沒有生命體征了……肯定是他們弄死的。”

“他給你許諾了什麽?”雲椴又問。

“他說會解決那惡毒的公司,也會讓我……再見到女兒。”老鬼低啞的嗓音發出一聲苦笑,“我知道,相信這種話很傻,但是,但是——”

“只有這樣才能活到今天。”

雲椴看老鬼逐漸平息了自己的怒意,眼中像火燒過燎原一樣只剩灰燼。

按照之前顧泊所說,天銀海監獄的前身是秦煥想要做研究複活他。或許秦煥只是放棄了實現方式,卻并沒有徹底放棄這一條路。

秦煥不會平白無故把資源投在這群人身上。

他們也許是小白鼠,也許是探路人。

倘若秦煥對老鬼的許諾并非空xue來風,就意味着S區這群人是秦煥的另一個與“複活”有關的方案。

只不過雲椴身份暴露後,秦煥大約意識到自己不用再走“複活”他這條路,這些前置準備似乎都沒有了意義,所以才像個甩手掌櫃似的,在消失前把所有權限都轉到了雲椴手裏。

雲椴在光腦裏搜了一下那個制藥公司。

金色的眼眸落在新聞的第一行字,上面寫着公司和星盜組織勾結,公司高管一并受到刑法。

雲椴抿了抿唇,輕聲道:“相信他也不是什麽傻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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