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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晶繭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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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晶繭之症【

純情蟲母火辣辣~今晚來到我的家~

誰能做祂的好情郎~睡完覺覺生娃娃~

在場的雄蟲心中莫不劃過此道心聲。

今天來參加這個會真是來對了!

偉大的蟲母陛下穿着定制黑色軍裝, 銀白長發被軍帽壓得服服帖帖,鮮紅的眼眸像淬了血的寶石,明明只是玩弄着手中的鞭子, 卻牢牢吸引着在場每一只雄蟲的目光。

要知道, 能夠坐到這個位置的雄蟲, 無一不是軍團中赫赫有名的高級将領,他們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歷經無數生死,早已練就了鋼鐵般的意志, 可此刻見到蟲母陛下, 一個個都像被定住了似的, 眼神癡迷又帶着敬畏。

這不是什麽軍事會議,而是——

蟲母陛下的粉絲見面會。

艾倫坐在主位上, 被周圍這些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祂微微側過臉, 避開了一些過于直白的視線,說真的,再這麽盯着祂看下去,小心祂真要甩起小皮鞭咻咻咻地抽蟲哦。

而本該坐在主位的君主, 此刻卻屈居副手位, 他的身軀極為高大, 存在感極強, 寬闊的肩膀将黑色軍裝撐得筆挺, 肌肉線條在衣料下若隐隐現, 透着爆炸性的力量感,光是坐在那裏,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

如果說忒修斯是宇宙瑰寶, 而君主是守在旁邊虎視眈眈的伴生BOSS。

會議剛開始,宙威嚴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雄蟲,讓他們都收斂點,別在蟲母面前這麽丢蟲。

“第一件事,關于蟲母的蹤跡,必須嚴格保密。”

他指尖在全息屏上一點,調出絲天堂婚禮直播的片段,畫面裏身着婚服的黑發青年注定在整個宇宙引起巨大的讨論,無論是在蟲族還是聯邦。

“這場直播鬧得太大,聯邦不可能沒察覺,”宙的語氣平靜如波,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們最擅長用下作的手段,肯定會趁陛下大批次生産兵蟲前進行刺殺,從今日起,所有關于忒修斯在軍團的影像、信息,嚴禁外傳。違令者——斬立決。”

艾倫聽到這話,微微一怔。

一個敢給自己取名為秦始皇的雄蟲,天然給他一種迷之自信感,但君主非但沒有小瞧敵人,還對聯邦的手段頗為忌憚。

全然的自信,卻不是一味的自大。

是的,如果是心狠手辣的聯邦,一定會因為祂這個蟲母采取各種極端手段,盡快殺死祂,甚至很有可能制造一些虛假的消息,用祂的弟弟妹妹釣祂上鈎。

當然……

要說君主沒有自己的小心思,下面的子部也是不信的,隐藏蟲母蹤跡之後,赤紅軍團就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獨占蟲母,沒準打到聯邦的時候,蟲崽都生好幾輪了,兵蟲雖然沒有領主強大,但數量極多,據說蟲母陛下已經有了三個蟲崽,兩次月誕,他們赤紅君主再不迎頭趕上,第一王夫的位置又得是其他族的了—

要說高明,還得是君父高明,獨占蟲母還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掠奪的高級形式,便是言之有理。

說完隐藏蟲母蹤跡,宙才開始部署攻打聯邦的事宜。

“第二件事,彙聚兵力,準備對聯邦發起進攻。”

答應了忒修斯的事,他一定會做到。

黑發雄蟲指尖滑動,全息星圖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光點,赤紅軍團的疆域在星圖西側鋪展,數百顆閃爍着紅色光澤的星球連成一片,那是他們世代盤踞的領地,也是與聯邦摩擦最頻繁的前線。

數萬年來,為了争奪礦星,蟲族與人類的戰争從未停歇,而赤紅君主的領地距離人蟲邊境最近,這也是一開始艾倫和格萊林星艦失事後落到礦區的主要原因。

對于人類來說,能量礦石是能源,對于蟲族則是食物,無論是能源還是食物,都是不得不争搶的寶貴資源。

“先從最邊緣的銀沙星區下手,這裏礦産豐富,拿下這裏,既能切斷聯邦的部分資源供給,也能作為我們後續進攻的據點。”

