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 218 章 王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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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上一次結繭時刻骨銘心的寒冷, 這一次艾倫仿佛浸泡在溫暖的羊水之中,皮膚被柔和的暖意包裹,舒适得讓他幾乎要喟嘆出聲。
當他再次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由水晶礦石打造的宏偉宮殿。
整個宮殿空曠得仿佛能容納下一個星系, 卻絲毫不覺陰冷, 反而透着一種源自礦石深處的、安定的暖意。
是啊,對于蟲族而言,最美味最重要的便是能量礦石。
一條同樣由能量水晶鋪就的階梯向上延伸,在階梯的盡頭, 是一座雕琢着紋路的晶之王座。
王座上空無一人, 唯有一權杖懸浮在王座正上方, ,銀色水晶的核心如同跳動的心髒, 散發着代表蟲母至高無上權柄的輝光。
艾倫有些疑惑,他本滿心期待着自己的王繭武器會是什麽模樣, 卻沒想到蟲母的王繭武器似乎是固定的。
“權杖……這玩意兒能當武器嗎?難道用來敲敵人的頭?”
他忍不住在心裏吐槽,要是讓他自己選,他更想要一把趁手的手槍,而不是一根看起來華而不實的水晶杖。
不過轉念一想, 聊勝于無。
畢竟……來都來了。
就在這時, 整個宮殿猛地顫抖起來, 劇烈的颠簸讓他不得不趕緊扶住身邊的水晶立柱才沒摔倒。
好在颠簸只持續了片刻, 宮殿便迅速恢複了平穩。
晶繭之外, 有誰在确保他的安全, 不顧一切的那種。
艾倫若有所悟地擡頭望向穹頂,唇角勾起,其實他已經有了堅定的選擇, 可這一次連最後一丁點猶豫都沒有了。
他邁開腳步,順着階梯走向王座。
這地方大得空曠,腳步都帶回聲。
一步,又一步。
祂的長發已垂至腳踝,甚至還要更長,在階梯之上鋪開一片流動的月光,若華貴的晚禮服。銀色的雙眸裏面盛着億萬星辰,美得驚心動魄,又帶着一種不屬于人類的的瑰麗。
冥冥之中,艾倫感覺到無數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是歷代蟲母遺留的精神力,正靜靜關注着祂此刻的蛻變。
真沒想到這麽多蟲母沒有做到的事,竟然是由一個由人類直男變成的蟲母做到了。
艾倫腦中的記憶變得格外清晰,竟然開始走起了人類時期的走馬燈……
不,不能說是走馬燈,艾倫并不承認這一點。
他來到這裏,并非說明人類艾倫死去了,僅僅意味着蟲母艾倫誕生了。
他将期待蟲母艾倫的未來,也會将人類艾倫的記憶,如同珍貴的寶藏那般細細珍藏,如數家珍。
曾經模糊的兒時記憶變得格外鮮明,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并非什麽戰功赫赫的軍人,只是芸芸衆生中最平凡的一對青梅竹馬,從相戀到結婚,再到生下他,平淡的幸福在戰争來臨的那一刻轟然崩塌。
原來父母并非死于蟲族之口,而是被坍塌的房屋壓死,是母親用身體緊緊護住了他,才讓他成為廢墟中唯一的幸存者。
養母米勒女士的身影浮現,那個做着繁忙護士工作的女人,卻堅持在戰火中救助孤兒,撿回了一個又一個和他一樣失去家的孩子。
養母病逝後,他便扛起了養育弟弟妹妹的責任,一邊打工一邊上學,選擇軍校的理由簡單又現實,既可以免費,成績優異還能拿獎學金。
就這樣,艾倫·米勒成了一名聯邦兵,若不是那場意外,他或許會娶妻生子,平凡地過完一生,又或許會在蟲族與人類的戰場上,像無數無名士兵一樣死去。
“如果真的有命運女神,真不懂為什麽會選擇這樣一個平凡的我。”
看完了自己所有人類時期的回憶,艾倫不得不感嘆自己實在是太平凡了,不是星際小說或者漫畫裏寫的那樣,看似身份普通的主角最後一定會揭露有個什麽牛逼哄哄的父母或者家庭背景。
這樣的他,就要成為蟲族的王了。
站在王座前,那支懸浮的水晶權杖正閃爍着雀躍的光芒,仿佛等了祂千萬年,迫不及待地想要被祂觸碰。
艾倫這才發現,權杖上本該鑲嵌寶石的地方,是空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柔和的光暈,仿佛在等待祂做出抉擇。
權杖的光芒忽明忽暗,一點沒有神兵利器的高冷,反而像只搖着尾巴的小狗,恨不得立刻撲進他懷裏。
艾倫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還想變成人類嗎?】
不想了。
【還想回家嗎?】
現在……蟲族才是祂的家。
想到這裏,艾倫的唇角竟然微微勾起,竟然是一個幸福的笑。
祂的老婆(姑且把那幾個纏人的雄蟲認下來了)和孩子都在那裏,雄蟲的乃也很大,直男一樣喜歡(?)。
回家?
