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是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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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是要合作?

孟然睜開眼,半躺着沉思了一會兒,感覺有些尴尬。

她和赫蘭德的确認識,而且根據她想起來的這點兒經歷看來,兩人交情還很好。

但當前赫蘭德這種不鹹不淡的态度,孟然有些拿不準了,她決定先保持目前的距離。誰知道中間發生過什麽,萬一踩到對方雷區呢?最重要的是目前的身份,抓捕者和逃犯。文森特說的對,什麽交情在這種情況下都沒什麽用的。

另外,現在來看,雖然她一年級的時候老是逃課,什麽人類戰争史、武器發展史、七星禮儀規範之類稀稀拉拉上了沒幾節,但有不少課程她是很喜歡的,比如太空風險與應對法則、通訊傳輸、飛行器鑒賞與模拟實操等等,有些課程因為她天賦異常,學起來游刃有餘。總體上,校園生活過得其實很舒心,根本沒有厭惡痛苦到文森特那種程度。

那為什麽後來她退學了?難道說二三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現在還有一點讓孟然頭疼的是,她突然發現,在回憶裏有些東西也被清除掉了。比如她是從哪來的。

從回憶裏提取的信息來看,她從一個落後的、人口很少、生存條件惡劣的地方,千裏迢迢地去了第七軍校的空間站,之後就再沒回去過,直到退學離開。

可這根本不對。因為回憶裏李十一還在故鄉,經常和她通訊,受限于身體不好只能自己自學,孟然後來把文森特給的資源一股腦兒都發了過去。現在的事實是,李十一已經被孟然帶出來了,是搭建信息模型的主力工程師,目前和文森特待在火星站點,被他照顧着。

很大可能是在休眠之前,這部分記憶已經遺失,她的大腦被非常深度地清洗過,起碼到了潛意識的層面,她想不起來那些在回憶中被掩藏的部分。

孟然本想給李十一和文森特發消息,他倆作為和她關聯最多的人,肯定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不清楚的,總不能三個人的記憶都被清除過。

但斟酌了半天後孟然還是關掉了手環,她回想剛剛赫蘭德的那個擁抱,遠距離的線上交流和面對面能給她的大腦刺激程度不同,包括肢體接觸也會讓關聯的瑣碎回憶覺醒,最好還是親自去火星站點見他們。

從做測試的房間出來,赫蘭德正端坐在客廳中,面前的光腦打開了,孟然走過去,發現投出來的案情檔案,一樁樁全是和她有關的:多年間的大額不明來源資金、牽涉的星際走私案,甚至還有她多次非法跨越封閉禁區星域的記錄。

孟然臉色嚴肅起來,她看向對面表情依舊寡淡的赫蘭德,道:“什麽意思?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要來審判我嗎?赫……楊上校?”

赫蘭德道:“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犯法了嗎?”

“肯定啊。”他這樣明知故問有些好笑,孟然不知為何有些惱火,她指着那些檔案,理直氣壯道:“這裏面任何一項不都是。”

赫蘭德半垂着眼睫,道:“那我換一個問法,你覺得自己在這些事件中的做法,是正當的嗎?”

孟然嗤笑道:“我說是或者不是有什麽用嗎?這裏不是審判庭,你也不是最後的審訊者,你只是被派出來抓我的工具人而已,楊上校。抓完人,投進監獄,你的活就乾完了。”

“我說了暫時不會把你交出去,是因為我也有很多疑惑需要解開。”赫蘭德聽出了她在生氣,他只是用那雙藍眼睛注視着她,語氣不變地說道:“你說你沒殺過人,我信你。你說你做的事在你眼裏都有正當性,我也信你。”

孟然望着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赫蘭德一字一句地問道:“所以,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是。”

赫蘭德應了聲“好”,便沒再繼續問下去。

他似乎輕舒了一口氣,起身收起投影和一旁的光腦。孟然的目光随着他的走動游移,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在意這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如實回答。她是有自己的準則的,絕不否認自己做過的任何事情,當然也絕不後悔。

孟然在這所全屋封閉防彈的房子待了三天。那天談完之後赫蘭德像是程序休眠一樣再次進入了沉默寡言模式,飯桌上兩人對坐着吃飯,孟然看着對面的人,有點懷念起記憶裏訓練駕駛艙中那種輕松愉快的閑聊氛圍了,她一邊搖頭一邊遺憾,歲月可能對他動了殘忍的刀。

赫蘭德突然開口道:“不好吃?”

“嗯?”孟然回過神來,阿七這幾天基本處于半關機狀态,飯都是赫蘭德做的,她都吃現成的,倒也沒有挑三揀四的資格,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蔬菜,邊嚼邊道:“沒有,挺好了已經。”

而且這些菜式都是非常典型的中式家常菜,基本上正常做都不會難吃。孟然回想起以前那個吃火鍋辣到滿臉通紅流汗的赫蘭德,看來他的口味也發生了變化。

飯後孟然癱在沙發上用手環和李十一聯機打弱智小游戲,她只說了在太初星再待一段時間,對方還不知道她人被抓了。

赫蘭德默默走過來在她身邊放了一個大盒子又走開,孟然伸手随意翻了下盒子,裏面亮閃閃的,像是什麽布料,等她打完游戲關掉手環,打開蓋子仔細看了一下,人有些懵。

“這是……禮服裙子?給我的?”

