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 236 章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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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又要發瘋了?
還好艾倫對于各種發瘋的雄蟲已經有了足夠的處理經驗, 他指尖的銀芒越發明亮,精神力的攻擊蓄勢待發,可就在他準備擡手攻擊的瞬間,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猛地鑽入鼻腔。
同時他的精神力已穿過了對方的腹部, 破開了一個大洞。
鮮血淋漓。
本來就很濃郁的血腥味更濃了。
如同熔岩般的氣息, 非常濃烈。
艾倫微微睜大眼睛,他原本以為以君主的實力想要躲開,輕而易舉。
沒想到君主非但沒躲,甚至還用完全蟲肢化的手深深插入了胸膛。
他在乾什麽?
……自殘?
艾倫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加上頭上的兩只毛茸茸的狐貍耳朵, 讓他看起來有些像涉世未深, 不通人情的獸類,不明白這個貌似深情的雄蟲要對他做什麽。
“世界上已經沒有君主了, 只有罪奴。”
男人豎瞳裏的猩紅時深時淺,眉弓壓得更沉, 腹部的重傷卻讓他唇角露出一絲模糊的笑意,雖然說那笑在他臉上顯得有些恐怖和詭異。
就算這樣,他仍貪婪地盯着艾倫,眼底的狂熱不減, 傷口越來越深, 只有這樣尖銳的疼痛, 才能讓他不至于徹底失控, 不至于做出傷害艾倫的行為。
雖然, 他曾鑄成大錯。
“你變強了, 忒修斯……真好啊……強到可以給我致命一擊……”
狐耳青年看着他,微微颔首:“謝謝,我還會更強。”
“雄蟲的血肉是蟲母最好的養料, 如果你把我吃掉,肯定會變得更為強大,到那個時候再沒有雄蟲能夠欺負你,再沒有雄蟲能夠強迫你……”
黑發紅眸的男人眉弓下的豎瞳微微渙散,又強行凝聚起焦點。
“可惜……可惜……”
血從唇角湧出,讓他的話語有些破碎。
艾倫站在原地,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有點像冷眼旁觀。
艾倫:“可惜什麽?”
“明明馬上就能把你送到飛船那……把你……送回去……那些該死的廢物竟然把你送到這裏來!!”
提到這個,本來逐漸虛弱下去的君主,又爆發出一陣強大的殺意,連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
“是,我知道我又錯了,明明可以用更快的方法,我本來打算把你送回去之後就永遠消失,可是舍不得……這最後與你相處的時間……我們很快就能到飛船了……離開這裏……忒修斯……”
只要艾倫再往前走個幾公裏,就會發現原本載着他們來到黑海的飛船,那就是君主的目的地。
從他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就引起了君主的注意。
君主一直在忍耐,他不想再吓跑或者傷害心愛的忒修斯,哪怕對他腹中的蟲崽仍舊抱有近乎絕望的希望。
明明打算隐藏到最後,不想讓忒修斯發現他的存在,怪只怪那兩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竟然讓忒修斯流血了,竟然讓忒修斯落單了,竟然讓忒修斯單獨面對那些扭曲的裂化子嗣!!
“我不會再傷害你了,忒修斯,不要害怕我……”
“求你把我吃掉……”
“你會變得比任何雄蟲更強……”
無數的綠血被沙漠吸收,君主或者說罪奴,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壓制體內的裂化。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豎瞳徹底失去焦點,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暫時還有一點氣。
風吹起艾倫額前的碎發,也吹走幾分空氣中的血腥味。
這絕對是他逃跑的最佳時機,他對吃蟲沒有興趣,但現在他完全可以憑着狼瞳護符和翅膀,快速找到黑曜他們。
把這家夥扔在這裏,最後他可能會死于失血過多,也可能被風沙掩埋,亦或是被那些随時随地處于瘋狂失控狀态的裂化種吃掉,有無數種死法——
艾倫告訴自己,反正這是他自找的。
艾倫轉身離去,感受着狼瞳護身符的震動。
狼有兩只眼睛,所以做成護身符之後,也有四個,兩雄兩雌,互相感應。
禦衛和黑曜各自拿了一雄,而他手上兩雌,感應到他的幾率會更高。
現在的問題在于,艾倫的護身符在兩個方向上各有感應。
也就是說禦衛和黑曜,分開了。或許是分頭行動來找自己,也有可能産生了矛盾。
艾倫撫額,還真就是這個家沒了他就得散啊。
回頭望去,那個倒在地上的雄蟲仍在流血,血液流淌過的地方成了大片大片的深色,并且範圍正在不斷變大。
真的離死不遠了。
真死還是假死啊?會不會是苦肉計?
