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 173 章 以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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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回籠, 周遭的寒意正順着毛孔絲絲往外滲,艾倫動了動手指,撐起身體坐起, 才發現自己躺在醫療艙裏, 這裏是宙的房間, 他的身上蓋着條厚毯,周圍也是獨屬于宙的氣息,昨天他們曾徹夜相擁而眠,所以連他的身上也有那個雄蟲的味道, 熾熱的溫暖的具有侵略性, 不難聞, 甚至會帶來微妙的安全感,因為這氣味一聞就很強, 不會有蟲膽敢入侵被強者标記放過的領地。
醫療艙的指示燈還在微弱閃爍,可艾倫沒看它, 只垂眸看向自己的左右雙臂,冰晶已順着手腕蔓延到手肘,每一片棱面都泛着幽幽的藍光。
像童話一樣漂亮,但致命。
昨夜宙用體溫和鮮血為他驅寒時, 這些晶簇曾短暫消退過, 可天亮後又瘋長如初, 甚至比之前更頑固。
體溫和鮮血融化只有短暫的功效, 那能不能直接把這些該死的晶體從他身上拔下去?
艾倫不怕痛, 執行力又強, 直接在房間裏找出匕首,準備開乾。
三二一,他攥緊匕首, 刀刃貼着冰晶與皮膚的縫隙刺入,猛地向上一挑 ——
嘶,還真有點痛!
錐心刺骨的劇痛順着手臂炸開,艾倫直接疼得眼皮直跳,冰晶與血肉剝離時像有無數根冰針鑽進骨髓,沿着神經爬向心髒,他幾乎是兇狠的咬住自己的唇瓣,直到唇瓣破損,嘗到了血的滋味。
可都到這一步了,不繼續做完,那就是龜孫。
銀發青年閉上眼睛,手上的力度再次加重,悶哼一聲,帶血的冰晶被挑落在地,傷口處湧出的綠色液體滴一滴砸落地面,竟有着無比的香氣。
艾倫喘着氣,看着手臂上的冰晶确實退了寸許,露出底下滲着綠血的傷口。
有效。
疼無所謂,有效就好。
艾倫忍着寒冷,走到衛生間,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青年臉色蒼白,銀白的發絲柔軟地垂在臉頰兩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臉頰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層宛如冰雕蓮花的晶簇,任其發展下去,估計他連睜開眼睛都有點困難。
冰晶層層疊疊,沿着眼角蔓延至顴骨,邊緣泛着剔透的藍光,在光線下流轉着近乎虛幻的美感,可艾倫知道這美麗的表象下藏着怎樣的危險,晶簇每多蔓延一分,他身體裏的寒意就重一分,距離徹底被封進冰繭的日子就更近一天。
無論是人類艾倫還是蟲母忒修斯,都還有未完成的事,還有想見到人與蟲,不能被這該死的繭困住。
艾倫盯着鏡中晶簇,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祂擡起右手,指尖觸到冰晶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着指腹傳來,帶着細微的刺痛。
深吸一口氣,捏住最外層一片翹起的冰晶邊緣,用力一扯,像在撕開臉上的鱗片。
“嘶——!”
劇痛猛地炸開,那冰晶看似脆弱,卻與皮膚下的肌理緊緊相連,扯動的瞬間,仿佛連帶着神經和血肉一起被撕裂。
艾倫咬緊牙關,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可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退縮,他看着那片帶血的冰晶被自己硬生生扯下來。
冰晶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詭異的是,那碎片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竟像被什麽東西消融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灘無色的水,很快蒸發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你在乾什麽?!”
