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命運之輪】 命運是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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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楓白了江北魚一眼。
他左腳打了石膏, 不方便行動,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接了杯水, 坐在搶救室門口的椅子上。
大有守着不走了的趨勢。
搶救室門口的燈光, 依舊是象征搶救中的猩紅色, 十分刺目。
“我遲早弄死他們。”
祁楓面無表情道,“那群瘋子。”
能夠在現實世界,操控污染的異能者,只剩下唯一的可能。
一個在穿越者論壇中, 臭名昭著的組織。
往生。
傳言中, 這個組織的成員, 和緋紅鳥曾有很大聯系,但成員中的異能者, 大多數被污染侵蝕,或是自願堕向污染, 成為堕化體。
為了獲得更多的污染力量,往生曾多次背叛世界,打開污染裂隙,主動将污染引入現實。
所有往生的成員, 都是人類的死敵, 也是被世界徹底抛棄之人。
祁楓無聲地攥緊手指。
無論如何, 他的好友, 林原都只是孱弱的普通人, 面對這些異能者, 根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祁楓并不知道,這群早就投身污染的瘋子,到底是為何盯上了林原。
林原有多宅, 祁楓比任何人都清楚,無論如何,青年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去到城郊的爛尾樓中,被污染侵蝕,意識都變得模糊。
唯一的解釋,便只剩下一種。
往生,已經挖掘出“亓封”的真實身份,并注意到他身邊的林原。
并設下陷阱坑害。
要是他再晚一步…
祁楓臉色一白,他根本不敢想象,要是他在裂隙中被困的時間再長一點,會見到一副怎樣的場景。
“至少趕上了,不是嗎?”
察覺到祁楓表情的異樣,江北魚舉起打着石膏的右手,安慰道,
“往生那群瘋子想做什麽,沒有人預料得到,也沒必要太過自責。”
至少,結果是好的。
祁楓嗓音發抖:“那下次呢?”
他想起離開裂隙時,讓他心髒驟停的場景,胸口呼吸一滞。
只要這個組織的人還存在一天,林原就會有一天遭受威脅。
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在他們對林原出手前,将其徹底解決。
“我遲早弄死那群傻*。”
祁楓猛地站起身,搶救室的手術,還在進行中。
祁楓的臉色越發蒼白。
在他和林原墜地前的最後一刻,是林原作為緩沖,更早接觸到地面,意味着青年,承受了主要傷害。
不管是在往生面前,還是在牛頓面前,他都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好友。
祁楓無聲地攥緊手指。
察覺到牌者心中的焦慮和不安,【戀人】自動從精神海中離開,具象化到現實中,安撫般,用卡牌的一角戳戳祁楓手背。
祁楓深呼吸一口氣,從方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察覺到戀牌的小動作,他稍許放緩語調。
“我沒事的。”
祁楓将【戀人】握在手中,閉上眼睛,突然覺得前不久想要主動将戀牌送出去的自己,有多可笑。
如果沒有實力,連自己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他卻因為情緒用事,差點想将到手的高階卡牌拱手讓人。
“你終于決定要好好過副本了?”
見證,江北魚一挑眉 毛。
他有些驚訝。
按照江北魚的印象,祁楓一直對【戀人】副本有不小的抵觸心理。
這是主角自己的想法,他無權乾涉。
不管祁楓是要抛棄【戀人】,拒絕綁定,還是盡可能地去争取【戀人】,都與【星星】無關。
劇情,總會将命運推向更合适的方向,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主角進行決策前,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
但作為合作者,平心而論,江北魚還是更希望祁楓支棱起來,別真錯過了這麽好的,提升實力的機會。
要知道,每綁定一張卡牌,異能者的靈能和身體素質都會獲得強化,卡牌等級越高,強化效果越好。
【戀人】多少是張大阿爾卡納,哪怕不考慮其本身的特殊效果,也可以極大幅度強化祁楓的體質和靈能。
祁楓守在搶救室前,尾音顫抖:
“如果太弱小,當危險降臨在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身上,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着嗎?”
