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 189 章 界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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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 難得好眠。
第二天清晨,艾倫揉着眼睛坐起身,銀發淩亂披在背後, 卻依舊如絲綢般順滑, 紅眸還帶着剛睡醒的迷蒙。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小格, 指尖不自覺地拂過崽崽可愛的睡臉,眼底多了幾分溫柔。
弟弟妹妹是他的家人,小小格……
“再睡一睡吧,小熊蜂。”
只打開床頭幽暗的燈光, 銀色青年微微俯身, 紅眸似酒流淌, 睫毛如蝶微微顫抖,在幼崽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吻宛若白羽拂過,輕盈而溫柔。
小崽崽還沉浸在夢鄉中, 或許是感受到了母親的親吻,嘴巴咕哝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唇角微微勾起, 漾開一個甜甜的笑意。
有媽的崽崽就是寶, 只要和媽媽在一起, 就是小小格最快樂的時光。
艾倫洗漱之後, 伸手拉開卧室門時, 整個人一頓, 險些向後踉跄 ——
禦衛正背靠着門框,高大的身影幾乎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金發在晨光裏泛着耀眼的光澤,湛藍色的眼眸裏帶着幾分剛睡醒的惺忪, 見門開了,立刻直起身,咧嘴一笑:
“陛下,早啊。”
“你怎麽在這?”艾倫被吓了一跳,皺起眉頭,“不是說今天出發去王巢嗎?”
“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嘛,”禦衛聳聳肩,眼神熾熱,“再說了,總得看着你醒了才放心。”
看來禦衛的習慣就是守在蟲母的門口?
艾倫沒再管他,走到客廳,看到奧德修斯。
好吧,大家都沒回自己房間睡覺。
奧德修斯似乎在閉目小憩,銀色的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結實有力,金色晶體泛着淡淡的光澤,顯然是進入了結繭的準備期。
聽到門口的動靜,奧德修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眼眸裏先是閃過一絲警惕,看清是艾倫後,瞬間化作一片柔和的暖意,微微颔首:“醒了?早安。”
艾倫點點頭:“早安。”
客廳裏倒是熱鬧,黑曜和奇爾維斯湊在一起低聲說着什麽,見他出來,兩蟲同時噤聲,眼神有些微妙;愛麗絲和倫納德坐在沙發上,前者手裏轉着手槍,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擦着眼鏡,明明鏡片已經乾淨得能映出人影,卻還是不停地擦拭着……
嗯,莫名有點慌?有點心虛?艾倫注意到了這一點。
聖伊諾斯端着兩杯花蜜走過來,托盤裏的杯子一大一小,顯然是特意為艾倫和小小格準備的,溫度都剛剛好。
他笑道:“怎麽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一會兒,我還說把早餐送到你的床上呢。”
“他們怎麽了?怪怪的。”艾倫皺起眉,他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最受不了這種拐彎抹角,“一個個跟做了虧心事似的,有事說事。”
聖伊諾斯:“嗯……這個嘛……”
奇爾維斯乾咳一聲,眼睛瞟向他的終端:“團、團長,你醒了啊?要不要看看昨天的群?”
話說阿奇最近怎麽不叫他老婆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艾倫狐疑地摸出終端,屏幕一亮,那個 “相親相愛一家蟲” 的群聊提示瘋狂跳動。
怎麽回事?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後又多了這麽多消息,這群雄蟲在群裏深夜聊些什麽?
艾倫快速翻了一遍,臉色慢慢從白變紅。
破案了。
全在聊他。
艾倫看到了那張自己發的照片——
從下巴到胸膛的特寫,皮膚在閃光燈下白得像淬了月光,唇色紅得刺眼,還好沒漏太多。
說句實話,這種照片在艾倫眼中毫無暧昧感,還有點模糊,下面卻是密密麻麻的消息,從震驚到狂熱,甚至隐隐讨論出了裸照的氛圍,再到幾個雄蟲不動聲色的争風吃醋,看得艾倫頭皮發麻。
小小格!!!
銀發青年猛地轉頭看向卧室,小小格穿着睡衣剛好揉着眼睛走出來,看到他手裏的終端,還一臉天真地舉手:“媽媽!那是我拍的!好看嗎?”
“好看?” 艾倫幾步沖過去把小家夥撈起來,照着他軟乎乎的屁股就拍了一下,“誰讓你亂拿我終端發東西?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胡鬧?”