門被猛地踹開,軍靴在地面踏出沉重的聲響,黑發君主逆着光站在門口,右邊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更添幾分邪魅危險,宛如縱橫星際的海盜,此時此刻這個永遠處驚不變的強者,卻罕見的眼神慌亂。
宙大步沖過來,熾熱的大手一把攥住艾倫的手腕,不受控制的力道兇狠而野蠻,可指尖觸到他滲血的傷口時,又猛地松了力,只剩下克制不住的顫抖。
“忒修斯,你以為自己是鋼鐵,還是木頭?” 宙的聲音啞得厲害,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出來的,語氣及其嚴厲。
艾倫聽到還以為他要用鞭子抽自己。
雖然話是這麽說,對方已經從醫療箱裏翻出了止血凝膠和繃帶,蘸了凝膠的棉簽觸到傷口,力度輕得要命,生怕弄疼了祂。
艾倫伸出手看了看,發現自己受傷的手臂被包紮得恰到好處,沒想到君主這樣擁有超高武力值的雄蟲,竟然會這樣擅長包紮,祂還以為他從來不會受傷。
“我只是想做點什麽,不想坐以待斃。” 艾倫看着他緊繃的下颌線低聲說,明明覺得自己挺理直氣壯的,但對方太過威嚴的氣勢就是讓他覺得有些心虛。
宙垂下睫毛,猩紅的眼眸裏翻湧着怒意,卻又硬生生壓下去,只化作一句:“坐以待斃?我會想辦法救你,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在這裏添亂。”
“想什麽辦法?” 銀發青年看着他,紅眸中滿是清醒,臉上的晶簇宛若琉璃裝飾,在藍光的映襯下,美貌甚至鋒利成武器,任何蟲族都會害怕強大的君主,可他卻不害怕,“就像昨天晚上那樣,抱着我一晚上,用血來融化我身上冰晶嗎?宙,你不能一輩子這麽做,我也……不願意一輩子靠雄蟲活着。”
“我當然可以一輩子這麽做。” 宙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斬釘截鐵。
他眉頭微蹙,下颌線緊繃,強硬而霸道:“我也願意一輩子照顧你,非常願意。”
艾倫反倒愣住了,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解釋:“你都不知道一輩子有多長……這種話,不能随便說出口。” 跟立FLAG似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雄蟲皺眉,像是覺得祂在說廢話,“從生到死,就是一輩子。”
他擡手,帶着幾分猶豫碰了碰艾倫的臉頰,似乎是擔心自己粗糙的指尖會弄傷這脆弱的存在。
“我活多久,就護你多久,這有什麽難?”
艾倫被他這直白的話噎了一下,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個雄蟲總是這樣,霸道得不講道理,明明是在關心祂,卻也像在發號施令。
視線落到那只黑色眼罩,艾倫忽然想起這正是自己弄傷的眼睛,那時他們還是你死我活的仇敵,如今卻能這般近距離相處,甚至脫光了睡在一起……
咳咳,當然了,無教培行為,只是為了治病。
艾倫還想說什麽,目光卻又落在宙的眼罩上,鬼使神差地,祂緩緩伸出手,想去觸碰那片黑色布料下的傷口。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頓住——
這樣是不是太親近了?
對得起奧德修斯、聖伊諾斯、阿裏阿德涅那些雄蟲嗎?不過話說回來,這些蟲的名字加起來可真夠長的。
艾倫正猶豫着要收回手,宙卻一把抓住祂的手腕,摁在了自己的臉上。
“想摸就摸,停在半空做什麽?” 宙眯起僅剩的猩紅眼眸,上下打量着他,語氣帶着強者自然而然的命令,“摸我,我命令你,摸我。”
“大膽的雄蟲!放肆!” 艾倫開始不爽,用力想抽回手,像開玩笑又像是認真,“明明我是蟲母陛下,你竟敢命令偉大的蟲母陛下?還有沒有規矩了?”
