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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緣劍成精了? 天緣啊天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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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緣劍成精了? 天緣啊天緣

夏日的第一場雷雨來得又急又猛。

陳非也半夜被轟隆隆的雷聲震醒, 翻了個身往熒照懷裏一拱,熒照把他往懷裏攏了攏,掌心貼着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沒事。別害怕。”

陳非也窩在他胸口聽着外頭噼噼啪啪的雨聲, 意識迷迷糊糊間, 聽見了一道極細的聲響, 仿佛是金屬被雷聲震顫,在雨聲裏若有若無地蕩了一蕩。

第二日醒來天光大亮, 雨已經停了,陳非也推門出去, 只見院子裏老樹的葉子被沖洗得油綠發亮, 空氣裏漫着濕潤的泥土氣。

廊下挂着的天緣劍被雨打濕了半截, 水珠在陽光照耀下亮晶晶的。他順手取了劍抽出來擦了兩下。劍身清涼, 沒什麽異樣。

之後幾天,或許是天氣熱起來了, 陳非也沒什麽胃口, 無論熒照做得多麽豐盛,他每次只吃小半碗飯就再也不肯吃了。

他自己也不怎麽在意,夏日炎熱, 沒胃口是常事, 往年也是這樣過來的。他照常練劍、批文書、偶爾逗逗貓, 日子過得懶懶散散。

那天午後,陳非也正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打盹, 天緣劍擱在手邊的石桌上, 他半夢半醒之間, 又聽見了那道極細的聲響——

“餓……”

陳非也一個激靈坐起來,四下張望。院子裏只有他一個人,蟬叫得聲嘶力竭, 牆頭那只野貓正舔爪子,一雙碧綠的眼睛懶洋洋地瞟了他一眼。

他揉了揉耳朵,疑心是自己睡迷糊了,重新躺回去。剛閉上眼,那聲音又來了。

“餓……”

陳非也猛地坐直了,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柄天緣劍上。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把劍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湊近耳朵。什麽動靜都沒有。

“是你在說話?”他對着劍問了一句。

劍沒回他。

陳非也盯着劍看了半天,又把它放回石桌上,覺得自己大概是天太熱中暑了,出現幻聽了。他重新躺下,把扇子蓋在臉上,不一會兒就呼吸勻長地睡了過去。

他睡着之後,石桌上那柄天緣劍的劍鞘上,閃過一道極淡的銀光。

傍晚熒照買菜回來,發現陳非也還歪在搖椅上睡得四仰八叉。他把東西放好後才過去把人輕輕拍醒。

陳非也迷迷糊糊地睜眼,哼哼一聲說:“天緣劍……好像說話了。”

熒照理了理他亂糟糟的頭發:“說什麽了?”

陳非也揉了揉眼睛,把中午聽見的事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我可能是熱傻了,中暑出現幻聽了。”

熒照靜了一會兒:“也許不是幻聽。”

“嗯?”

“古籍上記載過類似的例子。天地靈氣偶然入體,神兵生出靈識,需依托主人的精氣為食。主人飽足,它便有力氣開口;主人餓着,它便也虛弱。”

陳非也瞪大了眼:“你是說……它成精啦?!”

“也不算成精。”熒照一本正經地說,“大概是前些日子雷雨天,天地之間靈氣充盈,偶然得了幾分便有了些微靈識。”

陳非也看了看桌上的劍:“它說餓了,那我就得吃飯?”

熒照點點頭。

于是那一晚陳非也破天荒地吃了整整一碗飯,吃完還特意對天緣劍小聲說:“我吃飽了,你有力氣了吧?”

劍安安靜靜的,沒什麽動靜。陳非也等了一會兒,正要失望地回房,那道細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嗯。”

只有一個字,陳非也的眼睛唰的亮了,他扭頭沖屋裏的熒照喊:“它應我了!它說嗯!”

熒照正在收拾碗筷,聞言頭也沒擡:“聽見了。看來這法子有用,以後你得多吃些。”

陳非也高興得在院子轉了兩圈,他又伸手摸了摸劍鞘,試探着問:“你……你還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劍沒再應聲。但陳非也已經很滿足了,他想象着這把削鐵如泥的神兵從此以後有了靈識,會自己跟着他走,會喊主人我餓,就像養了一只小寵物!

從那天以後,陳非也的生活發生了重大變化——

他每天吃飯都變得格外積極。

早飯不用熒照三催四請了,他聞着香味就能自己爬起來。熒照蒸一屜包子,他就要吃大半,還要喝一碗粥,一個雞蛋,吃完對着廊下的天緣劍喊一聲:“我吃飽啦!”

