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蟲母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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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成為母體, 艾倫才明白為什麽雄蟲說幼崽是争寵利器。
雄蟲的精神力呈絲狀,蟲母的精神力則将這些絲線編織成網,穩坐所有精 神聯結的絕對中心。在這個龐大的精神網絡裏, 成熟蟲母能瞬間發出上千條指令, 而雄蟲卻無法主動傳遞複雜情緒——畢竟若每個雄蟲的心思都能直達蟲母, 光是處理這些紛雜的信息,就足以讓蟲母精神崩潰。
打個比方,成熟的蟲母能夠在精神網中私聊任意一只雄蟲,也可以群發所有的雄蟲, 但雄蟲不可以給蟲母打電話, 他們的精神鏈接是單向的。
只有一個例外。
幼崽。
就像雄蟲愛蟲母是本能, 蟲母對幼崽的關愛也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只有幼崽能突破精神網的限制, 主動向蟲母傳遞模糊的意念,所以蟲母往往比任何儀器和雄蟲都更早感知到新生命的存在。
也就是說, 幼崽可以主動給蟲母打電話,蟲母也會因為本能更加關注幼崽的情緒和想法。
像剛剛那種情況,就是肚子裏的小蟲崽,在用精神力給艾倫打電話了。
小寶寶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但他學會的第一句話是媽媽, 第二句話是我愛你。
因為現在直播間還在開着, 艾倫心裏面縱然翻起驚天巨浪, 表面上還得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他試着用自己的精神力與肚子裏面的胚胎也好蟲蛋也好進行對話, 可是那小家夥又小又笨, 只會阿巴阿巴叫着媽媽。
他問小小格,對方說媽媽我愛你,他罵小小格, 對方也說媽媽我愛你,總而言之就是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最愛你了,媽媽。
模模糊糊的,其實也不叫說話,那只是一種精神力上的溝通,甚至不是任何的語言,只是一種想法,可這種想法只有艾倫能捕捉到。
目前為止只有艾倫知道這只幼崽的存在,所以就算他殺掉他,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誰知道,也沒有誰能怪罪。
艾倫的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桌面,想起在終端上讀過的書籍。不得不說,去了一趟銀塔的确頗有收獲,不僅下載了精神力教學的書,他還下了一些關于蟲母孕期的書,果然用上了。
在懷孕期間,蟲母特別需要安撫,蜜液大量分泌,必須有蟲幫忙吸出,同時還會散發更瘋狂的香味,需要更豐富的營養。
根據記載,蟲母懷孕分為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态。
第一種,普通雄蟲卵群,又名星誕,星星的誕生。普通雄蟲卵群的孕育如同天空之中的璀璨繁星,又小又多,密密麻麻,只需短短一個月就能批量産出數百甚至上千枚卵,對蟲母身體雖然也有所損害,也不算大。在複制體出現以前,通過這樣方式生産出來的雄蟲才是是蟲族的主力軍。
第二種,次領主或領主級雄蟲孕蛋,又名月誕,月亮的誕生。如果說蟲母是太陽,那麽為母蟲而生的領主便是圍繞着太陽的月亮,本身沒有光芒,只因太陽而發光,本身的存在沒有意義,只因為太陽的存在而産生意義。
可惜對于太陽來說,孕育月亮是一種災難。孕育領主級雄蟲孕期最長可達兩年,且随着蟲蛋成長,蟲母的生命力會被持續汲取。更致命的是,蟲母生産時必須回歸原始蟲态,那副臃腫蠕動的母蟲軀體不僅會暴露脆弱的腹部,分娩後還會因過度消耗陷入長達數月的虛弱期。
天空當中有無數的星星,也可以有很多的月亮,可太陽永遠只有一個。星星鋪陳,月亮環繞,緊緊将最珍貴的太陽守衛中間。
蟲母的懷孕其實還有第三種狀态,也是最後一種狀态。
當蟲母最後一絲生命力即将消失,便會自動生下蟲母之卵,既是舊王精神網的熄滅,又是新王精神網的誕生,蟲族為這個過程起了一個很有意義的名字——熄誕。熄滅了,又誕生。同時,熄也是曦的諧音,意味着太陽的誕生。
如果是星誕,普通雄蟲的精神力至少要在出生之後才會逐漸變強,艾倫無比确定,自己不僅懷孕了,好像還懷了一個次領主,如果長大之後成功結繭,就能成為一只強大的領主;或者天賦異禀,像君主那樣生而結繭,一出來就是領主。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于現在的艾倫而言——
都糟糕透了好嗎?