沒想到宙竟從善如流地松了些力道,挑了挑眉,姿态如同古羅馬競技場上施施然低下頭顱的黃金雄獅,用狷狂霸氣表情說:“那偉大的蟲母陛下……請您用尊貴的手撫摸我的傷口。”
這還差不多。
艾倫看着眼前這頭強大的雄蟲在自己面前低頭,難得心情好了點。
祂不再猶豫,指尖輕輕揭開那漆黑無光的眼罩——
底下果然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凹凸不平地橫亘在眼窩旁,過了這麽久都沒完全愈合。
“天罰匕首果然厲害。” 艾倫指尖輕撫過疤痕,低聲感慨,“不,應該說所有王繭武器都有其神奇之處。”祂忽然想起什麽,嘆了口氣,“我婚禮時帶的空間項鏈不知道掉哪兒了,所有家當都在裏面呢。”
晶繭症期間,祂不能分泌蜜液,所以暫時沒有辦法幫他療傷。
“這點小傷算什麽?” 宙的語氣帶着慣常的強硬,“我不需要你治,你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不要發生剛剛那樣的事,我會很生氣。”
艾倫張了張嘴,盯着宙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出來:“君父君父,怪不得都叫你君父,不得不說,你這個樣子……真的太爹了,爹味真的很重。”
宙:“什麽叫……太爹了?爹味?”
“就是很像爸爸,很像蟲父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我像你的爸爸?”某個雄蟲陷入沉思,“難道你想爸爸了?如果你很想他,我把他搶過來,你們見一面。”
艾倫回憶起往事,聲音輕了些:“不用,我沒有爸爸。”
他擡眼望向窗外流轉的星軌,用很輕松的語氣說:“很久以前我只是個孤兒,爸爸媽媽都死在聯邦與蟲族的邊境沖突裏。關于他們的樣子,我只剩一丁點模糊的印象……”
“後來被養母收留,才算有了家。” 祂頓了頓,嘴角勾起抹淺淡的笑意,“後面她還收養了其他弟弟妹妹,我們一大家子人日子過得不算太好,養母一直沒結婚,所以我從小到大,從來沒體會過有爸爸是什麽感覺。”
以前艾倫還小的時候,當然渴望過自己也能擁有一位高大帥氣的爸爸,特別是在其他小孩罵他是個沒爹雜種的時候。
後來他就不需要爸爸了,因為他還要給其他弟弟妹妹當爸爸。
有一句話叫做,曾經讓你痛哭流涕的過去,總有一天都可以笑着講出來。
艾倫早就可以做到了。
宙陷入沉默。
好像,有哪裏發生了變化。
遇到忒修斯之後,他最多的情感并不是掠奪,而是另外兩個字 ——
心疼。
作為一個不太會說話的雄蟲,他忽然想說點什麽安慰一下他親愛的小蟲母,小戰士。
說點什麽好呢……
高大健壯的雄蟲忽然微微前傾,伸出雙臂将艾倫圈進懷裏,熾熱的胸膛如銅牆鐵壁堅硬厚實。
其實這個擁抱算不上溫柔,帶着雄蟲特有的強勢,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那麽……”宙的聲音在艾倫頭頂響起,帶着種認真的鄭重,低沉而有力,如同宣誓般擲地有聲,“從今以後,你就把我當做你的爸爸,我就是你的爸爸,你的蟲父,你的爹。”
我的爹可還行……
艾倫的身體一僵。
你們蟲族都這麽耿直的嗎?
“晶繭症,我會治好,弟弟妹妹我也會搶回來。”
“誰敢忤逆你,我就滅了他們的族群。”
“我将以父之名守護你。”
本來以為對方是玩梗,沒想到是來真的,艾倫心情十分複雜:“呃,聽得出來你是想照顧我,但是以父之名還是算……”
可下一秒,宙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有點刻意的不經意,開始吟唱:“然後……你再給爸爸生些強大優秀的小蟲崽……也不用太多……幾十個就行……”
艾倫:“……”
艾倫:?
大白天做夢呢?!
而且……是這個爸嗎?
