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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祂不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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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祂不直了【

随着婚禮日漸臨近, 絲天堂迎來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艾倫的弟弟倫納德與妹妹愛麗絲。

此前,倫納德和愛麗絲一直被阿裏阿德涅安置在別處,如今婚期将近,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将兩人接回, 畢竟五個弟弟妹妹, 能有幾個是幾個。

艾倫經過一番思想鬥争,決定向弟弟妹妹坦白自己早已不是人類,而是變成了蟲族。

阿裏阿德涅對此很不理解:“明明可以撒謊蒙混過關,為什麽要說真話?”

艾倫态度堅定:“我不想用謊言面對最親的人。過去我已經做錯了, 現在只想告訴他們真相。”

阿裏阿德涅聞言一怔, 他望着眼前的祂, 黑曜石般的眼眸似乎褪去了昔日的淩厲,卻多了份令蟲心安的溫柔, 像是沉靜的湖水,映照着他的整個世界。

阿裏阿德涅忽然覺得忒修斯身上有種自己缺失的特質, 那份直面真實的堅定與勇氣,又或者說,他的寶貝真的變得更加強大了——這既讓他着迷,又讓他越發不安。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秘密了嗎?

不對, 他們之間還有秘密, 還有一個他害怕說出口的秘密。

另一邊, 作為兩個好不容易被找到的弟弟妹妹, 倫納德與愛麗絲最近一直過得相當充實, 在得知哥哥飛船失事被雷諾德先生救下欠了不少醫療費之後, 頭腦好的就在機甲實驗室裏瘋狂乾活乾項目,武力值高的就在賞金隊裏狩獵異獸,生怕家裏的貸款越欠越多。

他們哪裏知道自己的哥哥不僅沒有貸款, 現在已經成了雷諾德先生的法定妻子,如果雷諾德先生死了,就可以繼承他的全部財産。

“兩位這邊請,先在這裏等一會哈,你們的哥哥馬上就到。”

愛麗絲和倫納德被侍者恭敬地領進一間裝潢華麗的會客廳,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還帶着大學生特有的青澀,也就只有單純又勇敢的大學生,才能夠單槍匹馬地從人類聯邦殺到蟲族邊境來找哥哥的屍體。

現在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輕人正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們在華麗卻陌生的房間裏坐了許久,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卻驅散不了他們心頭的局促。每一秒的等待都像被拉長了,倫納德不停地摩挲着舊眼鏡的鏡腿,愛麗絲的眼睛時不時瞟向緊閉的房門。

能想到壞消息就是哥哥欠的錢更多了。

就在這時,門把手輕輕轉動,門被推開。

黑發黑眸的青年走了進來。

“哥哥!”

愛麗絲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倫納德也噌地站起身,眼睛裏瞬間湧上激動,定定地望着門口的身影,忽然愣了一下:“哥,你頭發咋這麽長了,跟個女的似的,也不剪剪?”

“嗯……這個我等會會解釋,不着急。”

艾倫站在門口,他深吸一口氣,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緊張。

倫納德有些直男式的木讷,只顧着激動,沒察覺出什麽異樣,愛麗絲卻心細地發現了哥哥眉宇間的凝重,她攥着衣角,猶豫着開口:“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艾倫嗯了一聲,表情嚴肅起來,朝沙發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們先坐下吧,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這下子,連神經大條的倫納德也感受到了氣氛中的不對勁,他撓了撓頭,拉着還想說些什麽的愛麗絲重新坐回沙發。

只是這次兩人坐得更直了,臉上的激動被忐忑取代,仿佛等待宣判一般。

艾倫看着兩個故作冷靜的小家夥,倫納德一頭棕色短發,同色系的眼眸裏滿是忐忑,不知道為什麽,本來給他買的新眼鏡被他換成了舊的那個;愛麗絲則是耀眼的金發,發尾微微卷曲,藍色的眼睛明亮又機靈。

他們雖然有着不同的眸色,不同的發色,卻是比血脈至親還要親密的親人。

可如果他們知道真相呢?

會不會尖叫着逃跑,認為他們的哥哥變成了一個怪物?

那些他曾經做過的噩夢會不會都發生?

艾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黑色的眼眸裏多了份破釜沉舟的決絕和堅定。

他不能再逃了,這一次,他要說真話,他只想說真話。

“倫納德,愛麗絲,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他頓了頓,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已經不是人類,我變成蟲族了。”

在裏面房間偷聽的三個雄蟲都紛紛擔心地皺起了眉頭,就這麽直接 水靈靈的說出了口?他們的寶寶還是這麽陡。

話說出口,兩兄妹反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啊?”