且不論他愛不愛這個蟲崽,這蟲崽寄生在自己的肚子裏,吸收他的營養,吸收他的生命力,在他的肚子裏面越來越大,一旦生下來,蟲母的身份就會暴露,再也離不開蟲族。
艾倫害怕生孩子,是個男人就怕生孩子,不,是個人都怕生孩子。作為一個從小就幫着家裏帶孩子的大哥哥,他早就知道了,生孩子的壞處很多,好處很少。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回家的問題,艾倫害怕自己重蹈覆轍,像以前的蟲母那樣,陷入體弱而死的結局。那麽多蟲母都因為生領主而死去,他為什麽會成為例外?他憑什麽覺得自己能有好運氣?
這個孩子不能留……
這個孩子不僅是他回家的阻礙,更是他活下去的阻礙。
拜托,生領主,會死的!
至少在這一刻,艾倫對肚子裏面的蟲崽真正起了殺心——
負擔,累贅,定時炸彈。
肚子裏的小寶寶還傻乎乎的,什麽都感受不到,只管歡天喜地地喊媽媽,他想看一看媽媽長什麽樣,聽一聽媽媽的聲音,如果能抱一抱媽媽就更好啦,他喜歡媽媽的體溫,喜歡媽媽的氣息,喜歡媽媽的一切。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往外面的世界——
甜蜜,溫暖,媽媽在那。
如果艾倫是一只純天然的蟲母,肯定就受不了了,在基因的本能下,當然會發自內心去喜歡幼崽,被激素控制成為一個好蟲母。可他就是不一樣,他身上除了蟲母的基因,還有人類的基因,甚至還有蜜蟲的基因。
誰說媽媽一定要愛自己的孩子,他又不是心甘情願做媽媽。
所以他強行命令自己忽略了那一聲聲的媽媽,專注于自己的事情。
如今在絲天堂絕食,肯定做不到了。
難道就沒一點其他辦法折騰掉他嗎?
艾倫想着要不要折騰一下自己的肚子,最好可以流産——
蟲母?流産?這兩個詞分開看都挺正常,合在一起就變得玄幻。
他找到科特,表情認真地申請,盡量不去關注自己的肚子:“我想要一些訓練裝備,用于在直播間裏射擊和打拳,或者什麽劇烈運動都可以。”
“啊……?”科特還以為自己聽錯,“你沒事兒吧?”
一只蜜蟲竟然要在絲天堂裏面直播打拳和射擊?正常的蜜蟲不都是直播跳舞和擦邊嗎?這一只顯然不一樣,太過與衆不同。甜美蜜蟲的身子,人類直男的靈魂,不知是福還是禍。
艾倫卻把他的猶豫理解成了沒有合适的設施。
“沒有嗎?場地裝備簡單一點也無所謂,沙包都可以。”
科特看着艾倫堅定的眼神,雖然覺得這請求有些奇特,但還是點頭答應。
忒修斯的話倒是太過小瞧絲天堂了,絲天堂裏面要什麽沒有?這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在絲天堂裏面。
公爵可是吩咐了要滿足忒修斯的一切要求,哪怕不合理,除了絕食什麽都要答應。科特正發愁呢,忒修斯跟那些嬌氣的蜜蟲不一樣,幾乎很少提出什麽要求來,沒想到一提,就提出了一個與衆不同的來。
在科特的印象裏面,蜜蟲都是身嬌體弱的,哪怕眼前這只曾經是人類,體能應該也大不如前。
“您可悠着點呀,直播也不用那麽拼。”
科特還以為他是為了拉高直播間的熱度,其實在他看來已經沒有可以拉的了,基本上所有的雄蟲都跑到這個直播間裏面蹲守,還有什麽人氣可以吸引?忒修斯就是坐在那裏呼吸,都能日進鬥金,再說幾句話,直接破億。
從小007的工蟲們效率高,行動快,很快就布置好了新的直播間。雄蟲們一進這個直播間愣住了——
【我來錯地方了嗎?為什麽感覺這裏像是個訓練場?】
【這裏的确是個訓練場啊,全息射擊靶,體能訓練器,模拟訓練艙,都是很專業的設備。】
【我進錯房間了?出去一下再看看。】
【啊……就是寶寶的直播間,上午不是還在帶貨嗎?怎麽下午換風格了?】
【啊啊啊不要啊,為什麽別的蜜蟲都是擦邊跳舞,我們家寶寶要來這種地方。】
艾倫沒看彈幕,站在布置好的直播間場地中,周身散發着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場。