我怎麽感覺你嘴巴裏面的爸有點不太正經。
宙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從軍裝口袋裏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證書,好像是來之前就特意準備要給祂看的。
打開後,上面靈樞中心的标志清晰可見,證書上的數據顯示他的基因異常優秀且穩定,“晶子活躍度 100%”“晶子優秀度 100%” 的字樣格外醒目,加紅标粗,最上方還有一個象征着至高榮譽的尾勾标志,仿佛在無聲地宣告着他那方面的優越。
“你說我沒有資格,現在我就用證據告訴你——”
“我,比任何雄蟲都更有資格。”
艾倫:“…………”
“只要你和我生孩子,一定會生出蟲族最強大的蟲崽,”黑發雄蟲狂妄自信不可一世,盯着祂的眼神蠢蠢欲動,“所以……和爸爸一起生崽崽吧……嗯?我的,忒修斯。”
一陣劇烈的寒意突然翻湧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如果不是因為太冷了,艾倫甚至以為自己是被氣出來的。
祂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被宙眼疾手快地攬進懷裏。
“又冷了?” 宙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俊美深邃的臉上滿是凝重和認真,安撫性拍着青年的後背,用威嚴的聲音哄着他,“馬上就不冷,別害怕,現在不生,等養好身體再生。”
他這麽一說,身體都不敢變好了。
艾倫:“……我靠,好氣。”
早知道就不跟沒有人類常識的雄蟲說這些!!祂很後悔!
靠在君主滾燙的胸膛上,艾倫聽着對方有力的心跳,意識漸漸模糊,濕潤溫暖的液體逐漸包裹着祂,當真給了祂極大的安全感。
恍惚之中,祂能感覺到宙正用臉頰蹭着自己的發頂,那個沉默寡言的雄蟲毫不猶豫地咬破了手腕,新鮮的血液汩汩流出,輕輕貼在晶簇之上緩緩滲入。
君主之血,帶着灼熱的溫度,一點點驅散着艾倫體內的寒意,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卻嫌自己的血流得還,不夠快,不夠多。
一定有什麽辦法可以治好祂……不惜一切代價……
宙望着舷窗外的銀色星球,美麗祥和,靜靜旋轉,最重要的是充滿了大量能量礦産,首都星的國庫裏更是儲存着海量的銀星礦晶。
雄蟲領主的唇角緩緩釋放殘忍的笑容,選中了獻給忒修斯的第一份禮物。
·
艾倫再次醒來,意識從混沌中抽離,周遭的寒意雖未散盡,卻已不像之前那般刺骨。
他動了動手指,撐起身體坐起,視線掃過房間,卻沒看到那個熟悉的黑發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守在醫療艙旁的格裏芬。
“陛下!您醒了?”
一道急切又帶着幾分恭敬的聲音響起,艾倫擡眼望去,眼錢雄蟲蟲身形颀長,穿着剪裁合體的黑色軍服,黑發紅眸,臉上架着一副銀邊單片眼鏡,顯得斯文又乾練。
“君父叮囑過,讓我留下照顧您。” 格裏芬微微躬身,語氣謙遜。
艾倫的動作頓住,視線在格裏芬臉上停頓了兩秒,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的畫面——
宙那帶着炙熱溫度的懷抱,他為了給自己驅寒而愈發蒼白的臉色,還有那毫不猶豫咬破手腕時的堅定……
“你君父呢?” 艾倫開口,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
格裏芬正拿着檢測儀,急着查看祂的身體數據,聞言動作一頓,有些疑惑地擡眼:“君父?”
艾倫像是随口一問:“他不舒服,去休息了?”
格裏芬這才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後連忙搖頭,語氣裏滿是對自家君父的絕對信任與崇拜:“陛下多慮了。君父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親自帶領子部攻打銀沙星區,按星圖距離和行軍速度推算,此刻恐怕已經快要抵達目的地了。”
艾倫:“……”
攻打銀沙星區?還推算時間快要到了?
