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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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藍

“你要查的事情很重要嗎?這個陣仗有點誇張。”馮伽問。

“我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孟然道。不過現在的事态走向,她也說不準了。

靜湖州整體而言風景秀麗,輕工業發達,經濟水平頗高,人口相對密集,地理位置原因,這裏基本沒有什麽重武裝分布,是一個很平穩安居的地方,而孟然才來沒多久,追殺她的光能炮就把城區的小型自動防禦系統的導彈都觸發了。

她二人當年搞走私的時候,貨運飛船也被炸過,不過那涉及了實打實的市場和利益博弈,黑吃黑也司空見慣。但現在不一樣,她只是想知道點關于七年前被抓被休眠的事情,也沒有妨礙到誰,怎麽就突然來要她的命了?

因為突發襲擊事件,城區邊緣有部分建築物被爆炸波及到,因為正值過年期間,所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中吳區的安全防控開始升級,孟然在馮伽那裏又待了幾天,蹭了很多頓美味飯。

一周後,孟然得到兩個确切消息,一是之前發生機器人失控暴亂的社區已經恢複秩序,二是徐懷瑾失蹤了。

因為這次機械故障,負責運營社區的人被責令對社區內所有智能設備進行檢查更換,馮伽的子公司也被要求派工程師過去,根據現場情況,徐懷瑾的房子內部破壞最為嚴重,設備什麽都毀了,社區其他遭到破壞的房子已經靠打印重建完畢,但她人從爆炸發生起就不見了,只能先維持原樣。

孟然把現場發來的照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沒留下什麽痕跡,那只狗也不見了。

這幾天,孟然拒絕了馮伽讓勞倫斯跟着她的建議,一直沒有閑着地在城市內到處跑,想看看能不能釣那天襲擊的人出來,她這次不是空着手,保命應該沒什麽問題,但直到太初星的新年接近尾聲,也沒有事情發生。

人不見了,線索也斷了。

依那幾天觀察和聽到的內容,當年抓她休眠她都是高層的意思,但根據文森特提供的信息,徐懷瑾退休前任職于燭照星軍部,而要來抓她的赫蘭德·楊常年待的太空駐地空間站,是屬于太初星軍部的,這兩星的軍部高層肯定不是一波人。

另外,攻擊她的人又是誰?和在社區裏讓機器人制造混亂的是同一波人嗎?那些失控但沒有查出原因的機器人,總讓她想起在無憂島時見到的那些,一定程度上和萊妮描述的智械混亂有些相似,但沒聽說太初星有人類出現發狂和失控的情況。

孟然和馮伽告別,決定先離開。馮伽道:“你要想避避風頭的話,我可以送你走,其他六星你任選,我都有很安全的住所。”

“謝謝,先不用了,這次已經幫大忙了。”相比于地表,孟然覺得太空更安全一點。

她帶着阿七從靜湖州趕往石川州,飛車開了好幾個小時,地表從密集的城市和水系變成了荒涼的砂石荒灘,空中的飛行設備卻漸漸多起來,節日快要結束,不少過完年的人要從太空港離開。

飛車彙入過關的等候隊伍,孟然讓車子懸停,點開手環看了一會兒太初星的新聞,自從通緝令發布之後,那位追捕者就沒了動靜,但兩小時前,李十一的信息模型更新了一條內容:“赫蘭德·楊數日前已離開駐地空間站。”

孟然不耐煩地“嘶”了一聲。

阿七道:“然姐,你要是無聊的話,我給你講笑話、唱歌或者跳舞。”

孟然想起它那個一直沒升級的知識庫,擔心它弄出什麽可怕的表演來,趕緊制止了它。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車身突然受到撞擊劇烈地震蕩了一下。

孟然打開車子的全景視角,發現正後方有輛飛車挨得過近了,她見縫插針地往前開了一段,結果左側再度挨了一次撞,堪堪穩住車身才沒造成翻滾,而與此同時,孟然發現前後方有幾個小飛行器正在朝她這裏彙聚。

“又來,要打出去打。”

車子猛地拉升了高度,孟然調轉方向,遠離太空港,朝着荒涼空曠的區域飛去,身後的那些飛行器果然跟了過來。它們緊追不舍地飛了一個多小時,孟然的飛車減緩了速度。

“阿七,有沒有見過人打架?”

“沒有。我要幫你打嗎?”