科特萬萬沒想到的是艾倫要這個訓練場地,竟然有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是看看能不能用劇烈運動的方式流産,按照他樸實的人類直男的價值觀,好像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另外一個是閑着總是閑着,不如維持自己的體能。他擔心自己懷孕之後,像以前的蟲母那樣身體就會變差,雖然目前來說他本人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只要吃飽了,渾身上下依舊一股牛勁。但……防患于未然,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抓緊時間練一練。
“這頭發太長了,好麻煩。”
啧了一聲,艾倫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正要把頭發割掉,這個可把科特吓壞了,直接匍匐跪到地上。
“千萬不要呀,忒修斯少爺!千萬不要剪掉自己的頭發呀,如果被公爵知道,我就要死的呀!再麻煩那也是你的頭發,而且我覺得你長頭發的樣子非常漂亮,不要剪掉呀,不要呀!”
科特都快被他吓哭了,那誠惶誠恐的表情,仿佛他拿着匕首不是去割自己的頭發,而是去割纖細無比的脖子。
明明是一只蜜蟲,做起事情來怎麽比雄蟲還生猛啊?
啊……哭哭啼啼的……
艾倫本來被他哭得心裏有點煩,可是看到他那雙綠色的眼睛之後,突然想到了奇爾維斯。
也不知道奇爾維斯怎麽樣了,他越是表現在意,公爵就越可能拿他來威脅,所以他連問都不敢問一聲,現在想來應該是暫時安全。
奇爾維斯也是這樣一個小蟲子,沒有領主那樣強大,卻是第一個膽敢跟他說帶着錢和愛向着自由逃跑的雄蟲。
和他作對的大多數是領主,他沒有必要為難這些小蟲子,他們活得也不容易,就好像奇爾維斯。
這樣一想,艾倫的确覺得自己心境變化頗大,在幾個月前他在戰場上殺蟲子的時候,可是一丁點都不會手軟,殺一個是一個,殺一雙是一雙,現在竟然也會同情起低級蟲族了。
至少說……這些雄蟲只是單純喜歡他,倒沒什麽壞心眼,相比起來人類對他的壞心眼似乎更多。
“行吧,別哭了,站起來,我把頭發紮起來就是了。”
黑發青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薄唇線條鋒利,又輕抿着,似有千言萬語藏于其中。
刷的一聲,他用匕首劃破衣服,用黑色破布紮起高馬尾的瞬間,發絲飛揚,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整個人愈發帥氣淩厲,那股不可一世的氣場,似有實質般撲面而來,讓蟲忍不住屏息,目光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他蟲的!怎麽能有這麽帥!絲天堂速速給我出周邊!】
【靠,為什麽覺得好帥?比領主還帥】
【突然之間就好想跪下去親吻寶寶的腳背】
【斯哈斯哈,好辣好辣】
【好耶,解鎖寶寶新發型,建議載入史冊】
【短發美,披發美,高馬尾更是仙品】
【有的蟲還在看直播,有的蟲已經開始制作海報和小卡】
科特原本覺得這場直播會索然無味,在他看來,色色才是蟲族進步的階梯,正常雄蟲肯定更愛看忒修斯的擦邊內容。
然而,當鏡頭就位,場地中的燈光驟然亮起,強烈的白色光線将忒修斯的身影勾勒得愈發奪目,令蟲眩暈。
是明星,是戰士,是……主人。
科特實在找不到合适的詞語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勉強找了個主人。
讓他瞬間想要變成一條狗的主人。
在青年身邊搖尾乞憐,喘着熱氣,只為了得到他的肯定,最好再摸摸頭,給他一個機會,扔出一塊骨頭,讓他叼着回來,證明自己是一條忠誠的好狗。
平時的忒修斯,美則美矣,卻像溫室中精心培育的玫瑰,又如籠子裏的黃莺,360度毫無死角,讓蟲盡情觀賞,可總讓蟲覺得少了些什麽。
因為那郁郁寡歡的表情嗎?還是因為那懷有遺憾的眼角眉梢?
