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 大戰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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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雷絲, 人類最新研發的高科技防禦材料,甚至被稱為泰坦皮膚,能夠抵抗多種攻擊, 更不懼怕蟲族身上具有腐蝕性的毒液——
是的沒錯, 對于人類來說, 雄蟲JY是一種腐蝕性極強的毒液,如果真有瘋狂的人類要和雄蟲一度春宵,首先面臨的便是□□腐蝕的危險。
不過現在完美抵禦這種危險的方法出現了,這種名為渡雷絲的科技造物可以完美地幫助人類抵禦蟲族毒液的侵蝕, 當然也能夠幫助艾倫抵禦……
雄蟲的口口。
此前的雄蟲們不是沒有想過避孕的方法, 可惜大自然中任何的材料碰到他們的毒液都會飛速溶解, 自然屁用都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人類終于又為蟲族做了一件大好事, 辛辛苦苦制造出了蟲族專用的天選BYT!
其實艾倫第一次看到這種武器的時候,隐隐約約就有了想法, 所以當他看到阿裏阿德涅手上也拿着這種透明物體時,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驚訝,而是有一種心有靈犀。
就是不知道那個發明出渡雷絲的科學家知道自己的得意之作竟然在蟲族變成了計生用品,心裏會怎麽想。
此時此刻阿裏阿德涅的感受是, 輕薄, 無感, 絲滑, 舒服。
別誤會, 這描寫的是房間裏的真絲薄被, 不愧花了大價錢,幾百萬的晶幣砸出去就為買套床上用品,就是為了讓老婆睡得舒服, 睡得滿意,睡得安心,睡了一次還想再睡第二次。
艾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打橫抱起扔到了床上,緊接着,雄蟲壓了上來。
“現在……” 阿裏阿德涅低頭吻住他的唇角,“我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雪白的帷幔如流雲垂落,将那張寬大的床籠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之中,微風從半開的窗溜進來,明亮的落地鏡裏倒映出角落裏空空蕩蕩的垃圾桶,以及帷幔的邊角隐約間能看到兩道身影。
晶瑩的汗珠從青年雪白的下巴滴落,在枕頭留下深淺不一水痕,那頭如瀑的黑發淩亂地散落在肩後,幾縷發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襯得他俊美的容顏竟然有媚眼如絲的感覺,從這個角度望去,阿裏阿德涅看到了一尊凝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美人瓶,仿佛稍一用力就會顫顫巍巍,瀕臨破碎。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青年下意識地想要往床外挪去,試圖逃離這可怕的攻勢。
“這就想跑?!”
可他的腳腕剛探出床邊,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阿裏阿德涅稍一用力,就将他整個人拽了回來,艾倫驚呼一聲,身體重重地跌回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守在門外的雄蟲守衛聽到聲響,不由得露出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觑。
“你們剛剛聽到什麽了嗎?”
“可能是貓叫吧,老板不是給那個小蟲崽買了很多寵物嗎?”
“真是貓叫?”
他們側耳細聽,卻什麽都沒有聽見了,只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香甜氣息與往日不同,那味道裏多了幾分纏綿的暧昧,讓蟲不由得心頭一蕩,不敢再多做窺探。
帷幔內,阿裏阿德涅順勢欺身而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艾倫的耳廓,他輕輕咬住耳垂,聲音低沉而帶着一絲戲谑:“寶貝,我好像有點上瘾了。”
艾倫偏過頭,躲開那帶着灼熱氣息的吻,被欺負得狠了,又恨又惱:“現在換我養胃了!”
他是真的後悔。
誰說他弱了?
一點都不弱。
阿裏阿德涅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遞過來,他松開咬住耳垂的唇,指尖輕輕摩挲着青年汗濕的臉頰,綠瑩瑩的眼睛裏透着股逼人的青藍色,這一刻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也心甘情願吧。
“後悔也晚了。”
……
……
……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你他蟲真要把我弄成一個破布娃娃了。”
忍無可忍的黑發青年一個巴掌扇過去,突然聽到對方哼了一聲,肌膚相貼的瞬間,忽然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傳來一股暖暖的熱流,似乎有什麽發生的改變,艾倫突然睜大了眼睛,看到自己的頭發很快從黑色迅速褪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月光般的銀白色。
“怎麽了?”
