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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毫無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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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毫無競争

聖者讓他懷孕的可能性竟然上升了?

艾倫發現一個華點, 那就是他似乎把大家的病情想得太簡單了——

同樣都被蟲母直男判定為劣等雄蟲,百分之零和百分之十還是有本質區別,公爵的百分之零很顯然是因為連進去的能力都沒有, 聖者的百分之十可就不一定了, 有可能問題不是出在作案工具, 而是液體本身。

想通這一點,艾倫看向面前兩個雄蟲的眼神豁然起敬,一個胃病,一個若驚, 卧龍鳳雛竟同時在他身側, 不得不說, 這也是一種運氣。

那麽問題來了,聖者的機率為什麽會上升?

他做過什麽嗎?

艾倫絞盡腦汁, 卻依舊找不到答案。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響, 緊接着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聖者大人,聖者大人!我知道您在裏面,求求您救救我們吧!實在是太痛了,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我快要痛死了!”

聖者聽到這聲音, 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腳邁出去一半, 似是覺得不太禮貌, 又頗為歉意地說了一句稍等。

等他走後, 公爵忽然笑道:“這個傻瓜,每天都在做蠢事,做了這麽久, 還沒醒悟過來?毫無起色的無用功。”

艾倫滿心好奇:“你為什麽這麽說?他去做什麽了?”

公爵看向他,道:“你知道裂化種和畸形種吧?”

艾倫點頭:“我知道,畸形種和裂化種都是蟲族基因複制變異的産物,而且近些年數量越來越多。”

公爵微微颔首:“這個傻瓜想要治療那些畸形種,讓他們恢複正常。我只能說,他在白費力氣,只要蜜液存在,變異永不停止。可雄蟲的基因就決定了,他們天生無法離開蜜,沒有蜜,他們寧願去死,區區裂化和畸形算得了什麽?”

艾倫又追問:“那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這對他并沒有什麽好處啊。”

公爵倏忽盯着他一笑:“還不是為了博個好名聲。所有蟲都知道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蝶族就是這般虛僞,嘴上說着喜歡做善事,不過是想當第一王夫,好博個美名罷了。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艾倫在心裏暗想:我不被你騙才差不多。

艾倫隐隐猜到公爵與蒼星之間必有聯系,甚至懷疑這只雄蟲是想通過蜜液來毀掉蟲族。他不禁好奇,如今自己身為蟲母,絲天堂賣出去的那些蜜液,是否還有從前的效果?難不成公爵這壞心思反倒辦了好事?

正想着,外面的動靜愈發大了,似乎正打得激烈。

艾倫對畸形種了解甚少,僅接觸過蝴蝶兄弟知道他們喝了自己的原蜜後,畸形的狀況有所好轉。至于裂化種,他幾乎沒有接觸過,只是聽格萊林提及過他們的可怕——蟲族內部甚至不惜花大價錢雇賞金獵人,去捕殺那些為非作歹、四處吞噬同類的裂化種。

之前格萊林曾斷言,蟲族遲早會因裂化種和畸形種爆發一場戰争,屆時人類便可趁機将蟲族徹底消滅。如今看來,格萊林所言非虛,就連公爵似乎也是這般想法。

畸形種和裂化種真的會讓蟲族走向毀滅嗎?蟲族毀滅之後,他這個人造蟲母會不會得到自由?

艾倫好奇心大起,走出診療室想去看個究竟。公爵本想置身事外,可眼見小情蟲噔噔噔跑出去了,也不好袖手旁觀無奈跟了出去。

艾倫走到外面,就看見那對連在一起的兄弟畸形種正死死抱住聖者的小腿,将他視作了唯一的希望。

這對畸形種極為怪異,明明長着兩個頭顱,身子卻粘連在一起,宛如共生體,就算在畸形種裏面也是相當畸形。連翅膀都破破爛爛,更像兩條長在一起的肉色蛆蟲,艾倫看了就有點想吐。

艾倫記得,之前蝴蝶兄弟拿了些自己的原蜜來到這裏。但像眼前這般嚴重的畸形種,僅靠蜜液恐怕很難完全治愈。而且,絲天堂後來售賣的蜜液,基本都被稀釋了上萬倍,治療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這對畸形種也不該如此纏着聖者啊。聖者向來免費救蟲,如今他們卻像牛皮糖一樣甩不掉,換做誰都會心生厭煩。

不過,艾倫倒是真心覺得聖者脾氣好。面對這種情況,聖者非但沒有生氣,還輕聲細語地安撫着疼得滿地打滾的畸形種,時不時還嘆一口氣,似是對他們的遭遇深感無奈與同情。

到底是善良?還是虛僞?

論跡不論心,艾倫覺得他做到這一步,就挺不容易。

聖者的忠仆奧利弗匆匆趕來,臉上滿是憤怒與委屈,顯然是為自家殿下打抱不平:“這兩個畸形種太過分了!已經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是殿下為他們緩解畸形帶來的疼痛。現在倒好,就像上瘾了一樣,每次都來找殿下,找不到還撒潑打滾,非讓殿下為他們醫治不可!”

奧利弗就想不通了,更可怕的是,殿下似乎對這對畸形種格外上心。

“殿下,你為什麽如此固執……”奧利弗痛心疾首。

聖者半跪在滿地狼藉中,銀色長發散下來,臉上蒙着的面紗随着呼吸輕輕動着,可就算是這樣,他的治療還在繼續。

“忍一忍,馬上就不疼了。”

他的手落在畸形種的額頭,發出淡淡的紫光,那一刻,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施展神奇的魔法。

一對瑰紫色的蝶翼完全舒展,足有兩米多長,明明應該很好看,但顏色暗淡,有些陳舊,應該是因為精神力的損耗,變得慘敗無光,并且随着聖者的持續治療,顏色還在變淡。

“救救我,還是很疼啊……我們還是很疼……誰來救救我!”