倫納德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活像一只被驚雷劈中的呆頭鵝。

愛麗絲的反應則截然相反,她幾步沖到艾倫面前,伸手就去摸他的額頭:“哥!你是不是發燒了?說什麽胡話呢!”

她的指尖帶着人類特有的溫暖體溫,觸到艾倫冰涼的皮膚時,自己卻先抖了一下,那溫度絕非正常人類該有的熱度,更像某種冷血生物的體表。

而這極近的距離,讓她清晰地看到哥哥黑色眼眸裏的豎瞳——

那是屬于昆蟲的瞳孔形态,在光線下泛着冷冽的光澤。

“哥哥你……”

愛麗絲的指尖僵在半空。

這體溫,這眼睛都說明了一件事。

原來哥哥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變成蟲族了!哥哥變成蟲族了!

可……怎麽會呢?他們明明是一同長大的親人,哥哥分明是浴血奮戰的人類戰士,怎麽會變成蟲族?

那些他們不知道的日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沒發燒,妹妹,我說的都是真的,”艾倫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眸裏映着妹妹震驚的臉,聲音平穩有力安撫着那顆不安的心,“星辰號上發生的根本不是意外的事故,而是人為制造的科學實驗,我被聯邦偷偷做了人體實驗,他們把我們人類戰士改造成了蟲族,災難不僅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但我已經是最幸運的了。”

是的,直到看到萊茵星上的那些實驗品,艾倫才知道自己真的已經足夠幸運,有的時候最恐怖的事情不是去死,而是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着難以言喻的愧疚和疲憊。

“之前沒告訴你們,是怕你們無法接受。可我想通了,我們是一家人,不該有謊言,對不起……做大哥的之前騙了你們。”

艾倫說完這些便不敢說話了,甚至沒有勇氣擡頭去看弟弟妹妹的表情,生怕看到了他最恐懼的一幕,空氣鴉雀無聲,連掉一根針都聽得見。

怎麽還不說話?

艾倫低着頭心想,他都等得有點害怕了。

啪嗒。

什麽掉在艾倫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這是……

艾倫驚訝地擡頭。

淚水。

他看到自己堅強的妹妹、敢把小黃毛追十條街打哭的妹妹眼睛中竟然蓄滿了淚水,一顆的大顆滾落的淚水——

那些淚水為他而流。

這個世界上,依舊會有人為人類艾倫而流淚。

“那、那些人太可惡了!聯邦那些高層還是人嗎?!怎麽能對你做這麽過分的事?!哥,我們要報仇!我們要為你報仇!” 他的妹妹哽咽着喊道,有生氣有憤怒有傷心,獨獨沒有恐懼。

艾倫睜大眼睛。

倫納德也猛地攥緊拳頭,眼睛裏燃起怒火:“對!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tmd拿着我們的稅金做這種事,真是不要臉!”

心疼很快蓋過了憤怒,愛麗絲撲進艾倫懷裏,緊緊抱住他:“哥哥,對不起……”

艾倫被妹妹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愣。

人類的氣息對如今的他而言陌生,可這份久違的親近卻像暖流,他擡手揉了揉愛麗絲的金發,不知道為什麽笑了出來,聲音又溫柔又低沉:“傻丫頭,說什麽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愛麗絲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可就是覺得對不起你。明明是一家人,卻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

後面的話被哭聲吞沒。

她想說的是,他們本該和他一起面對的。

這時,倫納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猶豫着開口:“哥,我問個事,你別生氣。”

“你說。” 艾倫示意他繼續。

倫納德撓了撓頭,聲音帶着幾分局促:“變成蟲族之後……會吃人嗎?你會不會有想吃我們的感覺?要是的話,我現在就去把自己搞臭一點,你就不會想吃我了。”

倫納德已經想好了,如果說哥哥以後要吃他,他就搞點那種臭大糞的噴霧在身上,每天噴一點,對了,愛麗絲身上也得噴,雖然說她肯定會不願意,那他就偷偷的噴。

艾倫聞言啞然失笑:“放心,我控制得住。”

大概是因為說出真話的結果,遠超他的想象,他甚至還有心情開個玩笑:“當了蟲族才知道,人類在我們眼裏就是塊臭肉,還是能量礦石和花蜜更好吃。”

他沒說的是,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蟲族的确什麽都吃得下,但這話不能告訴弟弟妹妹,免得吓壞他們。

一番解釋後,倫納德和愛麗絲暫時接受了哥哥變成蟲母的事實,剛松了口氣,以為不會再有更驚人的消息了。

顯然,他們還是低估了大哥此次讓他們來的含金量。

“嗯……還有一件事,必須讓你們知道。”

愛麗絲捂住自己的小心髒:“等等,哥,你說的是好事,還是壞事?給我個心理準備!”