阿裏阿德涅察覺到他的僵硬,吻順着下颌往下游移。
艾倫猛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撲到髒兮兮的落地鏡前,順手将鼓鼓囊囊的袋子扔進垃圾桶,那垃圾桶裏面都已經滿了。
鏡中的身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竟然又完全恢複到了蟲母的樣子,不僅僅有一頭拖地的銀色長發,而且連黑色的眼睛都變成了水藍色,分明是阿裏阿德涅特有的色彩。
“該死……”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不敢相信自己這副樣子怎麽出去見蟲,“為什麽會這樣?”
艾倫明明做出了很煩躁的表情,可鏡子裏面倒映出來的一張美人面是又豔麗又漂亮,依舊能夠輕而易舉把雄蟲們迷得頭暈目眩,看得他都一陣無語。
阿裏阿德涅也走了過來,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把他打量了一遍,唇角倏忽釋放一縷笑,還挺欠揍的:“你看看被我弄成什麽樣了,原形都出來了。”
“閉嘴。”
艾倫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瞳色,竟是随着有過親密關系的雄蟲變化的,上次和聖伊諾斯溫存後,他的眼睛就變成了紫色。
“這讓我怎麽見蟲?” 艾倫捂住臉,聲音悶悶的。
身後的雄蟲忽然發出一聲低吟:“等等,寶貝,好像我也發生了變化。”
艾倫轉頭看見阿裏阿德涅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那光芒順着血管游走,賦予了他更強大的力量。
看到這一幕,就連艾倫都不得不承認,雄蟲跟蟲母真是天生互補的一對。怪不得人類那麽恐懼蟲族擁有蟲母,蟲母不僅是蟲族強力的兵力來源,更是最強輔助。
“寶貝,我的拟态能力提升了,因為你把自己送給了我嗎?” 阿裏阿德涅抓住祂的手按在胸口,那裏的光芒正透過肌膚滲進艾倫掌心,“以前只能改變自身形态,現在……”
“我能改變其他蟲族的形态!”
艾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這簡直是想睡覺就遞來枕頭!
他剛剛還在發愁,如果在這種時候變回了蟲母的形态,怎麽處理?以前倒是好說,可以向聖伊諾斯要愛情果吃,那果子蘊含了強大的精神力,能暫時穩定形态,但自從知道那果子的主要成分是他的血肉之後,艾倫就于心不忍了,無法為了自己的利益做那麽殘忍的事情,特別是對聖伊洛斯。
他當然可以向他繼續索求,聖伊諾斯必然對他有求必應,那家夥給他的感覺別說是割幾塊肉了,哪怕是把心掏出來給他吃,也得先擺個盤講究一下儀式感再說。
可千說萬說,艾倫的心中竟然會有一絲不舍得,他把那不舍得暫時理解成他還挺善良的,不忍心吃雄蟲的肉。
現在好了,阿裏阿德涅這級升的可真是時候。
“快幫我變回來!” 艾倫扒着阿裏阿德涅的肩膀,銀發随着動作掃過對方臉頰,他們倆現在都挺衣着不整的,好像又被什麽戳到,但他現在也沒心思管那些。
“別着急啊寶貝,你這樣子主動,我可是會又情不自禁的。”
艾倫立馬從床的這頭閃到床的那頭。
阿裏阿德涅低笑一聲,慢慢挪了過去,仿佛靠近怕生的小貓,稍微逾越的舉動都會把對方吓走。
“哈……別怕,我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
好不容易到了小貓貓的身邊,他伸出蒼白的大手,指尖輕輕拂過那銀白的發頂 ,長得好看動作又優雅,宛若一位中世紀的暗黑魔法師。
“這種好像被我标記過的樣子,還挺舍不得的呢。”
不過狡詐的暗黑魔法師依舊按照他的要求,把他變回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樣。
銀白的發絲褪去光澤,重新染上墨色,藍眸裏的水色也漸漸沉澱,變成了夜色般的漆黑,轉變相當絲滑。
終于變回來了,艾倫通過阿裏阿德涅眼中的倒影看清楚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艾倫突然盯着他,眼神裏帶着幾分疑惑:“為什麽你到現在都還是拟态?明明都把我的眼睛弄成藍色了。”
阿裏阿德涅聞言,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偏過臉去,伸手緊緊将艾倫擁入懷中:“人類不是有一句名言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用了這麽多年的拟态,确實很難改變。”
“哦……我還聽說過狗改不了吃屎。”艾倫點點頭。
阿裏阿德涅:“……”
阿裏阿德涅然勾起唇角,又黏黏糊糊吻了上來:“你看起來還蠻精神的嘛,都可以罵你老公狗改不了吃屎了,那我們就繼續……”
“夭壽啊!”
