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世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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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日子就像觀賞的水池。游魚與蜻蜓, 陽光與倒影,浮萍與細菌,香氣與漣漪, 互不乾擾着共生。
黑霧如平白降下的驚雷, 打破池中的寧靜。
只是,池魚躍不出水外世界。
蜻蜓也飛不出狂風驟雨。
在這樣飄搖的呼號裏, 三系統一戰線與全星系宣言,按住了一切混亂糾纏的恐慌。
星網幾乎同時安靜了整整一秒。
沒有人發言, 沒有人錄像, 只是屏息看着那人頂着一張絕不可能錯認的面容。
他謙遜而不失意氣與威嚴的站在歷史痕跡厚重的圓桌前, 用熟悉的語氣說着驚人又合理的話。
兩系軍裝的混搭完美和諧, 身後壁雕的神明翅膀在視覺上與他融合, 莊重又充滿神性。
他眉目依舊,專注聆聽卻移不開眼。
這場發言凝練短暫, 在恰到好處的時機戛然而止,發言人徹底消失在視野。
接着, 三系已簽署公示文件占據整個畫面。
停戰協定、聯合統一戰線公告、以及各星系內部的緊急戰時狀态令, 清晰地昭告世人——這不是玩鬧,是嚴陣以待的真實危機。
星網掀起熱浪,炸鍋沸騰。
相較于危機被證實的驚恐, 更令人震驚的是親口承認自己死而複生的雲椴。
【真的活……活過來了?】
【我沒聽錯吧, 我真沒聽錯吧。】
公開宣言不可避免地冒出許多聲音質疑“雲椴”複活的真實性,只是這些陰謀論都沒加熱, 就被各種聲音淹沒。
【我知道你很懷疑, 但別這回真沒法懷疑了。把雲校公開發言盤包漿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握話筒、語句停頓、擡眼習慣性視線的方位完完全全就是他本人,根本演不出來。】
【坐等對比分析視頻。】
【哪用得着分析, 之前多少試圖模仿他的網紅、以他為原型拍劇的演員、甚至AI創作都調不出來今天這個樣子。】
【同意,這個年輕版雲校走路重心都和他納牙星戰役左腿截肢後重心偏移的模式一模一樣。】
而還有一群人早就跳過了質疑雲校複活是真是假的環節,眼裏全是秦煥和雲椴的微妙關系。
【我沒話說了,雲校追随者虔誠了一輩子,到頭來不如秦煥發一次瘋。】
【沒見過哪個毒唯毒成秦煥這樣。】
【#師生#,#下克上#,#相愛相殺#,好畸形,但我命都要沒了,不敢嗑。】
【如果大家都嗑,秦煥能不能高擡貴手?】
【膝蓋這麽軟?想跪的人自己直接找個黑霧跳了給秦煥表忠心好了。雲校都公開宣戰了,明顯是撕破臉了啊。】
【理性讨論,秦煥算不算因為愛而不得遷怒全人類,雲椴是不是全人類的罪人?】
【罪你大爺的,滾!】
【服了,我估計雲椴也沒想到,自己死了五年回來,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惡意揣測他的人。】
【遠征軍解散這麽多年,有的人都忘了當年風評口碑是怎麽大幅好轉的?是雲椴把老百姓的命看得比天大,自己一次次赴死開拓救人才有的今天!!!】
【北系納牙星廣場到現在都還有他的雕像,完全民意所歸,要不是從遠征軍離開後他軍籍一直在南系,北系人早就想把他搶來了。】
【現在納牙星廣場雕像為中心的圓裏完全沒有黑霧,誰看了不說一句神跡。】
【我沒看錯吧,這麽多北系IP?剛宣布三系聯盟,星網就已經完全互通了?】
【是的,AAA北系精選小吃榜了解一下,有雲校認證。】
【這種時候就不要發廣告了喂!】
【還以為秦煥殺穿北系高層上位能用實力俘獲一些人,怎麽居然沒有幾個北系IP替他說話。】