艾倫難得遲疑了一下。

“呃……有好有壞?你們應該見見他們了。”

倫納德:“他們?”

艾倫說着,朝房間後方點了點頭。

愛麗絲和倫納德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裏間的門被推開,一個銀色頭發、藍色眼睛的小男孩跑了出來,他一手牽着一個銀發紫眸的男人,另一手牽着一個銀發金眸的男人。

那兩個男人長得都好看得過分,完全是不同的風味,表情都不太好看,眉頭緊鎖,像是牽了兩個活爹一樣,滿臉不情願卻又不得不跟随着小男孩的腳步。

後面還跟着一個銀色頭發、綠色眼睛的男人,那模樣愛麗絲和倫納德雖然沒見過,但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藍眼睛,綠眼睛,紫眼睛,金眼睛,什麽跟什麽啊?

愛麗絲跟倫納德對視一眼,心中有了想法,但根本不敢往那個方向猜。

這個時候,小崽崽徑直跑到艾倫面前,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地喊了聲 “媽媽……”。

愛麗絲:“……”

等等,媽媽?!

艾倫順勢将他抱起,對倫納德和愛麗絲介紹道,反正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厚着臉皮:“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跟着我姓,大名格倫·米勒,小名小小格。”

又對小小格說,“寶寶,這是我的弟弟和妹妹,你可以叫二叔和三姑。”

“二、二叔?”

“三、三姑?”

愛麗絲和倫納德徹底懵了,這才幾個月,他們怎麽就長輩分了?

這是什麽情況?哥哥的孩子?可蟲族沒有女性,而且時間也對不上,這孩子都這麽大了……

愛麗絲哆哆嗦嗦地試探着問:“哥哥,這孩子……是你生的?”

倫納德立刻否認:“胡說!哥哥是男人,就算變成雄蟲,怎麽可能懷孩子?一定是收養的吧?”

可他看着小小格與哥哥眉宇間隐約的相似,又覺得這個猜測站不住腳。

艾倫早有準備,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無奈:“其實,我不僅變成了蟲族,還是蟲族中很特別的存在。”

“多特別?”

這時,那個銀發綠眼的男人從旁邊走上前接口道:“他變成了蟲族之母,你們的大哥,變成了蟲母,目前這個消息勸你們還是不要亂說,會引來麻煩。”

“你是誰?難道是你讓我哥哥懷孕的?” 倫納德猛地站起來,棕色的眼睛裏滿是敵意。

這話恰好戳中了阿裏阿德涅的痛處——

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在場的三個雄蟲裏,唯獨他沒能讓忒修斯懷上孩子。

sex經歷:0

子嗣:0

但他依舊維持着體面,微微一笑:“你不認識我了?之前你還收過我的禮物,我們見過面、吃過飯。”

倫納德與愛麗絲陷入沉思,記憶中從未有過這樣銀發綠眼的人物,如此出衆的容貌獨特的氣質本該印象深刻才對。

突然,眼前的雄蟲身形一晃,銀發化作燦爛的金發,綠眼變成澄澈的藍眸,正是他們記憶中那位出手不凡的雷諾德先生。

“雷諾德先生?!” 兩人同時驚呼。

“你吓到他們了。” 艾倫一臉頭痛地阻止了他。

阿裏阿德涅聳聳肩,金發藍眼的模樣很快又變了回去:“沒辦法,總得讓他們認認自己的姐夫。畢竟,我們已經扯證了。”

說着就要從懷裏掏結婚證給兩人看。

“行了行了。” 艾倫下意識按住他的手,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除了他,我還有兩個人……蟲想讓你們認識一下。” 艾倫話音剛落,指了指那兩個銀發男人,“這位是聖伊諾斯,那位是奧德修斯。”

聖伊諾斯站在左側,紫眸幽深,膚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虛弱,像是剛從病中恢複不久,不過給人的感覺非常溫柔,他的目光落在倫納德與愛麗絲身上,唇角微微莞爾。