艾倫真是服了,什麽樣的蟲最可怕,素了很久的蟲終于葷了一次最可怕!
可憐的垃圾桶都已經裝不下了,沉甸甸的。終于精力體力雙重耗盡的黑發青年在阿裏阿德涅的懷抱裏漸漸放松下來,眼皮越來越沉重,還是有些不舍得睡。
“怎麽了寶貝?今天晚上也折騰得夠了,早點休息吧。”
青年眼皮緩緩合上,嘴裏仍舊斷斷續續地念着:“你說洛克他們三個還在路上馬上就到……還有多久啊……我很久沒見過他們了……好想見見他們……還有妮娜……”
“快了快了,或許……睜開眼你就能見到了?快睡吧,寶貝。”阿裏阿德涅又親了親他的額角,感受到懷中人均勻的呼吸,才緩緩擡起頭,綠眸在黑暗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阿裏阿德涅沒有立刻入睡,他睡得着才有鬼了。
畢竟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以前他付出的代價承受得起,這一次……
他小心地替艾倫蓋好被子,凝視着那安靜的睡顏許久,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披上一件睡衣,走到窗邊打開終端前。
屏幕亮起,冷光映照出他眼底的焦慮。
他點開加密通道,低聲命令:“彙報最新進展。”
幾秒後,終端那邊傳來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顯然已經被老板罵怕了:“大人,我們已經查遍了黑市、聯邦檔案、流浪者情報網……但目标依舊下落不明,我們懷疑,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意外?!怎麽可能出意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必須把他們三個找到!要不然就只有提頭來見了。”
那邊的手下也是焦急啊,想想他們找這三個小朋友,找了多久了都沒有找到,人力物力財力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影子都沒見到一個。而且更關鍵的是不僅他們沒有找到,聯邦那邊也沒消息啊,兩邊都沒找到。
他覺得老板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沒有找到的原因可能很多,但是最應該考慮到的就是——
他們出了什麽意外。
畢竟是三個沒成年的小朋友又沒有大人照看,在兩方交火的情況下很有可能發生點什麽。
“老板,雖然我們沒有找到人,但是找到了這些東西……”
阿裏阿德涅點開他們發送過來的圖片,突然渾身都僵硬起來,寒氣從腳底竄上頭頂。
那其實并不是什麽血腥的照片,只是一件小女孩的外套和書包,但上面幾乎大半都浸泡了暗紅色的血跡,如果這些血跡真的只屬于一個人類小女孩,那……
那個小女孩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那個小女孩是忒修斯最小的妹妹。
阿裏阿德涅很久沒有抽過煙了,現在他真的很想來一根。
他明顯有點慌了。
“老板,這件外套,我們是在他們家附近的下水道裏面找到的,上面的血跡我們也跟他們家裏面留存的發絲進行了DNA比對,還有一些不屬于那個叫做妮娜的小姑娘,上面的大部分血跡都來自于她,”手下彙報着彙報着,突然發現自家的老板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老板,老板,你還在聽嗎?”
過了很久,阿裏阿德涅才再次發出了聲音:“繼續查,不惜一切代價,不管是活人還是……遺體。”
終端那邊的牛馬們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疊。
“是,大人。”
“我們會繼續追蹤。”
“但……不管我們這邊還是聯邦給出的存活幾率都不超過10%。”
通訊結束,房間重新歸于寂靜。
阿裏阿德涅盯着漆黑的屏幕,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跳更是逐漸加快,他站了半天,忽然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竟然發現自己出了一身虛汗。
死了?!