回家,現在他還是得回家,只不過不再是心心念念的人類世界,而是回到蟲巢之中,回到祂的王夫和子民身邊。
之前還想着去找變回人類的藥,現在看來他已經沒有緣分去吃了,到時可以留給更多的聯邦實驗體。
“沒想到真會有心甘情願的一天。”
權杖的光芒似乎在追問。
【你願意變成真正的蟲族之母,再無回頭之路嗎?】
艾倫握住權杖。
“我願意。”
握住權杖的瞬間,劇烈的白光從祂身上爆發,整個空間都被耀眼的光芒吞噬。
屬于祂的王繭武器終于成型,權杖上的光暈不斷變幻着形态,無比期待祂的下一步選擇。
與此同時,艾倫感受到了所有蟲族在精神海中的存在,無數星辰在他身邊湧現、閃爍,傳遞着愛、喜歡、渴望、崇拜與心疼——
這些只有蟲族才會擁有的、純粹到極致的情緒。
因為之前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經歷,艾倫倒是并不意外,反而頗為熟稔得像是回家一般,用視線逡巡這片精神之海。
而祂,就是這裏唯一的主人。
在這片星海之中,那些獨特的存在尤為耀眼,如同月亮般圍繞在祂身邊。
代表阿裏阿德涅的藍色月亮,代表聖伊諾斯的紫色月亮,代表君主的紅黑月亮……
等等,有哪裏不對?
艾倫驟然發現,那個最為特別的、同時擁有金色與藍色的月亮,不見了。
祂那麽大一月亮呢??
不是,祂那麽大一個男朋友呢???
艾倫猛地睜開眼睛,瞬間明白了——
某個雄蟲又去做傻事了。
如果他不在他的身邊,甚至沒人攔着他。
不管是人類艾倫還是蟲族艾倫或許貧窮,卻都擁有很多很多的愛,來自兄弟姐妹,來自朋友,來自雄蟲,來自子嗣。
可他知道奧德修斯除了他的愛,似乎一無所有。
“不行,我得趕快出去!”
奧德修斯已經為他犧牲過很多次,艾倫甚至懷疑他有自毀的傾向,瞬間心急如焚,連權杖都忘了拿,轉身就往宮殿外沖。
反倒是那支看起來高不可攀的水晶權杖,像只被遺棄的小狗,連忙追了上去,在他手心蹭了蹭,光芒晃得又急又委屈。
·
與此同時,宇宙戰場之上。
“可惡,快點!繼續加大力度!給我炸破他的繭!”
大總統站在指揮艦的舷窗前,這下是徹底坐不住了。他銀色的長發獵獵飛揚,一雙冰藍色的眼眸裏翻湧着瘋狂的怒火,那張屬于格萊林的臉,的确很帥。
他死死盯着舷窗外的景象——
那枚懸浮在宇宙中的金色蟲繭,正被數以萬計的核彈層層包圍。
核彈拖着尾焰,如同密密麻麻的隕石群砸向蟲繭,在漆黑的宇宙中綻開刺眼的火光。金色的蟲繭就算再堅不可摧,在接連不斷的轟擊下,終于出現了幾絲細微的裂痕。
指揮艦內的直播間彈幕已經刷成了一片,快得讓人看不清具體內容:
【好耶!我看有希望!】
【話說回來,這還是人類第一次抓到結繭的雄蟲吧?見證歷史了屬于是!】
【這麽說的話,他的蟲繭可是珍貴的研究材料啊!】
【別說蟲繭了,他的骨血肉通通都是研究材料,翅膀也得拆下來好好分析!】
【那麽好看的翅膀,真是可惜了,這個怪物也就翅膀能看。】
在彈幕的喧嚣中,那枚金色蟲繭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碎裂。
“總統閣下,附近星系所有的艦隊都已調了過去,請問接下來……”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總統如此可怕,旁邊的手下一直戰戰兢兢。
那手下眯起眼睛。
是他的錯覺嗎?
