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盟主江湖樣樣通 掌門之位從天降,令牌……
關燈
小
中
大
兩人從飛雲莊出來,沈雲松親自送到了莊門外,還硬塞了兩壇自家釀的桂花酒。陳非也客氣地推了兩回,第三回就笑納了,讓熒照挂在馬鞍兩邊,自己翻身上馬。
走了兩日,路邊漸漸熱鬧起來,又進了一處鎮子。鎮子不大,但街面還算齊整。
陳非也鼻子動了動,正要催熒照去買碗馄饨,餘光瞥見街角有一間鋪面,門板缺了一塊,匾額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三個描金字掉了漆,勉強能認出“鐵劍門”三個字。
門口蹲了個灰白頭發的老頭,正拿塊破布擦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鋪子冷冷清清的,門口連個路過的狗都沒有。
陳非也多看了兩眼,那老頭忽然擡起頭來,目光落在陳非也腰間那玉佩上,又挪到他臉上,渾濁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把鐵劍一放,站起來就朝街心走,步子又快又急,差點絆着自己。
“少俠!少俠留步!”老頭一把拉住陳非也,“敢問少俠可是江湖上傳的那位陳少俠——要去争武林盟主的那位?”
陳非也低頭看他,覺得這老頭眼神裏有一種近乎發光的殷切,他清了清嗓子:“正是在下,陳非也。”
老頭兩眼放光,拽着他就往門裏拖。陳非也被他拖着進了院子,看見院裏一個圓臉少年蹲在井邊洗菜,擡頭傻呵呵沖他笑了笑。
院子裏扯了一根晾衣繩,挂了兩件打着補丁的衣裳,牆角堆着幾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像收破爛的。
老頭把兩人讓到唯一的乾淨椅子上坐下,自己忙前忙後地倒了兩碗涼茶,然後搓着手站在陳非也面前,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天。
陳非也捧着茶碗喝了一口,沒等他開口,老頭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噗——”陳非也嘴裏的涼茶噴出去大半,剩下的嗆在嗓子眼裏,咳得驚天動地。他跳起來去扶,老頭卻死活不肯起來,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老頭道:“少俠救我鐵劍門一命!老朽鐵劍門第十五代掌門周鐵山,今日懇請少俠接掌第十六代掌門之位!”
“老人家你先起來說話。”陳非也急道,“我就是個路過的,你傳給我算什麽道理?”
周鐵山死活不動,眼裏的光反而更亮了:“少俠年輕有為,江湖上的事老朽都聽說了。鐵劍門若是能掌在少俠手下,哪怕只沾個名頭,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陳非也正要繼續推辭,周鐵山忽然壓低嗓子,神秘兮兮地從懷裏摸出一塊鐵牌來。
熒照眉頭一動。
鐵牌巴掌大小,烏沉沉的,正面刻了個“武”字,背面刻了朵雲紋,邊角磨損得厲害,但那股子古舊莊重的氣韻騙不了人。
“這是鐵劍門祖上傳下來的武林大會入場令牌,有了它,連初賽都不用打,直接進正賽。”周鐵山把鐵牌往陳非也手裏一塞,“少俠若是接下掌門之位,這令牌就是你的。”
陳非也低頭看着那塊鐵牌,咽了口唾沫。他原本還在為武林大會的事發愁——聽說初賽要連打三場淘汰賽,萬一運氣不好遇上硬茬子直接出局就丢人了。可有了這東西......
他把鐵牌攥緊,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周鐵山的肩膀。
“義不容辭。鐵劍門的大任,我陳非也接了。”
周鐵山老淚縱橫。
于是陳非也頂着鐵劍門第十六代掌門的名頭開始在鎮上招搖。
第一天他在街口支了一張條桌,鋪了塊紅布,桌上擺了那幾把鏽劍。他雙手叉腰站在桌後,運足了氣朝街上喊:“鐵劍門新任掌門親臨小鎮,訂劍打折,學劍免束脩,只此三天!”