劍有時候會回一聲“嗯”,有時候安安靜靜的。陳非也也不氣餒,他琢磨着劍靈大概也有脾氣,有時候想說話有時候不想說話,就像人一樣。

午飯時就更加誇張了,熒照做的三菜一湯幾乎吃得乾乾淨淨,熒照還繼續給他盛飯。

“吃不下了……”陳非也苦着臉。

“劍還在說餓。”

果然,廊下傳來一聲細弱的“餓……”

陳非也立刻低頭扒飯,含糊着應了一聲:“在吃了在吃了!”

那半碗飯吃完,他的肚子已經圓圓滾滾了。

熒照收拾碗筷,他就癱在椅子上哼哼:“我感覺我再吃下去,整個人就要變成球了。”

“不會的。”熒照說,“你太瘦了,多吃些才好。”

陳非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了口氣。

如此一個月吃下來,陳非也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些許。原先那件銀白色的袍子穿在身上,腰腹處居然有了些微的繃感。

他心裏一跳,把衣裳都脫下來,光着膀子站在銅鏡前轉了兩圈。

鏡子裏的自己臉頰比從前飽滿了一些,下颌線也不再那麽淩厲,那從前一摸就是骨頭的胯骨現在居然有了一層薄薄的軟肉。

陳非也捏了捏自己的腰,表情有些微妙。

“熒照——”他揚聲喊,“你進來!”

熒照推門進來,見他沒穿上衣,皺了皺眉,把裏衣給他套上。

“我是不是胖了?”陳非也任他擺弄。

熒照低頭把裏衣的帶子系上,語氣平穩:“不胖,你之前太瘦了,現在只是長了些肉,很健康。”

“真的?”陳非也狐疑道,對着鏡子轉了轉,把外袍穿上,又跑去廊下對照天緣劍訴苦去了。

“小天緣,你主人好像胖了。”他蹲在廊下,雙手托腮,一臉幽怨,“都怪你天天喊餓,我吃那麽多,能不胖麽……”

劍身安安靜靜地挂着,沒什麽動靜。陳非也嘆了口氣,正要站起來,一道細弱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不胖。”

陳非也一愣,随即激動得站起來:“你你你你說話了!”

“……好看。”

陳非也臉騰一下就紅了,他跑回屋裏,一頭紮進熒照懷裏:“小天緣誇我了!”

熒照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說明它有眼光。”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陳非也每天都跟天緣劍說很多話,從天上的雲到隔壁小花貓,事無巨細地彙報。

劍偶爾應一聲,多數時候沉默着,但陳非也已經習慣了這種單方面的碎碎念,他覺得劍靈一定在聽,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懶得理他。

這天,熒照被長老叫走議事去了,陳非也嫌那種會議太無聊,寧可在院子裏逗貓。他送熒照出了門,又回來在天緣劍旁邊坐下,開始“午間彙報”。

“今天中午吃了紅燒魚,好吃。熒照做什麽都好吃,不過他不讓我大口吃,說魚刺多怕我卡着。他也太緊張了,我都這麽大個人了……”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了廊柱的陰影裏。

熒照出門前換下的那件外袍原本挂在廊下,但不知何時被風吹落了,掉在地上沾了灰塵。

陳非也過去撿起來,抖了兩下準備重新挂起,餘光掃過角落,一點銀光閃動着。

他認出了這東西。熒照曾給他講解過,內力灌注其中,可殺人無形,也可以遠距離傳音。

陳非也腦袋裏嗡的一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試探着說了一句:“小天緣,你今天怎麽不說話?”

劍安安靜靜。他等了一會兒,又說:“我今天不吃飯了。”

還是安靜。

陳非也深吸一口氣,把劍取下來抱進懷裏,轉身回了屋。

熒照解釋“神兵生靈識”,劍出聲時熒照在附近,吃少了熒照用“劍餓了”勸他多吃。

陳非也氣紅了臉。

“熒照!你這個大騙子!!!”他對着空蕩蕩的院子吼了一嗓子。

當天傍晚,熒照回來,院子裏安安靜靜。

沒有陳非也沖出來迎接他,也沒有“你回來了”的喊聲。陳非也就背對着院門坐在樹下的小凳子上。

熒照心裏微微咯噔一下,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非也?”

陳非也不理他。

熒照往前湊了湊,手撫上他的臉:“怎麽了?”

陳非也猛地把手裏的天緣劍往他懷裏一塞:“你說!它到底會不會說話!”

熒照看了看懷裏安靜如雞的天緣劍,又看了看陳非也那雙又氣又委屈的眼睛。

“……你發現了?”