總覺得在總統閣下的脖子上看到了隐隐約約浮現出來的鱗片……
之前他也接觸過大名鼎鼎的宇宙英雄格萊林,能夠回憶起在那位大人的高冷表面下其實有一顆溫柔的心,可現在他覺得自從當上了大總統,格萊林就怪怪的。
就好像個怪物,會吃人的那種。
“蠢貨,還愣着乾什麽?趕快讓他們進攻!”大總統還想再下指令,旁邊一直沉默的馬裏恩教授忽然插嘴。
“總統閣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不要沖動,這可是一具千載難逢的結繭雄蟲的身體,和我們之前拿到的所有身體都不同的是,只有這一個是雄蟲領主,這就意味着您……”
馬裏恩這一番話簡直讓大總統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對啊,馬裏恩,你真是個天才,多虧你提醒我,他結繭了是件好事,他結繭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這不就是給我選舉勝利,正式就任大總統的禮物嗎?”
大總統瞬間就明白了馬裏恩的言下之意,迄今為止,他們所複制的所有容器都來自于那個登上星辰號的格萊林。
通過剛剛的戰鬥,大總統也發現了,無論是戰鬥能力還是身體素質,自己現在用的容器遠遠比不上眼前的這個奧德修斯。
大總統把原因歸于奧德修斯在蟲族經過了一番歷練,沒準還親口喝過蟲母的蜜液,各個方面都經過了加強,更別說現在結繭成功,如果能夠在他極度虛弱之時帶回聯邦……
大總統的表情從憤怒轉為貪婪,冰藍色的眼珠子轉個不停,閃爍着餓狼般的渴望。
他太想要這個奧德修斯的身體了!他可以通過奧德修斯,直接結繭成功!直接擁有領主的能力!
“快!!讓他們停下來!該死的那群蠢貨,別把我珍貴的容器給破壞了!我的寶貝兒子……”大總統如同蒼蠅發現絕世珍馐,态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回轉。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他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了猙獰的蟲紋,身軀陡然變大,脊背之上甚至生出了數十只扭曲的蟲肢。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手下愣住了,連忙往後退,吓得不輕。
等等?!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容器,什麽叫做寶貝兒子?
大總統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現在可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手下立刻知道他現在必須立馬逃走。
可這一切都晚了。
他踏入這個指揮室的第一秒,就注定了他必死的結局。
“我的指揮官,你想去哪?”
大總統猛地轉頭,那個金發青年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就被大總統蟲肢化的手掌一把按在地上。
獠牙輕易撕裂了皮膚與血管,溫熱的血液噴濺在他的唇齒之間。
金發青年瞪大了眼睛,雙手徒勞地抓撓,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眼神裏滿是絕望與不解。
大總統把屍體丢進角落,啧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的血跡,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嫌棄。
“人肉果然還是難吃,還是得吃礦。”
變成蟲族就是有這一點不好,之前美味的人類食物都變成了垃圾,唯有礦石能夠品嘗出一點滋味。
也不知道艾倫和格萊林是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話音剛落,他的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艾倫的身影——
明明只接觸了那麽短暫的時間,那個黑發青年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想到艾倫,人蟲混合物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滴滴答答甚至落到了地下。
那個黑發青年一看就香甜可口,絕對美味至極。
為什麽不願意做他的蟲後呢?明明在成為蟲母之前,也不過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兵。
他願意從上到下、裏裏外外好好把他寵愛,給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就在這時,通訊器裏傳來前線士兵焦急的聲音:“報告!蟲繭破壞程度已達到百分之八十,預計十分鐘之內就可完全毀滅。”
“什麽?!怎麽這麽快?停下,快停下!”
