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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應激症狀 源初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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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應激症狀 源初的主角

林原坐在金輪上, 一手托腮。

他垂着眼,看向下方的景象。

随着穿越通道的重新開啓,上萬位穿越者, 正在被陸續送回現實世界, 均勻送往世界各地。

他和世界意識, 正位于現實世界和異世界的交界線,僅憑借肉眼,也能看出兩個世界的明顯差別。

象征着異世界的那一方,已經被黑紅色的污染浸透, 僅存的世界意識被困在污染最核心, 不知死活。

一個健康的世界中, 基本都具有被譽為位面核心的存在。

也就是常說的主角。

主角凝聚了整個世界的氣運,如果在和平年代, 基本都是突破人類科技上線,促進文明發展的核心角色。

哪怕世界被污染侵蝕, 只要有位面主角在,總還有抵抗之力。

并不是沒有世界,能在位面主角的帶領下,能夠堅持和污染抗争。

但異世界, 已經無法再誕生主角了, 世界中的人太少了。

祂太過虛弱, 奄奄一息的世界連自身都難保, 更遑論保護世界中的文明, 保證足夠高天賦的新生人類, 乃至主角的誕生。

整個世界都已經垂死,剩下的幸存者被污染吞并,也是遲早的事情。

在絕境中, 它就像是即将溺死的溺水者,将能觸碰到的任何事物,都視為救命的稻草。

一旦抓住,就死也不再放手。

而現實世界,乃至被卷入異世界的穿越者,就是被它抓住的,倒黴的救命稻草。

黑紅色的霧氣,如同永不褪去的海潮,一遍遍沖擊着世界邊境的屏障,試圖跟着穿越者一起,去到安全的,它永遠無法觸及的彼岸。

絕望,瀕死,怨怼,最後凝聚成永世不可消散的執念。

垂死的呓語,從黑霧中傳出。

【好痛】

【救救我,我想回家】

【想要,活下去】

污染的災變,是一場可怕的感染,所有死在污染中的意識體,都會被浸染成它的一部分。

無論是異世界本身的土著,還是死于異世界的穿越者。

【救救我,求您】

【帶我,回家】

它們早就死去,但對一個安全的,潔淨世界的向往,已經成為刻入它們生前靈魂的執念。

這些被徹底侵染的污穢,緊緊盯着回到現實世界的穿越者,試圖跟随着生者,一同進入現實世界中。

但以金輪為分界線,屏障展開,将所有污染攔截在現實世界之外,林原冷冷看着這些污染的掙紮。

它們已經失去神智,只是本能地發出呓語,在分界線附近徘徊。

【求您,救救我】

有聲音開口,【……副首領】

林原動作一僵。

察覺到青年神情的異樣,世界意識提醒,【林原,他們已經死去了】

【我們本來就無法救下所有人】

“我知道。”

林原語氣平淡,将目光從那些黑影身上移開,揚起嘴角,

“難道在你眼中,我看上去很像是有什麽大義的人?”

世界意識抖抖書頁。

從青年穿越異世界的那一刻起,祂便跟随着林原,合作到現在。

【世界】将永遠注視主角,也熟知青年的秉性。

林原确實很符合他所說的話。

或許在三年前,那位志氣高昂的高中生,确實發自內心的,将拯救世界和保護所有人當作是自己的使命。

但現在……

林原願意和世界意識合作,以命輪為載體,篩查過濾污染,保護現實世界的安寧,而不是撂擔子不乾。

原因早就不再是虛無缥缈的救世信念。

而是,一旦污染物侵入現實,就會咬他爹媽,連帶着祁楓一起。

哦對了,一旦林原失守,污染會率先從主角身邊入侵,按照物理距離,第一個被污染物咬的就是祁楓。

【我只是覺得,你需要休息】

世界意識補充,【這樣下去,對你來說壓力會很大】

命輪對污染的抗性再高,也總會有被侵蝕的一天,更遑論青年已經将免疫和淨化污染的權能,分給了他的好友。

就像是淨水器的濾芯,單過濾,不清洗,總有一天會徹底廢掉。

顧慮于此,祂才嘗試把負責清洗的那個部分,也拐入漫畫和異世界。

只是目前看來,濾芯本人并不是很願意接受清洗。

【那件事情,似乎對你留下了很多沒必要的應激反應】

世界道,【我的意思是,你應該試着去相信祁楓】

“我當然相信祁楓。”