他他蟲的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昨夜為了給他驅寒,流了那麽多血,眼睛瞎了,還有箭傷,今天居然還能親自帶兵出征,這體力精力簡直不是常蟲能比的。
艾倫看了眼格裏芬,想起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便開口道:“之前你為刻耳柏洛斯和拉冬求情,讓我印象很深刻,蟲族裏,你們這樣的兄弟情可不多見。”
提及弟弟們,格裏芬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握着檢測儀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也變得柔和許多:“您有所不知,赤紅軍團并非生來就如這般強盛,早年間,天罰一族遠比我們強大得多。”
“最艱難的時候,我們幾個子部擠在廢棄的礦車裏過夜,空間狹小得轉個身都難。那時候刻耳柏洛斯才剛成型不久,卻總搶着站夜崗,拉冬嘴饞,也會偷偷把自己省下來的礦晶掰一半塞給我……”他頓了頓,像是陷入了回憶,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至于君父,您能想象嗎?當年基因複制技術還沒出現的時候,軍團蟲手嚴重不足,是君父,一步步帶着我們打拼,創造了我們,也創造了現在的一切。”
“可随着軍團壯大,領地擴張,兄弟們各自執掌兵權,駐守不同的星區,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感情也漸漸淡了,不像原來那麽親近了。” 他擡眼看向艾倫,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臉頰微微泛紅,表情變得有些腼腆,“抱歉,陛下,我說了太多無關緊要的事。”
“沒事,我完全能夠理解你,我也有三個弟弟, 偶爾會有摩擦,但終歸是一家人,弟弟小時候會有點叛逆,等到長大之後就會理解哥哥。”
艾倫心中微動,他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高高在上、霸氣側漏的君主,竟然也有過從底層一步步打拼上來的經歷。之前蟲族的最強戰力是天罰一族,後來天罰隕落,君主才後來居上。若是按照人類的說法,君主也算是個從底層爬起來的新貴了。
奇怪的是,艾倫完全能夠想象出君主挖礦的樣子,黑發大爹穿着沾滿油污的工裝,袖口卷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贲張的臂膀掄起沉重的礦鎬,一下下砸在礦石上,汗水順着緊實的下颌線滑落,砸在泛着冷光的礦石上,他一身結實的肌肉,長得那麽壯,去挖點礦完全不違和,估計挖礦也是把好手。
莫名的,艾倫腦子裏又冒出一個更離譜的想象。
又糙又壯的超級礦工從礦區回來,滿身灰塵,卻小心翼翼地把一袋子礦晶放在桌上,然後飛速洗澡把尾勾刷得乾乾淨淨,衣服都沒穿好,就粗魯野蠻、急不可待地來抱祂——
“忒修斯,你就給俺生個娃吧,俺養得起,就算生10個娃,俺也養得起!!”
打住!打住!!
艾倫猛地回神,一臉黑線地把這荒唐的想象掐掉。
“……陛下?” 格裏芬察覺到他驟然僵硬的神色,以及那瞬間變得有些怪異的表情,疑惑地輕喚了一聲。
艾倫猛地別過臉,乾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态:“沒什麽。”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轉移話題道,“我的身體數據怎麽樣了?”
格裏芬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檢測儀,認真地彙報起來:“各項指标比之前穩定了一些,但晶簇的蔓延速度只是暫時放緩,還需要持續觀察。君父臨走前吩咐過,讓您務必好好休息,不要擅自行動——”
轟——!!
就在這時,星艦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牆壁傳來沉悶的轟鳴,遠處隐約爆發出能量武器的嗡鳴。
格裏芬臉色一變,立刻站直身體,下意識保護艾倫:“是交火聲!”
他話音未落,終端裏傳來急促的彙報:“格裏芬大人,星艦已抵達銀沙星區邊緣,遭遇聯邦艦隊攔截!”