小小格被打得一愣。
藍色的眼睛慢慢蓄起了淚水。
“媽媽……我錯了…… 我就是想給你拍照…… 因為媽媽馬上就要走了嗚嗚…… 小小格舍不得媽媽……”
看着小熊蜂泫然欲泣的樣子,艾倫的手僵在半空,神情有些震驚,也有些茫然。
小小格不舍得自己,他難道就舍得小小格?
不知不覺,在蟲族,也有了他舍不得的蟲。
明明馬上就要回家了,他卻開始舍不得。
意識到這一點,艾倫怔住了。
他的心,是什麽時候出了問題?
看到媽媽愣在那裏,好像真的生氣了,小小格比剛剛被打屁股都害怕:“媽媽,我真的錯了…… 以後我再也不碰你的終端了…… 不能讨厭小小格……”
艾倫這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對這小蟲崽狠不下心——
畢竟從萊爾和西塞斯的情況來看,他單純的崽也就只有小小格一個了,其他的……可能都需要發配。
只見銀發青年輕輕把眼淚汪汪的小幼崽抱起來,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小笨蛋,想要媽媽的照片還不簡單?”
說着,他單手抱起小小格,另一只手拿起終端,調整好角度。
屏幕裏,銀發紅眸的俊美青年眉眼溫柔,懷裏的小蟲崽雖然還挂着淚珠,卻已經好奇地睜大眼睛看向鏡頭,銀發藍眼的模樣與艾倫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只是眸色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是親生父子。
艾倫:“西瓜甜不甜?”
小小格:“甜!”
“咔嚓”一聲,溫馨的畫面被定格。
此時此刻,銀發青年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柔光,紅色的眼眸裏褪去了方才的愠怒,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
祂垂眸看着懷裏抽泣的小家夥,唇角微微勾起,帶着神性的縱容。
祂站在那裏就是一個發光體,散發着聖潔的光暈,連空氣都變得溫柔。
周圍的雄蟲們都看呆了——
媽、媽媽……
是仁慈而偉大的母親。
奧德修斯金色的眼眸裏泛起柔情漣漪,眼神同時定格這世界上對他最重要的兩個蟲。
聖伊諾斯端着花蜜的托盤晃了一下,紫色的眼眸裏映着陛下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
禦衛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裏有點酸,不,是非常酸,非常羨慕,到底什麽時候忒修斯也會給他生崽崽……聖伊諾斯那樣的不要。
黑曜看得發愣,忽然意識到什麽,耳根一紅,轉過臉去,不敢再看,黑眸裏的冷硬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是悸動,還是慌亂?
奇爾維斯更是綠眼睛裏冒着心心,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艾倫無奈地搖搖頭,轉身看向客廳裏這群雄蟲,紅眸一瞪,拿出了不同于對待幼崽的嚴厲:“都看什麽?這事到此為止,誰敢再提,別怪我不客氣!”
聖伊諾斯最先反應過來,笑着打圓場:“陛下息怒,孩子不懂事,沒什麽的,好好教育一下就可以了。對了,你們剛剛拍的照片要不要發給我一份?我能打印出來好好保存。”
奧德修斯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小小格的頭,聲音溫和卻帶着認真的嚴厲:“以後不要亂碰媽媽的終端,知道嗎?”
小小格在艾倫懷裏點點頭,把臉埋得更深。
禦衛覺得沒啥:“哈哈哈!我覺得小小格做的挺好的,給我們發深夜福利,以後還可以繼續拍嘛。”
艾倫沒理會他的調侃,看着他忽然問:“你為什麽還沒走?”
金發藍眼的男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裏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嘴賤了,嘴上卻說道:“這麽快就要我走嗎?我還想多陪陛下一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王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倒是陛下……”
“不用了。”艾倫打斷他,語氣平靜,“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你還是趕緊去王巢吧,早去早回。”
禦衛看着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說也沒用,只好重重地嘆了口氣。
“陛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少了幾分爽朗,多了幾分鄭重,也不哈哈哈哈了,“我這就出發去王巢找蝕心石,您一定要等我回來,千萬不能在我回來前就去聯邦。”
艾倫挑眉:“知道了,快去快回。”
禦衛卻沒動,反而定定地看着祂,湛藍眼眸裏滿是執着:“陛下,您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不願意跟我去王巢?”
艾倫看着他認真的眼神,想起王巢圖紙上那片封閉的地下結構,如實回答:“我看過圖紙,王巢建在地下,像迷宮,也像牢籠,而且我不喜歡待在地下。”
禦衛愣住了,随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爽朗的笑聲裏帶着豪氣和堅定,背影如巨鷹離去,速度快得猶如射出的弓箭!