聞言,少年動作一頓。
“你說的對。”江北魚沉默良久,輕飄飄道。
滴得一聲,搶救室的燈,從搶救中的紅燈,變成搶救結束的白燈。
搶救室的門,被打開。
祁楓立刻上前,緊張地問:“醫生,我朋友他…”
他話音未落,剛要脫口而出的話語,又憋回嗓子裏。
青年站在門後,是他熟悉的琥珀色瞳,見到他的第一眼,先是一愣,随後露出饒有意趣的笑容。
林原和祁楓對視一眼,勾起嘴角:“笑笑,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轉去了醫學專業。”
江北魚倒不至于自讨沒趣,在這種“好友”相聚的場面,插入其中。
他悠悠往外走了幾步,為某個暗戀者和他的暗戀對象,留出足夠的空間,但難免有些好奇。
江北魚看了看林原打着石膏的右腳,又看向祁楓的左腳:“……”
牛,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骨折都能對稱折,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默契,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青年似乎察覺到他觀察的目光,偏過頭,對着江北魚微微一笑。
偷看被正主發覺,迎上那平靜的雙琥珀色瞳,江北魚摸摸鼻子,無端地有些發毛。
他起身,不好意思道:“你們忙,我去接杯水。”
“是你啊。”
醫生慢林原一步,走出搶救室,留意到守在門口的祁楓,點點頭。
他記得這位和被搶救者一起送來的青年,看起來,似乎和被搶救者是很親近的關系。
這年頭,能毫不猶豫,為好友支付所有手術費的情誼,算少見。
“他很健康,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留意到祁楓緊張的目光,他笑着解釋道。
健康的林原蹬了蹬右腿。
灰白的石膏,看上去很不美觀,一點也不符合淩遠作為頂尖支柱級異能者酷帥的審美。
哪怕是和祁楓的同款,也實在是醜得太過別致了。
林原些許嫌棄:“醫生,這東西,什麽時候能拆?”
醫生看了看報告,回複道:“大概6到8周恢複,你們這段時間,記得注意,不要劇烈運動。”
他這句話是對祁楓說的。
随後,醫生又指向林原:“他得再加三周。”
林原:“……?”
沉默良久後,他衷心發問:“這麽久?不能快一點嗎?”
醫生冷漠拒絕,他解釋道:“小同學,傷筋動骨一百天,按照你們玩無繩蹦極的彪悍事跡,能有這樣的恢複速度,已經是老天保佑了。”
林原一時語塞。
等醫生離開後,他和祁楓相互攙扶着,問:“我們真得戴這東西好幾十天?”
他覺得自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異能者的恢複速度,可不是鬧着玩的,純粹的物理層面傷害,只要不是掉腦袋級別的傷,一兩天時間,差不多就能修複完畢。
更何況,淩遠還是S級的頂尖異能者。
從幾十層樓的高度掉下來,還昏了一段時間……
除了丢臉,林原也沒其他感受。
他又瞪了右腳的石膏一眼,被醜的眼睛痛,越發懊惱。
【魔術師】是偏法系或敏攻側的卡牌,用moba游戲的術語解釋,是個脆皮一切就死的C位。
如果淩遠走的是像主角那樣的被動血牛體系,別說昏迷了,連皮都不一定會破。
結果現在,不僅沒有無傷,還得拖着個醜兮兮的石膏,戴這麽長時間,要老命了。
為了維系自己普通人的身份,林原甚至還不能提前把石膏卸下來,得裝瘸子裝一個多月。
“真是見鬼。”
林原低聲吐槽道。
祁楓默不作聲地扶着林原,同樣絕望地看着左腳石膏。
好醜啊。
他想,還不能取下來。
他在林原面前的高冷面癱人設,已經要徹底完蛋了。
但很快,他又注意到好友右腳,和自己對稱的石膏。
簡直就像,組合裝扮。
青年微不可察地耳尖一紅,扶着好友,輕聲安撫道:“石膏也是為了恢複,況且也…”
祁楓滿意地看了看他和林原如出一轍的石膏,衷心道:“挺好看的。”
林原萎焉不振道:“行吧。”
為了避免異能者的身份暴露,引發好友懷疑,他暫時得想辦法,遮掩住自己的腿,其實早就好的差不多了的事實。
祁楓同樣。
他們得僞裝成腿還瘸的樣子。
僞裝的前提,是找一個參考。
所以當一天後,江北魚找到祁楓讨論【戀人】副本的事宜時。
他看着連走路時,一瘸一拐的幅度都完全一致的二人,成功地被水嗆到,沖去走廊,激烈地開始咳嗽。
“他沒事吧?”