怎麽能死了……
婚禮就在三天後,到時候該從哪裏變出三個活生生的人來給忒修斯?
以前總是罵這些手下效率太低,沒有什麽消息,現在好了,給他來了一個天大的壞消息,還不如沒有消息。
他擡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xue,視線落在床上熟睡的忒修斯身上,看着愛人眉頭緊鎖的模樣,心中的焦慮更甚。
如果忒修斯知道妹妹已經可能不在人世了,怎麽辦?
阿裏阿德涅甚至沒有辦法想象得出來那種場面。
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阿裏阿德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肯定還有辦法,這麽多年他每次都能找到辦法完美自己的謊言。
“你在乾什麽?”
冷不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阿裏阿德涅吓得猛地一顫,終端差點從手中滑落。
他慌忙轉頭,突然神色一軟,他的小小鳥不知何時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自己,黑眸裏滿是疑惑,睡衣滑落,雪白的肩頭滿是他留下的痕跡。
啊……
全是他的氣息。
阿裏阿德涅怔了怔。
他明明離自己的終極幸福,只有這麽一步之遙啊。
“這麽晚了還在這裏看終端,玩手機沖浪嗎?”艾倫沒想到他網瘾這麽大,有些狐疑盯着他。
“沒什麽。” 阿裏阿德涅按滅屏幕,将終端藏到身後,面上看不出一絲纰漏和緊張,“都是婚禮上的瑣事,不值得讓你費心。你知道的,那天君主跟審判他們可能都會來,我要好好招待他們,交給我吧,那天你只需要享受你的婚禮。”
艾倫盯着他看了半天,看不出什麽錯來,嘆了一口氣:“好吧……相信你……”
相信一個雄蟲,相信他許諾的未來。
好不容易把忒修斯安撫下去,阿裏阿德涅輕輕摩挲着愛人的臉頰,直到感受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才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的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他的拟态能力不是升級了嗎?
之前還成功改變了忒修斯的發色瞳色,那是不是也能……
阿裏阿德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就知道還有辦法。
他快步走到書房,桌子上存放着他收集的關于忒修斯弟弟妹妹的所有資料,他之前做了很多的功課,視頻照片應有盡有。
他仔細地翻看着,臉上的焦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冷靜。
艾倫剩下的兩個弟弟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找兩個身形相似的雄蟲,再用拟态能力加以改造,緊急培訓一段時間,完全可以勝任。
唯一讓他有些犯難的是最小的妹妹妮娜。
屏幕上的妮娜有着稚嫩的臉龐,眼神清澈純真,帶着女孩特有的嬌憨與靈動,哪怕可以用拟态,要找到一個能完美呈現這種氣質的雄蟲幾乎難于登天。
等等,小女孩……
阿裏阿德涅的目光若有所思落在遠處的醫院。
這難道就是人類說的好人好事有好報?
·
第二天早餐時的氣氛格外微妙,艾倫渾身酸痛,姍姍來遲,沒想到一到桌前,一大家子蟲都等着自己,沒有一個蟲在吃,連兩個弟弟妹妹都在等着自己,除了未成年蟲小小格。
艾倫:“……”
怎麽有種一家之主沒到,大家都不準動筷子的感覺。
而他有一種今天遲到了,但他是老師的感覺。
“哈哈,吃啊,怎麽不吃啊。”
翡翠燈塔裏一日三餐的習慣還是艾倫帶來的,畢竟他以前是人類,雖然……他身上人類的特質正在逐漸消失。
奧德修斯眉眼冷峻,看到艾倫進來時,目光立刻落在他走路的姿勢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聖伊諾斯則把視線落在陛下微腫的唇瓣上,紫色眼眸瞬間幽暗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是唇角始終有一縷溫柔而苦澀的微笑。
最最得意的當然屬昨天剛剛侍寝過的阿裏阿德涅。
艾倫被兩蟲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好像做了虧心事,總算熬完了艱難的早餐,吃得他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等到結束,他幾乎是拉着小小格準備落荒而逃,一個雄蟲都不打算理會,連聖伊諾斯叫住他時,都差點沒聽見。
“陛下,能跟我來一下嗎?我有東西想送給你。”聖伊諾斯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艾倫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跟着聖伊諾斯來到他的房間,艾倫才發現這裏布置得極為雅致,好像是他自己帶了一些名貴的寶石花來,空氣中有着濃濃的花香味,隐隐約約能夠嗅到一絲血腥氣,但都被那股花香給掩蓋住了。