到嘴的鴨子飛了,大總統的眼睛裏暴怒之餘還有疑惑。
這不對。
按照他的計算,至少還需要半天才能突破蟲繭的防禦,難道是奧德修斯比他想象的要弱?
大總統擡頭望向屏幕之上,不知什麽時候起,只見那枚懸浮在宇宙中的金色蟲繭已經千瘡百孔。
原本流淌着璀璨光澤的繭壁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深綠色的蟲血從縫隙中滲出,看起來慘不忍睹。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努力為心愛之人提供着逃跑的屏障,他身後的星球如同珍寶一般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仍舊在靜靜自轉,如寶石般安靜美好。
而那星球上的人類卻為了他的傷口吶喊助威,歡天喜地地慶祝着,狂歡着。
大總統皺着眉頭,不敢相信奧德修斯這麽快就會失敗,他發現奧德修斯繭上的傷口像是突然之間惡化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
幾道橫貫整個繭身的巨大裂口正不斷擴張,透過那些猙獰的裂口,能清晰看到半邊在繭中的黃金蜂。
它的頭顱低垂着,翅膀已經沒了大半,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威懾力。
繭,破了。
翅膀,沒了。
此刻的蜂族雄蟲遍體鱗傷,縮連維持意識都顯得艱難,任誰看了都清楚,他的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就連直播間裏的觀衆們都覺得沒意思了。
【好沒意思,這麽快就要死了?】
【還以為能多堅持幾天呢,我的泡面都準備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點心疼。】
【心疼什麽?這可是只雄蟲!死了也活該!我巴不得他粉身碎骨!】
【話說這好歹也是只能夠結繭的雄蟲,會不會有蟲來救他?】
【其他蟲族又不是傻子,這麽多核彈,這麽多人類,何必上趕着送死?】
【散了散了,好無聊,什麽時候直播解剖這只雄蟲我再回來。】
【既然核彈炸雄蟲能直播,下個月大總統就職儀式也這樣直播吧?好期待看到大總統閣下權威無比的臉!在他選舉成功之前,我就是他的粉絲了!】
【認同加一,最好是全程直播!】
奧德修斯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模糊,只要呼吸就帶着撕裂般的劇痛,深綠色的蟲血浸透了繭壁的裂痕。他費力地睜大雙眼,眼瞳裏的金色被血色沖淡,連光線都變得扭曲。
他卻在笑。
沒人會注意到這只瀕死雄蟲的表情,沒人會去深究一個怪物的神态。
指揮艦的鏡頭對準他殘破的軀體,直播間裏是此起彼伏的嘲諷與漠然,前線的士兵忙着清點戰果,連大總統都在為即将失去的容器焦躁不已。
可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裏,奧德修斯金色的眸子裏卻充滿了純粹的笑意,純粹的、近乎虔誠的喜悅。
非常高興的笑。
似乎在慶祝着什麽。
不過這種時候了,誰會去關注一個怪物的表情呢?
“快……成功了……我的王……”
細碎的音節從他受損的喉間溢出,微弱得幾乎被宇宙的真空吞噬,金色的眼瞳轉變為全黑,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瞳當中竟然倒映出一抹極致的光亮。
那光太強盛了,就好像天亮了一樣。
光芒越來越亮,刺破了模糊的視野,像是黑暗裏驟然降臨的星辰。
又或者,為他而來的天使。
“奧德修斯!”