林原擡起眼,掃過将書頁緊閉,顯然從心的世界意識,嘲諷地揚起嘴角,“我只是不相信你。”

“比如,在被異世界牽連的第一時間,将自己世界中的主角,送出去幫異世界續命。”

一個瀕臨死亡的世界,已經無法滿足孕育世界主角的要求。

甚至連更高天賦,足夠和污染對抗的異能者都無法誕生。

與其眼睜睜看着自己死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拖着其他世界一起,将其他世界中的主角,以及高天賦的異能者,拉入自己的世界續命。

這便是異世界的求生之路。

位面主角,有着全位面最高的氣運和天賦,無論在哪個世界中,這樣的氣運和天賦都能生效。

無可避免地,林原将視線投向異世界,被污染侵蝕地最嚴重的區域。

那裏,只剩下徹底的猩紅色。

最初的穿越者,也是塔羅牌的起源——在污染降臨的最初,異世界其實沒有塔羅牌,更沒有異能者。

直到一位青年,率先習得從污染中竊取權能的技巧,并将其傳授出去,通過塔羅牌,将竊取到的力量封印在卡牌中,為人類所用。

其名為,源初。

源初的塔羅,硬生生為異世界,乃至被牽連的現實世界,續命了整整數十年。

但源初死了。

青年集結了兩個世界的全部希望,源初的死亡,徹底重創了異世界的世界意識,乃至現實世界。

哪怕在未來,數十年後的今天,現實世界誕生出了新的主角,祂也元氣大損,再難回到巅峰狀态。

作為後繼者的林原,暫時沒有重蹈源初覆轍的受虐癖好。

他并不是舍己為人的聖人。

或許游風是。

但顯然,淩遠不是。

确認所有異能者都順利回到現實世界後,林原也懶得繼續留在世界分界地,敗壞他本就不美好的心情。

臨走前,他看向世界意識,笑盈盈地再次強調:“還是那句話。”

“我希望任何不符合科學的東西,無論是異能者,還是污染物,都離祁楓越遠越好。”

【嗯】想起還留在戀人副本中的某只主角,世界意識敷衍地抖抖書頁,有些萎靡不振。

因為一只主角根本打不過,而試圖通過弄出兩只主角,一起搶救異世界,已經夠丢世界的臉了。

更何況這計劃,受限于主角其一的個人意志,也持續無法推進。

唯一的好消息是,青年對他的好友确實足夠縱容,并托付出信任。

甚至超出了世界意識的預估。

雖然祂嘴上說着,讓林原多相信祁楓,但青年多疑的性格,祂也看在眼裏。

從一開始,世界意識就沒有抱着祁楓能夠長久地在林原面前,隐瞞好自己身份的想法。

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糊弄了過去,至少在短時間內,世界意識想,祂和林原的合作應該不會破裂。

【你只是需要休息】祂說。

經驗告訴世界意識,人類是一種既堅強又脆弱的生物。

祂補充,【單獨一個人淪陷于污染中,是很痛苦的事情】

【我并不希望再次看到類似的情景】世界意識道。

祂曾很多次想過,如果當初,多給青年留下一些執念,比如告訴他,現實世界有人等他回家。

結果會不會不同。

但實際上,并沒有,哪怕一個人都沒有。

在所有人的背叛中,曾經的理想和信念,堕化成最深刻的怨怼。

如果在那個時候,多出一個人…

成為青年的錨點。

人總需要一個錨點,哪怕在最危險的絕境中,想到的也是,我需要活下來,回到那個錨點的身邊,而不是就這樣死了吧,死了也挺好。

“是的,我也這樣想。”

聽到世界意識的話,林原再次露出微笑,“我只要想到活着從異世界出去後,就能看到祁楓,我就高興,我就樂意。”

“所以我覺得,我應該不會在【戀人】的副本中,發現什麽不該出現的人,不是嗎?”

