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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失重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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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失重華爾茲

飛船回航的總時長約有三十幾個小時, 按孟然的設想,一整天閑聊玩玩沙盤游戲,睡兩覺差不多就可以回到學校。但在航程過半的時候, 出了點小意外。

孟然在一陣震蕩中驚醒, 還不到晨起時間,大腦卻異常活躍清醒,怎麽也睡不着了。她起床來到外面, 留意到飛船停了, 內部播報說是躍遷遭遇意外,正在避險。

雖然航線信息保密, 但公共休息間裏配備有觀景投影裝置,可以播放飛船采集的外部影像。孟然看到附近的空間出現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障礙物,應該是碎冰和岩石質的小天體,按理說成熟的航線不會經過這種類小行星帶的區域,不知道避險怎麽避到這裏來了。

“又是只有你醒了。”

孟然轉過頭, 一位穿着研究員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胸口的身份牌上寫着她姓李, 孟然看着那位淺金發色的李博士,給人的感覺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之前在哪裏見過她。

李博士端着一杯咖啡, 饒有興致地問道:“大腦什麽感覺?”

提到大腦孟然總是很謹慎,她斟酌着點了點頭,只道:“就……好像突然很活躍。”

“還有呢?”

孟然裝模作樣地搖搖頭,沒再說什麽。李博士邊喝着咖啡, 随意地點了會兒手環,似乎在修改什麽數值,孟然坐了一會兒, 決定回去再試試看能不能睡着。

身後的李博士突然道:“這兩天可能都走不了。”

她好心地給了建議:“一直睡不着的話,可以試試用醫療艙,開睡眠模式。”

得知航行遇到意外所有人都很淡定,無論是在校模拟還是在外實訓都接觸過很多次,已經見怪不怪。

因為無事可做,“白天”時間,公共休息間裏的人總是很多人,孟然還意外看到了之前被救援隊救走的那個大個子的四年級男生,孟然記得他叫雷蒙德,她環視了一圈,沒有見到金發的維克多。

他整個人神色一僵,似乎有些緊張,孟然順着他的視線看去,是赫蘭德進來了。不過赫蘭德只是神色平靜地沖他點了點頭,擦肩而過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問道:“維克多怎麽樣了?”

“還……還行。”

休息室裏也有人陸續走過來,關心地詢問狀況,畢竟那天在公共庇護所中招的人中,似乎只有 維克多到現在一直沒露面。

“被救援組特別看護了,所以不跟大家待一起。”

雷蒙德搓了搓手,又對衆人解釋道:“他……維克多其實是交換生,在第七軍校待一年,就會回伊甸星。不會對這裏……”

他止住了話語,還是在觀察赫蘭德的反應,不過赫蘭德神情依舊平靜,道:“原來是這樣。”

一旁的蘇欣對他笑了笑,道:“那機會難得,可以多多體驗一下。”

“哦。”後面的一個三年級學生道:“所以才會被研究組的老師特別允許參加這種野外測試吧?”

有人附和道:“新生确實有很多方面需要适應,才來沒多久就來野外太辛苦了。”

雷蒙德神色放松下來,看得出來他人緣很好,可明明他什麽都沒做錯,話裏話外,倒像是把維克多的事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還特地給孟然和蘇欣都道了謝。

“您身體無恙吧?”雷蒙德恭敬又客氣地問道。

孟然被他的敬稱和态度吓了一跳,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學長不用那麽客氣。”

雷蒙德點頭,微微鞠了一躬就走開了。

開啓避險之後孟然一直沒睡好。她幾乎每天在特定時間點都會突然醒過來,人清醒得像是沒有閉上過眼睛,大腦異常亢奮,同時非常容易餓。

好幾次都在找食物填飽肚子的時候,遇到了那位李博士。

孟然覺得她像是這艘飛船裏的幽靈一樣,随時出現,但平時又沒人提起過,毫無存在感。她們應該交談過很多次,但孟然轉頭就忘記內容。有時和同行的其他人提到,大家似乎有同樣的感覺,但也都不在意。