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指揮艦的屏幕裏、全人類的直播間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個突然出現在宇宙中的銀發青年身上,連呼吸都忘了控制。
那是一張突破了人類所有想象的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盛世美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沒有半分瑕疵,就算被放到全人類的終端上進行審判,再苛刻的人都挑不出一絲缺點。
銀色的長發如流動的月光,銀色的眼眸盛着億萬星辰,既有蟲族的妖異瑰麗,又有人類的澄澈與堅定,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分不清真實還是幻覺。
這感覺就好像看到了某個頂級游戲的絕美CG,一分每一秒經費都在熊熊燃燒。
【我靠我靠,還能夠再放仔細一點嗎?他是誰?他是誰?立刻馬上告訴我他是誰!?】
【這是我未曾結緣過的老婆。】
【一看就不是人類,因為他的長相已經突破了人類想象。】
【不用穿着任何防護服,就能在宇宙當中移動,這美人是不會是蟲族吧?】
【蟲族?!蟲族竟有如此美人?!!】
【天哪!快看!最新的一輪攻擊又來了!他會死嗎?】
緊接着最獵奇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無數的核彈依舊向着銀發青年進攻。
漆黑的宇宙中,無數火光交織,像是要将這片區域徹底焚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鮮血與破碎的瞬間,異變陡生——
銀發青年的背後驟然舒展起一對巨大的晶體翅膀,這可真成成玄幻片了。
那翅膀遠比人類迄今為止發現的任何寶石都要璀璨珍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對翅膀牢牢吸引,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仿佛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這份極致的瑰麗。
艾倫微微側身,晶體翅膀輕輕一扇,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柔和卻無比強大的能量屏障無聲地擴散開來。
那些疾馳而來的核彈,撞上屏障的瞬間便被穩穩擋住。
緊接着,能量屏 障反向震顫,所有核彈都被原封不動地彈了回去。
彈幕再次瘋漲,滿是崩潰與狂熱。
【球進了!!】
【牛頓正一臉失//禁的在天堂看着你】
【物理不存在了!物理不存在了!(一臉崩潰的跑來跑去)】
【好家夥,世界上竟有如此偉大的一張臉!比頂流明星還漂亮!等等,話說大明星會出現在宇宙之中徒手擋核彈嗎?】
【你們給核彈一點尊嚴吧,怎麽把人家當球踢啊,那可是核彈啊!!】
一時之間,現在全人類最最關注的一個問題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銀發青年到底TMD是誰啊?
長得這麽牛逼還嫩!
“奧德修斯堅持住,我來救你了……”
全人類都在追問這個銀發青年的身份,可艾倫此刻滿心滿眼都只有那枚殘破的蟲繭,只有繭中那只遍體鱗傷的黃金蜂。
他身形一閃,瞬間落在蟲繭旁,觸碰到的全是粘稠的綠色蟲血與冰冷的蟲殼,那溫度一點點下降,讓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該幫到他。
是用蜜嗎?
還是用精神力?
“我才睡着一會會兒,怎麽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奧德修斯,不要把眼睛閉上。”
“奧德修斯,你有聽到我在說話嗎?”
雖然這一次艾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為強大,但看到完全沒有反應到的奧德修斯,心裏面也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手上全是綠色的鮮血。
現在艾倫最讨厭的顏色就是綠色。
沒有哪個蟲族不讨厭吧?
奧德修斯的眼瞳中倒映出艾倫的模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有說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不在這裏了,已經被整個抽離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艾倫實在找不到理由。
他親吻蜂族毛茸茸的頭顱,就好像他無數次親吻這個男人,希望自己的精神力也好,蜜也好,或者親吻也好,反正什麽都好,能夠給他活下去的力量。
可奧德修斯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就好像他的靈魂不在這了。
他的靈魂究竟去哪了?
這一幕落到直播間裏的人類看到,完全就是美女與野獸的氛圍。
【靠,長得這麽牛逼,為啥要去吻一個怪物?】
【等等,這家夥,不會是傳說中的蟲族之母吧?】
【開玩笑,蟲族之母會出現在這,徒手擋核彈?!你以為蟲族那些雄蟲都是吃乾飯的嗎?】
【他是蟲族之母,我倒立吃屎!連稀帶乾一口悶!】
【不只是個大饞丫頭,還是個老吃家。】
艾倫始終沒有得到奧德修斯的回應,奧德修斯身上的傷也沒有任何的好轉,就好像一具屍體。
艾倫從來沒有見過奧德修斯這樣,只能感受他在自己的懷裏逐漸變得冰冷。
“奧德修斯……格萊林……你給我醒過來……給我醒過來……”
艾倫臉上有些濕,用手背去抹,發現竟然是自己的眼淚。
他們曾在床上無數次交//合,每一次面對愛人的眼淚,奧德修斯總會溫柔地舔舐乾淨,可這一次面對艾倫的眼淚,奧德修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第一次,他對他的眼淚無動于衷。
奧德修斯死了嗎?
奧德修斯真的死了嗎?
