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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父仇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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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父仇聯盟【

三天三夜, 他們整整了三天三夜。

艙室的牆壁殘破不堪,裸露的線路滋滋冒着藍色火花,連床都壞了兩次, 再次換成了新床。在蟲族這裏, 床竟然是消耗品。

空氣中彌漫着濃郁到了極點的甜香, 還夾着雄蟲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僅僅是踏進這個空間,都能想象得到在這裏到底發生過怎樣激烈的事。

銀發蟲母被牢牢鎖在床上,束縛他的不是普通鐐铐, 而是三條泛着冷光的銀色鎖鏈, 手腕和脖頸的鎖鏈光華流轉, 其原材料是礦區深處開采的克舍精鋼,在禁锢祂的同時又不傷害祂的身體。

祂依舊維持着半蟲态的模樣, 上半身是銀發墜地,紅眸如血, 身體清瘦卻藏着流暢的薄肌線條,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玫瑰色痕跡,都是強行留下的暧昧印記。

腹部的肌肉輪廓卻消失了, 化作柔軟的脂肪微微鼓起, 在平坦的肌理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有一種觸目驚心的豔麗。

而他的下半身, 則是一條柔軟的肉色蟲尾, 尾尖微微卷曲, 表面覆蓋着細密的半透明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珍珠雲母般的光澤。

銀發紅眸的青年與柔軟肉色的蟲尾奇妙地融合,像極了被拖上岸的美人魚, 偏生那雙野性難馴的眸子裏還燃着不肯熄滅的星火,既想摧毀又想珍藏。

宙就站在這片狼藉中央,赤露的背闊肌上滿是刺目的血跡和抓痕,線條鋒利的下颌線,上面還沾着未擦淨的綠色血漬,連唇瓣都破了口子。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猩紅的瞳孔像兩團燃燒的岩漿,随着呼吸流淌發光,讓他看起來像頭失去理智的兇獸,偏生周身又萦繞着久經上位的威壓,像位從煉獄歸來的暴君。

他手裏捏着塊菱形礦晶,是蟲母恢複體力的上好養料,自從裂化之後,他就很難控制好自己的力度,礦晶邊緣幾乎要被捏碎。

“張嘴。”

艾倫猛地偏過頭,緊抿着唇,唇角因用力而泛白,赤紅的眼眸裏翻湧着抗拒。

宙的耐心顯然耗盡了。

他上前一步,陰影瞬間将艾倫完全籠罩,骨節分明的大手捏住下巴:“就這麽讨厭我?非要我用強的?”

“宙,現在的你,還有哪裏值得我喜歡嗎?我讨厭現在的你,憎惡現在的你。”

黑發男人先是怔愣,突然低笑,随手将礦晶扔在一旁:“是嗎?那就恨我吧,恨我總比離開我好。既然你不肯吃,那我只能換個方式讓你聽話了。”

他拿出終端,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重重一點,屏幕瞬間亮起,刺目的光線照亮他猙獰的半張臉。

屏幕上出現了人類平民的影像。

畫面上這些獲得自由的人類俘虜無比開心,拖家帶口地奔向自由的方向,一艘艘滿載平民的飛船正在離開銀沙星區。

“這些人,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宙露出笑容,“我既然能夠給他們自由,也能夠收回來。你說,如果我現在把他們抓回來,你會不會聽話?”

艾倫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停滞了。

“你瘋了!” 他終于開口,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顫抖,“他們是無辜的!你想乾什麽?!”

“我不想乾什麽,我舍不得傷害你,還舍不得傷害他們嗎?不過是一群無聊而脆弱的人類罷了。”

宙一步步逼近,愛不釋手地撫摸着青年的臉頰和腺體,祂現在渾身上下,裏裏外外都是他的氣息,特別濃厚。

“我只是想讓你吃東西。忒修斯,選吧——是乖乖吃掉礦晶,還是看着這些人類為你陪葬?”