“不用。”孟然笑了笑,“坐穩了,把眼睛閉上就行。”

一共六臺飛行器,原本扇形隊列跟在後方,見孟然驟然減速,四臺分散開來想加速進從側邊和前方進行包抄圍堵。但它們剛靠近,孟然的車身兩側就開了火,密集的火力立刻逼得四臺飛行器快速散開,有一臺靠的過近被擊中墜落。

對方大概沒反應過來她的飛車居然帶了武器,原本圍堵撞擊逼停她,現在形勢一轉,被孟然追着打。小飛行器上也有攻擊子彈,但能量太小,孟然的飛車車身是加固的,還有針對光能武器的防禦罩,根本打不穿。是財大氣粗的馮伽提供的設備,勞倫斯幫忙裝的。

雙方在空中周旋了半個小時,四臺飛行器被擊落,剩下的兩臺往回跑,孟然追着打着來了勁,脫口而出道:“想當年我飛行器實操課可是100%命中率的。”

說完孟然有一瞬間的晃神,她什麽時候上過飛行器實操課?沒有一點印象了。

就這麽一會兒,已經接近搖搖晃晃的飛行器,但空中出現了一個亮度很大的光點,正朝着她飛速逼近,孟然心中一驚,猛轉方向立刻加速到底反向飛,但速度實在來不及,巨大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兩臺飛行器瞬間被炸得渣都不剩,沖擊波掀翻了飛車,翻滾中孟然一手抓住阿七一手在車內盒中抓到一個頭盔扣在頭上,直到感覺車身失控在下墜,她解開彈力扣,帶着阿七從車裏跳了出去。

那一發不知道是什麽炮彈,威力過大沖得夠遠,車子掉入下方的峽谷中,孟然伸手按開身後的飛行包,傘面“嘭”地一聲打開充滿了空氣,拉着她和阿七緩緩往前飄。

不知道身後的人甩掉沒,孟然剛在傘上緩了口氣,一陣噪音就将她的注意力拉到了空中,她擡眼看着遠處的亮光點,垮下臉來,“炸不死我就下次炸死你。”

跳傘的目标過小,不是很容易被打中,但傘面很容易被擊中,只要破了她就只能落到地面了。但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了轉機,在孟然思考要不要落地的時候,一艘速度極快的飛行器朝這邊靠近,輕巧靈活,和她的飛車以及剛剛的那六臺民用飛行器不是一個等級的。

幾秒的時間它靠近了,機身上沒有任何标識物,但孟然确定,這是架軍用的小型戰鬥機。難道說這邊一兩個小時的動靜引起了軍方的注意?

那待那亮光接近,戰鬥機從斜上方發射了一枚小型導彈,速度太快,爆炸的亮光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降落傘被沖擊波波及,直接爛掉了,如果不是剛剛戴上了頭盔,此時她的耳朵大概已經聾了。她抱着阿七往下掉落,身上還有最後一件保命的緩沖器,能确保她掉下去摔不死。

那架戰鬥機放緩了速度,調轉了方向,看樣子想朝她飛來,高度降低了剛一半,落地的孟然就發現它又拉升了高度朝着前方飛去,果不其然,那架在背後放炮彈暗算人的民用飛行器終于出現了,但樣子居然也不大,和剛剛被擊落的六臺沒有任何區別,不知道剛剛藏在哪裏。

地面沒什麽遮擋物,孟然落地後就不再看天上的情況,暗算的仇下次再報,她現在要逃跑。爆炸還在繼續,劇烈的震動之後,孟然回過頭,發現那臺飛行器已經沒了,碎片像雨點一樣往下落,那架戰鬥機不知為何一側機身和前艙處受了損,越飛越低,最後降落在她前方不遠處。

孟然止住腳步,掀開頭盔扔掉,看着那冒煙的戰鬥機,猶豫了幾秒,還是帶着阿七跑了過去,“看看人有沒有事。”畢竟對方剛剛也算順手救了她一命。

靠近了才發現駕駛室已經受損,孟然爬上去發現全身包裹嚴實的駕駛員仰躺在位置上,和阿七花了不少力氣才弄開門,把人拖了出來。孟然架着似乎失去意識的駕駛員往前走了沒多遠,一陣爆裂聲自身後傳來,她剛想轉頭看,靠在她身上的人猛地一撲,帶着她往前就地滾了幾下,整個人壓在她的身上,擋住了火光沖天的劇烈爆炸。

*

“阿七,你怎麽樣?”孟然問。

“我全身金屬耐高溫,沒事的。”

掉下峽谷的車系統沒受損,觸發了自動降落避險模式,停在了谷底。孟然遠程操控着車子飛回來,帶着阿七和昏迷不醒的那人,開到了石川州的城市區域。戰鬥機駕駛員是軍方的人,送醫院會留下她的信息,而且這人剛救了她兩次,良心也讓她不能把人直接丢醫院門口。