【我發現有人總有人暗搓搓捧秦踩雲。】
【秦煥你都是異端了,也要買水軍嗎?】
【也可能人家只是單純又廢物又利己,完全不能理解雲校無私奉獻之人。雲校兩度支援北系戰役的含金量我都說累了。】
【認可秦煥有罪,絕不認可罪在雲校。】
【天殺的,心疼雲校,死也不能好死,不能享受身後名就算了,活過來還得繼續收拾的爛攤子。】
【支持雲校撂挑子。】
【都別活了,一起毀滅吧。】
【等等,我要收回我的話。】
【感覺離毀滅還有一段距離,還能搶救一下。】
【已經被全民強制彈窗新聞硬控了……誰來懂懂我。】
在第一波浪潮掀起不到半小時內,一切混亂的争吵和讨論空間都被應接不暇的彈窗公告壓了下去,無法喧賓奪主。
一套近乎完整全面的危機響應機制接二連三激活啓動。
完全沒有給任何人喘息時間。
[三系發布聯合公告:聯合指揮部正式成立,雲椴任聯合指揮部統帥,協調三系,三系元首則作為各區域總副指揮。]
[南北系軍方第一次合作會議:協調組織既有編隊,就近部署至最近黑霧觀測點,開展偵查掃描,疏散人群,建立非接觸監測帶。]
[叢嵘擔任軍方技術顧問,開源共享北系升級的數據回傳與檢測設備,一切圖像與數據直連指揮部。]
[科研總部聯合聲明:不限星系召集各領域頂尖學者,成立專屬研究數據庫,所有實驗小組數據實時上傳共享。]
……
緊接着是醫療、法律、公共部門……全社會全行業都被一道又一道通知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改往日拖沓推诿,仿佛被推着走上了完全規劃好的路。
就連偏安一隅、遠離政治的藍羅星系居民也發現了異常。
聖殿星竟罕見地開辟了對外的窗口,一位身着女王神像中同款衣袍的面具人在視頻中露面。
只見她手握薔薇權杖,在簇擁中被喚着聖殿神子,和雲椴坐在圓桌兩側簽署文件,正式終結了聖殿星長老集體統治的傳統。
柏妮絲繼雲椴之後發表了公開講話。
“藍羅星系作為受《淨土協議》保護的女王封地,同時也是統一聯盟的總部所在,多年以來,聯盟中樞權限始終為聖殿星所保管。”
“如今人類共同面臨黑霧存亡,聯盟中樞權限暫時由聯盟指揮部統帥雲椴繼承,未進入三大星系行政範圍的獨立小星球與星系均可以統一聯盟身份進行對接。”
“無論猶疑或觀望,我只轉達雲椴統帥的話——
無法抛卻舊日利益與矛盾,便無法走向新的未來。”
從雲椴發言開始,到柏妮絲發言結束,僅僅只有三個标準時。
至此,三個人口最密集的星系從情報整合到軍事部署,科研合作到醫療擴容,就連公共溝通和謠言檢測團隊都迅速進入工作狀态。
【這執行力,這效率,沒有雲校壓住他們強制推進我是不相信的。】
【剛才星網無痛互通我就該想到的!】
【雲椴,這必須是雲椴歸來!!!】
【家裏老人是顯川戰役的幸存者,真別懷疑,只有雲椴有能力聯結三大星系,也只有雲椴有魄力為了救人這麽快速直接地清除阻礙。】
【雲校傳記沒看過,紀錄片總看過吧,當年他們小隊的救援戰績可是一騎絕塵的。】
【兩系屍位素餐、為利益勾心鬥角的天龍人你們見得少嗎?他們現在恨不得找到辦法先自己逃了,除了雲椴,誰能做到這種地步?】
雲椴的過往在死後五年的遺忘期再一次被大範圍喚醒。
無論南系還是北系都具備的強大群衆基礎,讓整個應急系統響應在基層無比通暢。
不管在網絡上怎麽罵,當親眼看見吞噬一切的黑霧,當面對未知未來的恐慌,雲椴無疑成為了人們新的主心骨。
這是星網第一次沒有被驚天的吵鬧争論淹沒核心議題,光腦進入任何一個公共平臺,對抗黑霧災異的信息都在最醒目的主頁面,往日靠博流量吸睛的獵奇話題在躍出水面的第一時間就銷聲匿跡。
不過,這并不意味着人們在危機前失去了讨論自由。
以蘭斯洛特集團為代表的公司,率先改動熱搜界面和社交互動入口,開辟獨立頁面供大家放置無關緊要的八卦閑談。