路過的行人被他那一嗓子喊得停住了腳。陳非也長得白淨,說話又利落,笑起來就帶着一股讓人想掏錢的勁兒。
起初只有幾個人湊過來看熱鬧,後來他當街給一個孩子表演了一套自己胡編亂寫的劍法,圍觀的人就越來越多。
鐵劍門那幾把鏽劍被他磨得锃亮,标了個便宜價錢,一個上午就賣了兩把。
第二天生意更旺。鎮上的人聽說鐵劍門換了新掌門,這位新掌門還會給人看手相測吉兇,紛紛跑去看。
陳非也在桌後擺了幾枚銅錢,煞有介事地捏着人的手瞧了半天,胡說一通,居然也收了一小捧碎銀。
熒照全程坐在桌子側後方,面前攤了本賬冊,每收一筆錢他就記一筆。有人來問價錢的,他頭也不擡地報數。有人來挑劍的,他眼睛都不擡一下就能說出哪把适合舞劍哪把适合實戰。
陳非也回頭瞟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熒照這賬房先生當得有模有樣。
他心裏美滋滋地想,本盟主果然什麽都會,連振興門派都不在話下。
幾天下來,賬冊上記了足有八兩多銀子,外加銅錢一串。
他抱着賬本嘿嘿笑了半天,說熒照你真是個合格的賬房先生,回頭給你漲工錢。
熒照把賬本收起,淡淡說了一句:“盟主當掌門也當得像模像樣。”
陳非也的尾巴頓時翹上了天,正跟熒照說着後天就走、明天再乾一天把庫存清完,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了。
那扇本來就不太牢靠的門板晃了兩晃,哐當掉在地上。門口站了個彪形大漢,濃眉大眼,一臉橫肉,背着包袱風塵仆仆,瞪着一雙銅鈴似的眼珠子看着院裏的陣仗。
“師、父——”他一嗓子喊出來,震得屋檐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咱鐵劍門怎麽了?誰在咱家門口擺攤?”
周鐵山從屋裏跑出來,一把抱住大漢的胳膊:“大徒弟回來了!青山啊,你聽我說——”
那大徒弟看見了堂屋正座上懸着的新匾,又看見了陳非也身上那件掌門服——老頭特意翻箱底找出來給他穿的,雖然大了兩號但勉強能套——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抽出腰間的鐵劍就朝陳非也撲過來,嘴裏吼着:“哪來的花裏胡哨的小白臉敢搶我鐵劍門掌門!今日不叫你好看,我周青山三個字倒着寫!”
陳非也嗚嗚哇哇地繞着院子跑,一邊跑一邊喊:“是你師父主動傳給我的!跟我沒關系!”
周青山一劍劈在晾衣繩上,把補丁衣裳削成兩半,氣得臉更紅了,調轉劍尖又追。
陳非也竄到熒照身後,兩手扒着熒照肩膀探頭出來:“你問你師父!你問他是不是他自己硬塞給我的!”
周鐵山終于追上來一把抱住周青山的腰:“兒啊,你冷靜!咱門派都快揭不開鍋啦!這位陳公子幾天賺了咱一年的進賬!”
周青山手一頓,扭頭去看他師父,又去看陳非也,熒照适時地把賬冊轉了個方向,朝向周青山,好讓他看清楚上頭清清楚楚記着的每一筆入賬。
上頭密密麻麻記滿了,他翻了兩頁,又翻了回來,手指頭在上面劃了一遍,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劍往地上一擱,後退兩步,撲通跪了下去:“掌門在上,受青山一拜!”
陳非也還縮在熒照身後,探出半張臉來,看着跪在地上的大漢眨了眨眼。方才還舉着劍要劈他的人,此刻跪得規規矩矩,臉上的橫肉都變得誠懇了。
他撓了撓頭,從熒照身後慢慢走出來,低聲嘀咕了一句:“你們鐵劍門的人變臉都這麽快的嗎?”
周青山跪在地上仰着臉笑,跟方才追着砍人的那個簡直判若兩人。
他搓着手說掌門我在外頭雲游大半年什麽都沒賺着,您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以後鐵劍門就靠您了。
陳非也被他這一百八十度的變臉弄得哭笑不得。
兩人只好在鐵劍門又住了兩日。陳非也替他們把院牆補了補,又把一些簡單淺顯的鍛體和舞劍術教給青山,見其能學個七七八八,至少開始教鎮裏其他孩子時,他把掌門之位又還給了周鐵山。
“掌門還是您老人家當。牌子我借去用一回,用完了若還在,給您送回來。”陳非也朝周鐵山拱了拱手。
周鐵山也沒強留,笑眯眯地還了一禮。兩人走出去好遠,周青山還站在門口喊:“掌門有空回來看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