艾倫看着屏幕上那些惶恐的面孔,又看了看宙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終于明白,這個裂化的瘋子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我吃。”

宙的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将晶體遞到他唇邊:“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逼我用些手段。”

艾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張開嘴,礦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腹中,卻讓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惡心讓他渾身發抖。

他能感覺到下腹部的鼓脹似乎又明顯了些,可真是不妙。

雖然心裏想要存有僥幸,但是百分之百的概率……

讓艾倫實在找不出任何借口。

太猛了,大爺的,繼格萊林的爛活、阿裏阿德涅的沒活和聖伊諾斯的好活之後,他又體驗了一次宙的粗活。

“真好,這才是我的乖寶寶。”

宙看着他咽下礦晶,滿意地笑了。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聽話,我就不會傷害他們。”

他的手指順着發絲滑到艾倫的腰側,輕輕按在那處微隆的小腹上,流連忘返,愛不釋手。

摸着摸着,黑發男人像是獅子那般饕足地眯起眼,好軟的肚子……好可愛的肚子……

不知不覺,他已俯身下去,一遍又一遍地親吻那香軟的肌膚。

“這裏……”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耳語,帶着種近乎迷醉的喟嘆,“應該已經有很多蟲崽了吧?都是我的種子,都是我的崽子,我說過,我會和你生下最完美的蟲崽……”

為了讓忒修斯懷上自己的蟲崽,他每一次都很深。

“□□蟲的,滾蛋!別親那裏!”

說到這個,艾倫就生氣,眼眸裏翻湧着壓抑的怒火,用盡全身力氣朝着無恥雄蟲的側臉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狼藉的艙室裏回蕩,帶着決絕的力道。

宙的頭被扇得微微偏側,黑發遮住了半張臉,危險瘋狂。

一秒、兩秒、三秒……

空氣突然安靜,他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眸裏沒有憤怒,反而浮出抹詭異的笑意。

他擡手抹了抹唇角的血跡,指尖蹭過被扇紅的皮膚,聲音卻愈發肆無忌憚的暧昧:“沒關系,如果能讓你開心,這點傷,也不算什麽。”

艾倫的心髒驟然縮緊,一股寒意竄了上來,明明被他抱在懷裏,依舊覺得冷。

他怎麽會開心?

他一點也不開心。

艾倫乾脆連個眼神都不肯給他,仿佛眼前的瘋蟲只是團空氣。

宙的怒火在青年的無視中燒到極致,卻又在觸及青年滿身斑駁痕跡的瞬間,奇異地斂去了幾分暴戾。

“你乾什麽?!放開我!你他蟲放開我!”

宙突然将他打橫抱起,在耳側勾唇而笑:“還想繼續含着嗎?舍不得弄出來?”

艾倫:“…………”

當然不。

宙低頭看着懷中人蜷縮的姿态,邁開長腿,赤腳踩過滿地狼藉,走向艙室角落的浴室。

說是浴室,面積已經遠超正常人家的房子。

浴室內部是個巨大的圓形水池,池壁鑲嵌着會發光的幽藍晶石,将水面映照得像片凝固的星空。宙俯身将艾倫放入水中,溫水漫過青年的腰腹,泛着光澤的蟲尾在水中輕輕舒展,蟲鱗折射出細碎的光。

“別動。”

他沉聲道,自己也跟着踏入溫熱的水池,黑色的發絲被水汽濡濕,貼在頸側與寬厚的脊背上,那些被艾倫抓出的血痕在溫水裏泛開淡淡的顏色。

艾倫的身體瞬間僵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雄蟲灼熱的體溫,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荷爾蒙氣息與水汽混合的味道,還有……為什麽又起來的尾勾?!

宙的手掌撫過他遍布痕跡的脊背,指尖碾過那些暧昧的印記,仿佛在确認某種所有權。

“別亂動,”宙的聲音貼着他的耳廓,帶着水汽的濕熱,“不然,我不介意在這裏再來一次。”

“放開……你他蟲的!”