“人總是有無處安放的表達欲。”
雲椴是這樣對蘿希說的。
哪怕大難臨頭,即使要把更多空間留給重要的求助與新聞資訊,也必須給其他人一個傾瀉的出口。
“不用禁止大家發什麽,你預留出空間,我讓他們把這些混亂的內容自動歸檔過來。”
至于旁人怎麽議論,到現在這個地步,他也無所謂了。
蘿希:“……好的。”
她沒有細問所謂的“他們”是誰。
早在宣言正式發布前,她就已經收到夏鯉的通知,讓她提前布局星網互通。
三大星系正式結盟的消息一經公告,曾經各自獨立的星網系統以極端詭異的速度連通,仿佛背後有一只無形巨手接管了一切。
而那些昔日只顧着話題度、流量與撈錢的公司變相被按在萌芽,毫無提前準備和反對的餘地,據說不配合的公司連網絡都直接被切斷。
蘭斯洛特家族固然保守血統執念,但也一向信奉實力論。
雲椴能連夜管控星網,還給她留足準備空間,她可不敢再打探太多。
何況,在如此重要的節骨眼上,雲椴聯系了她單獨會面,已經是對蘭斯洛特家族足夠的誠意了。
蘿希進入線上會議,看到全息投影裏的雲椴一個人站在圓桌前,身後布滿了快速滾動的全系屏幕。
所有的信息都彙聚在他一人身上,輕飄飄的投影仿佛有千鈞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想了想,決定說些讓氛圍輕松的話:“其實我也能理解他們想要表達的欲望,前夫的戰友竟和我兒子做了一段時間同學,還參加伯利恒之星,這我跟誰說理呢。”
雲椴笑了一下,調出達力普投身前線的視頻給她。
“達力普在和談結束後被分配到邊緣域,現在擔任前線的區域負責人。”
蘿希有些驚訝:“他不是還沒結束實習?”
“沒有,但截至目前,他和春見是麒麟竭階段性實習考核最突出的學生。”
雲椴調出達力普的實習考核給她。
“他雖然是你和洛倫佐的兒子,但既沒有蘭斯洛特家族趾高氣昂的貴族病,也沒有莫裏蒂家族的財氣市儈,周正有禮,信念十足,特殊時期擔起重任是對他實力的認可。”
蘿希看着他的考評材料,紅發晃動,垂下眼眸:“畢竟我們倆都沒有好好養過他,才能避開我們的缺點成長吧。”
雲椴知道她心裏的擔心,只道:“我給他開了緊急通訊,真到了那個地步,你和洛倫佐會同時接進頻道……我很抱歉,你們幫我這麽多,我卻無法向你們保證他的安危。”
“我們不是那麽沒格局的人,再說,星網互通也不全是我的功勞,蘭斯洛特選擇信任、幫助你,并不是只是給孩子找一個庇護。”
蘿希閉了閉眼,整理好情緒,“而且真到那個糟糕的地步,你自己就能獨善其身嗎?”
雲椴默了默:“謝謝。”
他向公衆坦白了關于秦煥、L輻射和與之相關的一切,但沒有公開梁炔的預言、方圓實驗室的過往,包括那些實驗計劃和早已經飛升成數據一部分的雲冉和二階堂。
他唯恐這些過度的信息會帶來一些無謂的希望。莫名抱有希望再跌入絕望,遠比始終清醒地置身絕望要痛苦得多。
“別和我客氣了,說正事吧。”蘿希擺擺手,“我不信你只是想叮囑我管理輿論的事情。”
雲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問:“蘭斯洛特家族從帝國時代到現在,有沒有資助過的實驗與研究機構?”
他一直覺得,既然蘭斯洛特家族曾經握有一半的密鑰,就說明和方圓實驗室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們或許在歷史的進展裏沒有完全直接繼承梁炔的核心意志,卻也始終支撐着一部分計劃的運轉。
蘿希沉吟了一下:“我想想,主家和旁支祖上确實都留有一些無意義的人情投資,只不過這半個世紀為了精簡開支,擴張集團,砍掉了不少。”
“你能盡可能找回并組織起來嗎?”雲椴問,“哪怕最後變成民間組織,只要有任何遺留材料或傳承人員都好。”
蘿希不理解:“官方不是已經有研究小組了嗎?”
