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機械水母【

關燈
第53章 第 53 章 機械水母【

如果蟲母逃跑了, 抓住祂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那當然是追蹤祂身上的香氣。

蟲母的體香是所有雄蟲都無法抵抗的誘惑,同樣的,也成為了蟲母難以擺脫的枷鎖。那些想要占有祂的雄蟲, 聞着那股味兒順着就會找來, 比嗅覺最靈敏的狗還難纏。

不過現在, 君主和聖者面臨的情況卻史無前例的複雜,歷史上沒有哪個蟲母這麽能折騰,甚至還能躲進礦場裏用當礦工的方式躲避他們的搜捕。

礦區的特殊之處在于,這裏無數的礦石都擁有獨特的味道, 再加上各種機油的味道, 各種雄蟲遺留下的氣味, 還有一股子人類的味道,紛紛擾擾, 夾雜其中,讓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變得難以把握。

忒修斯……你可真能藏啊。

君主命令子部們四散開來, 在礦區中展開地毯式的搜尋,就算掘地三尺都要把祂給找出來,還得強調無論發生什麽,忒修斯的安全最重要, 至于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只雄蟲, 殺了也好。

能夠參與蟲母捕捉行動的無不是赤紅軍團的精英戰士, 英俊桀骜, 精壯強悍, 他們在來之前得知自己将要見到偉大的蟲母陛下, 已經先進行了一場生死較量的決鬥,優中選優,只有最厲害的戰士才能夠面見陛下。

做完這些還不夠, 再好好收拾自己一番,連胯間的鐵籠子都被君父允許取了下來,又是搓洗又是噴香,把尾勾精心護理一番,只等着有幸被蟲母看中,一朝侍寝,賣力蠻乾,就算得不到王夫的位置,做個能夠入住母蟲王巢的側夫也是求而不得。

“瞧瞧他們那副樣子,知道的以為他們是來做任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爬床的,也太心急了吧。說句實話,我看到君主那樣子都害怕,更別說陛下了,這種雄蟲也只有依靠在戰場上的軍功獲得陛下那麽一兩次的寵幸。”旁邊的蝶族戰士不經意地讨論。

另外一個蝶族戰士也道:“說起王夫的位置,誰不知道蝶族才是歷來蟲母的心頭之好?聖者大人又溫柔又好看,精神力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大,不是我說大話哈,我看第一王夫的位置,這一次又得落到我們蝶族。”

側夫是側夫,王夫是王夫,就算在王夫之中也可以排個1234,一族當中若是雄蟲能夠做到第一王夫,那可是大大地給自家的族群長臉,說明這一任的陛下就喜歡這種類型,那麽他們這些同族兄弟,沒準也能有個好運氣入駐蟲巢。

所以這些蟲族還沒見到忒修斯,就先為自家領主争奪第一王夫的位置了,輸蟲不輸陣,先贏個聲響再說。

兩個蝶族戰士還要再說幾句,卻被自家的領主給制止住了。

“不要再挑撥離間,都是服侍陛下的兄弟,兄弟之間為什麽要說這樣傷蟲的話?只要陛下的蟲巢和和美美,再無蒼星那樣的奸蟲,我在什麽位置上都開心。”

聖者戴着面紗,看不清容顏,可語氣一如既往的柔和。若是再仔細觀察,也會發現他今天的面紗格外漂亮,光是珍珠和寶石都多了好幾層,顯然精心裝點過一番。

用閃閃發亮的寶石和華麗多彩的翅膀吸引蟲母,這是蝶族的祖傳技能。

蝶族戰士為自家領主的風姿給傾倒,紛紛贊嘆:“不愧是我們家領主,真是太大度了,氣量又足,也不吃醋,只有您才配得上那第一王夫之位,陛下眼瞎了才不會選您。”

倘若艾倫知道他還沒有見過他們,這幾位已經開始争奪起正宮的位置,必定要大大翻個白眼,也是極其無語了。

蟲族大軍一進礦區便看到那艘人類飛船想要突破重圍逃出礦區——

哦,原來那群老鼠躲在這裏。

不過這個時候,區區的人類怎能和蟲母陛下相提并論?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忒修斯,

所以,這些雄蟲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

蟲母陛下……蟲母陛下……

一想到忒修斯極有可能是蟲母,這些映照而來的雄蟲戰士們再如何壓抑臉上的表情和隐隐浮現的蟲紋,那狂熱癡迷的眼神卻是怎麽都隐藏不住的。

蟲母陛下生來就是所有蟲子的媽媽與妻子,就算是再低級的蟲子,都有權利向他們的蟲母陛下表達自己的愛意。

可憐的蟲族啊,已經失去了蟲母太久太久,幾乎已經忘了蟲母應該是什麽樣子,應該有怎樣的香氣,他的蜜液該有多麽的美味,可忒修斯,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和他們失去已久的陛下完全吻合。