不過孟然心底的一些警惕心還在,因為李博士看向他們時微笑的樣子,總是會讓孟然産生些許不适,腦袋裏會閃現出她笑着的另外一個神情,似是嘲諷又似是憐憫。

所以她一次也沒去睡過飛船上的醫療艙。

有時白天昏沉沉睡過去又突然驚醒,孟然發現自己靠在赫蘭德身上,他神色也有些倦怠,但安慰着她道:“可能是附近有大型天體,有磁場變動之類,這兩天不少人都沒怎麽休息好。”

等避險模式解除重新起航,已經是五天之後,那些突如其來的異樣都消失了。

但飛船慢悠悠地返回第七軍校,假期已經結束。孟然和赫蘭德說好的一起出行計劃實施不了了,下飛船時,赫蘭德沖她揮手道別,轉過身,神情有些掩蓋不了的失落。

因為小年假結束之後,接下來有三四個月漫長緊湊的課程安排,沒有一點長假期作為喘息的時機,之後孟然的二年級就要結束了。

赫蘭德繼續一半時間在外空港,一半時間回校內。孟然發現他們總是會十分湊巧地十幾天偶遇一次,遇上的時候,按照約定,會一起吃個飯。

像是每隔一段時間的熟人聚餐,之前那種過熱上頭的感覺似乎漸漸退去,兩人又恢複了輕松惬意的相處氛圍,每餐飯都吃得開心,每次都期待下一次相聚。

過不了多久赫蘭德就要五年級了,再過半年的駐地站點實習,之後再有半年就要離開學校。孟然從沒問過他的畢業去向與打算,因為沒意外他肯定會進入太初星軍部。

吃飯的時候,孟然想起和阮玉竹阿斯蘭她們的閑聊,好奇道:“聽說你們畢業的時候會有舞會。”

第七軍校和其他普通高校一樣搞畢業舞會,還開放邀請很多校外的人參與,來的差不多都是各界同樣優秀的青年人,目的其實很明顯。它帶有很重的社交色彩,一方面是學校在向外展示自己優秀的畢業生們,另一面就是在組織一個變相的聯誼。

熱衷于交友的霍普斯早早和他提過這個,赫蘭德道:“不感興趣。”

據說舞會需要現場找舞伴,所以參與者如果不想落單,需要使盡渾身解數展示自我魅力。孟然覺得如果能旁觀,應該很好玩。而且她很好奇,赫蘭德這人會找什麽樣的舞伴。

“為什麽不感興趣啊。”孟然猜到了什麽,揶揄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會跳舞?”

赫蘭德頓了頓,看了她一眼,道:“難道你就會嗎?”

“當然。”看着他意外的神情,孟然很得意地說道,“雖然是小時候看別人跳學的,但我是會的哦。”

她想了想,十分大方地說道:“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算是看在你請我吃了這麽多次飯的份上,對你的回饋。不過作為你的親友團,我到時候能不能去現場圍觀一下,吃吃茶點酒水什麽的?”

“親友團。”赫蘭德夾起一塊肉塞進她嘴裏,沒好氣地說道:“任何茶點酒水,你想吃什麽直接跟我說行不行?”

孟然嚼着肉,含糊道:“那不一樣。”

不過赫蘭德回去還是查了孟然說的,自地球時代起流傳了很久的一種非常老舊的舞,華爾茲。男步帶着女步的旋轉跳躍的浪漫舞蹈,赫蘭德看了幾遍,覺得簡單易學。于是他矜持地表示,下一次休息日回來,請孟然和他試試。

十幾天後,孟然的課程基本結束,有時間來教他。等赫蘭德趕到約定地點,發現這裏就是二年級日常訓練的地方,周圍都是大型器械,根本沒有什麽跳舞的氛圍。

孟然笑笑,指指那個巨大的圓柱型重力場模拟空間,“跟我來。”

單休日的下午,訓練場沒有其他人,不知道孟然是怎麽拿到的進入許可。她把把重力場模拟值調整到了大約0.6g左右,拉着赫蘭德直接跳了進去。

短暫的下落後,他的腳踩到了實處,是一個沒多大的長條金屬片。周圍還不斷有金屬片自底部“漂浮”上來,他踏上不同的兩塊,雙腳活動了一下,踩下去又被托起,金屬片會随着走動,像海浪一樣起伏。那種失重下墜又輕盈浮起的感覺讓他覺得很陌生,又很新奇。

孟然踩金屬片,介紹道:“這是我抽時間做的一個簡單的教學輔助工具,金屬片會根據音樂節奏自主地顯示移動位置,記得跟着我,踩在那些标記的金屬片上,楊同學。”

楊同學十分上道地問道:“孟老師,如果踩空了呢?”