接着,宙看向衆将領。

“現在,各軍營彙報調兵遣将和準備後勤所需的時間。”

在場的高級蟲族将領依次彙報,艾倫聽得格外認真,聽到重要的信息還會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新蟲蛋子,艾倫深知在陌生環境中多聽少說的道理,他不急于表現自己,只想先收集足夠的信息。以前他總是站在聯邦那一方與蟲族戰鬥,如今身處蟲族陣營,聽着曾經的敵人統籌規劃戰事,真是別有一番感受,也确實學到了不少東西。

高級雄蟲将領們本該專注于會議,可目光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往主位瞟。

赤紅軍團的雄蟲們大多在礦區和戰場上長大,畢生所見不是礦石就是屍體,何曾見過如此美麗的母親大人?就像天邊皎潔的明月,明明知道不可觸及,卻還是忍不住仰望凝視,渴求哪怕一點光輝。

那銀白長發、血紅眼眸,哪怕帶着不耐,都耀眼得讓蟲移不開眼,更別說還聽得極為認真,只要你在說話,祂就會用溫柔專注的視線看着你。

于是君主發現,平日裏那些開會從不發言的子部們都開始暢所欲言。

有個年輕的将領為了讓忒修斯多看自己一眼,彙報時故意拔高了音量,結果緊張到說錯了艦隊編號,被宙冷冷瞥了一眼,吓得差點咬到舌頭。

還有個子部想展示自己的作戰方案,手忙腳亂地操作全息屏,結果把戰略圖放成了忒修斯X聖者的CP美圖,引得艙內一陣轟然的騷動,甚至有蟲一拍桌子怒吼:“你他蟲竟然的磕對家!你對得起君父嗎!啊?!”

“速速把他終端裏的同蟲文和同蟲圖删掉!”

“罰抄君父X忒修斯同蟲文一百遍并全文背誦!”

“啧,還有這種極品圖,你小子吃得真好……”

艾倫:“……”

蟲族在失去蟲母的情況下,至今沒有毀滅,真是個奇跡。

不過通過這場會議,艾倫很快搞清楚了整個星艦的地圖,以及赤紅軍團的結構劃分。

赤紅軍團分為四個主力軍營。

一營由格裏芬掌管,擅長偵查和突襲,總能在不經意間給敵人致命一擊。

二營歸刻耳柏洛斯統領,将士們保持半拟态半蟲态,靈活運用人類武器和蟲族體魄,是軍團的中堅力量。

三營在拉冬麾下,營中雄蟲以完全蟲态戰鬥,殺傷力驚人,卻不好掌控,極其容易在戰場上精神失常。

而最最神秘、最最厲害的第四營由君主直接管理,在之前的人蟲大戰中曾重創聯邦,據說當年聯邦大總統就是在和宙的大戰中受了重傷,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因此他格外仇恨赤紅君主這個族群,一心想要報仇雪恨。

除了這四個主力軍營,還有負責後勤補給的後勤部門、研發新式武器的蟲械所等輔助部門。

宙本來以為忒修斯會排斥這麽枯燥無聊的會議,沒想到祂竟如此認真,偶爾遇到不解的地方,會微微蹙起眉頭,挺翹的鼻尖也随之輕輕動了動,乖乖坐在那裏做筆記。

在宙看來,唔,也不是很可愛……

就一般般可愛。

宙唇角微翹,忍不住講得越來越詳細,從各軍營的作戰特點,到銀沙星區的地形地貌對戰鬥的影響,無一不細致闡述,這輩子沒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艾倫一邊認真聽着,一邊快速記錄,偶爾擡起頭看向宙,眼神裏帶着求知的渴望,像是雛鳥在向親鳥汲取知識,時不時還有點應景的崇拜——畢竟他之前就是個當兵,能夠分得清楚什麽是紙上談兵,什麽是真知灼見,在他看來,君主蟲品如何先不讨論,作為一名軍團長,确實有本事,将軍給他上軍事課,他當然要認真聽。

