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盟主誠心求認證 一張信紙開前路,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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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牌到手之後,陳非也高興了兩天,但心裏又冒出了新念頭。
光有入場令牌還不夠。進了正賽也好,登了臺也好,對手一看他是個年紀輕輕的面孔,憑什麽叫人家心服口服?他得有個“權威認證”——
要那種江湖上老一輩的人物親筆寫的字,蓋了印的,往臺上一亮,底下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無名之輩。
他把這想法跟熒照說了。熒照正低頭給他縫袖口上脫線的地方,針腳細密,頭也沒擡:“嗯,找誰?”
“得找德高望重的,得是武林泰鬥。”陳非也想了想,“我路上聽人說過,蘭溪山莊的莊主今年七十多了,退了江湖很多年,但是輩分高,他若肯寫一句話,比什麽都管用。”
熒照最後打了個結,把袖子遞還給他:“那就去。”
陳非也打量兩眼,抻了抻,縫得跟新的一樣。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東西往包袱裏一塞,翻身上馬,方向一撥,往蘭溪山莊去了。
蘭溪山莊在山上,石階一層一層地壘上去,兩旁種滿了蘭花。正是花期,蘭花開得滿坡滿谷,白的紫的淡綠的,香氣清幽,缭繞在山間霧氣裏,瞧着像神仙住的地方。
陳非也爬到莊門口,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兒才扶着門框站穩。他把事先跟熒照一起灌好的那壇“盟主特供酒”拎在手裏,清了清嗓子叩了門環。
出來個小弟子,說莊主正在閉關,不見客。
陳非也哪裏肯走。他往門檻上一坐,把酒壇子擱在腳邊:“行,我等着。莊主什麽時候出關我什麽時候走,我不急。”
他從早上等到了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了傍晚。莊門口那兩排蘭花被午後日頭曬得蔫了,葉子打着卷,瞧着可憐。
陳非也百無聊賴地在門口轉了幾圈,忽然靈機一動——既然要等莊主出關,順便幫人家澆澆花,也算是誠意。
他在牆角找了把破水壺,拎着去山澗邊灌了滿滿一壺,回來開始給蘭圃澆水。他澆花全憑感覺,一壺水嘩啦啦澆下去,半畝蘭圃濕了個透,泥水順着花槽漫出來,把旁邊幾株沒澆到的也沖得歪倒。
他又灌了一壺,換了一排接着澆,心想花花草草的多喝水總是沒錯。
兩壺不夠又灌了第三壺,劈頭蓋臉地淋了半畝地。
他提着水壺正要去灌第四回,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一個白胡子老頭從門裏沖出來,看着那片濕漉漉、慘兮兮的蘭圃,胡子翹得幾乎要戳到天上。他指着陳非也的手指頭都在抖:“你、你這是澆水還是滅門?!老夫養了十年的寒蘭,你——”他說不下去了,痛心疾首地蹲下去扶那幾株歪倒的蘭草。
陳非也提着水壺愣住了。他放下壺趕緊湊過去,幫老頭扶花盆,可越幫越忙,差點把其他的帶倒。老頭擡頭瞪了他一眼,目光從怒意漸漸變成了無可奈何。
陳非也蹲在地上,臉上沾了點泥,仰頭看着老頭,眼神又誠懇又理直氣壯:“沈莊主,晚輩陳非也,是來給您送酒順便求一封信的。蘭圃的事是我不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幫忙嘛——”
老頭瞪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半晌,他長長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又看了陳非也那張髒兮兮的臉一眼,轉身往裏走:“進來吧。”
陳非也趕緊拎着酒壇子跟進去。
沈行天沒跟他多說,在書案前筆走龍蛇地寫了幾行字,擱了筆,連信封都沒糊就遞給他。
陳非也雙手接過來一看,紙上寫着“少俠确有奇才”六個字,底下落了沈行天的私印。他捧着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退出了山莊。
之後陳非也嘗到了甜頭,開始挨個拜訪各大門派。他拿沈行天的信開路,逢人便說蘭溪山莊莊主親自認證的,你們不給寫就是不給沈莊主面子。
衡山派的掌門被他纏了整整一個下午,實在沒法,提筆寫了句“此子骨骼清奇”把他打發走了。
昆侖派的長老被他堵在丹房裏脫不開身,無可奈何寫了“确有盟主之姿”六個字。陳非也得了這兩封,信心滿滿地去了峨眉。
峨眉掌門是個五十來歲的尼姑,面相嚴肅,行事利落。陳非也剛把沈行天的信遞上去,開口說了句“晚輩慕名而來求掌門認證幾句”,那尼姑眼睛一瞪,直接從牆角抄起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就打過來。
“哪來的滑頭小子!拿一張紙就想糊弄老尼?!滾出去!”
陳非也抱着腦袋往門外蹿,掃帚杆子擦着他後腦勺呼過去,他連滾帶爬地下了山。回到客棧時頭發散了半邊,肩膀上還沾着竹掃帚絲。
熒照看他這副狼狽樣,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沒要到。”陳非也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灰頭土臉地灌了一壺茶,“那前輩脾氣太大了,連話都不讓我說完。”
熒照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站起來出了門。
陳非也以為他是去買晚飯,也沒在意,趴在桌上把三封信排成一排看了又看,心裏稍微安慰了些。等了一頓飯的工夫熒照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信封,朱砂封口,上頭寫着峨眉派的印記。
陳非也瞪圓了眼:“你、你怎麽弄到的?”
熒照把信放在桌上,語氣淡淡的:“跟掌門講了講道理。”
陳非也拆開信一看,裏頭果然蓋了峨眉派的印,字跡雖然潦草,但“陳非也此人可為武林添彩”一行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擡頭想再追問熒照“講道理”是什麽意思,卻見他坐下來倒了杯茶,神色坦然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陳非也張了張嘴,到底沒問出來,又把四封信并排放在桌上,左看右看,越看越美。他找了塊乾淨帕子把信仔細裹好,塞進包袱最底層,拍了拍包袱皮。
“等我把天下英雄貼都集齊了,就往盟主寶座上一坐!看誰還敢說三道四。”
熒照手裏端着茶杯,聞言唇角微微彎了起來。
陳非也心滿意足地哼起小調,把桌子上的茶壺碗碟歸置整齊,然後一翻身往床上一躺,翹着腿晃着腳,隔空又對着包袱比劃了一下:“到時候這些信就裱起來挂在盟主殿的正堂上,來一個客人給他看一遍,來兩個看兩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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