艾倫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奧德修斯,別這樣,我要生氣了,真的要生氣了,特別特別生氣,我把阿裏阿德涅跟弟弟妹妹都扔在那裏來找你,你卻不理我。”
“我好不容易結繭了,你卻不睜眼看一看。”
“還有……”
艾倫閉上眼睛,回憶起當時在晶繭之中聽到的話。所以說奧德修斯這個雄蟲真的是看起來老實,實際上萬分狡詐,故意沒有提起替他抵擋核彈的事情,而僅僅只是向他求婚。
他都聽到了,他都聽到了啊,雖然沒有辦法回應。
不就是求婚嗎?
不就是嫁給一個曾經克扣過自己三倍工資還把自己開除的聯邦長官嗎?
不就是嫁給一個曾經是宇宙英雄現在是雄蟲領主的保育蜂嗎?!
不就是嫁給一個可憐兮兮沒有他愛就要死要活的絕世極品大笨蛋嗎?!
反正孩子都已經可以噠噠噠地打醬油了,他們這樣子也算是先上床再補票吧!
“我願意,聽到了嗎?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
“你送的玫瑰我收了,你說的誓言我信了,如果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就把小小格送給其他雄蟲養!”
“當然,如果你睜開眼睛,也不是不能考慮生二胎……”
下一秒,艾倫懷中的金色蟲繭一顫。
“奧德修斯……?”艾倫的眼睛亮了起來。
可回應他的,只有蟲繭的黯淡。
以及精神鏈接中,那道逐漸微弱,最終徹底消失的氣息。
“……”
艾倫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金色蟲繭的表面,那枚堅不可摧的金色壁壘,竟在他的觸碰下,緩緩碎裂。
那些光點如同有生命一般,拖着長長的尾跡,先是環繞着艾倫飛了一圈,最終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回來,你們快回來……”
雖然艾倫不知道那些光點到底是什麽,但總覺得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不知何時,核彈爆炸聲徹底停歇,連帶着直播間也悄無聲息地關閉。
艾倫失魂落魄,一架小巧的探測機器悄然落在他身側。
探測儀的全息屏幕驟然亮起,僅僅是瞥見那張臉,艾倫胃裏翻江倒海般湧上惡心感。
那張臉與奧德修斯一模一樣,可嘴角的得意與貪婪,卻讓這份得天獨厚的俊美容貌變得無比醜陋、龌龊。
“如你所見,奧德修斯已經死了。” 屏幕裏的人語氣輕佻,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他就是個沒用的雄蟲,守着你卻沒本事護住。現在你既然回來了,不妨考慮跟我走——當然,你不願意也沒關系。”
他俯身湊近屏幕,語氣愈發陰恻:“畢竟這裏不是蟲族領地,是我們人類的地盤,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聽話……”
話音未落,祂驟然擡眼,臉頰還殘留着隐約的淚痕,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垂着,眉眼精致得近乎妖異。
艾倫這樣子真的好像失去丈夫的小妻子,看得人心裏癢癢的,恨不得扶住腰,從後面就直接進去。
可那抹紅潤的嘴唇輕啓時,吐出的兩個字卻帶着絕對的掌控:
“自殺。”
大總統臉上的表情僵住。
無比強大的精神力瞬間被催動,但凡身上有一絲蟲族基因,皆會被其影響,此刻這股磅礴的力量,順着祂冰冷的眼神,徑直穿透屏幕,轟擊在他身上。
屏幕那頭,大總統盯着畫面的表情陡然凝滞,方才還帶着算計的冰藍色眼瞳瞬間失神,眼神空洞,像是徹底着了魔。
這道來自強大雄蟲的精神指令,如同烙印般刻進他的身心,成了至高無上的命令,容不得半分違抗。
他除了服從還是服從。
他甚至無比乖巧的知道普通的武器殺不死自己,手直接變成了蟲肢的形态,鋒利的蟲爪對準了自己的胸口,只要落下去必死無疑。
噗嗤——
肌肉撕裂,血管扯斷,帶着滾燙溫度的血肉外翻,露出裏面跳動的心髒。
他宛若蟲母厭棄的破爛玩具,面無表情,狠狠一扯,那顆還在規律跳動、連着密密麻麻血管的心髒,便被他血淋淋地從胸口挖了出來。
“大總統得罪了!!”