以前的蟲母喜歡聽蝶族風花雪月的故事,再不濟也是蜂族關于幼崽的趣事,還沒有哪一位這麽有耐心聽一個雄蟲講戰場上的謀略,聯邦軍隊的險惡,赤紅一族向來不受蟲母喜歡,生下的也最少,一直到基因複制才扭轉了局面。

這讓宙心中的愉悅感更甚,講解的興致也愈發高漲,他甚至會刻意放慢語速,确保艾倫能完全理解,語氣也不自覺地溫和了許多,原本周身冰冷的氣壓都消散了不少。

加上他們兩個明顯的體型差,真是爸爸帶兒子,很有慈父的氣息……

當然了,不是對待子部的那種“慈愛”,下面的雄蟲将領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威嚴的君父也會有如此耐心、溫柔的一面。

艾倫聽着聽着,忽然意識到刻耳柏洛斯和拉冬始終沒有出現。

那兩只雄蟲是宙的直系子部,按地位本該出現在這裏。

艾倫記得結繭時,意識模糊間曾感受到過他們的氣息,可現在,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連其他将領都絕口不提。

正思忖着,一直默不作聲的格裏芬忽然上前一步。

那個黑發紅眸的清俊雄蟲垂着眼睛,語氣恭敬:“君父,既然全軍即将出征,刻耳柏洛斯和拉冬……是否該讓他們出來戴罪立功?”

艙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将領都知道,那兩位直系子部因私藏蟲母、背叛君父,正被關在禁閉室裏受罰。

艾倫的目光落在格裏芬身上,對方始終盯着地面,看不出情緒,但應該是緊張與害怕的。

宙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意,顯然沒打算答應。

“他們犯下的大錯,豈是戴罪立功就能抵消的?讓他們多受些苦,才能 記住教訓。”

父慈子孝,可見一斑。

艾倫見狀,忽然輕聲開口求情:“如今正是用蟲之際,他們畢竟是軍團的戰力,讓他們戴罪立功,也算給他們一個将功補過的機會,而且我也确實很久沒見過拉冬。”

艾倫心裏還有另一個打算,他聽說是刻耳柏洛斯把自己帶回來的,沒準他知道小小格和那兩個蟲蛋的下落。

宙沒想到艾倫會為他們求情,深深看了艾倫一眼,最終還是妥協了,淡淡開口:“準。”

拉冬兩個字,顯然被慈愛的父親記在了心上。

君主側過臉,直接對旁邊的手下下令:“把那兩個逆子給我帶過來。”

“是!” 子部領命時,聲音帶着深深的敬畏。

格裏芬在擡眼的瞬間,向艾倫投來一道感激又疑惑的目光,不明白蟲母陛下為何要為那兩個曾經偷藏過祂的弟弟求情。

同時,艾倫也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畢竟很難在蟲族看到這麽重視親情的雄蟲,還挺讓他眼前一亮。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個格裏芬在一衆兵蟲內還挺格格不入,或許是他關愛弟弟的緣故,在同樣在意親情的艾皇眼中就有點……

小家碧玉,清麗脫俗?

額,好像也不能這麽形容。

總之,艾倫對他印象不錯。

很快,拉冬和刻耳柏洛斯都被帶到了這裏。

刻耳柏洛斯一頭惹眼的紅發還是如火焰般張揚,只是發絲有些淩亂,沾染着些許礦塵,臉上帶着幾道新鮮的傷痕,嘴角卻微微上揚,透着一股野性的氣息,看起來還算精神。

他的目光落在艾倫身上時,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像是有無數話想要說。

“忒修斯……!”

他守護的繭中青年終于破繭而出,怎能讓他不激動?

可在接觸到宙冰冷的視線後,刻耳柏洛斯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将那份激動和眼底深處的狼子野心一同壓了下去,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陛下,紅眸中翻湧着難以言說的熾熱。

艾倫忽然記起,誰好像說過,刻耳是最像君主年輕時候的子部。

“嗚嗚……媽媽……你終于醒了,冬冬好想你!”