“你們好。”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而柔和,“我是聖伊諾斯,忒修斯的……朋友之一。”說到朋友二字,他似乎發出了低低的嘆息。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雙手遞出。

愛麗絲好奇地打開,只見盒中靜靜躺着兩塊晶瑩剔透的精神系能量寶石,通體泛着淡淡的紫光,內裏仿佛有星河流動。

“這是……”她睜大了眼。

“對人類的精神力也有一定滋養作用,”聖伊諾斯輕聲解釋,“雖然你們沒有蟲族的精神鏈接,但這種寶石可以緩解壓力、穩定情緒,或許……對你們會有幫助。”

這份禮物貴重得讓愛麗絲幾乎不敢碰。

愛麗絲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艾倫點了點頭:“收下吧,也謝謝你聖伊諾斯……哥哥。”

而站在右側的奧德修斯,則是另一種風格,他身姿颀長,氣質沉穩,站在那裏便是一把鋒利的劍,金瞳璀璨,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颔首,都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壓。

愛麗絲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瞪大了眼,覺得他長得有點像那個傳說中的星際英雄——但怎麽可能呢?那個傳說中的星際英雄不是正在聯邦進行總統競選嗎?怎麽會在這裏成為一只雄蟲。

因為這樣的猜想太過匪夷所思,她甚至沒有問出口,只是按照哥哥的要求打了個招呼。

這三個俊美非凡、各有風情的雄蟲,讓愛麗絲跟倫納德簡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三個緊緊地環繞着自己的哥哥,有一種看似表面和諧、能夠和平相處,實則暗流湧動、彼此互不相讓的氛圍,說句不好聽的,連給哥倒杯水都要搶着來。

倫納德一拍腦袋:“明白了,你們是手下,你們一定是我哥的手下,我哥沒在人類世界混出頭,在蟲族世界看起來身份地位倒是挺高的。”

愛麗絲沉吟:“不對吧,哥,他們難道是你的……男朋友?小小格的爸爸?”

“男朋友?不,我們不是那種……”艾倫急忙想要否認,可話沒說完,旁邊的聖伊諾斯先嗯了一聲,低沉內斂不失高調。

奧德修斯見狀,也跟着嗯了一聲,滿滿都是哥夫的認真。

他們兩個沒有結婚證的都嗯了,阿裏阿德涅抱起手臂矜貴地點了點頭,從鼻子裏面出氣長嗯,頗有大房之态。

艾倫:“……”

這三個家夥,為什麽偏偏在這種時候如此默契?

艾倫:“別聽他們的,他們是小小格的爸爸,但不是你們的嫂子。”

倫納德眼睛裏一片茫然,顯然還需要更多時間來消化今天接收到的所有沖擊。

愛麗絲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目光卻在阿裏阿德涅、聖伊諾斯和奧德修斯之間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艾倫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妹妹的欲言又止,他輕輕拍了拍懷裏的小小格,柔聲道:“小小格,跟爸爸們去旁邊玩一會兒,爸爸和二叔、三姑說點事。”

小小格眨了眨藍眼睛,乖巧地點點頭,從艾倫懷裏滑下來,伸手拉住阿裏阿德涅的衣角:“壞叔叔,也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阿裏阿德涅原本還想留下旁聽,被小家夥這麽一拽,只能無奈地看了艾倫一眼,帶着兩個情敵和小小格一起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愛麗絲像是終于松了口氣,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哥,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啊?”

一個個都很能乾的樣子,如果只看眼睛的顏色,她甚至看不出來小小格到底是誰的種,難道說還有?

但是有一個結論很确定——一定是哥哥的種。

艾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還好,他們主要是彼此互相欺負,沒功夫折騰我。”

愛麗絲還是不放心,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才為難地開口:“可是哥哥,你以前不是個直男嗎?你一直都想娶個老婆,說要給我們找個溫柔的嫂子,現在你還怎麽娶老婆呀?”

這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艾倫愣住了,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慌亂,随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妹妹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

現在的他,真的還是過去那個一心想娶個老婆的人類直男嗎?