艾倫一口咬傷宙的肩膀,鋒利的牙齒死死絞在裏面,男人悶哼一聲,卻箍得更緊,他的手帶着泡沫擦過青年的鎖骨,擦過胸前因呼吸而起伏的弧度,擦過腰側那處微隆的小腹。

指尖在觸到那片柔軟時,停頓了片刻,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宙繼續向下,擦過那截柔軟的肉色蟲尾,覆蓋着半透明質地的蟲鱗,不像雄蟲那麽粗糙那麽醜陋,忒修斯的鱗片簡直像珠寶那般美好。

細密的鱗片在觸碰下微微收縮,尾尖不受控制地繃緊,指腹偶爾劃過鱗片邊緣,激起青年一陣細微的戰栗。

蜜,又開始流蜜了……

沿着鋒利蟲鱗邊緣輕輕掀開,能觸摸到一片濕滑的脂膏,就像最上等的絲綢,吸吮着入侵者的粗糙。

宙的呼吸倏忽一重,落在他的頸窩,帶着滾燙的熱度。

明明應該清理的,現在又想……

弄得更肮髒。

·

又過了一天一夜,艙室裏的甜香愈發濃重,濃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混在走廊裏彌漫出令蟲心悸的漣漪。

赤紅軍團的指揮艦中樞,十多位高級将領聚在一起,英武的眉宇間滿是疑惑。

“君父已經三天沒露面了,裏昂星區的戰報堆了半尺高,再拖下去要出亂子了。”

“以前別說三天,就是三個小時不見君父,軍團的運轉都像少了主心骨。”

“噓——”

有蟲壓低聲音,眼神瞟向走廊盡頭緊閉的艙門方向。

“看來君父和蟲母陛下正在……”

以前的君主勵精圖治,跟個勤政的明君似的,現在都有點蟲母在懷,不思早朝的昏君味了。而且軍中隐隐有傳聞君主裂化了,但是誰也不敢說那是真的。

議論聲漸起,就在這時,一道沉冷的聲音劃破嘈雜:

“肅靜!”

格裏芬從陰影中走出,黑發紅眸的雄蟲比幾位将領都要年輕,眼神卻沉穩無比:“君父自有安排,軍團事務按原職推進,誰敢再妄議君父,軍法處置。”

将領們面面相觑,終究還是都躬身退下。

大廳恢複寂靜,格裏芬臉上的鎮定卻瞬間瓦解,他想到那扇緊閉的艙門,紅色的眼眸裏浮出深切的不忍。

忒修斯……你到底在裏面怎麽樣了……

腳步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他緩緩走到艙門前。

門板厚重,卻擋不住那縷從縫隙裏鑽出來的甜香——

那是蟲母獨有的氣息,此刻卻帶着種被過度催熟的靡靡感,讓他心口一陣發堵。

“君父……你怎麽能這樣……”他攥緊了拳,“你不能這麽霸占忒修斯,你根本是在欺負祂……”

作為最重視親情的長子,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對父親生出如此強烈的憤怒與不平。

甚至于連蟲父該死這四個大逆不道的字,都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大哥,看來你也不認同君父所為呢。”

暗巷的陰影裏,紅發紅眸的刻耳柏洛斯緩步走出,唇角勾着抹桀骜的笑,他的瞳孔是與宙如出一轍的猩紅,卻比父蟲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叛逆。

“不如我們聯手?君父根本就只是想要獨占蟲母,他現在也成了蟲族的罪蟲,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我們做的,才是正義之事,這叫……大義滅親!”

絕對不是肖想小媽媽哦!

話音剛落,拉冬輕盈落地,一雙鴿子血般的眸子也滿是憤怒:“我已經在這裏守了三天了。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去救媽媽。”

他們兄弟三蟲,竟然罕見地團結起來了。

為了受難的媽媽,一起對抗瘋狂的父親。

格裏芬沉默地看着兩個弟弟,眼眸裏閃過掙紮。

沒答應,也沒拒絕。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你們先別沖動,我先去試探一下,看看裏面的情況到底如何。”

刻耳柏洛斯挑眉:“也好,不過大哥,別指望那瘋子會聽勸,歡迎加入我們父仇者聯盟。”

“你……唉,算了。”

格裏芬沒再說話,轉身走向儲物艙。

沒過多久,他捧着一個精心密封的盒子回來,确保自己的神色看不出異樣,才擡手叩響了艙門。

過了幾秒,門內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誰?”