拉冬蒼白的臉愈發脆弱,一雙鴿血紅的眼眸水汽氤氲,像受了委屈的幼獸。

一見到最想念的媽媽,他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雖然……

他也曾經是企圖為母弑父的一員。

可是他深知,媽媽不喜歡二哥那種粗魯的雄蟲,更喜歡他這種乖巧可愛的孩子。

“冬冬,好久不見,你們見過——”

艾倫還想問問他們有沒有看到小小格,就在這時,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湧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都開始微微打顫。

“忒修斯,你的臉上……”

艾倫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冰涼,他低頭看向桌上的反光面,發現自己的臉上竟然開始生長晶瑩剔透的晶簇,像極了之前包裹着他的繭,那些晶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美麗又冰冷的光芒。

“好冷……好冷……”

銀發青年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身體蜷縮起來,試圖抵禦這突如其來的寒冷。

脆弱,美麗又無助。

怎麽會這樣?!

宙心頭一緊,毫不猶豫地起身走到艾倫身邊,一把将祂緊緊擁入懷中,手臂牢牢環住祂的腰,寬闊溫熱的胸膛緊緊貼着青年的後背,用自己熾熱的體溫為他驅散寒意。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也想上前,卻被宙冷冷地掃了一眼,無形的威壓讓他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刻耳柏洛斯不甘心地往前邁了半步,被宙毫不留情地打開,他踉跄着後退幾步,捂住自己的胸口,唇角溢出一絲綠色的血液,眼神裏滿是擔憂與急切,嘶啞地喊道:“忒修斯你怎麽了……”

可即便被宙緊緊抱着,艾倫還是覺得冷得快要失去知覺,那種寒意仿佛是從骨髓裏透出來的,臉上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多,順着臉頰蔓延到脖頸,似要将他徹底封印的冰殼,他的頭發和眉毛上也開始凝結出細小的晶體,如同落滿了初雪。

越來越多的冰晶……越來越多的冰晶……

艾倫覺得自己快要被凍僵了,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祂擡起頭,望着近在咫尺的宙,那本該無比霸道的獨瞳裏滿是擔心。

呼……

這個雄蟲很溫暖……

在極致的寒冷中,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微微仰頭,毫不猶豫地吻上了宙的唇,像是在寒冷中渴求熱源的幼獸,舌尖不經意地掃過對方緊繃的唇線。

好暖……

給祂更多的溫暖……

吻帶着冰雪的涼意,輕柔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岩漿上,頃刻就被融化。百年來,從未有蟲親吻過的唇瓣,就這樣輕輕松松被開啓了。那

雄蟲強悍無匹的身體驀然一顫,眸中閃過一絲震驚,随即被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與憐惜取代,那抹冰涼的觸感像火星點燃了炸藥桶,瞬間引爆了潛藏在血脈裏的掠奪本能。

黑發男人沒有絲毫猶豫,有力的大掌猛地扣住青年的後腦勺,指腹深陷銀白的發絲間,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加深了這個吻。

“唔……”銀發蟲母閉着眼睛,皺起眉頭。

滾燙的唇齒蠻橫地撬開冰涼的縫隙,舌尖如攻城略地的先鋒,霸道地闖入卷起對方微涼的舌尖肆意糾纏。火山噴發般的熾熱順着唇舌間的每一寸觸碰蔓延開來,帶着近乎粗暴的溫柔,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一點點吞噬、驅散。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這麽親起來了?!怎麽能!!

與此同時,一道瘋狂的聲音在他們心底響起。

如果現在熱烈親吻忒修斯的雄蟲是自己,該多好……

蟲父這種東西,究竟為什麽存在……為什麽不能消失?

片刻後,宙結束了這個吻,額頭抵着祂覆滿冰晶的額頭,明晃晃的擔心在他眸中一閃而過,祂身上的溫度已經到了零攝氏度以下,甚至還在不斷降低。

“很快就不會冷,不要害怕……忒修斯。”

宙生來強大,厭惡脆弱之物,可現在卻小心翼翼地将這尊冰雪美人般的銀發青年打橫抱起,轉身就往醫療艙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祂的結繭,一定出了問題。

·

蟲族結束了一場重要會議,聯邦的會議卻剛剛開始。

聯邦總統府的會議室裏,全息投影正循環播放着一段加密影像,正是絲天堂的婚禮。

不得不說公爵這一場百億婚禮舉行得是真值,兩族高層都逐幀鑒賞,恨不得扒出點有用的信息。

“就是祂。”