艾倫推開格裏芬的手,徑直走向舷窗。
厚重的能量護盾外,無數道猩紅光束正撕裂宇宙,蟲族戰艦的外形如淬血的鐮刀,在星艦陣列中靈活穿梭,收割一切。
人類聯邦的戰艦雖數量占優,卻在赤紅君主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人類聯邦的戰艦雖數量占優,卻在赤紅君主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
更遑論此刻,一道比蟲族戰艦更具壓迫感的身影正懸于虛空,成為聯邦艦隊的噩夢。
那是刻耳柏洛斯。
紅發如燃燒的赤焰在宇宙真空裏張揚飄動,同色系的紅眸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暴戾,俊朗的面容因興奮而微微扭曲。
他徒手扣住一艘聯邦巡洋艦的艦體,金屬外殼在他掌心如同薄紙般凹陷、撕裂,艦內傳來的絕望通訊透過破損的頻段飄出,恰好落入他耳中。
“蟲族怪物!聯邦絕不會……”
通訊器裏傳來人類指揮官嘶啞的怒吼。
話音未落,刻耳柏洛斯已探手将對方連人帶座椅從艦體破口處拽出。
冰冷的宇宙瞬間凍結了指揮官的掙紮,而刻耳柏洛斯只是嗤笑一聲,鋒利的牙齒輕易咬碎了對方的防護頭盔,帶着挑釁般的炫耀。
他随手丢棄指揮官的殘骸,紅眸掃過混亂的戰場,視線在觸及指揮艦方向時,厭惡地皺了皺眉。
他要的從不是殘羹冷炙,而是能替代宙、将艾倫徹底擁入懷中的權力,這場殺戮不過是他證明自己的開胃菜。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側突然湧起成片的漆黑觸手,如同從宇宙深淵中蘇醒的巨蟒,瞬間纏繞住三艘試圖突圍的聯邦星艦。
星艦引擎的爆鳴聲與艦內人員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卻被一個帶着奶氣的少年音打斷:“媽媽快看!冬冬找到好吃的啦~”
拉冬懸浮在觸手中央,銀色短發軟軟貼在臉頰,15歲少年的身形看起來纖細單薄,可那雙紅眸裏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其中一根最粗壯的觸手,語氣帶着撒嬌似的軟糯:“媽媽不給我蜜吃~我就只能來吃你們啦~~”
漆黑觸手猛地收緊,星艦外殼在擠壓下轟然炸裂,暴露在外的艦體內部結構被觸手靈活地卷住,如同吞咽獵物般緩緩拉入觸手頂端的黑洞裏。
兩個複制體都這麽瘋狂,作為本體的宙出現在最中央的指揮席上,黑發随風而動,無數爆炸在身後次第綻放,橘紅色的火光勾勒出挺拔的輪廓,宛如從深淵中緩步走出、掌控一切都的君王。
他似乎剛結束一場近身戰,黑色制服的袖口沾着暗紅的血跡,臉上卻不見絲毫疲憊,猩紅眼眸盯着戰術地圖,指尖在虛拟光屏上一劃,便有數十艘蟲族戰艦改變航線,如利劍般刺向聯邦艦隊的薄弱處。
“清理殘部,準備登陸銀沙首都。” 宙冷冽威嚴的聲音透過終端傳來。
緊接着,艾倫眼睜睜看着那艘熟悉的聯邦星艦被蟲族鉗住,艦橋的舷窗後似乎還能看到昔日戰友們孤注一擲的臉,他的唇角微微顫動,明白他們要做什麽了——
砰!
聯邦戰士啓動了艾倫熟悉的自爆模式,他甚至還記得到那串指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團驟然膨脹的白光。
人類的抗争、蟲族的猙獰,都在那瞬間被抹去,像是從未出現過。
就算在一片混亂之中,宙依舊感應到了祂劇烈的精神波動,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肆意張狂的笑,紅眸微微側轉,危險的視線仿佛能穿透一切與艾倫的視線相撞。
看,我的忒修斯。
他動了動唇,帶着蠱惑人心的低啞,這對心愛之蟲的示愛和追求,卻是整個人類世界的噩夢。
他說,這是我為你綻放在宇宙中的煙火。
喜歡的話,要不要再來一次?
作者有話說:
以為在給老婆送禮物,結果把老婆吓到想逃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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