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架要先保護臉 新袍襯得人如玉,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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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賞銀比想象中多,足有五兩。
采花賊在鎮上為禍多日,府衙上下抓得焦頭爛額也沒逮着人,被熒照一掌切暈了送過去,縣令親自道謝送賞銀,對陳非也贊不絕口,說少年英雄為民除害,陳非也把賞銀往懷裏一揣,擺擺手說了句“份內之事”。
出了府衙大門,日光正亮。他在臺階上站住,仰頭曬了會兒太陽,回頭對熒照說:“走,本盟主給你買身新衣裳。”
鎮子不大,賣成衣的鋪子只有一間,門面逼仄,挂出來的衣裳不多,陳非也在鋪裏轉了一圈,挑了件玄色勁裝往熒照身上比了比,覺得合眼,又挑了一條窄袖束腰的皮護腕,一并扔給熒照。
“換上看看。”
熒照接過衣裳進了布簾後面。
陳非也就蹲在門口逗一只街貓,聽見出來的動靜回頭,愣了一下。
玄色料子襯得熒照膚色愈白,肩寬腰窄,勁裝剪裁利落,袖口用細帶紮緊,露出一截手腕。那條皮護腕正正好好箍在小臂上,整個人看上去比方才街上那些攤販不知精神了多少。
陳非也把貓放了,站起來繞他走了一圈,啧啧道:“果然還是衣裝靠人。之前那身破布裹着,白瞎了這張臉。”
熒照低頭整理袖口:“好看?”
“好看啊。”陳非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可得保護好這張臉,将來跟在盟主身邊,不能給人丢份兒。”
熒照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片刻,唇角略微動了動:“你喜歡這張臉?”
陳非也一愣,随即笑了:“喜歡啊,好看的臉誰不喜歡?本盟主也是要臉的。”
陳非也退後半步端詳他這張臉,越看越滿意,“回頭跟人打架,第一時間保護臉,知道不?”
熒照點點頭。
出了鎮子繼續往北走,路漸漸荒了。走了兩天,官道變窄道,窄道變野徑。第三天傍晚天色昏沉,路兩邊陸續冒出一座座矮丘,丘上雜草瘋長,隐約能看見東倒西歪的石碑和被人掘過的土坑。
亂葬崗。
陳非也腳步慢下來,左右看了看,咽了口唾沫:“這地方,風水不好。”他挺了挺胸膛,“不過本盟主陽氣重,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他不自覺地往熒照那邊靠了靠。
“走快些,”他故作鎮定,“區區墳地,本盟主什麽場面沒見過?”
話音未落,一道閃電撕開雲層,白光照得整片墳場慘亮如晝。緊接着轟隆一聲炸雷,就在頭頂炸開,震得腳下都顫了顫。
陳非也渾身一抖,兩手直接抓住了熒照的胳膊。
“你......”陳非也咽了口唾沫,嘴還硬,“你靠過來些,本盟主保護你。”
熒照往他身側又貼了一步,擡起手,掌心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按:“嗯,多謝。”
又一道雷滾過來,轟隆隆地從天邊碾到頭頂,他整個人往熒照身上一縮,臉差點埋進他肩窩裏。
熒照擡起空着的那只手,在陳非也背上輕輕拍了拍:“只是打雷了。”
又是一道閃電,熒照的手順勢從他背上滑下去,落在他腰間,輕輕環住。
“我帶你走遠些。”熒照垂下眼,唇角微彎。
不等陳非也回答,熒照手臂一收,攬住了他的腰,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拔地而起。陳非也只來得及“啊”了一聲,風從耳邊呼啦啦地吹過去,雷聲被甩在身後,漸漸遠了。
落地時熒照松了手,陳非也腳沾了地就飛快地松了手退開兩步,整理衣襟咳了兩聲:“嗯,嗯,這地方還行。”
面前一座破落廟,碎瓦到處都是,但牆還立着,門板歪在一邊,裏頭好歹能避雨。
熒照先走進去掃了塊乾淨地方出來,從包袱裏掏出火石,點了一小堆火,噼啪的火光照亮半間屋子。
雨很快落下來了,砸在殘破的瓦頂上噼裏啪啦響,時不時夾一道悶雷。
陳非也坐在火堆邊,兩手抱着膝蓋,眼睛盯着火苗,耳朵卻豎着聽外面的雷聲。每響一下,他肩膀就悄悄繃緊一點。
他挪了挪位置,往熒照那邊靠了靠。挪完又覺得太明顯,于是假裝伸手去夠火堆邊的乾柴,借着這個姿勢又蹭過去一點。