大總統弗朗西斯威爾遜的指尖點在投影中黑發青年的臉上,眯起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

如果艾倫看到此處,一定會驚呼自己出息了,以前是個底層小兵,現在竟然也是值得讓聯邦大總統專門開會的存在。

大總統弗朗西斯·威爾遜曾經也是一位相貌英俊、戰力非凡的星際英雄,金發藍眼再加上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起來完全沒有老态,反倒像個精壯有力的中年人。

人人都說大總統的基因好,上一代的星際英雄又創造出了新一代的星際英雄。

坐在他左手邊的格萊林站起身,面容俊美如神,制服一塵不染,軍帽上那只振翅高飛的雄鷹軍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象征着聯邦目前最高的榮譽。

他有着與父親同款的深藍眼眸,卻搭配着一頭罕見的銀發,整個人看起來冰冷肅殺,毫無情/欲。

“父親,确認祂就是蟲族之母?”

格萊林的聲音沉穩,目光落在投影裏黑發黑眸的青年身上,視線卻微微一滞。

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是為何……

“能讓整個蟲族如此瘋狂的,除了蟲母還能是誰?本來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還是個孤兒……那群可惡的科學家啊,真是給人類添大麻煩了。他所有的資料等會我都會發給你,他的弟弟妹妹也還在找,”弗朗西斯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總統徽章,語氣驟然變冷,“蟲母的出現是對聯邦的巨大危險,這個消息不能貿然傳出去,一旦傳出去所有人都會陷入末日的恐慌,雄蟲們肯定都排着隊上他,把他箭到生下無數兵蟲為止,甚至還有可能誕生領主——”

父親喋喋不休的聲音變得模糊,格萊林的目光停留在畫面裏黑發青年微笑的瞬間,心髒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了一下。

“必須在祂開始批量孕育兵蟲前解決掉,殺掉蟲母,人類才有生存的機會,”弗朗西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恍惚,“這件事,我誰都信不過,只能信你,我的好兒子。”

格萊林立刻收斂心神,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我會立刻組建敢死部隊,以銀沙星區為中心擴大搜索範圍。只要蟲母在星艦上,總有露出蹤跡的一天。”

“很好。” 弗朗西斯滿意地點頭,看似慈愛,目光卻像精準的掃描儀,落在兒子微顫的眼睫上。

剛才格萊林盯着影像的眼神,那種近乎失神的專注……很不對勁。

經過無數次實驗,他身上的蟲族基因應該被抑制到最低才對。

大總統呷了口咖啡,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他的新容器計劃,絕不能失敗。

“還有問題?” 大總統的語氣平淡,看向猶豫的兒子,“讓你去殺蟲母,有什麽值得猶豫?”

格萊林遲疑片刻後,終究還是開了口:“父親,若我親自帶隊執行刺殺任務,競選集會的日程……”

是的,格萊林參加下一任總統的選舉,全是父親的授意,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也對當總統毫無興趣。

弗朗西斯·威爾遜端起咖啡杯的動作一頓,深藍的眼眸擡起來,目光落在兒子和自己酷似的臉龐上:“選舉的事不必着急。全息投影技術已經足夠以假亂真,選民們不會發現異常。”

他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面上,語氣裏多了幾分審視。

“怎麽,你是不聽我的話了嗎,我的兒子?”

格萊林的脊背僵了一瞬,沉默片刻後:“不,我聽您的,父親,蟲母必将死在我的手下。”

那深藍色眼瞳中閃過冰冷的殺意,猶如程序最為精準的機器。

“很好,” 弗朗西斯滿意地靠回椅背,“去吧,別讓我失望。”

直到會議室的門徹底合上,弗朗西斯臉上的平靜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意。

地下實驗室裏,幽藍的光線從培養皿中透出,映照着無數懸浮在營養液中的軀體——

那是數十個與格萊林一模一樣的克隆體,面容年輕,眉眼間卻缺少真正的生氣。

從前守護神的問題就在于,每次的靈魂都必須從頭養起,時間精力消耗巨大,不過随着記憶機器這項核心技術被攻克後,一切變得簡單起來,只需要複制消失在星辰號的格萊林124號就可以了,124號使用時間最長,記憶越豐富,能力就越強大。