“你果然是在騙我!我生氣了!”陳非也跳起來,揮着拳頭砸他,“都怪你!你——你害我胖了這麽多!”

熒照任他錘了幾拳,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懷裏一帶,低聲哄着:“是我不對。”

“你當然不對!”陳非也掙紮着想推開他,“你騙我這麽久!害我傻傻地對空氣說那麽多話,我讨厭你!”

熒照緊緊抱着他:“我也聽着呢。不傻,很可愛。”

陳非也氣得掙開他,連天緣劍都不要了,快步走進屋裏,反手把門一關。

“今晚你睡外面!”

熒照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慢悠悠跟上去,敲了敲門板輕聲說:“非也,我錯了。開門好不好?”

門裏傳來一聲悶悶的“不好”。

熒照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竈房,燒了水泡了壺陳非也最愛喝的桂花蜜茶,又切了一碟子棗泥糕,端着托盤回到門口。

“非也,我泡了桂花蜜茶。”

裏面安靜片刻,門開了一條縫,陳非也半張臉露出來:“你放門口。”

“我端進去。”

“不行!我還生着氣呢!”

“……好。”

陳非也把門拉開了些,熒照把托盤遞進去,陳非也接了就要把門關上,熒照卻用手卡住了門。

“乾什麽!”

“讓我看看你。”熒照放軟了聲音,“就一眼,好不好?”

陳非也瞪着眼看了他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把門拉開了,然後噔噔噔地回到床上坐着。

熒照在他面前半跪下來,伸手想去碰他的臉,卻被躲開了。

“還在生氣?”

“當然!”陳非也塞了塊棗泥糕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說好不騙人的!你又騙我!天天看我說傻話,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是很有趣。”熒照誠實地說。

陳非也瞪他。

“但是,”熒照認真道,“看你氣色越來越好,這比說傻話更讓我高興。”

陳非也動作一頓。

“你之前太瘦了。”熒照伸手,掌心貼上陳非也側臉,拇指輕輕摩挲着那軟嫩的頰肉,“夏日苦熱,你胃口本來就差,若是我不想法子哄你多吃些,過了這季你又要病一場。”

“我哪有……”陳非也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了,因為他想起來以前确實每到夏末秋初他都會發一場高熱。

“那……那你也不能騙我啊。”他氣焰明顯弱了大半,“你可以直說嘛。”

“我直說了,”熒照坦然道,“你沒有一次聽。”

陳非也噎住了。

那幾天他确實每次都說“吃不下了”“沒胃口”“再吃要吐了”。

“……那你也不該拿劍來騙我。”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你知道我每天對着它說多少話嗎?你全聽見了?”

熒照沉默了一瞬:“……大部分。”

陳非也臉轟的一下燒起來了。他想起自己曾經對着天緣劍抱怨過“熒照又不讓我吃冰的”“昨天半夜我偷偷親了一下熒照他肯定沒發現”“熒照今天穿的那身衣服特別好看”……

“你、你這個壞東西!!!給我出去!”

“yt非也……”

“出去!”

熒照看着他通紅的臉,忍不住笑了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別吃太多糕點,晚上還要吃飯。”

回應他的是一個飛過來的枕頭。“我不吃!”

熒照伸手接住了,放在一旁的桌上,輕輕帶上了門。

陳非也又羞又惱地灌了一口茶:“大騙子。”

當天晚上,陳非也賭氣,真的沒出來吃飯。熒照把飯菜端到門口,敲門:“非也,晚飯。”

“不吃!”

“劍餓了。”

“你還敢提!”門被猛地拉開,陳非也瞪他,但目光随即落在了托盤裏那香氣四溢的紅燒排骨上。

熒照往前一遞:“趁熱。”

陳非也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一把接過來,砰地把門關上了。

熒照聽着裏頭傳來的碗筷聲響喝偶爾的哼哼聲,無聲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屋裏傳來一聲含含糊糊的嘟囔:“……明天我要吃紅燒魚。”

熒照笑道:“好。”

——

第二天陳非也開門出來,熒照已經在院子裏練劍了。熒照手腕一翻收了劍,看過去。

陳非也站在門檻上,只穿着件薄薄的裏衣,頭發散着,他看了熒照一會兒,然後朝熒照招了招手。

熒照乖乖地上前,等着他開口。

陳非也伸手揪住他胸前衣襟,把他往下拉了拉。

熒照順從地低下頭,陳非也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下不為例。”他說。

熒照伸手環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了帶,擋住清晨微涼的風,回吻了他一下:“謝謝盟主原諒我。”

作者有話說:

我也餓了……讀者啊讀者,告訴我誰才是天下最會寫照也的作者?

:當然是晝師傅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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