林原并不關心地問。
“你有病啊。”
祁楓面無表情道。
江北魚:“……”
“至于嗎?”他瞄了祁楓一眼,壓低聲音,“你們這些基佬,追對象的手段,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什麽叫做,連你的動作細節都要模仿和學習?
祁楓額角青筋暴跳,沉默半響,終于憋出一句:“閉嘴。”
“出去再說。”
他并不想讓江北魚這個高危異能份子,離林原太近。
任何與異能或污染關聯的事物,都有風險。
祁楓折斷一張【隔牆無耳】,召喚出可以隔絕聲音的屏障。
他回想起裂隙中出現的時輪虛影,皺起眉:
“穿越者中的大阿爾卡納牌者,除了【星星】,還有其他存在嗎?”
江北魚望向窗外的夜空,解釋道:“目前,穿越者中公開的大阿爾卡納只有【星星】。”
祁楓皺起眉:“穿越通道開啓時,總會有一個時輪虛影。”
“而在我被卷入污染裂隙時,同樣是那道時輪虛影,将我從裂隙中救了出來。”
在此之前,他們一直默認,時輪的虛影,只是象征穿越通道開啓的一個意向。
但污染裂隙中,那道金色的圓輪所展現出來的,是毫不掩飾的淩厲殺意。
它是具有意識的。
準确來說,時輪背後的操作者,具有自我意識。
這也是ta第一次,帶着人的情感,出現在祁楓眼前。
聞言,江北魚也陷入思索,少年客觀評價道:“穿越者中,多出一位對人類友善的高階,是好事。”
目前,時輪對祁楓這位主角,并沒有惡意。
甚至可以說,如果時輪真的來自一位高階異能者的力量,那ta本就是支撐所有穿越者,在異世界和現實世界往返的支柱。
“ta很強大。”
江北魚補充道,“而且對你我并沒有惡意。”
“這種級別的異能者,只可能是大阿爾卡納牌者。”
少年擡起手,星光在手中編織出金輪的圖案,江北魚盯着手中的星圖,眉心緊皺。
“而所有大阿爾卡納中,唯一符合标準的存在,只有……”
序列10,命運之輪。
“The Wheel of Fortune。”
命運,是一場等價交換。
手機中特別關注的消息提示音,突然響起。
祁楓下意識以為是林原,但很快,他看見江北魚也和自己一起,拿起手機。
“漫畫又出事了?”
祁楓無端産生種不詳的預感。
按道理來說,他們今天還沒有來得及穿越,漫畫怎麽也不可能更新才對。
他打開胖達的主頁,好在,更新的不是漫畫,而是《塔羅》新發布的設定集。
祁楓稍許松下口氣,點進胖達的最新動态,很快,眼神變得凝重。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角色設定集。
他死死盯着胖達發布的22張卡牌,其中,有的卡牌還是虛無的空白,有的卡牌卻已經有了完整牌面。
這是,《塔羅》中大阿爾卡納牌者的設定集。
祁楓快速掠過所有卡牌。
他有些失望,胖達并沒有那麽誇張,一次性暴露所有牌者的信息。
擁有完整牌面的大阿爾卡納,統共也只有漫畫中出現過的幾位。
祁楓前翻到序列的最前端,很快,找到已經算是熟悉的身影。
序列1,魔術師。
卡面中,黑發的青年嘴角上揚,鎏金色的瞳中,似乎帶着笑意,但細看下去,卻只顯冷漠。
那副标志性的蒼白面具,在臉上晃晃悠悠的,系帶半解不解,仿佛下一秒,這張魔術師幾乎從未脫身的面具,就會掉下來。
給人一種想要将面具扶穩的沖動,亦或者,将整個面具徹底揭開。
漂亮得近乎妖孽,明豔的淺金色澤,和青年背後的漆黑陰影,形成再危險不過的對比反差。
祁楓盯着那副要掉不掉的面具,有點強迫症。
胖達應當很識人心,精準捕捉到讀者對淩遠面具之下相貌的好奇,故意做出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可惜,從未有人真的見到過淩遠真容。
祁楓回想起記憶中,那位異能者輕佻的表情。
根本想象不出,到底會是怎麽樣的情景,才會讓這只哪怕重傷,也機警到極點的異能者,主動摘下面具。
他視線下滑。