而眼前的忒修斯,當他握住槍的那一刻,仿佛掙脫了所有束縛,一朵逐漸枯萎的花突然怒綻,原來他并不是失去生命力,而是一直在隐藏。
這只曾經被囚禁的鳥兒,終于迎來了短暫的自由,在廣闊的天空下展翅高飛,哪怕身上還帶着鐐铐,卻依然舞出了最絢爛的姿态。
他那漂亮的軀殼下,靈魂正閃耀着無與倫比的光芒。
那光芒,攝人心魄,毫無遮擋,沒有任何一只蜜蟲擁有,甚至連任何一屆蟲母都未曾展現過。
獨一無二,萬載難逢。
他,就是一個奇跡。
在他誕生之前沒有,在他誕生之後也不會再有的奇跡。
此時此刻直播間的彈幕已徹底暴走,以每秒鐘幾千條的速度開始刷新,挑戰着絲天堂服務器的極限,有的領主已經淪陷,有的領主還在死死抵抗,但毫無例外都盯着屏幕中的青年,不肯錯過一絲一角。
場地中央懸浮着數十個不規則的立體靶标,靶标上的紅點如同一只只警惕的眼睛,不停變換着位置。四周牆壁上布滿了細密的激光網,在黑暗中若隐若現,一旦觸碰便會觸發攻擊。
本來科特小心翼翼,如同貼身保姆,只給艾倫調了一個靶子,而且還是沒有任何危險的寶寶模式,可他又調回了最高難度。
要練就練個痛快!如果能夠把肚子裏面的崽給抖掉,就更好。
這樣天羅地網猶如拷打模式的訓練,讓直播間裏面的雄蟲倒吸一口冷氣。
【這些設施設備都是專業的,寶寶用這些會不會受傷啊?還是不要在這裏直播啦……】
【絲天堂是怎麽回事?公爵為了錢連良心都不要了?怎麽能給蜜蟲上這樣的強度?都不管管他嗎?還是說就是故意的?】
【肯定是公爵,他就是喜歡折磨蜜蟲!可憐的寶寶,為什麽偏偏要選擇第一個到絲天堂那種地方去服刑?為什麽不選擇我們赤紅軍團?】
【可憐的寶寶,為什麽不選擇我們蝶皇星海?】
【可憐的寶寶,為什麽不直接住在我們銀塔的豪華牢房?】
【可憐的寶寶,為什麽不試試我們的六角蜂巢?】
【我們就不一樣了,可憐的領主,你到底要在時間黑洞裏面待到什麽時候?】
【喂喂喂,你們完全是借着心疼寶寶在給自己謀私利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總而言之,公爵該死。】
【公爵該死+2】
砰——!
就在彈幕裏面的雄蟲吵吵嚷嚷互扯頭花的時候,艾倫擡手射擊,環轉一圈,子彈如流星般劃過空氣,全都精準無誤命中靶心。
無需多言,便打破質疑。
直播間裏只回蕩着射擊聲,還有以科特為代表的工蟲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充滿驚奇。
射擊結束後,艾倫微微出汗,算是熱身,脫下了外面的貓耳套裝,露出裏面黑色的戰術背心,值得注意的是,背部有明顯的凸起,那是翅膀的輪廓。
他放下槍活動了下手腕,轉身走向近戰練習區域,這次的臨時對手是一個機械雄蟲。
“近戰訓練開始,機械導師将在三秒鐘後啓動進攻程序,本次對戰難度為A級……”
機械種的指令還沒有說完,艾倫便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沖了過去,他出拳迅猛有力,每一拳都帶着呼呼的風聲。
這個戰士沉浸在激烈的近戰訓練當中,高高的黑色馬尾飄揚甩動,汗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滾落,不一會兒,那件黑色背心被徹底打濕,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像是第二層肌膚。
透過濕漉漉的布料,他腹部那若隐若現的薄薄腹肌清晰可見,不知為什麽好像有點豐盈了,微微突出,手臂上的肌肉也同樣漂亮得不像話。
【讓開讓開,我要開舔了,我舔舔舔舔舔……】
【啊啊啊啊啊這身材,我死了!】
【老婆的汗水我都想舔,能不能單獨出一種飲料,那就是……】
【寶寶的小肚肚好瑟瑟哦,根本忍不住了啦】
【我要流淚了,我不會告訴你到底是哪裏在流,我只知道,老婆打我!】
直播間的雄蟲們完全陷入了癫狂狀态,恨不得能穿過屏幕,去觸碰忒修斯身上那帶着香味的汗水。他們瘋狂地刷着禮物,滿屏的特效幾乎要将直播畫面淹沒,各種表白與贊美之詞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雖然沒有擦,但是比擦更勝一籌。
然而如此熱鬧的直播間,卻因為下一秒的意外徹底陷入了死寂。
機械種是沒有感情的生物,更不懂得蜜的香甜,它只是按照程序指令與眼前的對手進行交戰,這一瞬間他抓住了對手因為體力不足而變緩的動作,一腳踢出去踹在了對方的腹部,讓他飛出去了好遠。
艾倫如願以償地摔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期待這個崽子受傷嗎?最好就此消失?