聖伊諾斯從精致的水晶盒子裏拿出一樣東西,正是愛情果。
看到這顆果子,艾倫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我不能要了,聖伊。”
“為什麽?” 聖伊諾斯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裏帶着受傷,“是那天我看您的頭發裏面有高貴的銀白之色,大概是需要我的幫忙了。”
一點一點挖下自己的血肉,只是為了陛下多看自己一眼。
“不是的,” 艾倫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着他,幾縷發絲随着呼吸輕輕晃動,襯得那雙漆黑的眼眸愈發清亮,裏面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坦蕩的誠懇,“我知道了,全都知道了,這愛情果是用你的血肉做的,以後……我再也不需要了。”
聖伊諾斯的身體僵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了,他輕咳了幾聲,眼底泛起一絲紅意:“為什麽不需要了?我心甘情願的,陛下,能為您做點什麽,是我畢生的榮耀。”
“就算你心甘情願,我也不能要,”艾倫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真不用你這樣為我犧牲,明明可以不用自殘的。”
聖伊諾斯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低聲道:“陛下,你還是因為奧德修斯的事情在讨厭我、厭惡我吧,他的記憶要恢複我實在無能為力,除非他突破領主才有可能,除了離開您的身邊,其他的任何我都願意補償。”
“我當然會因為奧德修斯的事情生你的氣,但這不是我不吃愛情果的理由。” 艾倫連忙解釋“因為在我心中,你不需要做這樣的事情來讨好我,你明白嗎?我不是以前的那種蟲母,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蝶族的舊習慣,但我不一樣,我不需要雄蟲把自己的血肉獻給我。”
祂的眼神太過澄澈,像洗過的黑珍珠,那裏面沒有算計,沒有利用,只有純粹的懇切。
聖伊諾斯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陛下,睫毛劇烈顫抖,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艾倫看着他這副樣子,繼續說道:“如果我喜歡一個人,他為我自殘的話,我會心疼的。我不願意看到你這樣,也不希望你因為争寵而變得面目全非。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在醫院裏幫助那些畸形種,給我的感覺好溫柔。”
聖伊諾斯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紫色的眼瞳裏像是有星火亮起,他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喜歡嗎?陛下喜歡自己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瘋狂地纏繞住他的心髒,讓他幾乎控制不住唇角那抹想要上揚的弧度。
他甚至忘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在艾倫臉上,連指尖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激動而微微發麻。
可這份剛剛燃起的悸動,很快就被艾倫接下來的話澆得透心涼。
“其實我知道,你這麽喜歡我,很大一部分是受雄蟲基因的影響。畢竟我是蟲母,你們天生就會被蟲母吸引,這是刻在血脈裏的本能,有時候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聖伊諾斯猛地擡起頭,急切地搖頭,神情凄切:“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慌亂,精心維持的第一王夫儀态瞬間崩塌。
“陛下,我對你的心意,絕不僅僅是因為基因……”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卑劣與背叛,早在他以為忒修斯只是一個蜜蟲的時候,就動過不顧一切帶對方遠走高飛的心思,更是在恩選節的那天犯下了自己這一輩子來最放蕩形骸的罪行。
怎麽能僅僅因為是蟲母……
他愛祂,遠在更早的時候。
艾倫看着他急切辯解的模樣,心裏忽然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他想到自己和阿裏阿德涅、奧德修斯約定好的逃亡計劃,想到三天後的婚禮就是他們離開的最佳時機。
那自己走了之後呢?聖伊諾斯會怎麽樣?
沒有了蟲母的牽絆,他是不是就能擺脫這種近乎自毀的執念?