“那你就要掉下去喽~”

孟然靠過來,狡黠一笑,手放在他胸口使勁一推,“就像這樣。”

赫蘭德猝不及防地往後一仰,踏空墜落,孟然使勁踩了一下腳底的金屬片,人跟着下落,然後伸手抓住他下意識揮動的手臂,把人拽了回來。

兩具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接着一股更大的回彈力帶着他們上升,又緩慢減速,落回了一開始的基礎水平面。

赫蘭德踩上新的金屬片,孟然松開他,邊踩邊給他講解。

“明白了嗎?踩得輕的時候回彈力道小,重踩的時候會先下墜再快速回彈,很好玩的。我設置了基準面,它們無論上浮下落多少,最終都會回到基準面。”

越來越多的金屬片正在腳下的基準面聚集,赫蘭德看了一眼周圍,沒說話直接往後一仰,像剛剛一樣,但他手扣上了孟然的腰。

“诶——”

正在解釋原理的孟然一聲驚呼,就被帶着摔到了他身上,赫蘭德抱着她往下墜落,孟然臉貼在他頸側,失重讓人有片刻的出神。

他身下壓着一大片金屬片,即便躺下去,也會被托起,慌張間忘了這個。赫蘭德悶聲笑起來,笑得孟然耳朵發癢,回穩後她從他身上爬起來,臉有點熱,第一次發現這人報複心還挺重。

她清清嗓子,正色道:“好了公平了,現在我們開始教學。”

赫蘭德看過的華爾茲舞視頻裏,女士都穿着裙子,被男伴帶着旋轉的時候,裙角飛揚轉起夢幻的弧度。

但孟然穿的是常服,襯衫長褲,褲腳收在長筒軍靴裏,身高腿長,她姿态優雅地後退半步,笑着對他鞠了一躬,伸出手。

音樂響起,兩只手握在一起,赫蘭德才意識到孟然剛剛行的是紳士禮,因為她跳的是男步。

作為主導舞步的人,她帶着他跟着音樂走,她踏上一個亮起一圈紅線的金屬片,赫蘭德跟着踩上她腳邊亮紅了的另一只。幾步之後,搭在他腰間的手突然微微用力,赫蘭德控制不住地睜大眼睛,孟然托着他的腰,輕松地把人帶了起來。

赫蘭德突然明白了孟然為什麽要選在這裏教他了。

重力場數值設置得比較小,人會比平時輕,可以做的動作幅度大,舞步也更舒展好看。他們倆像兩片輕盈的葉子,旋轉,輕跳,落在新的方位。

女步要原地旋轉的時候,孟然腳下用力,下墜後回彈躍起,高高地牽着他的手,“轉一圈,很好!”

她心裏想給赫蘭德托腰舉高,拉着他旋轉跳躍的那點個人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孟然笑容燦爛,心裏樂開了花。

赫蘭德起初拘謹木讷,手腳有些僵硬,随着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合拍,舞步越來越輕盈,卻愈發呼吸沉重,心跳如雷,習以為常的鎮定突然全部消失了。

他甚至期待起了踏空墜落,期待每一次軟綿綿的推拒和不由分說的拉扯,腦袋裏滿是那張笑臉和晶亮的棕綠色眼睛。

他記得她鼻端細小的汗珠,松開又馬上被握緊的手,耳畔每一聲清脆的笑聲,照着她的話一遍一遍地重複的動作。

他緊張地沉溺在一片眩暈之中。

作者有話說:

之前看到一個說法,華爾茲舞步中男步帶着女步走,即便是對方不心動,也會被一次又一次的旋轉甩暈。

所以赫蘭德其實是被孟然甩暈了,回味很多年。(不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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