其中,還有一絲令蟲膽戰心驚的欲色。

“君父,” 格裏芬只好刻意忽略了那聲音裏的慵懶與餍足,“軍團在人類領地找到了極品礦晶天鑽之心,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是補充蟲母陛下體力的最佳補品。另外還有幾份緊急戰報需要您過目。”

門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隐約能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響。

又過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着種被打擾的不悅:“進來。”

門應聲而開,一股濃郁到幾乎讓人窒息的甜香瞬間湧了出來,混着雄蟲霸道的信息素,撲面而來,幾乎熏暈。

格裏芬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邁步踏入艙室 ——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君主!你怎麽能!

艙室比想象中更加狼藉,新換的大床已經再次變形,床幔撕裂成條狀垂落,上面沾着可疑的淺色液體。

而床上,銀發青 年正被迫圈在黑發男人的懷裏,身上蓋着件明顯屬于宙的黑色軍裝,勉強遮住了滿身的斑駁痕跡,下半身竟然是一條美麗的蟲尾。

好美的蟲尾……像夢一樣绮麗……

最讓格裏芬心驚的是祂的腹部,那處隆起比即使隔着披風,也能看出柔和而沉重的弧度。

祂……懷孕了……

格裏芬瞳孔驟然縮起。

他又要當哥哥了,為什麽他一點也都不開心?

宙就坐在床邊,上半身裸着,背闊肌上的抓痕已經結痂,卻又添了幾道新的傷口。

他正低頭把玩着艾倫的尾巴尖,愛不釋手。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猩紅的眼眸全是餍足後的慵懶。

“東西放下。”

他的聲音很淡,目光掃過格裏芬手裏的盒子,卻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格裏芬強壓下心頭的驚怒,将礦晶盒子放在床頭櫃上。

他的視線忍不住再次落在艾倫身上,青年似乎睡着了,眉頭卻緊緊蹙着,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穩的夢。

那股濃郁的香味就是從祂身上散發出來的,濃得不正常。

格裏芬低下頭,眼眸裏卻翻湧着壓抑的怒火。

他幾乎能想象到這三天裏,這裏發生了怎樣失控的掠奪與侵占。

“君父,”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盡量保持平穩,“天鑽之心的能量很溫和,适合蟲母陛下現在的狀态……您記得讓祂服用。戰報我放在這裏了,您抽空看一下。”

宙嗯了一聲,心思顯然全在懷裏的青年身上。

忒修斯已經很久沒和他說話了,就算醒着也不理他,一開始弄狠了點會生氣,後來就算故意喂水然後……也不說話了。

格裏芬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退出艙室。

直到厚重的門再次關上,他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起來。

紅色的眼眸裏憤怒與無力交織,像有團火在劇烈燃燒,越來越旺。

該死!

忍無可忍的他重重錘進牆壁。

該死的君主!為什麽要這麽對祂!

祂應該自由,祂應該逃走!

與此同時,艾倫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隆起的小腹,即使在睡夢中,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腹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顆粒感。

不同于前兩次懷孕時圓潤的沉重,這次的觸感更多,更小,更密。

這不是蛋。

是卵。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混沌的意識裏浮現。

艾倫猛地想起銀塔藏書館裏的記載——

蟲母懷孕分為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态。

第一種,普通雄蟲卵群,又名星誕。孕育過程如同天穹生星,數量繁多且體型小,短短十天便能孕育出數百甚至上千枚卵,雖會消耗蟲母體力,卻不會造成致命損傷。

第二種,次領主或領主級雄蟲孕蛋,又名月誕。

前兩次懷的都是月誕,可這次……

艾倫的指尖微微發顫。

那些密密麻麻的顆粒感,分明是星誕的征兆。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知道的是,蟲族間流傳着一則未經證實的傳聞。

蟲母與雄蟲的情感羁絆,會直接影響後代的誕生形式。

情意越是濃烈,越容易孕育出領主級的月誕;反之,在缺乏情感聯結的交//合中,蟲母的身體會本能選擇更高效的星誕,批量産出用于征戰的普通雄蟲。

總結下來,就是在愛意之中誕生的蟲崽最強大。

·

“小小格,好點了嗎?”