弗朗西斯站在最中央的培養皿前,指尖撫過冰冷的玻璃壁,培養皿中沉睡着的格萊林423號正閉着眼。

“總統閣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馬裏恩教授推着金屬托盤走來,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位頭發花白的瘋狂教授自诩為新時代的造物主,目光落在培養皿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423號的神經接口已經完成,随時可以啓動。”

弗朗西斯轉過身,眼眸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我發現格萊林的蟲族基因仍在影響他。”保育蜂的基因本能最好抑制,只需要讓他們以為自己無數次殺死幼崽就能精神崩潰,屬于雄蟲的那部分死去,留下屬于人類的那部分。

他想起兒子剛才看婚禮影像時的恍惚,語氣冷了幾分。

“這不會讓新容器計劃功虧一篑吧?”

“這取決于現任蟲母的強度。” 馬裏恩教授調出全息數據板,“不過您放心,畢竟祂是人類轉化的蟲母,對雄蟲的號召力、對精神的控制力,理論上都遠不如原生蟲母,說來說去還不是我們人類創造了祂,祂不感恩還要與我們作對,終究難逃一死。您要是不放心,這次的刺殺行動,恰好是最好的試金石。”

如果格萊林真能去殺了蟲母,就說明他們的實驗已經讓雄蟲基因突破了蟲母的禁锢,反之……

只能重啓一個,再次培養。

大總統沒說話,只是走到操作臺旁,解開了襯衫的紐扣。

他精心保養的軀體在幽藍的光線下顯露出現,不過再怎麽保養,依舊出現了年老人類特有的皺紋,最引人注目的是還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疤,從左肩一直蔓延到腰側,像一條扭曲的蜈蚣,即使過去了這麽,依舊泛着難看的深褐色。

大總統指尖撫過那道鞭傷,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恨意:“那個雄蟲留下的印記,真是半點都不肯褪色。”

馬裏恩教授沉默地遞過一支裝滿淡綠色液體的注射器。

“該注射适應液了,總統大人。”

弗朗西斯接過注射器,毫不猶豫地刺入脖頸。

淡綠色的液體緩緩推入血管,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随之而來的是一種短暫的精力充沛感。

“效果越來越差了。”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裏滿是嘲諷,“人類的軀體,終究還是太脆弱。”

他轉過身,望着實驗室裏密密麻麻的培養皿,那些克隆體的面容在幽藍的光線下若隐若現。

容器……還不夠完美……

只有戰勝基因本能的容器,才能為他所用,助他得到永恒的新生,要不然也是淪為蟲母的奴隸。

“你說蟲族憑什麽能擁有漫長的生命?” 大總統忽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再強大的人類軀體,都敵不過時間的腐蝕。”

馬裏恩教授沒有接話。

他知道總統口中的“蟲族”指的是誰——那個百年戰役中一鞭将弗朗西斯打成重傷的雄蟲領主,無論是蟲族還是人類都尊稱他一聲君主。

那道橫跨胸口的傷疤,不僅是□□上的創傷,更是這位鐵血總統畢生的恥辱,至今都未痊愈,每每午夜夢回都會被那雙猩紅的豎瞳吓到驚醒,如果不親手除了他,大總統這輩子都無法安然入睡。

“總有一天,我總有一天,”弗朗西斯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胸口的鞭傷在情緒波動下隐隐作痛,蒼老的容顏十分扭曲,“我會再次遇到他,用完美年輕的身體殺了他,讓他嘗嘗比這痛苦百倍的滋味,君主!該死的君主!”

接着,他擡手按了按眉心,重新整理好襯衫,臉上又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啓動格萊林423號,出席明天的競選集會,” 他對馬裏恩教授下令,語氣裏已聽不出絲毫波瀾,“至于格萊林422號……”

大總統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監控屏幕上,那裏正顯示着格萊林登上戰艦的身影。

“就讓他用蟲母的血,來證明自己還有存在的價值。”

作者有話說:

小艾會好起來的,下章君主小小福利,大格和聖者小小格,還有兩只小蝴蝶也要上線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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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