至少不用再為了什麽愛情果,一次次割下自己的血肉了吧。
這樣想着,艾倫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認真:“聖伊諾斯,我應該把自由還給你。基因的吸引或許很難擺脫,但至少,你該試着為自己而活。”
·
雄蟲不需要為自己而活,雄蟲為蟲母而活。
【爆!絲天堂領主阿裏阿德涅将在十日後舉行蟲族歷史上第一場婚禮,其結婚對象為無數蟲族夢中情蟲——忒修斯!】
【一位蟲族領主竟然會跟一只蜜蟲舉行人類婚禮?阿裏阿德涅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赤紅軍團确定出席絲天堂百億婚禮,三大軍區均集結大量兵蟲,疑似兩族戰争即将開啓——】
赤紅軍團的食堂裏彌漫着能量礦石加熱後的焦糊味,新聞廣播的電子音循環回蕩,長桌旁坐滿了各種五大三粗、兇神惡煞的兵蟲,都在為同一件事情熱烈讨論。
“你說為什麽君父會突然集結三營兵蟲,向絲天堂宣戰?阿裏阿德涅要結婚,他要去搶婚,他平時一滴蜜都不沾,到頭來還要去搶一只蜜蟲?”一個年輕兵蟲說。
旁邊的那個搖頭:“這話……你可不能在這裏瞎說,被抓到了就是軍令處罰,現在格裏芬營長每天都在處罰這些傳謠言的雄蟲。”
“我覺得還有越傳越離譜的謠言,我甚至還聽到傳聞說忒修斯是蟲母的,哈哈哈怎麽可能!!蟲母陛下那麽高貴,怎麽可能舍下身份賣蜜給我們吃,還要給我們直播。”
“你還真別說,現在所有的弟兄們那是天天操練起來,都是為了在絲天堂那一戰當中立下赫赫戰功,沒準啊,就不說親了,摸總能摸一下真正的忒修斯吧。”
“一定得摸翅膀尖尖!好好玩賞!”
這幾個大兵越說越high,連渾濁的空氣都變得有一股雄蟲特有的氣息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着黑色軍服的高大男人踹開食堂門。
“誰在那裏滿嘴噴蟲屎!”
他紅發如烈火狂舞,赤紅眼眸像淬了岩漿,一口鋒利的鯊魚牙,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下颌線卻鋒利如刀,周身的威壓讓滿室兵蟲瞬間噤聲。
刻耳柏洛斯掃過那群兵蟲,大手一揮,将他們桌上的能量礦石掀了滿地,碰撞聲刺耳驚心:“你們也敢觊觎忒修斯?那是老子看上的!嘴巴放乾淨點!都給我滾!”
剛剛那些口無遮攔的雄蟲全部都跪倒在地上正要求饒,就在這個時候,廣播裏傳來了緊急通知。
“所有兵蟲立刻到主訓練場集合,緊急會議,全員參與,不得延誤!”
看來是要開緊急會議了,不僅僅是高層,而是所有的雄蟲都必須參加。
要知道赤紅軍團已經很多年沒有開過這麽大規模的會議了,到底有什麽樣的要緊事?
刻耳柏洛斯惡狠狠地看着這些兵蟲,一腳把他們踢開:“算你們好運!”
高臺上的作戰廳內,十二位軍團長端坐兩側,君主的三名次領主子部格裏芬、拉冬與刻耳柏洛斯也都已就座,只有最中間的位置還空缺着,卻沒有任何一個蟲敢多言一句。
各個訓練場上,黑壓壓的兵蟲列成方陣,數萬個赤紅光點在光下閃爍,他們肩并肩站得筆直,連呼吸都仿佛同步,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合金大門緩緩滑開的瞬間,全場的目光驟然聚焦,那些原本坐着的高級蟲族全部都忙不疊站了起來。
他們偉大的君父緩步走入,輪廓鋒利的臉龐如刀削斧鑿,黑發紅眸,右眼覆着一枚黑色眼罩,與左眸那抹猩紅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在英俊絕倫之上增添了幾分詭谲危險的氣息。
所有蟲都恐懼他,所有蟲都崇拜他。
君主走到會議桌中央站定,擡手按下桌前的按鈕。
身後的巨幕突然亮起,一張照片緩緩浮現,滿場的雄蟲都忍不住發出驚嘆的聲音。
就是那個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但不敢提名字的黑發青年。
黑發青年側坐在窗邊,陽光淌過他柔軟的發梢,身着天使套裝,背後一雙漂亮的翅膀,唇角彎着淺淡的笑意,如神明降臨——
正是忒修斯。
那美好的模樣和純潔的白色更襯得他們的污濁和卑劣,肮髒的渴望,如影随形,無時不在。
數萬雄蟲的呼吸同時停滞,複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身影,連觸角都忘了顫動,像是某種深埋的本能被驟然喚醒,讓所有蟲的血液都在這一刻發燙。
好像在說那是他們的母親,他們的妻子,他們的王。
君主的左眸掃過全場,猩紅的光裏多了幾分冷厲:“我的孩子們,相信你們一定想知道,為什麽我要向絲天堂宣戰。”
他擡手指向屏幕,聲音陡然加重:“因為祂——忒修斯,就是我們蟲族苦苦追尋的蟲母陛下。”
“什麽?!”