突然,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從神經網傳來,像是隔着層層阻礙艱難傳出。那聲音微弱卻清晰,一字一頓地喚着:“媽……媽……”
艾倫打起精神想要聽聽他又要說些什麽,沒想到對方還是重複着那幾個字。
“愛你……”
艾倫突然想通了,這個崽崽剛剛有了意識,或許連痛都不知道如何表達,也不知道如何表達關心,只知道一直重複說愛你,媽媽我愛你——
不管你做什麽,想讓我活下去,還是想殺掉我,我都愛你。
愛媽媽就是崽崽的原初意識,不需要學習的本能。就算不會呼吸,就算還沒有睜開眼睛,就算還沒有被賦予完整的生命。
可怎麽辦?我不想愛你。
他的唇角浮現一絲苦笑。
我在想盡辦法,在你出生之前,在你吸乾我之前,殺掉你。
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既是人類又是蟲母的黑發青年微微低下頭,忍不住紅了眼睛。
他可以留下這個孩子嗎?
為了這個孩子,完全摒棄人類的身份,成為一只蟲母?
放棄回家,放棄弟弟妹妹,放棄曾經為人的一切?
【啊啊啊啊寶寶哭了寶寶哭了】
【老婆不要哭啊】
【該死的機械種,沒有生命的狗東西,氣死我了!!】
【肯定很痛吧,踢到肚子了哎】
【為什麽要搞這種直播啊球球了】
【這件事就得怪絲天堂,怪公爵,真是為了流量什麽都做得出來】
【旁邊的雄蟲是傻子嗎!還不快停止直播帶寶寶去看!我靠我靠,好像穿進屏幕!】
【公爵必死無疑】
【加我一個】
【加我加我,刺殺公爵勢在必行】
推開科特要來扶自己的手,艾倫自己站了起來,這點小傷倒不算什麽,以前多大的痛楚都經歷過。
艾倫難得看了一眼彈幕,笑了笑。
“原來不止我一個讨厭公爵,他的确是個壞老板,我不喜歡他。”艾倫默默在心裏面補了一句,如果不是因為他陽痿,才不會選這個地方。
【我真的哭了,寶寶在絲天堂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爵必須死,懸賞金又增加了】
【啊啊啊若你折斷寶的翅膀,我必毀了你的天堂】
艾倫一目十行看了這些彈幕,以為他們在開玩笑,畢竟在人類世界痛罵老板是牛馬每日必做之事。
“好啊,來吧,我等你們。”
黑發青年眼含淡淡笑意,平靜看向鏡頭。
他以為自己只是輕飄飄的說了幾句話,跟着彈幕吐槽而已。
人類歷史上曾有妖妃一笑傾城,談笑間便引得諸侯征伐,戰争爆發,枯骨累累,民不聊生,他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的魅力——
在來絲天堂的路上,真的有大批大批的雄蟲,為了忒修斯的一句笑語前仆後繼,在所不惜,哪怕赴滔倒火也要刺殺一位領主,獻出生命,
原因無他,只為了心中摯愛不再難過,不再哭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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