“陛下放心,等我回去,就把王巢改成您喜歡的樣子!您等着我!”
·
送走禦衛,艾倫就看到黑曜和奇爾維斯圍着奧德修斯,三個蟲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
“怎麽了?”
他走過去,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
奧德修斯露出的小臂上,覆蓋着幾片金色的晶體,像凝固的陽光,又像精心雕琢的寶石,沿着血管蔓延,帶着一種野性而危險的美。
“團長你看!” 奇爾維斯指着那些晶體,眼睛裏閃着興奮的光,“奧德修斯這是要結繭了啊!”
聖伊諾斯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看着那些金色晶體,紫色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随即微笑道:“恭喜你,奧德修斯,看來新的蜂王即将誕生了。”
他頓了頓,又問:“你上次結繭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在想什麽?”
奧德修斯放下袖子,遮住那些耀眼的晶體,眼眸轉向艾倫,語氣難得柔和:“沒什麽特別,就想着……你和小小格就是我的家,以後你們在哪裏,我的家就在哪裏,世界上沒有比你們更重要的事。”
家……
艾倫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望着奧德修斯認真的眉眼,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聖伊諾斯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不經意隔開:“看來結繭的機緣,往往和執念有關。你這次結繭,不知道能獲得什麽新能力,我這裏倒是有些書可以借給你看。”
艾倫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那就太好了,謝謝聖伊。”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奇爾維斯:“對了,你最近怎麽不叫我老婆了?昨天在群裏倒是叫得挺歡。”
奇爾維斯愣了一下,眼睛裏瞬間湧上感動。
他沒想到,在這麽多雄蟲環繞下,老婆竟然還能注意到他這點小小的變化!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因為……我覺得自己還不夠強。我連次領主都不是,要是哪天遇到危險,根本保護不了您,等我結繭成為領主了,再叫老婆,到時候我就能堂堂正正地守在您身邊了!你一定要讓我侍寝哦!”
“你們這麽一說,我也想結繭了。”黑曜眼神淩厲,是真的為了結繭而結繭,“結繭的雄蟲比沒結繭的雄蟲多了異能,繭是強者的證明,為了族群複興,我必将結繭!”
黑曜這話裏沒有半分兒女情長的旖旎,純粹是被激起了事業心和好勝心——
在他眼裏,結繭就是變強的證明,而變強本身,就是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奇爾維斯:“……”
不是,兄弟,帶不動啊帶不動!
忒直了!
奧德修斯看了他們一眼,眸中帶着些漫不經心的挑釁:“那就比比看。”
“比就比!” 奇爾維斯摩拳擦掌,“為了老婆變強是雄蟲的榮耀!”
黑曜:“沒準我這次去人類世界就能結繭。”
艾倫看着他們這副難得孩子氣的樣子正想笑,突然一陣腹痛襲來。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身體晃了晃。
“陛下!”
“團長!”
“艾倫!”
“哥哥!”
一看到艾倫露出痛苦的表情,周圍的蟲也好人也罷,都瞬間圍了上來,奧德修斯最快,一把扶住他的腰:“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聖伊諾斯也上前,伸手想探祂的額頭。
“是不是蟲崽的問題?”
艾倫想說沒事,意識卻突然像被溫柔的潮水包裹,緩緩沉入一片溫暖之中。
……
有……
水聲?
好……溫暖。
仿佛有無形的水流托着他的身體,從喧嚣墜入靜谧,所有的疼痛和嘈雜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柔軟。
這是哪兒?