“只有學院派遠遠不夠。”雲椴沉聲,“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建立非常規研究通道,接受任何來源的理論假設。”
比起沒頭腦地尋找理論和實踐方案,梁炔留下的那些全面又多角度的實驗計劃則先天具備實操性。
雲椴繼續道:“另外,我會幫你上報的所有核實身份的民間研究者接入實驗共享平臺,所有失敗的實驗方案都必須公開,避免重複無效勞動。”
“我明白你要我做什麽了,只要任何提出可驗證的對抗思路,都能有重賞對吧。”蘿希擡眸,充滿底氣地笑道,“放心吧,蘭斯洛特在財大氣粗這方面沒輸過。”
雲椴誠懇地鞠躬,“謝謝你不用讓我舔着臉借錢,換成洛倫佐還真不一定願意配合我。”
“……喂喂喂,說誰摳門呢!”
男人的聲音從角落裏冒了出來,很快他的全息影像呈現在兩人面前:“要不是我提前進入會議,你還要和我老婆蛐蛐我多久啊?”
蘿希翻着白眼,眨眼間退出了會議。
雲椴平靜坦然地轉頭看向洛倫佐·莫裏蒂:“人都走了,趕緊關了你的美顏磨皮吧,你們父子倆就保持黑皮膚色就挺好的。”
洛倫佐不滿地撇嘴:“我說你怎麽給的時間點這麽奇怪,還限制時長,原來是排着隊私人會談啊。”
“畢竟時間緊迫。”雲椴按着眉心,對老戰友顯然就沒有那麽有耐心,“我長話短說,後面還有其他人等着呢。”
“全息游戲和特別派遣部內部的研究進度你和蘿希都盯一下,盡快把數據同步到共享平臺,現在需要多方交叉驗證,來解析黑霧的構成和吞噬模式,盡量能找到乾擾或對抗它的物質材料。”
“放心吧,最晚今天就整理好上傳。”
洛倫佐點頭,他一邊調出負責人的聯系頁面,一邊說:“對了,說到游戲,現在游戲協會都在商議,要不要停服關服,你覺得呢?有必要保留《雲端之下》的服務器嗎?”
雲椴調出相關版塊的信息,快速思考:“現在主流情緒是恐慌,很多人都在清點資産,娛樂運營基本都在觀望停滞對吧。”
“是啊,我這邊主要是因為特別派遣部在戰時狀态令宣布時已經被夏鯉擡到明面了,現在已經不需要用游戲作為載體,随時可以關服停服。”
“……先別關。”
雲椴道:“總有玩家是因為不想面對現實生活的壓力,才進入游戲放松的。如今有關未來的存亡箭在弦上,何必要剝奪他們逃避現實的路徑?”
說着,雲椴不禁想到秦煥那番不會閑得沒事鑽進烤箱的言論,眼眸微微沉下來。
“至少在游戲裏,我們一覽無餘的生活也許還能有一片不被窺探的淨土。”
“果然不出我所料。”洛倫佐擡眸,“你那顆柔軟的心托着每個想要墜落的人,不怪秦煥惦記。”
雲椴瞪了他一眼。
他板着臉,兀自下達任務:“現在資源有限,人才、能源和資源都要調配到最需要的地方,你讓游戲協會發通知,別花精力運營了,在游戲裏設置一個現實模塊的轉播給有需要的人就好。”
“好好好。”
“第二件事,剛才我已經和蘿希說了,達力普那邊有危險會給你們開放緊急溝通頻道。”
洛倫佐頓住,挑眉:“不是看在我和蘿希面子上的特權吧?”
“當然不是。”雲椴瞪他,“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最後毫無勝算,所有異地的親屬好友都會根據申報的信息自動接入同一頻道。”
他不想讓任何人重蹈覆轍。
納牙星毫無防備失去親友的經歷,他不願再經歷一次。
“如果我們終究要從這個世界離開,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在自己愛的人身邊。”
洛倫佐摸了一下鼻子:“那你呢?”
“我?”雲椴垂眸,眼眸閃爍,“我不重要。”
“你……唉,算了。”洛倫佐指了指他,又放下手,“那倪拆呢?他應該在你這裏吧,要我把他的父母找機會送過來嗎?”
