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個跟班不對勁 沈莊主越戰越疑,陳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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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雲山莊座落在兩山之間,灰瓦白牆,門前兩棵老松歪歪扭扭地探出牆頭,匾額上的字是描金的,瞧着氣派。
陳非也在門口勒了馬,仰頭看了一眼,正琢磨着要不要繞道,莊門忽然從裏頭敞開了。
一個穿着藏青錦袍的中年人快步迎出來,身後跟着七八個弟子。那人蓄着短須,面容方正,走路的步子四平八穩,一看就是個有底子的練家子。
他到了近前拱手一笑:“在下飛雲山莊莊主沈雲松,聽聞陳少俠路過此地,特來相迎。”
陳非也一愣,看了看熒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風塵仆仆的衣裳,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我?”
沈雲松哈哈大笑:”江湖上早就傳遍了,說有個年輕少俠腰間佩雲紋瑞獸玉佩,帶着個身手高絕的随從,一路往天涯城去。在下在莊裏等了好幾天,總算把二位盼來了。”
陳非也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原來自己的名聲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他翻身下馬,拱了拱手,挺直腰板:“沈莊主客氣了,不知莊主相邀,有何指教?”
沈雲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少俠裏頭說話。”
賓主落座奉茶之後,沈雲松才把話挑明。
他說飛雲山莊歷代習武,自己也苦練了十年劍法,如今聽說少俠途經此處,實在是見獵心喜,想讨教幾招。
陳非也端着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悄悄瞥了熒照一眼。熒照站在他身後半步,端着盞茶慢慢喝着,臉上看不出什麽。他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莊主客氣了。切磋嘛,好說。”
沈雲松大喜,當即起身引路,将兩人帶到後院演武場。場子不大,鋪着青磚,旁邊兵器架上刀槍劍戟一應俱全。沈雲松取了把長劍,走到場中站定,朝陳非也拱了拱手:“少俠,請。”
陳非也慢吞吞走進場子,拔出自己的劍,心裏打着鼓。
他這段時間雖然偶爾練練,但他那幾下子全憑蠻橫真氣撐門面,正經招式不過學了兩三招,跟一個練了幾十年劍的老江湖比,他大概撐不過十招。
沈雲松手腕一抖挽了個劍花,劍光雪亮。
陳非也拔出自己的劍,學着人家的樣子也抖了一下,劍尖差點戳到自己鞋面。
他讪讪地把劍正了正,深吸一口氣,心說橫豎是死,大不了丢個人跑路。
正當他想着待會兒輸得不太難看就行,沈雲松已經一振長劍,欺身而上。
陳非也硬着頭皮擡劍去擋。
然而沈雲松的劍尖在他眼前忽然歪了一下。腳下踩了什麽東西似的身子一滑,整個人往左側踉跄了一步,劍鋒擦着陳非也的袖子滑過去,連根線頭都沒削着。
沈雲松“咦”了一聲,站定了再次挺劍刺來,這一次更離譜,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趴在地上。
第三回、第四回、第五回。沈雲松每次出劍,腳底必滑。而且一次比一次滑得遠,先是踉跄半步,後來乾脆在原地轉了半個圈,最後一劍還沒遞出去人就往後仰倒,連退了三四步才用劍尖撐住地面站穩。
他額頭上冒了汗,面色從紅潤轉為青白,又轉為茫然。
陳非也站在原地連手指頭都沒怎麽動,手裏那把劍從頭到尾也沒跟人家的劍碰上一次。他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頭腦。
沈雲松終于直起身來,長劍歸鞘,雙手抱拳,神情裏帶着三分恍惚七分敬畏:
“陳少俠......內力竟恐怖如斯,隔空就讓沈某心神失守、腳步虛浮......沈某平生所見高手無數,像少俠這般不動聲色便能乾擾對手身法的,聞所未聞!”
陳非也張了張嘴,悄悄看了一眼場邊的熒照。熒照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臉上淡淡的,半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他把劍收回去,拱了拱手,聲音乾巴巴的:“莊主過獎。莊主腳下打滑,興許是這青磚上有苔。”
沈雲松低頭看了看地面。青磚乾淨得很。他搖了搖頭,神色更鄭重了:“少俠不必謙虛。沈某心服口服。”
當晚沈雲松執意留了二人用飯住宿,席間不住地嘆服,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今年武林大會必是陳少俠的主場,又問了許多內功心法上的事,陳非也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胡亂說了幾句真氣運轉的口訣,沈雲松聽得連連點頭,一臉茅塞頓開。
夜深入了客房,門關上,陳非也那些許酒意也散了大半。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對面正在鋪被褥的熒照,狐疑的目光從熒照的頭頂一直掃到指尖。
“你過來。”
熒照鋪好被褥,起身走過來。
“手伸出來。”
熒照伸出雙手,掌心朝上。陳非也湊過去翻來覆去地看,熒照的手指修長乾淨,指腹有薄繭,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什麽暗器、什麽粉末都不見影子。
他又把熒照的袖子撸上去看手腕和手臂,什麽都沒有。熒照就站着任他折騰。
翻完了,把熒照的手一扔,往床上一倒,陳非也皺皺眉頭:“奇了怪了。沈莊主今天摔成那樣,是不是你搗的鬼?”
熒照站在床前,低頭看他:“盟主威儀,足以令對手心神不寧。我什麽也沒做。”
“可我分明什麽都沒乾。”陳非也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兩條腿翹起來晃着,“我還沒運功呢,腳都沒挪,他怎麽就......”
他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但熒照那副坦然無事的模樣又讓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側過頭,眯着眼斜睨熒照:“我怎麽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熒照走到桌邊吹了燈,房裏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色半明半暗。他在靠牆的那張矮榻上坐下來,脫了外袍,聲音輕輕:“盟主多心了。”
陳非也在黑暗裏瞪着帳頂,把白天那場“切磋”從頭到尾回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熒照脫不了乾系。
可熒照的手他方才翻過了,乾乾淨淨的。
陳非也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朝矮榻那邊望過去。月影裏熒照側躺着,面朝他的方向,呼吸均勻,好像睡着了。
陳非也盯着那輪廓看了好一會兒,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就是不對勁。”
矮榻那邊沒動靜。
他啧了一聲,把被子蒙過頭頂,決定不想了。反正最後結果是好的,沈雲松認定了他內力深不可測,飯也吃了覺也睡了,明天還要客氣地送他出門。
至于熒照到底動了什麽手腳——陳非也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想,管他呢,跟班替盟主出頭,天經地義。
臨睡着前,他翻了個身,面朝矮榻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明天給我買包子吃......”
黑暗裏,矮榻上那輪廓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窗外的月光緩緩移動,落在熒照露在薄被外面的半截手腕上——那上頭乾乾淨淨,只有一道幾乎看不真切的銀線,細細地貼着皮膚,猶如極細的鋼絲般纏過腕骨。
夜色掩住了。銀線微微一亮,倏地沒了影子。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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