一時間,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礦區之中,那場熾熱到幾乎要将彼此燃燒殆盡的深吻,帶着金屬與汗水的氣息;地下室裏,那雙帶着無數淚水與絕望的眼睛在看到他歸來時飛速變換最終形成了冰湖的顏色;溫泉月夜,飛舞的螢火蟲點亮了那雙紫色的眼眸,那裏面映着的,是深入骨髓的缱绻癡迷……

這些畫面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名為艾倫的獵物牢牢困住,他下意識地擡手按住胸口,那裏的心跳快得有些異常。

這樣的他,真的還能像過去那樣,坦然地娶一個人類妻子嗎?

這樣的祂,真的還能當一個沒有心的直男嗎?

艾倫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他好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在更早的時候,已經悄然改變了。

·

絲天堂的永夜将整個星球包裹,在這個沒有太陽與白天的星球,無數燈光輝煌的摩天大廈織就出出醉生夢死的賽博都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無邊無際的夜色,無數機械種正加班加點地忙碌着,在他們24小時無休止的勞動中,以翡翠燈塔為核心的大部分地區都開滿了深紅色的星海玫瑰花。

而在燈塔之巅,這些星海玫瑰花的真正主人,卻在一間封閉的全息訓練場內,練得汗水淋漓。

“砰!砰!砰!”

銀白色的能量彈劃破空氣,在虛拟空間中炸開一串串火花。

黑發青年身着黑色戰術服,側臉冰冷,氣質飒爽,及腰長發紮了起來,別有一番清冷風情,腰間別着兩把定制槍,神情專注地站在訓練場中央。

他身前,一個個模拟出的雄蟲戰士正迅速逼近,動作迅猛、殺意凜然。

他擡手,瞄準,扣動扳機,幾乎不帶任何猶豫。

“砰!砰!”

精準無比,彈無虛發。

“哇——媽媽好帥!”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艾倫回頭,看見小小格抱着他的比格玩偶跑了進來,藍眼睛裏閃着崇拜的光。

“媽媽好厲害!槍法好準!我也想學!”

艾倫挑了挑眉:“你這麽小,這麽矮,還要學射擊啊?”

他蹲下身,把槍遞到小小格面前,看到對方伸手要拿槍托在掌心旋了一圈撤了回去,惹得蟲崽生悶氣:“媽媽欺負蟲!”

艾倫輕輕笑了,伸手點了點小小格的鼻尖:“這槍的後坐力,都能把你震倒。”

小小格不服氣:“我才不怕!別看我這麽小,我也很厲害的!我要學!我要保護媽媽!”

艾倫看着他,忽然覺得心裏一軟:“真的?”

“比珍珠還真!”

艾倫看他這麽認真,啞然失笑:“好好,不要求你保護我,你保護好自己,就可以啦,我們就從最基礎的開始練。”

他站起身,走向控制臺,重新設置了訓練模式,調出了一組最最簡單的定靶。

“來吧,小小格,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小戰士了。”

小小格歡呼一聲,竟然真的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這崽不愧是艾倫的種,以前都是玩槍的,反正比跟着聖依諾斯學調制花蜜要厲害多了。

阿裏阿德涅走進來,看到忒修斯在教小格格練槍,露出不愧是我老婆的表情。

艾倫教得認真,阿裏阿德涅走到他身邊了才發現,聽到他說:“小小格,去找你的另外兩個爸爸玩,奧德修斯和聖伊諾斯正在那邊跟你二叔三姑說話,這樣子是被刁難咯。”

小小格疑惑不解:“二叔三姑刁難大爸爸和聖爸爸?為什麽?”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小小格皺起小眉頭,戀戀不舍放下能量槍,看向媽媽:“那我去看看那兩個笨蛋爸爸,下次還要學的喲。”

說完,在艾倫臉上親了一下,才邁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出去。

艾倫目送小小格離開,才把目光落到阿裏阿德涅:“所以……為什麽倫納德和愛麗絲要刁難奧德修斯和聖伊洛斯呢?”

阿裏阿德涅看向他,露出騙子的笑:“為什麽呢?我也不知道,因為我編的,不把小電燈泡騙走,怎麽和你單獨相處?”

艾倫:“……”

某個壞雄蟲真是連蟲崽都騙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壞的雄蟲竟然也有點順眼了,沒以前讨厭了。

艾倫冷不丁想起白天妹妹說的話。

靠。

他不會真的不直了吧?!

阿裏阿德涅望着忒修斯,總感覺他今天都有點魂不守舍的: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在想什麽?你瞞得過誰都瞞不過我,自從今天你妹妹跟你單獨聊過天之後,你就怪怪的。”

作為一個人類鋼鐵直男,艾倫也曾經做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夢,甚至有算命大師跟他說過,他将會娶到頂級白富美,說到頂級白富美,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雄蟲。

白——的确很白。

富——确實很富。

美——長得确實不錯,俊美挂的,當個明星不成問題。

難道這就是算命大師說他會娶到的白富美嗎?