艾倫覺得自己被這些雄蟲騙得夠多了,都快騙到心甘情願為蟲生孩子了。
·
君主身形高大魁梧,兩米多高的人形不過是它的拟态,他的真實重量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所以艾倫拖得格外費力,軟乎乎的狐貍耳朵都用力地繃緊。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不對,欠你們雄蟲的!”狐耳青年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費力地将君主往岩洞深處拖,“死沉死沉的,你是野豬啊!野豬大哥,快點起床!”
饒是被這麽罵,某只沉睡的大野豬也沒有任何反應。
好不容易将君主拖到篝火旁,艾倫癱坐在地上喘了口氣,看着君主渾身的沙子和血跡,眉頭皺得緊緊的。
“啧,髒死了,真是麻煩。”
嘴上這麽罵着,他還是從黑市傭兵的背包裏翻出幾件衣服,權當抹布了,開始清理君主身上的沙礫和血跡。
沙礫粘在君主的發絲和皮膚上,還有不少嵌進了傷口裏面 ,碰到傷口時,昏迷的君主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發出極輕的悶哼。長時間的打鬥、趕路,再加上進食不足,又疊加着沙漠的低溫,他的狀态顯然不太好。
至少說在被君主囚禁的那些日子裏,艾倫很難把脆弱跟他聯系起來。
現在局勢反轉,他成了他的盤中餐。
“這下知道痛了?”
狐耳青年伸出手,按在那處還在滲血的傷口上用力碾壓。
君主的身體眉弓皺得更緊,悶哼聲比剛才重了幾分,顯然是極度的痛苦。
艾倫的聲音涼涼的:“我看你還不夠痛啊。”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傷口被擠壓,更多的綠色血液滲出來,順着君主的胸膛往下淌,原本就肮髒的衣服更是被血液濕透。
艾倫盯着他那張臉,看了一會兒。
不得不說這家夥天骨遒美,威嚴霸道,就算處于如此虛弱的狀态,也仍舊有種雄獅垂首的壯美之感,只是說之前他處于蟲族至強的位置,人類見了失去生命,蟲族見了沒有膽量。
如今,只有他有機會欣賞一下君父的虛弱之美。
然後……艾倫覺得沒意思了。
之前君主囚禁了他三天三夜,甚至讓他懷上了蟲崽,他對他當然憎惡至極,可是後來知道是聖石引發了裂化,恨也恨不上勁,原諒也沒有理由原諒,折磨也不想折磨,艾倫本就覺得跟君主不再相見是最好的結局,只是沒想到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都能遇上。
遇上就遇上吧,對方還想當他的罪奴。
手上的力度松開,艾倫垂下眼,繼續清理那些嵌在傷口邊緣的沙礫。
“算了,恨又恨不起來,愛又不想愛,看着就煩,”他本來就不擅長解決感情問題,“當做不認識你算了,這輩子都不想和你再見面,以後就當最熟悉的陌生人。”
清理到上半身時,必須得脫衣服。
艾倫猶豫起來,半天沒動手,剛剛才說做最陌生的熟悉人,脫衣服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等等,他為什麽要猶豫?
艾倫猛然回神,覺得自己有些被蟲母的思維局限了。
他們兩個都是男人,別說是脫上面,就算是脫下面,坦誠相見,又有什麽?就跟軍校澡堂子裏面洗澡一樣,難道沒經歷過嗎?
艾倫解開了君主的扣子,将那件染血的上衣緩緩脫了下來。
衣服脫下的瞬間,艾倫的呼吸微微一頓。
某些雄性就是只看身體不看臉,也能讓人察覺出來是極品大帥種。
這家夥絕對是艾倫品嘗過的雄蟲當中最雄壯,身材最突出的一個,緊實的胸肌線條分明,腹部的八塊腹肌排列整齊,雖然之前艾倫就接觸過,但現在又看到還是會從男性的角度都感覺嫉妒。
不過君主強壯的身體上布滿了層層疊疊的傷口。
那些傷口密密麻麻,新舊交錯。
有的還在微微滲血,是方才自殘的新傷;有的已經結痂,邊緣微微翹起,顯然沒有被精細的處理,而是聽之任之;還有幾處傷口深得吓人,疤痕猙獰扭曲,顯然是曾經的致命傷,雖已愈合,卻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各式各樣的傷口疤痕盤踞在胸口腰腹。
很帥,但看起來也很慘。
誰能傷得了君主?除了他自己。
這些疤痕如同贖罪的印記,選擇徹底放逐的罪蟲用自己的身體向忒修斯說對不起。
艾倫盯着那些自殘自虐留下來的傷口,油鹽不進:“這不會是……苦肉計吧?”
