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章 盟主跟班在一起 逃也逃不脫姻緣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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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盟主跟班在一起 逃也逃不脫姻緣線,忘……

陳非也只顧着悶頭往前沖,街面上的人被他撞得東倒西歪。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被他帶翻了竹靶子,山楂果子滾了一地。

小販哎喲一聲剛要罵,後面追來的那道紅影掠過去時順手扔了塊碎銀落進他手心,小販低頭一看,張着的嘴又合上了。

他又拐進一條巷子,鑽進菜市場,從兩筐白菜中間擠過去,又翻過一道矮牆跳進別人家的後院。院子裏晾的衣裳被他帶倒了一竿,他也沒停,從另一頭翻牆出去。

那道織金紅袍始終不遠不近地追着,熒照翻牆的動作比他利落,甚至還伸手替他把那竿晾衣架扶正了。

陳非也跑過兩條街,跑過一座橋,最後跑到一座戲樓前面停下來喘了兩口氣,回頭一看那道紅影已經拐過了街角。

他一咬牙,踩着牆竄上了戲樓的屋頂,然後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熒照瞥他一眼,足尖一點也上了屋頂,衣袍翻飛間落在屋脊另一端,然後慢慢走過來在陳非也旁邊坐下了,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陳非也別過臉去不看他。熒照也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着,紅袍的下擺鋪在青灰色的瓦片上,被風吹得微微掀動。

兩人就這麽坐了好一會兒,遠處街巷裏的喧嘩聲隔了大半個城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陳非也的手攥了攥膝頭的布料,忽然握成拳頭回身就砸在熒照胸口上。

“你這個大騙子!”他的聲音啞着,“從山崖底下開始——那天你是不是裝的?”

熒照被他捶了兩下,身子紋絲沒動。他垂下眼看着陳非也收回去的拳頭,低聲開口:“傷是真的。找你的路上遭了伏擊。”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陳非也問,“看着我裝盟主、到處吹牛、鬧笑話——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玩?”

熒照沉默了一瞬:“一開始,是想等你恢複記憶。你傷了頭,強行告訴你從前的事怕你受刺激。”他的聲音低下去,“後來......是我不想說。”

陳非也偏頭看他。熒照的側臉在日光裏輪廓分明,睫毛在顴骨上方落了一道淡影,唇線微微抿着。他極少見熒照露出這種茫然不安的表情。

“我害怕。”熒照說。

陳非也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從來沒見過熒照示弱,這人一路替他擋刀擋劍、收拾爛攤子、把他慣得無法無天,從未說過一個怕字。

“我怕你一旦想起來自己是陳家的少主,想起這樁婚事是你最厭惡的東西,就不會再願意跟我同路了,甚至可能連做跟班的機會都不給。”

熒照看着他,目光沉靜而坦然:“你失憶之後對我沒有戒備,我便生了私心,想讓你多留幾日。一日拖一日,拖到了你親口說喜歡我。”

陳非也的耳朵瞬間燒起來了。他想起那天晚上客棧裏自己醉醺醺地把人撲倒的樣子,還有那些斷斷續續的醉話和後來滾做一團的模樣。

他猛地伸手捂住了熒照的嘴,緋色從臉頰漫到耳根又蔓延到脖頸。

“別說了!”

掌心貼着熒照的嘴唇,那兩片唇溫溫熱熱的,呼吸撲在他指縫間,癢癢的,手就像被燙到了似的要往回縮,熒照卻捉住他的手腕,在他掌心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你那天說你喜歡我。”熒照的聲音低而清晰,那雙眼裏倒映着陳非也滿臉通紅的模樣,“你說了好幾遍。是你先親了我。”

陳非也恨不得從房頂上跳下去。

他把臉別過去,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房頂上的風也吹不散那股熱度,只能梗着脖子硬撐着:“所以呢?你騙我一路,現在裝可憐求原諒?”

熒照松開他的手腕,目光專注:“所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你願意......願意原諒我麽?”

陳非也別開臉,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擂着耳膜,想說不,可嘴唇翕動了兩下,那個字就是吐不出來。

他想起一路上的每一頓飯、每一件衣裳、每一場架、每一次被哄着睡着又被哄着醒來。熒照從沒讓他冷着餓着,從沒讓他真的傷着。

“我......”他終于別別扭扭地吐出字來,“我再想想。”

熒照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那半臂的距離不知什麽時候縮成了半拳,陳非也的胳膊挨着他的胳膊,紅袍蹭着他腕上的皮膚。

風從屋脊上穿過去,吹得遠處旗幡獵獵響。陳非也正出神地望着那面旗,忽然覺得頰側有溫熱的氣息靠近,偏頭的一瞬,熒照的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

力道極輕,沾了一下就退開了些許,聲音低低地貼着唇邊落下來。

“盟主大人,原諒我吧。”

陳非也呼吸一頓。熒照近在咫尺的臉孔被日光鍍了一層淺金,那雙平日裏看什麽都淡淡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溫潤得像一汪化開的春水。

“那......那你要負責。”他聲音都有些發飄,“是你把我慣成這個樣子,都怪你——”

“都怪我。”熒照的額頭抵上他的額頭,鼻尖碰着鼻尖,“我負責。”

熒照輕輕撥開他額前被汗黏住的碎發,慢慢地将他抱進懷裏。

“你這個人,”陳非也額頭抵着熒照的肩窩,悶悶地說,“心眼真多。”

熒照坦然地應了:“是。”

陳非也哼一聲:“那我要是不原諒你呢?”

熒照答道:“那我就繼續跟着你,等你消氣。跟班也好,別的也好,反正跟着。”

陳非也瞪了他一下,忽然扒着熒照肩膀,在他頸側咬了一口。留了淺淺的一排牙印。熒照微微睜大了眼,陳非也已經縮了回去,紅着耳根別開視線。

“下不為例。”他說,聲音又低又快,“再有下次——”

“不會。”熒照伸手攬住他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再也不會了。”

陳非也靠着他的肩,看着遠處城牆的輪廓被西斜的日光照成一道金線,心中慢慢輕盈起來。

他想問的事情還有很多,但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屋頂下面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嚷嚷聲。有人喊“新盟主在上面”,有人喊“熒盟主你也勸勸”,還有人搬了梯子要往上爬。

陳非也低頭一看,戲樓底下不知何時圍了一圈人,沈行天站在最前面捋着胡子仰頭看他倆,旁邊跟着幾個方才在殿中見過的武林名宿,一個個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陳非也把自己的臉重新埋進熒照肩窩裏,悶聲說:“我現在不想見他們。”

熒照擡起手臂把他攏住了,朝着底下的人群淡淡說了一句:“明日再說。”

底下安靜了片刻,沈行天“啧”了一聲,揮了揮手把衆人驅散了。梯子被人抽走,巷子裏的人影三三兩兩地散開。

遠處又恢複了日常的喧鬧,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陳非也從熒照肩頭擡起頭,眯着眼看了看那輪西沉的太陽,橘紅色的光鋪滿了半城屋頂。

他忽然覺得這一日又累又長,從清晨空蕩蕩的被窩到此刻靠在熒照懷裏看落日,中間仿佛相隔了千山萬水。

遠處一聲鴿哨劃過天際,白鳥從屋頂上方掠過去,翅尖劃破最後的日光。風把他們之間的那點距離吹得薄了又薄,兩只手慢慢碰到一處,陳非也輕輕捏了三下。

熒照便低下頭,在起落的白色飛鳥之間,吻住了他。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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