艾倫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海面平靜得像面鏡子,映着萬裏無雲的天空,陽光明媚得沒有一絲陰霾。
他之前來過這裏,這就是祂的精神海。
嘩——嘩——
海風帶着微鹹的暖意拂過臉頰,舒服得讓祂想閉上眼。
祂站在海邊,聽着海浪輕拍沙灘的聲音,心底的煩躁和疲憊都被這平靜撫平了。
從沒有這麽輕松過,從沒有這麽自在過。
“那是……”
艾倫忽然瞳孔一縮。
鮮紅色的瞳孔裏,幾點微光正緩緩浮起——
那不是祂眼睛裏面的光點,而是從精神海之下躍出的光點,或者說誕生出來的光點。
無數紅色光點從海面升起,像億萬只振翅的螢火蟲,又像散落的星火,冉冉上升,無窮無盡。
它們小小的,怯怯的,圍繞着艾倫飛來飛去,有着近乎撒嬌的親昵,既渴望靠近,又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擔心。
艾倫覺得好奇,不知道它們是什麽,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光點傳遞來的純粹喜歡,沒有絲毫惡意。
于是,祂試探着伸出手,只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那些光點就立刻雀躍地蹭上祂的指尖,又輕輕蹭了蹭祂的鼻尖、祂的銀發,有着說不完的愛意。
“你們是……”艾倫輕聲問。
緊接着,更多的光點從海面湧出,燎原野火,破曉霞光,瞬間鋪滿了整個天空和海洋。
天空在燃燒,燒得比鳳凰的羽翼更絢爛;海洋在燃燒,燃得比流淌的焰河更熾熱。
無數的光點把一切都映照成絢爛的火紅色,像是蕩漾的綢緞在天上、地下、艾倫的眼中層層疊疊鋪開,绮麗、浪漫又壯觀。
艾倫眼中倒映出漫天飛舞的光點,紅色的光影交替閃爍,将祂白皙的臉頰映照得忽明忽暗,連銀色的發絲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
仿佛,祂本身就是這場光焰的中心。
等等,祂知道了。
艾倫心裏突然意識到了他們究竟是什麽了。
它們,是祂腹中的蟲崽們。
還沒有成形,卻和當初的小小格、小蝴蝶一樣,已經自祂的精神海中誕生啓蒙的光點。
這些都是啓蒙的光點!
是一只自然雄蟲生命的開始,每一個光點就是一個崽崽!
亦或是,一顆顆小小的、溫暖的心……
這麽多,竟然有這麽多!
銀發蟲母驚愕在了原地。
“等等,你們在乾什麽……”
下一秒,讓艾倫更加驚訝的一幕發生。
所有的光點都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自發地、争先恐後地投向那片蔚藍的海洋,他們誕生最初的地方。
像是撲向火焰的飛蛾,又像回歸大地的雨滴,每一個光點都在墜落時迸發出更亮的光芒,仿佛要在最後一刻,将所有的溫度都獻給這片孕育它們的精神海。
與此同時,平靜的海面驟然掀起波瀾,巨大的漩渦在中央形成!
旋轉的水流如同一張溫柔而貪婪的口,那些紅色的光點一旦靠近漩渦,便被瞬間吞入。
光點沒有絲毫掙紮,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終的歸宿,在漩渦中化作細碎的紅光,與精神海融為一體,就好像它們沒有誕生。
媽媽,我的媽媽。
如果生下我,您不會幸福,那我寧願不曾誕生,不曾存在,不曾……
有幸成為您的孩子。
原本燃燒着的天空漸漸褪去血色,海面的火光也随之黯淡,只剩下漩渦在無聲地吞噬着最後的光點。
艾倫看着最後一批光點沖向漩渦,下意識地撲過去,想要抓住離祂最近的那一個。
抓……到了!
那光點在祂指尖停頓了一瞬,輕輕蹭了蹭祂的皮膚,像是在安慰,又像是不舍。
艾倫睜大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能說什麽,那麽多光點,只剩下這麽一個?
一直等到紅光寂滅,漩渦漸漸平息,天空恢複了萬裏無雲的明媚——
仿佛剛才那場盛大的獻祭,不過是一場幻夢。
剛剛還像在燃燒的精神海重歸平靜,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什麽也沒有存在過。
至始至終只有艾倫而已。
……
“艾倫!”“陛下!”“哥哥!”“媽媽嗚嗚……你醒醒啊媽媽!”
熟悉的聲音将艾倫拉回現實。
銀發青年慢慢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張寫滿擔憂的臉。
他下意識地摸向腹部,那裏已經沒有了沉重感,只剩下一種奇異的輕松。
那些小生命……不見了。
而奇妙的是,它們的離去并未讓他虛弱,反而像有一股溫暖的力量融入四肢,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我沒事,”艾倫笑了笑,扶着奧德修斯的手臂立起身,“就是……感覺肚子空了,我好像看到那些孩子消失在了我的精神海裏。”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雖說銀發青年帶着笑,可周圍的雄蟲都很心疼。
奇爾維斯最先開口,眼睛裏帶着悵然,語氣卻很篤定:“會不會是那些小蟲崽知道自己讓媽媽困擾,就選擇不來到這個世界上?蟲族就是這樣,蟲崽對蟲母的愛,從來都很純粹。”
聖伊諾斯進行理性分析:“也有可能是君主當時的基因已經不穩定,裂化狀态下的後代本就難以存活,被母體自然吸收,不必自責。”
奧德修斯沒管那些猜測,只緊緊盯着艾倫的眼睛,金色眼眸裏滿是擔憂:“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哪裏疼?”