可畸形種的病情竟然并非好轉,他們突然急眼,不知是故意,還是失手一把扯住聖者的面紗。

“刺啦” 一聲,面紗被拽下來,露出聖者的臉——

“殿下!!”奧利弗驚叫出聲。

哪有什麽蟲族第一美男子?

明明是長滿複眼和鱗片的白色蟲首,那些鱗片層層疊疊,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如同被霜雪覆蓋的铠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時不時還滲出幾縷黏膩的透明液體。

頭顱兩側生長着三對複眼,每一對都如同鑲嵌着無數微型棱鏡的紫晶球,光是被他們盯着都覺得膽戰心驚,更別說仔細欣賞。本該是人類嘴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布滿倒刺的蟲颚,鋸齒狀的獠牙交錯生長——

這副駭人的模樣,與傳聞中俊美無雙的蟲族第一美男子形象,簡直有着天壤之別 。

“原、原來聖者大人也是畸形種!聖者大人也是畸形種!”

畸形種吓得連滾帶爬往後躲,觸角都蜷成了一團,周圍趕過來的蝶族護士都吓呆了。

“怪不得他治不好我們,他連自己都治不好……怎麽能治好我們!一個畸形種……還騙我們……說能治好我們……!可惡!”

鬥米恩升米仇,日積月累的施舍換回來的不一定是感謝,或許還有憎恨。

銀發綠眼的雄蟲隔岸觀火,俊美容顏滿是戲谑與嘲諷,啧啧道:“我早說過別白費力氣,看看你現在,比上次見面還吓蟲呢。”

艾倫忍不住了,這不是欺負老實蟲嘛!還醫鬧!

黑發青年走過去撿起他的面紗,就在這時,熱風吹過,畸形種突然聞到他身上那妙不可言的蜜香,複眼一下子變得猩紅了,嘶吼着撲過來:“是蜜味……好香……!哥哥…他身上好香!”

“給我們舔舔,求你給我們舔舔吧……!”弟弟扭曲的喉管發出尖銳的嘶鳴,連體的軀體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眼看着連體畸形種就要撲過來,艾倫反應超快,立刻拔出腰間的黑匕首,手腕一轉,狠狠刺傷他們的手腳。

“啊啊啊!痛!痛死了!”

畸形種發出尖銳的嘶吼,交纏的肢體在劇痛中劇烈抽搐,雙眼翻白癱倒在地,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這個過程很快,快到公爵都沒反應過來,他的小情蟲武力非凡,并不是被豢養的金絲鳥。

看着地上不動的兩具身體,艾倫撿起面紗,走到怔愣的聖者身邊。

聖者雪白的蟲首看久了也就習慣,艾倫不知在前線見過多少醜惡,并不會被他吓到。

“他們死了嗎?還活着嗎?我……還沒有分開他們。”

此時聖者三雙紫色複眼出現了六個黑發青年,看起來竟可愛的傻,明明他自己還處在被衆蟲驚恐注視的狼狽境地,卻仍惦記着剛剛攻擊過他的生命。

真是個難得善良的蟲啊,聖父得有些蠢。

艾倫心中忽然有了個計劃,這個計劃或許用不上,卻可以先準備,給自己留個後路,也給……小小格。

他用衣角擦掉黑曜匕首上的血漬,眉眼一彎,釋放善意:“放心,我沒下殺手。”

他踢開腳邊還在微微抽搐的畸形種,滿不在乎地說:“不過切壞了手腳,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等會去醫療艙緩一緩,就又恢複了。”

說着彎腰,拍了拍聖者僵硬的肩膀,輕輕笑他:“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操心別人?”

聖者呆住了,那并不是個惡意的笑,嘲諷的笑,而是……溫柔的笑。

“你先把臉遮住吧,這是你的面紗。”

艾倫把面紗遞過去,聖者潔白如玉的手指懸在半空,遲遲不敢去接艾倫遞來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伸出手,指尖輕輕顫抖着,好不容易捏住面紗邊緣,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來。可又舍不得松手,就這麽僵着,灰撲撲的鱗片下透出可疑的暗紅,像是害羞了一樣。

他心裏亂成一團麻,心髒跳得比戰鬥時還快——

“謝、謝……”聖者低下頭,“我只是想把他們分開。”

艾倫莫名憐愛:“你也太傻了。”

公爵也贊同道:“他現在又傻又醜。”根本沒有任何競争力。

臨走的時候,聖者向公爵保證三天之內一定會拿出治療方案。

公爵稍稍滿意,十指相交牽着艾倫離開,聖者盯着艾倫遠去的背影,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直到他們一對蟲侶坐着飛船徹底消失,他才慢慢松開手,攤開一看,掌心裏全是黏糊糊的綠血和破碎的鱗片。

不知過了多久,聖者深深地吸了口氣,背後的蝶翼收攏,仿佛将所有的眷戀與掙紮都一并封存。

記憶卻突然不受控地湧來——

診療室中,他彎腰收拾忒修斯用過的茶杯,杯沿殘留的濕痕在燈光下異常誘惑。鬼使神差地,他伸出舌尖,輕輕舔過那片濕潤,蜜香混着淡淡的體熱在口腔炸開,比他嘗過的任何花蜜都要醉人。

聖者想,他得了比畸形更嚴重的病。

和畸形不一樣的是,他好像并不急着治好。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大家,今天短短,感冒加上扁桃體發炎,咽口水都痛唉

小艾經過考察,覺得傻傻的善良的蝴蝶比滿嘴謊言、奸詐狡猾的毒蛇更适合做後爸,但其實聖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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