馬裏恩教授尖叫着把他身體背後的靈魂芯片取了出來。
失去靈魂之後,這個容器徹底報廢了,像是斷電,無力地倒下去。
“沒關系,換個容器還能活,我最完美的實驗品毀掉怎麽辦……魂,靈魂,只有掌握了靈魂的科學家才能成為上帝……”
馬裏恩教授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話,這個科學狂人已然沉醉于自己的事業,不可自拔。
艾倫沒時間管大總統,他現在只關心到底有什麽辦法阻止奧德修斯的死去。
“你不可以死在這裏,我不允許。”
有什麽辦法可以複活一只雄蟲?
艾倫将自己的目光投放在了一直安靜的王繭權杖上。
若有若無的光暈不斷變化,似乎等待着祂做出最後的決定。
只要是結繭得到的能力,跟結繭者的內心息息相關。
因為無法融入人類世界,阿裏阿德涅的王繭能力是幾乎完美的拟态能力。
因為無法面對自己的畸形,聖伊諾斯的王繭能力是改變他人的記憶與夢境。
因為追求強大,宙的王繭能力是掠奪他蟲的生命力(雖然很少用到)。
雖然不知道奧德修斯最終會選擇怎樣的王繭能力,但他失敗了,也無可得知。
那祂是不是可以……
【您當然可以。】
艾倫微微一愣,當祂握住權杖之時,命運立刻給了他回應。
【您要什麽呢?您現在最渴望的是什麽呢?】
“奧德修斯必須活着,我身邊的這個奧德修斯必須活着。”艾倫甚至想到了重名的可能性,特別強調。畢竟在古希臘的神話當中,就有一位英雄叫做奧德修斯,但顯然他所在乎的只是身邊的這一個。
權杖遲遲沒有回應,艾倫心頭竟掠過一絲慌亂——
難道是自己的要求太過?
就在這份忐忑快要将他吞沒時,權杖沉穩又帶着無上尊崇的聲音終于響起——
【您要的太少了。您是億萬年來最為尊貴的蟲母陛下,是世間唯一的蟲母陛下,您該要得更多,能源、族群、無盡生機,皆該是您的囊中之物,而非僅僅執着于一蟲。】
艾倫:“可我愛他,我想再給他一顆心,永遠不會死的心。”
随着話音落下,權杖頂端那團朦胧的光暈終于不再渙散,開始飛速凝結、塑形,最終穩穩化作一顆輪廓完美的心髒模樣,懸浮在水晶杖身之中。
也是此刻,艾倫才看清這權杖的全貌——唔,也不能這麽說,應該說,直到現在,權杖才有了全貌。
澄澈剔透的水晶為杖身,流轉着淡淡流光,而杖身中央,那顆凝結成形的心髒正散發着耀眼璀璨的光芒。
這是一顆銀色的心髒,代表着蟲母的力量,可以讓逝者回歸。
光芒倒映在艾倫的眼眸裏,竟然有些像童話故事裏面的阿拉丁神燈。
永生的心髒。
只要有它,奧德修斯就能回來。
祂閉上眼,精神力源源不斷地湧向權杖。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拼盡全力。
……
……
……
艾倫忍不住睜開眼睛,他每每認為自己成功的時候,奧德修斯的身影卻從未出現,唯有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鈍痛,越來越嚴重。
失敗沒有讓他退縮,滿心的執念支撐着他一遍遍嘗試。
無數次的催動,無數次的落空,杖身中的永生心髒光芒漸漸黯淡,原本璀璨的銀輝,在一次次徒勞的消耗中,化作無數細碎的銀色光點,從心髒紋路裏緩緩飄出。
那些光點很輕,像被風吹散的星屑,在艾倫周身盤旋一圈,似有不舍,最終還是緩緩消散在空氣裏,沒了蹤跡。
似乎像是追随什麽而去。
艾倫還在執着地催動精神力,直到杖身徹底失去光澤,他才茫然睜眼 ——
那顆曾光芒萬丈的永生心髒,早已褪去了所有色彩,從最初的璀璨,變得透明無色,內裏空空如也,再也沒了半分生機。
原本藏着心髒的王權,徹底成了一支空心杖,冰涼而剔透。
這顆心空了,都沒能把奧德修斯複活。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透支精神力,艾倫的身體徹底失去力氣,
就在他即将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忒修斯!”
作者有話說:
奧德修斯沒有結繭失敗。雙方都很努力,結果達成了一個不太好的結局,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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