艾倫搖搖頭,對上他緊張的目光,安慰道:“真沒事,反而覺得……輕松多了。”
小小格似懂非懂地看着艾倫,小聲問:“媽媽,弟弟們走了嗎?”
艾倫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
他心裏确實有些悵然。
他本來也不想生下這些蟲崽,別離是必然的事情。
但沒想到這些蟲崽會自己選擇離開,給了他如此大的震撼。
原來在蟲族裏,蟲崽對蟲母的愛真的可以這樣毫無保留,甚至願意為了不讓母體困擾而選擇消失?
還是說,僅僅是像聖伊諾斯說的那樣,是因為基因不穩定,才無法降生?
不管是哪種猜測,那片燃燒到寂滅的火海都給了艾倫深刻的印象,就連原本某些已經在逐漸模糊的界限,現在也變得更加的分不清,道不明。
人類領地和蟲族世界,到底現在哪個才算他的家?
艾倫深呼吸一口,不行,他一定要回去看看,他一定要回去看看!
既然身體的問題已經解決,那麽事不宜遲,他們要即刻動身。
艾倫看向圍在身邊的衆蟲,語氣果決:“既然沒了後顧之憂,我們明天就出發去聯邦。”
這話一出,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聖伊諾斯最先上前一步,語氣滿是擔憂:“陛下,不再等禦衛回來嗎?至少讓他帶回蝕心石确認……”
“不必了,我能感覺到,那些孩子已經不在,再說洛克他們不能再等了。”
奧德修斯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默默轉身去收拾行李。
對他而言,艾倫的決定就是唯一的指令。
黑曜也立刻跟上,走到艾倫面前,沉聲說:“我已經檢查過武器和僞裝設備,随時可以出發。”
奇爾維斯看着他們,眼睛裏滿是不舍,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轉身抱來一個巨大的背包。
“團長,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東西!”
他拉開拉鏈,裏面塞滿了各種物資,壓縮食品、應急藥品、僞裝用的身份芯片,甚至還有幾枚威力不小的能量炸彈,反正什麽東西都有。
既然如此,看來他沒有辦法改變陛下的決定……
聖伊諾斯轉向奧德修斯和黑曜,笑容斂了幾分,語氣難得嚴厲:“你們二蟲務必護好陛下,聯邦不比蟲族領地,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險境,如果陛下受了一丁點傷,我就讓你們受十倍……”
奧德修斯看了他一眼:“不必你說。”
黑曜重重點頭:“我會用命護着團長!”
愛麗絲走到艾倫面前,滿眼都是關心:“大哥,注意安全!”
“沒問題。” 艾倫晃了晃奇爾維斯給的身份芯片,笑了笑,“奇爾維斯的手藝,你還不放心?安心,哥哥一定會回來的,完好無損。”
小小格伸出手抓住媽媽的衣角:“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
艾倫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很快就回來,你要乖乖聽聖爸爸的話,知道嗎?”
“嗯!” 小小格用力點頭,眨巴眨巴眼不讓自己哭出來,“如果想媽媽了,我就可以看媽媽的照片,可以看好多好多遍,一直看到媽媽回來為止!”
艾倫忽然想起什麽,環顧了一圈周圍,疑惑地問聖伊諾斯:“對了,昨天起就沒看到萊爾和西塞斯,那兩只小蝴蝶去哪了?”
聖伊諾斯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眸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
“他們啊,自然是去了該去的地方。”
鏡頭一轉,熱帶雨林深處。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濕的空氣裏彌漫着腐葉與花香混合的氣息,兩個少年正穿梭在茂密林間,一蟲黑發,一蟲銀發,正是萊爾和西塞斯。
西塞斯撥開擋路的蕨類植物,皺着眉抱怨:“哥,這地方也太偏僻了……父蟲到底把我們發配到哪來了?”
萊爾手裏拿着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用蟲族文字寫着密密麻麻的藥材名稱,他回頭看了眼弟弟,無奈道:“忍忍吧,誰讓我們前幾天惹媽媽生氣了,沒準幫媽媽找到最珍貴的寶石花蜜養胎,媽媽就能原諒我們了!”
西塞斯聞言,腳步頓了頓,随即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少年蟲的惆悵:“什麽時候才能讓我們回媽媽身邊侍寝啊……”
兩個蝴蝶少年不知道的是,這個藥材清單上一個作用是療養精神力,上上一個作用是治療陽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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