“嗯。”遠處的赫蘭德背對着孟然,似乎還在工作,“藍圖科技那天的展會還是出了後續事故,參展之後有三個人進了醫院,臨床反應是有些像你所說的‘發瘋’。檢查顯示三人皆出現了輕微的腦部創傷,還沒有找到原因。我又查了一下三個月以來的類似關聯案例,四個星球一共有五十多起,大約有四五百名受害者,病情輕重不同,但症狀有高度相似性,都和藍圖科技下屬的子公司有關系。”

“……所以?”

“所以我要查查藍圖科技。”赫蘭德言簡意赅地說了計劃,“陸久年本人極少露面,他家人倒是很喜歡辦一些社交活動,明天有個慈善晚宴,主辦者是他的妻子和女兒,我弄到了請柬,你和我一起去,當我的女伴。”

“這和他妻子女兒有什麽……”孟然突然想起來,之前她查到的信息顯示,藍圖最新一代機器人的主智能核的核心研發工程師就是陸久年的女兒陸長津。

那邊的赫蘭德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不喜歡裙子,下面還有一套,可以換褲子。”

孟然上手翻看,一套禮服長裙,一套套裝,都是藍白配色,“所以我們是要合作?那我得配合你,還是穿裙子好了。不過……”她似笑非笑地舉起手,道:“你扣的這個手铐怎麽解釋?總不能說是什麽新潮飾品吧?或者楊上校的什麽癖好?”

赫蘭德沒管她的口無遮攔,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孟然見狀立刻把手腕伸到他面前,赫蘭德掃過手環解鎖,細微一聲輕響,金屬細環松開了。

孟然擰了擰重獲自由的手腕,還沒來得及高興,左腳腳腕被握住,赫蘭德掌心溫熱的皮膚貼上來,陌生的觸感讓她感覺有些奇怪,才掙紮一下左腳整個就被赫蘭德拉過去,細環重新铐在了腳腕上。

孟然無語到想翻他白眼,“你這個人怎麽回事……要不你直接弄個項圈扣我脖子上算了,電一下就死行不行?”

赫蘭德擡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違背人權法案。另外,電一下不會死。”

接着他神色自若地把她的腳放回拖鞋裏,還順手扯了扯有些皺了褲管,起身回到桌子前,繼續工作。

*

孟然下車的時候,身邊的赫蘭德動作自然地伸手牽住了她,兩人對視一眼,互相演技到位地笑笑。她照例做了一些改裝,除了瞳色沒動,其他五官都做了輕微調整,赫蘭德穿了一套正式的套裝,顏色和她身上的裙子色系一致。

周圍人孟然一個也不認識,赫蘭德平時話也不多,寒暄招呼的時候只說一句女伴姓 李,其他信息未多透露,但外人看來,這兩人的關系一目了然。

現如今的孟然不是那個厭惡上禮儀課的孟然了,因為各種原因她有過很多次經歷,但這種虛僞的社交活動參加一百次一千次她也覺得很無聊。在赫蘭德身後裝一個只會微笑的端莊女伴裝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趁着新一波攀談的人來之前,孟然輕拍了一下赫蘭德後背,道:“我四處看看。”然後轉頭就走。

她一個人在內廳外廳都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不同的是,現如今一般尋常的場合裏酒水餐飲服務工作基本都是機器人來做了,而眼下四周往來穿梭端茶送水的都是穿着制服的俊男靓女,笑容和煦服務周到,用純人工倒成了高端标志。

赫蘭德給她準備了一些首飾,孟然只挑了一條手鏈戴着,她的一些随身小玩意兒赫蘭德差不多都還給她了,貼着她手鏈內側的是改裝的微型感應器,整個宴會廳裏不僅沒有機器人也沒有監控和感應裝置。

這是一個相當複古相當安全的場所。孟然在角落裏端着酒杯,覺得有些好笑。科技巨頭辦的宴會,竟然屏蔽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科技産品。

孟然正喝着酒,後腦的警示感覺突然又來了,身後有人在盯着她。

她姿勢不變,小口地喝着酒,跟着遠處現場演奏的音樂小聲地哼着調子,直到那人盯夠了,朝她走過來,在身後開口道:“李小姐。”

孟然轉身,眼前站着一位女士,她沒像在場的其他女性一樣穿裙子,一身簡約的白色襯衫長褲,長相斯文白淨但沒什麽記憶點,不過孟然在公開報道裏見過這張臉,陸久年的獨生女兒陸長津。

孟然的社交笑容挂上又短暫地掉下,她吃驚地微微瞪大了眼睛,因為她看到了陸長津身後的那個人,黑眼睛黑發,神色和姿态都有些漫不經心和不耐煩,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在這裏。

竟然是她十幾年沒見的室友,燭照星的阮玉竹。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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