熒照正在往火裏添柴,似乎沒有察覺。
過了一會兒,陳非也犯困了。他用舊外衣鋪在地上鋪好側躺下去,雨聲嘈雜,火烤得人渾身暖洋洋,眼皮越來越沉。
半夢半醒之間,一聲炸雷劈下來,震得破廟門板都在晃,陳非也心髒猛地一跳,整個人從昏沉裏激靈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一團溫熱從後面貼上來。胸膛的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比那堆火還實在。
陳非也迷迷糊糊地往裏縮了縮。暖意從後背滲進骨縫裏,雷聲似乎也沒那麽吓人了。他眼皮徹底阖上,呼吸漸漸勻了。
次日醒來時天光大亮,雷雨早停了。
陳非也睜眼發現自己平躺在草墊上,身上蓋着熒照的外袍,而熒照坐在門口,正在拿草葉編什麽東西,神色如常。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把外袍還回去,乾巴巴說了聲謝。昨夜那感覺應該只是自己半夢半醒間的幻覺。
“走吧走吧。”他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拍了拍灰,“趁天氣好好趕路。”
熒照應了一聲,把東西收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破廟。
走了一上午,陳非也開始喊腿疼。
他走得歪歪扭扭,左腳絆右腳,時不時停下來揉揉膝蓋,抱怨路太難走鞋太薄,又說自己畢竟是未來盟主的尊軀,嬌貴些是應當的。
熒照一路聽着:“前面就有林子了。”
陳非也唉聲嘆氣地又走了二裏,實在撐不住,一屁股坐在路邊石頭上不起來了:
“腿酸,走不動了。你說這武林大會為什麽要開在天涯城?開在咱們跟前不行麽?本盟主是去當盟主的,又不是去受罪的。”
熒照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會兒,說:“我去買吃的。”
陳非也擺了擺手。熒照轉身走了。靠着一棵歪脖子樹坐了半天,肚子咕咕叫,正要抱怨怎麽去這麽久,忽然聽見馬蹄聲。
一匹雪白的大馬從路那頭走來,皮毛油光水滑,四蹄修長,神氣得像從畫上下來的。
馬背上沒人,缰繩牽在熒照手裏。他走得慢,那馬也跟着慢,乖順地踱着步子,到了陳非也面前停下來打了個響鼻。
陳非也眼睛瞪圓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你哪兒弄來的?”
“買的。”熒照把缰繩遞給他,“你腿疼,騎馬。”
陳非也又驚又喜,圍着那馬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馬脖子。馬溫順地偏頭蹭了蹭他的手掌,他立刻眉開眼笑:“熒照你怎麽什麽都能辦到!老天爺真愛我,把你派來了!”
他高興了一陣,又轉頭看熒照:“那你怎麽辦?就一匹。”
“我走路。”
“那不行。”陳非也立刻說,“本盟主不是那種人。你——”
熒照已經把馬牽到路邊石頭旁,拍了拍馬鞍:“先上去。”
陳非也踩着石頭去跨馬,爬了三回都沒上去,第一回踩滑了,第二回蹿太高從另一側栽下來,第三回好歹騎上了馬背,屁股還沒坐穩,馬往前邁了一步,他整個人往前一滑,趕緊抱住馬脖子,臉都白了,然後漲得通紅。
熒照在底下看了片刻,忽然翻身上馬,穩穩坐在了他身後。
陳非也後背驟然貼上一副胸膛,頸側被溫熱的氣息拂過,整個人僵住了。
熒照的胳膊從他身體兩側環過去,握住缰繩。胸口貼着他的後背,下颌幾乎擱在他肩窩上方,呼吸就掃在他耳尖。
“先學控缰。”熒照的聲音低低的,“手放這裏,別攥太緊。”
陳非也腦子一片空白,手心出汗,攥着缰繩的手指頭都僵了。
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感覺到後背那個胸膛的起伏,一下一下,隔着衣料燙得他渾身不自在。
熒照又說了句什麽,他含糊地“嗯”了一聲,腦子裏只想着自己這會兒臉一定紅得不像話,幸好熒照坐在後頭看不見。
他偷偷吸了口氣,把目光釘在遠處的樹梢上,努力想聽清熒照在說什麽。
還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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