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跟班悶聲把醋調 半路殺出若飛星,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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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跟班悶聲把醋調 半路殺出若飛星,熒照……

第二天日頭都爬到屋頂了,陳非也才從被窩裏拱出來。他揉着眼睛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昨夜的記憶零零碎碎地往回冒——百花宴、面具、喝酒、說胡話。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偷瞄了一眼坐在桌邊翻書的熒照。

熒照姿态如常,仿佛昨夜什麽都沒發生過,擡眼問他要不要吃早飯。陳非也趕緊爬起來洗漱,把那截思緒甩到腦後去了。

兩人草草用了飯便退了房。陳非也一路往外走時總用袖子遮着半邊臉,探頭探腦地看街上有無追兵。

熒照走在他外側,替他擋了大半路人的視線。出了城上了官道,陳非也這才松了口氣,把袖子放下來,深深吸了一口野外的新鮮空氣。

走了大半日,日頭爬到頭頂,後方來了一匹青骢馬。馬上坐着個年輕男子,一身竹青長衫,腰間懸劍,配着條白玉帶,面如冠玉,眉目含笑。看見二人,目光落在陳非也臉上,忽然眼睛一亮。

“兩位兄臺,”他翻身下馬,拱了拱手,“在下若飛星,瞧兄臺風骨不凡,敢問往哪個方向去?”

陳非也被人這麽一誇,腰板不自覺地直了直:“天涯城,武林大會。”

“巧了!”若飛星撫掌一笑,“在下也是去天涯城。一路同行如何?正好做個伴。”

若飛星說話時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眼尾微挑,自帶一股叫人親近的爽利勁兒。

陳非也喜出望外。路上走來這麽些天,除了熒照之外碰見的不是叫花子就是攔路山賊,頭一回有人主動上來搭話還誇他風骨不凡。

他連連點頭:“好好好,同路最好。我叫陳非也。”

兩人并排走在馬前,若飛星口才極好,從江湖轶事到山水趣聞,說起來滔滔不絕,時不時還夾兩句玩笑話,逗得陳非也笑出聲來。

陳非也平日跟熒照一路走,熒照話少,十句裏回一句就不錯,如今碰上這麽個能聊的,簡直像久旱逢甘霖,越走越熱絡。

熒照牽着馬沉默地跟在後頭。

走了一陣,若飛星聊得興起,擡手就去摟陳非也的肩。陳非也正要回話,熒照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來,把他往旁邊一拉,若飛星的手就落了空:“前面有岔道,走左邊。”

陳非也愣了愣:“你怎麽知道走左邊?”

熒照面色如常地收回視線:“路标。”

陳非也也沒多想,哦了一聲繼續跟若飛星說話。

到了歇腳處,若飛星從包袱裏摸出一壺酒遞給陳非也:“這是上好的竹葉青,陳兄嘗嘗。”

陳非也伸手去接,手指還沒碰到瓶身,熒照已經先一步把酒壺接了擱回若飛星手邊:“他不能飲酒。”

陳非也瞪眼:“我怎麽不能了?昨夜那——”

“昨夜你喝得爛醉。”熒照淡淡看他一眼,“今日再喝,趕不了路。”

陳非也噎住了。他确實記得昨夜醉得人事不省,連怎麽上的床都記不真切。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對若飛星笑了笑:“今日确實不宜飲酒,改日。”

若飛星收回酒壺,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這幾天的路程裏,若飛星始終熱情不減。他折扇一揮能講半天,講累了就掏出乾糧分陳非也一半,晚上露宿時還要主動去撿柴生火。

陳非也對他好感日增,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豪爽,坦蕩,識貨。而每次若飛星靠近陳非也,熒照總有辦法恰好擋在中間。

遞水時他先接過來再轉給陳非也,鋪草墊時他先把陳非也的那塊鋪好再把多餘的撥到一邊去。

陳非也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趁若飛星去打水的時候扯了扯熒照的袖子:“你乾嘛總擋着人家?人家一片好意,你這弄得跟防賊似的。”

熒照把馬缰繩換了只手,低頭看他:“江湖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是好人。”陳非也叉腰,“你沒看他多熱情,還給我講故事,還分我吃的。上次那塊糖糕——”

“是我買的。”

“那、那上次遞水也是——”

“水也是我打的。”熒照低下頭看他,“他做的這些,我哪樣沒做過?”