宇宙的另一端,奧德修斯正坐在床邊。

銀色長發被一絲不茍地紮成高馬尾,幾縷碎發貼在額角,他穿着件及膝的黑色長風衣,領口立着遮住半張臉,整個蟲像柄收在鞘中的利刃,蟄伏着危險的優雅。

那雙冰冷的金色眼眸唯有,看向床上幼崽時,才會漾開濃濃的暖意。

床上躺着個約莫五歲的幼崽,銀色短發此刻卻因發燒而汗濕,一縷縷貼在蒼白的小臉上,一雙藍色的大眼睛蒙着層水霧,明明燒得眼皮發沉,卻執拗地不肯閉上。

“媽媽……媽媽……”

就算發燒了,可憐的幼崽還是念叨着媽媽。

奧德修斯拿起塊浸了溫水的帕子,緩緩擦過小小格的額頭,指尖觸到滾燙的皮膚時,金色的眼眸裏閃過心疼。

帕子掠過幼崽泛紅的臉頰,小小格舒服地哼唧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無意識地往他手邊蹭了蹭,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爸爸……”小小格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裹着濃重的鼻音,“我是不是拖你後腿了呀?小小格是不是很沒用?”

他長得太慢了……還沒兩個蝴蝶弟弟厲害。

奧德修斯動作一頓,放下帕子,伸手輕輕撫摸着幼崽汗濕的頭發,聲音溫柔:“怎麽會這麽想?”

“如果沒有帶我……”小小格吸了吸鼻子,藍色的大眼睛裏滾下顆淚珠,“爸爸是不是已經找到媽媽了?我不該生病的……嗚嗚……小小格太弱了……”

奧德修斯:“小小格,很棒。”

他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滿是認真。

“小小格做到了很多成蟲都做不到的事,你保護了媽媽,保護了弟弟,你是媽媽的英雄,爸爸的寶貝,看到你天天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爸爸就心滿意足。”

“而且……該說對不起的,是爸爸。”

“是爸爸沒有用,還沒有找到忒修斯。”

“沒有!不是!爸爸一直在照顧我!”小小格連忙說。

奧德修斯頓了頓,伸手将被角掖好:“別胡思亂想,等你病好了,我們就一起去找媽媽,好不好?媽媽那麽厲害,肯定會等我們的。”

小小格眨了眨濕漉漉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養病的時間太無聊,突然歪着腦袋問:“爸爸,為什麽你的眼睛是金色的,我的是藍色的呀?”

奧德修斯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

他雖然沒了格萊林時期的記憶,卻在惡補影像資料時見過過去的自己——

看到那雙和小小格一樣的藍色眼睛,就好像在看上輩子的事,熟悉又陌生。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最近總是會隐隐約約看到過去的記憶片段。

認真負責的好爸爸總是會耐心回答孩子的一切問題,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小格的頭發:“因為爸爸以前和媽媽在一起時,眼睛也是藍色的。後來……遇到了一些事,就變成金色。”

“哦……”

小小格似懂非懂地應着,眼皮子越來越重。

“小小格也想要金色的眼睛,長出金色的翅膀,然後和爸爸一樣保護媽媽!”

他叽裏呱啦說着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睡顏軟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奧德修斯凝視着小小格的臉蛋,看着那和艾倫如出一轍的眉眼,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他從懷裏掏出條項鏈,鏈子上挂着個小巧的盒子,打開後裏面整齊地放着各種物品。

有壓縮的營養劑和急救噴霧,有艾倫曾經用的終端,有星海玫瑰的乾花;有支金色箭矢——

還有把黑色匕首,通身漆黑,隐隐流淌着暗光刀鞘上刻着複雜的花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奧德修斯的指尖輕輕拂過匕首的刀柄,想起之前試圖拔開刀鞘時,指尖傳來的強烈排斥感,像被無形的屏障擋住,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紋絲不動,這匕首極為排斥他,好像他是個騷擾狂。

看來這匕首是認主的,只有艾倫才能驅使。

除此之外,還有幾盒奇怪的透明材料,摸起來冰冰涼涼的,搞不清楚是什麽用途,只能小心地收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用上。

這些都是艾倫的東西,是他在絲天堂婚禮上掉落的,被他小心地撿了回來,希望見到艾倫的時候能夠還給他。

見小小格睡得安穩,奧德修斯輕手輕腳地起身,軍靴踩在地板上幾乎無聲。

剛穿過醫療艙的走廊,拐進通往藥站的拐角,背後突然傳來刺骨的寒意!!