“不可能……”
“早就有傳言這麽說了……”
“好像消息是從二營裏傳出來的!”
“怪不得啊……忒修斯是蟲母啊……”
“等等,那我們鎖這麽久尾勾,不是白鎖了啊?!”
“什麽時候可以實現尾勾自由……”
整個軍團都因為這個重磅消息沸騰起來,所有的雄蟲都忍不住交頭接耳,卻在君主擡眼的剎那戛然而止。
君主左眸裏燃起火焰,那火焰中又裹着某種更深沉的執念……不僅僅是為了蟲母,更是為了那個膽敢挑戰自己的黑發戰士。
“雄蟲為蟲母而生,為蟲母而戰,這是刻在基因裏的宿命,可現在,我們的蟲母被阿裏阿德涅隐藏身份,被他以婚姻之名禁锢!”
“一個雄蟲,竟敢獨占蟲母陛下?這是對蟲族的亵渎,是對所有雄蟲的背叛,是徹頭徹尾的大逆不道!”
他雙手撐桌俯身道巨大的投影如山般壓了過來:“孩子們,我們能容忍嗎?!”
“不能!絕不能!”
數十萬個聲音彙成怒濤,幾乎掀翻了整個訓練場。
“三天後,” 君主的聲音透過全頻道廣播傳遍每個角落,“跟我踏平絲天堂,搶回我們的蟲母忒修斯!阿裏阿德涅膽敢獨占祂,便是與我為敵,便與赤紅軍團為敵!我不管其他的領主如何做,但我們赤紅君主必會占得先機。”
他猩紅左眸亮得灼人,骨節分明的右手猛地攥緊,鋒利的指爪刺破掌心,暗綠色的蟲血順着指縫滴落,狂野逼人,戰意滔天:“為了榮耀!為了蟲族!為了蟲母!”
“奪回忒修斯!”
“奪回忒修斯!”
“奪回忒修斯!”
數萬雄蟲的嘶吼震得宇宙發顫,其中銀發紅眸的少年拉冬最是興奮,恨不得立刻殺到絲天堂,吞噬一切,帶回自己的媽媽;刻耳柏洛斯握緊拳頭,桀骜不羁的臉上甚至露出黑色的蟲紋,眼神當中全是志在必得。
不愧是赤紅君主,明明不是自己的,但是可以當成自己的搶回來,這才是掠奪的最高境界。
君主站在高臺之上,黑色短發間的猩紅挑染在風中微動,左眸映着漫天戰意,所有蟲望着他的身影,恐懼與崇拜在胸腔裏瘋狂交織——
他們的君父,要為蟲母而戰了。
他們的君父要把媽媽搶過來。
此時此刻,整個赤紅軍團化作蘇醒巨獸,獠牙顯露,正待撕裂遙遠的星空。
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一個勇士,刻耳柏洛斯特別有勇氣地提出了一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那君父,既然忒修斯是蟲母陛下,我們都有侍寝的機會,那這個尾勾籠子……”
能不能取一下呢?
大家戴着,不好在蟲母面前露臉啊。
這個時候,他們偉大的君父倏忽沉默了。
“不着急,我的孩子們。”
“此戰……贏了再說。”
大戰,一觸即發。
衆蟲熱血沸騰之時,一抹銀色身影轉身離去,似乎正在計劃着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婚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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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