艾倫用精神力治愈了一些致命傷,剩下的傷口,抿了抿唇,別開眼當沒看見。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是野獸死死咬住獵物絕不松口。
艾倫被拽得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你發什麽神經!!”
他低頭看去。
君主依舊閉着眼,依舊昏迷着,眉弓壓得很低,呼吸急促而紊亂,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
可那只手就是死死攥着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生怕他會離去。
在主人意識沉睡之時,身體的本能卻是最直接最忠誠的。君主清醒的時候總是會刻意和艾倫保持距離,可當君主昏迷過去,卻舍不得艾倫從自己身邊離開。
艾倫:“……”
“放開。”他試着抽了抽手腕。
沒抽動。
他又抽了抽。
還是沒抽動。
“喂!”艾倫怒了,“放開我!剛剛救了你,你就跟我耍流氓?雄蟲果然都不值得同情!”
君主毫無反應。
艾倫深吸一口氣,又試了幾次。
沒用。
他掙紮得越厲害,那只手握得越緊。
艾倫:“…………”
他盯着君主那張昏迷的臉,氣得牙癢癢。
這算什麽?昏迷了還不忘占便宜?潛意識裏就這麽想抓着他?死不放手?
又踢又踹又咬,各種方法都用遍了,仍然沒有起到效果。
艾倫無可奈何,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嘆了口氣,低下身去,吻在了男人的額頭。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輕得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可就在他嘴唇貼上去的瞬間——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松開了。
艾倫愣了一下。
随即暴怒。
“你他蟲的是不是在跟我裝睡?!是不是在跟我裝睡?!”
他一把揪起君主的頭發,把他腦袋從地上拽起來,用力晃了晃。
“醒醒!你給我醒醒!裝什麽裝!”
君主的腦袋被他晃得東倒西歪,可眼睛始終閉着,眉頭始終皺着,呼吸始終紊亂着,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
艾倫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松開手。
君主的腦袋咚的一聲砸回地上。
頭沒事,地裂了。
艾倫:“……”
他蹲在君主身邊,用殺人的目光盯着那張臉瞪了半天。
“你再不起來,”他說,語氣陰恻恻的,“我就尿在你身上,惡心死你。”
君主沒反應。
艾倫等了等,忽然想起什麽,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尿在他身上……
這種事……又不是沒做過。
當初被囚禁的時候,那個瘋子連這個都樂在其中,不僅不嫌惡心,還強迫他……
艾倫打了個寒顫,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甩出腦袋。
算了。
跟變态比誰更變态,為難的是自己。
“再裝睡,我就趁機割掉你的尾鈎,反正是個壞東西。”
但是艾倫也只是說說而已,因為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動手的時候發現那個東西昂揚起來。
最後,狐耳青年在他耳邊輕輕地說:“蟲崽還在,難道你不想看看你和我的蟲崽嗎?三個領主級別蟲崽,最大的叫萬,中間的叫圖,最小的叫歲,萬、圖、歲,趕緊給我起來吧你!”
君主,依舊沒反應。
艾倫盯着他,徹底垂下頭。
難道他是真的昏迷,真的聽不見自己說的那些話?
艾倫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昏迷的雄蟲。
“那你就睡吧。”他惡狠狠地說,“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我和其他雄蟲生蟲崽,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他收回目光,轉身乾飯。
吃完食物後,艾倫開始翻查黑市傭兵留下來的背包,翻了半天,頗有收獲。
一張折疊的地圖,上面用熒光筆清晰地标注着獸人的各個部落、黑市基地的位置,甚至連影神山上的宮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除此之外,還有幾張拍賣會的門票,以及一本薄薄的拍賣會簡介。
艾倫翻了翻簡介,心裏沒什麽意外。
這種黑市,向來少不了拍賣會,小說裏這麽寫,現實裏也差不多。一來是為了洗黑錢,二來是為了脫手那些來路不正、不方便公開售賣的東西。
只不過,他現在還有要事在身,暫時對這場拍賣會,沒有半點興趣。
艾倫對拍賣會沒興趣,但拍賣會卻很快找上了他。
作者有話說:
想讓小艾心甘情願生三胎,君主還有一段路要走……
這幾章是感情線,下章開始推劇情線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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