他們必須盡快找到忒修斯,然後把可愛的小蟲母帶回原始蟲星的地下巢xue,把這麽多年來錯過的一切都彌補,蜜液也好,□□也好,欲望也好,讓小蟲母盡快懷孕是他們的責任,是所有雄蟲的責任。

可現在……

卻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雄蟲擋在他們的面前,妄圖阻止他們将蟲母帶回的步伐。

愚蠢,又自大。

“聰明一點,交出陛下,今天我還可以留你一條命,你的命自有穆迪來收。”君主不想與他浪費時間,但下一刻,他從這只銀發雄蟲的身上聞到了一股甜膩膩的香味,猩紅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暗光。

這是……

“他和你……做了?”

聖者也反應過來,聲線顫抖地說:“這麽快……就做了?”

後面的戰士們也面面相觑:“啊?做了?”

咋這麽快,他們的主子還沒進入賽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蟲母和雄蟲的教培互動是一種雙向标記。

一來,越是強大的雄蟲在蟲母身上留下的氣息就越重,毫無疑問是對其他雄性的一種挑釁。二來,根據時間的長短和激烈的程度,蟲母的香氣也會留在雄蟲的身上——

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帶有蟲母香氣的雄蟲在幼崽面前也會更有吸引力,幼崽也會更聽話,總而言之,除了可以帶着一身香氣向“兄弟們”炫耀昨天晚上和陛下狠狠愛了,還可以方便帶崽。

格萊林皺起眉頭,有點沒想到現在的情況。

還沒動手,對手們就已經先出現了破防的跡象。

正常來說,第一王夫的位置,蟲母一般都給了自己的初次對象。

他現在正傷心,只低低道:“無可奉告。”

“好一個無可奉告,怎麽還傷心起來了?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君主第一次生出了弄死他的心思,化為蟲态的這一瞬間,整個礦場基地都在顫抖。

火光逼人,岩漿滔天,他的甲殼如黑曜石般散發着冰冷的幽光,六對節肢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猩紅的豎瞳盯着格萊林,充滿着冰冷的殺意。

“把你弄死之後,再去找忒修斯也無妨。我會告訴他,你死得很光榮。”

對付如此強大的對手,一秒鐘的猶豫都會重傷。

格萊林也變身蜂族,自從上一次為艾而戰後,他已經能熟練地掌握蟲态,甚至感覺在蟲态下戰鬥更加随意,更加順手。

他背後的蜂翼高速震動,帶起一陣強烈的旋風,周圍的岩漿被卷得漫天飛舞,無數重重發出痛苦的呼喊。

這只年輕又強大的蜂族沉默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朝着君主猛沖過去。

兩個龐然大物碰撞産生的能量漣漪,如波浪般向四周擴散,周圍的蟲族戰士被氣浪掀飛出去。

君主冷哼一聲,巨大的鐮刀一張一合,輕松擋住格萊林的攻擊。

“小蟲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君主龐大的蟲軀噴射出無數岩漿,可以将任何生命燃燒成灰燼的火焰四散而去。

他本可以躲過的,格萊林眼神一凜,腦海中突然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斜眼過去,原來是一邊的聖者正開翅膀揮灑紫色磷粉,對他施加精神力的攻擊。他強忍着翅膀斷裂的劇痛,側身躲過攻擊,反手揮出一道能量刃。

“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們?”

君主猩紅的豎瞳中閃爍着殺意。

格萊林不顧身上不斷湧出的鮮血,再次沖向君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為艾倫争取更多時間!

他身形如電,哪怕被岩漿灼燒,傷痕累累也 從不停止,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暫時成功制住了兩只領主。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君主和聖者沒想到,在如此高強度的攻擊下,格萊林竟還能反擊!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道銀白之影極快從暗處閃現。

噗呲。

一道尖銳的毒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破了格萊林的心髒。

格萊林緩緩低頭,看着胸口不斷湧出的綠色蟲血。

他擡起頭,瞳孔驟縮,那是一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銀發,金眸,相似的五官輪廓。

只是輪廓更深邃,氣質更深沉。

六角雄峰。

這是他的……同族?

“我可憐的兄弟,你殺了我們的父親,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為人類做事。” 穆迪滿含心痛地看着他,毒刺卻進得更深,“你以為自己是人類?從一開始,你就是蟲族,如今還執迷不悟,跟我們作對嗎?”

格萊林的意識開始模糊,在三位領主的圍攻下,他渾身是血,體力不支,剛剛刻意忽視疼痛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我是……蟲族?”

那他從降生以來的記憶,他的父親,他的導師,他曾經保護過的人類又算什麽呢?