“嗡——”

通風管道的金屬壁同時震顫,二十多個黑影破管而出,落地時如鬼魅般散開,瞬間形成包圍圈。

這群來者不善的刺客們戴着啞光黑面具,在同一時間使用精神攻擊,朝着奧德修斯的腦海攻去。

奧德修斯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些精神力帶着腐蝕性的惡意,不過對于他來說,這點疼痛實在算不了什麽。

他的身影在包圍圈中穿梭,黑色風衣的衣擺揚起淩厲的弧度,每一次擡手,都有一道黑影倒下。

短短半分鐘,走廊裏已躺滿了一動不動的黑影。

冷風吹過,奧德修斯站在中央,黑色風衣上沾了幾點綠色的血漬,軍靴邊是碎裂的面具殘骸,眼神冰冷,側臉無情。

真是……

一點也不像剛剛那個溫柔奶爸呢。

他俯身撿起一塊面具碎片,陷入沉思。

雖然看不出這些刺客來自何方勢力,但他們采用精神力攻擊的方法,卻讓他想起了一個雄蟲。

會是他嗎?

哪怕……他也是小小格的父親?

還是說,正因為他也是小小格的父親,才迫不及待想要除掉他?

不過現在什麽樣的刺殺計劃都沒有小小格重要,奧德修斯轉身快步走向藥站,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幾只雄蟲的閑聊聲。

“聽說了嗎?君主突然大肆進攻銀沙星區,卻又把抓來的人類平民全放了,這不像他的風格啊。” 一只雄蟲邊整理藥劑邊咋舌,“換作以前,早就被拉去挖礦了。”

“可不是嘛!”旁邊的甲蟲族雄蟲附和道,“我聽軍團裏的兄弟說,君主下令時臉色難看極了,像是被抛棄一樣,你說……會不會和忒修斯陛下有關?”

奧德修斯的腳步猛地頓住,金色的眼眸瞬間繃緊。

他快步走到藥站的光屏前,調出最新的蟲族新聞——

銀沙星區的廣場畫面裏,人類平民正被有序地疏散,而高位之上,那個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赫然是宙,原本被艾倫刺瞎的眼睛也恢複得完好如初。

宙向來視人類為蝼蟻,這次卻反常地釋放平民……

奧德修斯的心髒重重一跳,金色的眼眸裏瞬間燃起希冀的光。

奧德修斯沒有停留,迅速拿了退燒藥,目光掃過貨架時,又順手取了幾包幼崽愛吃的花蜜糖果、造型像小狗的營養餅乾,還有個會發光的魔方。

回到醫療艙時,小小格還在熟睡。

奧德修斯先取了體溫計,輕輕夾在幼崽的腋下,又擰了塊溫熱的帕子,仔細擦過他的脖頸、手心和腳心。

等取出體溫計時,屏幕上的數字已恢複正常,他這才松了口氣,将零食和玩具放在床頭櫃上。

“媽媽……”

迷迷糊糊的呓語從幼崽唇邊溢出,小小格的眉頭微微蹙着,很不好受的樣子。

“懷裏面好香哦……媽媽……”

奧德修斯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頭。

“我愛你……媽媽……我想你了……”

幼崽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眼角沁出淚珠,起初只是小小幾顆,然後順着臉頰越來越多,就算是在高燒的夢中也不斷在抽泣。

奧德修斯的指尖頓在半空,又迅速被堅定取代。

他俯身,在小小格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低沉而鄭重,像在立誓:

“我一定會找到他。”

“我一定會讓你見到媽媽。”

“我一定會……帶他回家。”

這只銀發金眼的雄蟲堅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為誰而活。

隐隐約約,那三個字,倏忽浮現他的腦海。

守護神。

他曾經是誰的守護神?

就在這時,奧德修斯輕輕皺起眉頭,在自己的手臂上看到了淡金色的晶簇,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這……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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