室內有一臺馮伽讓人準備的高端醫療艙,孟然把人拖進來,開始脫他身上的制服,這人個子很高體重也不輕,修長的雙腿和裹在貼身衣料裏的肌肉十分有視覺沖擊力,她的注意力開始跑偏,忍不住感慨道:“身材真不錯。”

在摘下對方的面罩時,重傷的駕駛員恰巧睜開了眼,長睫之下是一雙深邃的藍眼睛,讓人想起海水和天空。他的黑發泛棕,柔軟的發絲垂在額頭上,配着奄奄一息的神情和那張臉,即便是最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因美人落難而心軟上幾分。

孟然的瞳孔微縮,反應了片刻後吹出了一聲婉轉的口哨,咧嘴一笑:“雖然不合時宜,但您長得真好看,先生。”

她神色坦蕩,言語真誠,流氓口哨吹的也不讓人讨厭,眼神裏帶着活潑的笑意。傷患靜靜地注視着她的臉,沒有對她這種輕佻的言行做出什麽反應。

孟然注意到他眉頭輕微皺起,似是在忍受着疼痛,她集中力氣一把把人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地放平在醫療艙中,随後開始調試接通儀器,還伸手幫他撥開了臉上被冷汗黏住的頭發,方便做全身掃描,

“醫院實在太遠了,我擔心來不及。”她趁着他這會兒還有意識,真話假話混着說,“我受過一點基礎醫療訓練,你身上主要是爆炸造成的燒傷,用這個醫療艙先處理一下。等下麻醉劑就會生效,等你醒來的時候就不疼了,放心睡過去就好。”

傷患臉色蒼白地安靜躺着,視線随着她的動作緩緩移動,也不知道信沒信,半晌,虛弱地開了口,輕聲道:“……謝謝。”

他的全身大面積的皮膚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在這種情況下連一絲呻吟掙紮都無,令人肅然起敬的忍疼能力,算得上一位硬漢美人。不過醫療艙內的清潔、消毒和皮膚修複需要全身皮膚暴露,衣服得脫光才行,孟然瞥了一眼他的下身,想想還是喊了阿七來。

機器人走了過來,等到麻醉劑生效後,它伸出細長的金屬手指,開始小心細致地剝離那些和血肉混在一起的破爛衣物,躺在艙內的人已經昏睡過去,孟然看了他一會兒,轉身離開。

一多個小時後,阿七叫孟然去看看。

病患燒傷的身體部位全部貼上了封閉的淺膚色修複層,再過五六個小時,修複層脫落之後,那些部位的皮膚就能徹底長好了。

他的臉色看起來也好了很多,皮膚清爽,頭發被整齊地梳向腦後,一看就是阿七的手筆,那張優越的臉和五官此時完全顯露出來,實話說這人混血混的特征很美妙,都在孟然的審美點上。不過他整個人現在基本裸着,只在腰間圍了一塊布巾,堪堪蓋住了腰腹下面。

孟然嘴裏嚼着食物,正在喝水,看到他這個模樣愣神嗆了一口水,眼神急忙從那不堪直視的大腿根上閃開,她捶着胸口,勉強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忙不疊地對機器人說道:“阿七,怎麽沒幫人穿下衣服?”

機器人老實直白地回答道:“沒有合适的。”

這房子是臨時找的,她拜托馮伽借用醫療艙時,順便要了兩身衣服,但都是女式的。孟然非禮勿視地側開臉,擺擺手,“不好意思,先生。你先休息,我叫下外送。”

不過那邊裸着的病患倒是鎮定自若,雙手自然地搭在腿上,起碼從表情上看起來毫無窘迫不适感。他沒說多餘的話,這種衣不蔽體的情景下也不适合交談寒暄,只矜持地對着孟然點頭道了謝,就被機器人扶着躺下了。

阿七出來後,孟然關上了門。她對着機器人比劃了一個手勢,帶着它往外走。飛車啓動,孟然順手撕了一包磨牙的咀嚼糖,翻出了文森特的那份信息包。證件照高調地附在她通緝令上的那位抓捕者,前些天和徐懷瑾說話的男人,以及醫療艙裏躺着的虛弱傷患,都是同一個人,赫蘭德·楊上校。

孟然嘎吱嘎吱地嚼着糖,此時在她腦中占據大篇幅的,卻是剛剛那人的肉感大腿根和胸腹肌肉,以及那雙眼睫半掩的藍眼睛,心情有點微妙。

這算什麽,一上來就用這個姿态考驗人民群衆的意志力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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