艾倫眼前一黑,就這好起來比他還粗還大的家夥??!

他重重嘆了口氣,沒說話。

阿裏阿德涅指尖繼續在他手背上流連,越發想要知道他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是因為愛麗絲的話嗎?她不接受你?她害怕你?她不喜歡我們?”

他的語氣越說越是溫柔,可細細品味卻有一絲令人膽顫的危險。

不用懷疑,如果忒修斯的弟弟妹妹真那麽愚蠢,連自己的親生哥哥都不願意接受,他不介意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好好教育一下他們,也是做哥夫的職責。

“到底怎麽了嘛?為什麽一直不說話?你別這樣,我很擔心。”

看到黑發青年仍舊沉默的樣子,阿裏阿德涅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扳過他的臉,好想知道自己的小小鳥為什麽不高興,悶悶不樂的。

黑發青年沉默片刻後,突然擡起頭,黑眸裏滿是迷茫,望着他說:“阿裏阿德涅……”

某個雄蟲已經在腦子裏面想了幾千個解決他不高興的方案:“嗯……你說……”

艾倫深呼吸一口:“我好像不直了。”

阿裏阿德涅:“……哈?!”

艾倫:“居然還是我妹妹提醒我的,我怎麽沒有想到,我他蟲的好像都不直了。”

他皺着小眉頭的樣子好可愛。

阿裏阿德涅先是一愣,随即低笑起來,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帶着胸腔的震動,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伸手将自己的直男寶貝攬進懷裏,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那暢快的笑意:“我的寶貝,你現在才知道?這對我們來說可是普天同慶的大好事,弄得我都想給所有的員工發獎金了,大發特發,名字就叫直男老婆終于被我掰彎了獎。”

艾倫:“……”

好欠打。

阿裏阿德涅頓了頓,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眼神變得微微淩亂起來:“不過就算你不是,強迫直男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艾倫掙紮着坐直身體,黑眸裏滿是掙紮:“可我明明是個男人啊,現在不僅要跟男人在一起,而且好像還不止和一個有瓜葛。”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聲音裏帶着濃濃的無助:“我該怎麽辦?我的心難道要分成三份嗎?還是說只能給一個蟲?”

阿裏阿德涅看着他糾結的模樣,伸手将他臉上的碎發拂開,指尖輕輕描摹眉眼,綠眸裏翻湧着強烈的愛意:“很混亂嗎?那給我吧,把你的心只給我一個蟲。”

給他一個?艾倫怔住了,可昨天他才對奧德修斯說要他,不會把他丢在蟲族。

可四目相對之時,這個狡猾的騙子眼中竟有如此炙熱而真誠的愛意,把唯一的真心都給了他,如果不要,會化成泡沫。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不給他反應的機會,阿裏阿德涅率先傾身,慢慢靠近,他的唇貼上艾倫的那一刻,藏着壓抑已久的渴望,柔軟又堅定。

“唔……”

“張嘴。”

他一點點撬開他的唇齒,将自己所有的執念與愛意,都揉進這一吻裏,吻從溫柔變得熾烈,手撫上黑發青年的後頸,将他揉得更近,像是急不可待的毒蛇要把可愛的小小鳥吞下去,這輩子都不放過。

這家夥的吻技有所提升,艾倫被他吻得暈暈乎乎,手上的能量槍抵在他的胸口,低低呵斥道:“你乾嘛呀……”

“寶貝在用這個跟我撒嬌嗎?你以為我會怕?”阿裏阿德涅故意把他抱得更緊,絲毫不畏懼這致命的威脅,“我啊,愛你愛得已經發瘋了,你還不知道嗎?那就開槍吧,如果你舍得,那我也甘願。”

這雄蟲的尾勾已經比冷槍還硬,比火藥還燙。

艾倫被刺了一下,啪的一聲,槍落在地上。

“這個時候不行……會懷孕的。”黑發青年閉上眼睛。

就算正在懷,也有可能再懷一個。

這是祂以身試孕得出的悲痛教訓。

阿裏阿德涅聞言,低笑出聲,他的掌心竟然出現一片薄薄的、泛着微光的特殊材料,嗓音喑啞道:“放心,我早有準備。”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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