正常來說,類似的設定卡,除去角色本身的立繪,一般還會對角色的基礎信息,進行一定介紹。
這也是不容錯過的情報。
但立繪下方,根本不是祁楓預想中的設定文字。
他下滑屏幕的動作一僵。
跟随在【魔術師】立繪下方的,是大片黑紅的,象征着污染侵蝕的色塊,将所有信息都侵蝕得乾乾淨淨。
簡直就像,【魔術師】整個都被污染一同裹挾着。
無法掙脫。
沒有由來的,祁楓心中一悸。
他愣愣看着屏幕中刺眼的黑紅色,有些無措。
按照預言的內容,他将會在未來,親手殺死這位魔術師。
似乎察覺到主人心中的不安,蒼白的火焰自動出現,漂浮在祁楓肩膀上,姿态鎮定。
祁楓視線掃過白火,很快聚焦回淩遠的立繪上。
如果淩遠真的被污染侵蝕得很嚴重,那麽,預言的內容也有跡可循。
一旦這位頂尖的異能者,真的堕化成污染物,那麽他的特殊能力,将會是親手解決淩遠,最好的辦法。
就像是想逃避什麽,祁楓咬着下唇,快速掠過魔術師的卡面。
但整個設定集中,目前公布的大阿爾卡納牌者,數量屈指可數。
祁楓先是滑到界面的最下端,和他預想中差不多,序列17,【星星】的牌面也被公布了出來。
作為穿越者論壇的開發者,【星星】的存在,也算是半公開的情報。
甚至兩天前,還在論壇裏下場吃瓜。
但【星星】的真身,卻從未有人知曉。
祁楓些許好奇地點進卡牌鏈接,讓他很意外,牌面中的身影,看上去年紀并不大,男生穿着占蔔家款式的長袍,面容掩蓋在寬大的兜帽下方。
只能從身形辨別出,大概是個是十四五歲的男性少年。
難怪上網速度這麽快。
祁楓中立地給出評價。
感情是中學生。
和淩遠不同,【星星】的立繪下方,設定文字都正常展示了出來。
【星網怎麽就不是網,他問,在星光之下,信息永遠被共享,群星的聲音将永遠平等出現在夜幕之上】
這是《塔羅》正文首次出現【星星】
新的大阿爾卡納牌者公布,人設圖下方的評論區很是熱鬧。
【我去少年體!】
【許願一個白毛藍瞳】
但更多的是混入其中的異能者。
【老大!你好矮!!!】
【樓上是想被逐出論壇了,樂】
【星星:微笑.jpg】
【星星大佬網速很快的,大家收着點】
【這段寄語是什麽意思,指的是我們論壇嗎?】
【再次表白大佬,論壇真的很好用,許願論壇裏加個匿名交易板塊】
祁楓對評論區穿越者的言論,并沒有太過意外。
穿越者論壇,是一個絕對中立的平臺,所有信息資源平等共享。
不僅包括游風公開的信息,還包括更多像游風這樣,高等級的異能者,分享出來的情報。
甚至還有專門的百科欄目。
可以說,正是論壇中的信息,讓很多初次進入異世界的萌新穿越者,能夠再次回家。
除了祁楓這個意外。
一般來說,大部分穿越者會在覺醒異能後,手機中自動收到論壇發來的邀請碼鏈接。
但作為主角的祁楓,是意外。
他是被江北魚親自邀請進論壇的。
祁楓退出【星星】的欄目,繼續篩查,還有沒有其他的大阿爾卡納牌者的情報。
大部分卡牌的牌面,還是空白。
為數不多的例外,是【戀人】
【戀人】中已經有人影的雛形,但還沒有完全顯現,大概是為了和漫畫的更新進度相吻合。
大概因為祁楓這個牌者,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綁定【戀人】。
此外,似乎便沒有公布其他已知的大阿爾卡納牌者了。
祁楓失望地往上滑。
猝不及防的,他手中動作一頓。
一張嶄新的牌面,同樣具有完整的立繪。
但和其他卡牌不同的是,這張卡牌的牌面,是碎裂的。
就像是碎裂的玻璃鏡面。
【X.命運之輪】
牌面中,黑發金瞳的青年,嘴角帶着微笑,面容蒙着霧般,模糊不清,就像是一抹飄渺的虛影。
是游風。
祁楓猛地意識到。
命運之輪的牌者,是游風。
作者有話說:
兩小只相互模仿成了各自刻板印象中的瘸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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