陳非也被問住了,一時竟接不上話。

他仔細想了想,若飛星帶了的那些點心乾糧酒水,熒照好像也能變出來;若飛星講的那些轶聞故事,熒照雖然不愛講,但也從來沒讓他悶着。

他摳了摳手,底氣忽然有點虛:“那......那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

熒照沒再說什麽,轉身去生火了。陳非也蹲在火堆邊,看着熒照側臉被火光照得明明滅滅,忽然覺得好像确實有點委屈他了。

幾天後後若飛星在岔路口拱手告辭,說自己還有別的事要辦,不能再同行。他從懷裏摸出一柄鑲玉匕首遞給陳非也:“陳兄,小小薄禮,留個念想。日後有緣再會。”

匕首鞘上嵌了一顆拇指大的碧玉,刀柄纏着銀絲,看着就價值不菲。陳非也推辭了兩回,到底收下了,揮着手送若飛星走遠,低頭把匕首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回頭對熒照說:“你看人家,多大方。”

熒照瞥了一眼那柄匕首,淡淡“嗯”了一聲。

過了兩天,陳非也想把那匕首拿出來把玩,翻遍了包袱也沒找着。他愣了片刻,扭頭看熒照:“我匕首呢?”

熒照正坐在不遠處削樹枝,頭也沒擡:“可能路上掉了。”

陳非也狐疑地眯起眼:“掉哪兒了?我昨天還見它在包袱裏的。”

熒照擡起頭來,面色坦蕩,眉眼間一股子無辜:“你再仔細找找。”

陳非也把包袱底都翻過來抖了一遍,确實沒有。他直起身盯着熒照看,熒照回望他,目光清澈,嘴角微微抿着,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神情。

陳非也盯了半晌,終究沒找到破綻,悻悻地哼了一聲,把包袱紮好了甩上馬背:“算了,掉了就掉了吧。”

熒照低頭繼續削他的樹枝,刀尖在木頭上滑過,嘴角彎了一彎。

兩人又重新上了路。

陳非也越發慵懶了,每日都要睡到日頭曬屁股才肯起。熒照起先還叫他,叫一聲他翻個身,叫兩聲他把被子蒙頭上,叫三聲他就哼哼唧唧地發脾氣。

後來熒照琢磨出了法子,每天早上從附近買一塊熱騰騰的米糕或者芝麻餅,放在床頭的矮幾上。香味飄過來,陳非也閉着眼睛就坐了起來,手伸過去摸吃的,吃完才肯下床。

這天床頭什麽也沒有。陳非也閉着眼等了半天,鼻腔裏乾乾淨淨,半點香味都沒飄過來,只聽到翻書聲。

他翻了個身,臉往旁邊拱了拱,以為能拱到吃的,結果拱到了什麽溫熱的東西——好像是熒照的腿。

被褥的暖意和熒照衣裳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氣混在一塊,他舒服地嘆了口氣,又往那方向蹭了蹭。

翻書聲停了。

陳非也迷迷糊糊的,感覺有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發頂,力道極輕,指腹乾燥溫熱,一下一下,那觸感太舒服了,陳非也迷糊間還想着這夢做得真真切切的,腦袋又往那掌心裏拱了拱。

然後他猛地睜開了眼。

熒照低頭看着他,那只手還擱在他頭頂沒來得及收回去,面上一派從容。陳非也瞪大了眼,整個腦袋從熒照腿上彈起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頭頂。

“你摸我天菩薩?!”

熒照不慌不忙地把手收回去,放在書頁上,語氣淡淡的:“盟主頭發睡亂了,我幫您整理。”

陳非也捂着腦袋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還打了個趔趄。他耳朵尖燒得通紅,整個人退到桌子那邊才站定,瞪着熒照半天說不出話來。

熒照重新翻開那本書,神色如常地垂着眼,好像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陳非也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他張了幾次嘴,話到嘴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你以後不許随便動我頭發!”

熒照翻了一頁書,輕輕點頭:“好。”

陳非也站了一會兒,地板涼意從腳心往上竄,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光着腳。于是又悻悻地走回床邊穿鞋襪。

“......早飯呢?”他悶悶地說,“我餓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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