他想問一問艾倫,如果是艾倫肯定會笑着給他回答。

可這一刻,他竟才不得不承認,連艾倫都已經棄他而去。

或許,他一開始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格萊林擡起頭,金色的眸子裏倒映出那艘飛船。

飛得好遠好遠啊,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縮影。

那是一只自由的鳥啊,再也不會回頭。

曾經寧死不屈的人類大英雄,發帶飄落,銀發披散,緩緩彎下膝蓋,墜落于塵埃與碎片之中。

他的靈魂曾經因為艾倫而燃燒,現在也因為艾倫的離去而逐漸熄滅。

君主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中帶着一絲惋惜,在他看來,這個格萊林比他那三個不争氣的兒子好上太多:“你太傻了,和蒼星一樣傻,我真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會出現跟蒼星一樣愚蠢的雄蟲,和蟲母談情說愛,就因為所謂的愛選擇放手。”

“你怎麽能相信蟲母的愛?祂的愛永遠可以給下一個雄蟲。”

“你知道如何才能把忒修斯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嗎?”

格萊林沒有反應,但他知道他在聽。

君主的話也是說給在場這些不懂事的子部,總有雄蟲對蟲母的愛心存幻想,飛蛾撲火,最終釀下大錯,讓蟲族走向滅亡。

“讓祂一直不停地懷孕,”俊美無匹的黑發男人唇角露出惡劣的笑,似撒旦誘惑,惡魔低語,“雄蟲和蟲母就是這樣扭曲又正當的關系,把祂鎖在蟲巢當中,除了張開腿之外什麽都做不了,祂會一直都停留在情動期,除了依靠雄蟲的安撫,哪裏也不能去。祂會永遠大着肚子,淌着滴滴答答的蜜液,連衣服都不用穿,根本走不出蟲巢,只能流着眼淚一個接一個地誕下我們的子嗣,讓蟲族更加強大,最終走向輝煌。”

“這才是雄蟲與蟲母相處的正确方式,你明白了嗎?”

君主:“最後問你一次,忒修斯祂,在哪裏?”

“看起來他好像沒什麽反應呢。”

聖者蹲下去,華麗的衣袍迤逦一地。

“我能看一看你的記憶嗎?”

他低聲安撫着這只可憐的雄蟲,被蟲母抛棄的雄蟲當然可憐,他會選擇最輕柔的方式觀看他的記憶。

“我不想傷害你,只要不反抗,就沒有痛苦。”

聖者進入了這只蜂族的記憶,令他驚訝的是,蜂族當真一點反抗都沒有,他這樣一只飛舞的蝴蝶完全沉浸其中。

他沉入了記憶的汪洋,抵達了靈魂的深海。

實驗、學習、機械的砍殺,在戰場上為了人類的一切,奮不顧身獻出自己的生命,這是一部黑白顏色的主旋律片,像是被人為制定好的,穩步向前,完全能預料到電影的結局——星際英雄,光榮犧牲,最好配上一個經費充足的爆炸特效,觀看者應該在這個時候起身鼓掌,潸然落淚,然後拿着爆米花去趕下一場次。

可是下一剎那,一只五彩斑斓的機械水母從深海之底翩然游出,柔軟的身體後跟着一連串透明而輕盈的氣泡,在這純黑的海底舞出絢麗華美的弧度。

原本只有一只,然後便是一群,緊接着是無數的機械水母在深海旋舞。

時而如泡沫聚散,時而如波浪合攏。

那些機械水母構成了一幕幕黑發青年的臉,或笑,或怒,或泣,或者無助。

再次睜眼時,聖者坐落在了一張辦公椅上,對面的屏幕被九塊監控畫面上下左右中分得支離破碎,其中八塊都是無趣的黑白。

只有右邊角落最下的那一塊是五彩。

原來,他的機械水母在這裏,從來只看這一只。

他的終端響了。

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我寫好了一個超棒的劇本,只要你按着這個跟我演,保證能夠讓他超級超級讨厭你,而且啊,那些偷偷監控你的人絕對看不出來一點異樣。”

女孩似乎還在另一邊敲打鍵盤,啪啪啪的,一看平時就閱讀了不少卑微受X天龍攻小說。

“他這種底層出身的平民戰士,最不喜歡的肯定是高傲炫富的天龍人,你确定能演得好嗎?我覺得用寵物名字給星球命名這個橋段就很形象了,只是會不會有點太浮誇太假,你覺得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可能真的會很讨厭你哦,哪怕你們之後見面也不好收場吧。你為什麽一定要讓他下飛船呢?”

銀發男人的手指劃過屏幕上正在睡覺的青年,唇角正要彎起,驀地意識到了什麽,倏忽收回手指。

“嗯。以後應該……也不用見面了。”

他不能讓人發現,他對這一只的特別。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