“不太容易,黑霧在改變星系之間的空間和引力,現在能不能保證穩定躍遷都很難說,我們只能盡可能先保證軍隊的交通,再談其他。”
雲椴神情凝重,又問:“他們還好嗎?你買的那顆度假養老荒星上,現在有黑霧嗎?”
洛倫佐:“目前還沒有受到波及。”
雲椴:“他們夫婦二人狀态怎麽樣?雖說最後無罪釋放,但畢竟在獄中待過很長時間,身體和精神狀态都還好嗎?”
“好得不得了。”洛倫佐道,“那顆荒星上有原生礦物資源,倪拆的父母原來是納牙星的地質工程師,夏鯉把他們托付給我的時候就暗示我可以讓他們幫忙,一直到黑霧的新聞出現之前,他們夫妻倆都沉迷地質工作無法自拔呢。”
“還是盡快做好撤離準備,最初造成大面積毀壞的黑霧都在礦場周圍。”雲椴表情嚴肅。
洛倫佐兩手舉起:“放心放心,別一副我壓榨員工的樣子。”
“不對。”雲椴轉頭看了一眼倪拆對晶化礦脈和L輻射的關聯性研究,“你讓他們夫婦現在就進倪拆的頻道。”
“啊?”洛倫佐一臉茫然。
“黑霧、輻射和礦物的關聯性太強了,趁你那裏還沒有黑霧出現,不能放過任何一處礦物研究。”雲椴當機立斷,“星球坐标給我,我就近讓他們調采樣設備,剩下的研究分析讓倪拆和他爸媽線上同步。”
洛倫佐:“哦哦好的。”
他看着雲椴劈頭蓋臉發送來的加密通訊渠道,默了默:“實在不行你要不給我恢複軍籍吧,我可以親自護送設備,感覺還是做這些比當總裁掙錢要有成就感啊。”
雲椴擺擺手:“你自己說了不要給兒子特權,退役歸隊的征召鏈接發你了,自己報名去吧。”
說着他退出會議室,馬不停蹄趕往下一場單獨會面。
洛倫佐:“……”
怎麽跟一陣風似的。
他搖搖頭,把倪拆的通訊方式發給他的父母,接着立刻向陳畢周發送了私人通訊請求。
“喂,有事快說。”陳畢周沙啞的嗓音由遠及近,“我在監督後勤物資分配,怪忙的。”
“雲椴有找你私人會談嗎?”洛倫佐問。
“有啊。”陳畢周感到莫名其妙,“我很早就見過他了,特別派遣部各部門全都領了活,怎麽了嗎?”
“我剛見完他,心情很微妙。”洛倫佐道,“感覺……他就像安排後事一樣。”
陳畢周急了起來:“呸呸呸,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他一個人要承擔全部的責任和希望,自然也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現在想到他一個人站在那個空蕩蕩的會議室裏面,就感覺很喘不過氣,總是有不好的預感。”洛倫佐松開領口,輕嘆一聲,“以前咱們五個人能一起承擔壓力,現在留他一個坐鎮指揮部,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陳畢周寬慰他,“這次波及範圍這麽廣,倒不如說我們分散在各處各個環節幫到他,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說得對。”
洛倫佐垂着目光,指尖動了動,點開雲椴發他的征召鏈接。
征召平臺彈出,中央碩大的空間滾動呈現着申請歸隊的人數。人數下方,冒着一個個小氣泡,上面寫着曾經所屬組織、小隊編號的戰友姓名。
洛倫佐盯了兩秒,點下了申請按鈕。
彈窗跳出來,他依次填寫了姓名、所在地區、可移動範圍、崗位傾向選擇、證件與體檢證明、以及一句話自述。
提交表單。
頁面閃爍了一下,嚴謹的收集表消失,化作一顆星星躍入流淌的星軌中。
他聽見藏在星空中的雲椴的聲音。
平靜而堅定。
“感謝您,報名成功。”
“比起征召,這更是一份邀請。如果你還能跑,還能戰,還能在混亂中喊出口令與指揮,那麽我便邀請你以曾經的方式,回到最需要你的地方。”
“世間沒有救世主,我們自己救自己,直至最後一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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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