林原露出無辜且無害的笑容,

“你說,對不對?”

【嗯,對,你說的很對】

拟态成筆記本的世界意識,書頁不改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這些事情,發生了呢】

【畢竟你也知道,異世界抓人只看天賦,以及和異能污染相關信息的接觸度,哪怕是我,也無法保證你那位好友能完全避開異世界的視線】

“我知道。”

林原笑容溫柔,“我看上去很像是無理取鬧的人嗎?”

世界意識陷入沉默。

林原并沒有在乎世界意識的心虛反應。

他笑着問,“至于你的問題,如果祁楓真的背着我,參加【戀人】,并成為異能者…”

青年語氣短暫地停頓。

直覺,讓世界意識繼續沉默。

沉默中,祂開始飛速地分析。

如果單是前者,參加【戀人】副本,或許将極大概率,威脅到第二位主角的小主角的安全。

如果是後者…

長久的靜默後,林原輕笑一聲:“你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認為很對。”

“或許,我們确實該更加地信任彼此。”

世界意識一抖。

祂覺得,青年口中的“我們”,應該不再包括他了。

具體指的是哪個我們,不用猜都知道。

林原:“我會給他最大程度的信任,只要他不是在我眼前暴露。”

世界意識:【……】

“當然,我相信你也清楚。”

林原語氣柔和,語調輕松的仿佛是在讨論春游目的地,

“如果你們真的背着我,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我想,我有一千種辦法,徹底讓他,永遠不會再被異世界關注到。”

———

穿越通道延遲了整整十分鐘。

祁楓直挺挺地從床上坐起身。

他緩了好一會,終于從方才的狀态中回過神來。

尖銳刺耳的蜂鳴聲,仿佛還在腦海中回蕩。

自從異能出現以來,從未出現過穿越延遲的情況。

更遑論像祁楓這樣,在穿越的節點,突然遭遇污染的攻擊。

回想起記憶中,明顯帶着污染侵蝕痕跡的廣播,祁楓表情微沉。

在穿越的節點,按照常理來說,穿越者是會受到保護的。

現實世界鏈接的通道,會在他們身邊形成屏障,封鎖任何來自異世界的影響。

相當于時停加免傷。

直至穿越者下一次穿越到異世界,這層來自現實世界的保護,才會消失。

按照常理來說,無論如何,祁楓也不可能撞見在穿越的時候,被污染物襲擊的情況。

祁楓皺起眉。

——難道他真倒黴得天怒人怨,花見花謝,污染物見了,也要硬扛着現實世界的壓力,叨他一口?

祁楓按壓着太陽xue,扶着床頭櫃,逐漸站起身,開始梳理腦海中的信息。

污染這次的襲擊,不像是想要殺死他。

至少,他并沒有受到切實傷害。

除了被吵到的耳朵。

污染并沒有攻擊他,反倒像是,想要告訴他什麽,祁楓回想起穿越前最後一刻,出現在他記憶中的對話。

明明是陌生的嗓音,語調中,卻帶着讓他熟悉的特點。

遙遠的記憶中,似乎是相似的場景。

【對不起】

黑紅的血色中,青年跪在地面上,失神地望着眼前場景。

似乎是痛苦到了極致,原本明亮的金眸中,瞳孔顫動着,一點點被水汽覆蓋,浸染成緋紅的色澤。

他崩潰地重複呢喃,【對不起】

【為什麽是…】

【騙子】

極致的痛苦,被扭曲成極致的怨恨,成為污染乘虛而入的漏洞,那雙鎏金的眼瞳越發空洞,

【為什麽,要對他下手】

祁楓嘗試集中注意,在模糊的視線中,辨認出青年的面容。

看不清楚。

恍惚中,記憶仿佛被瞬間清空,腦海中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一道枷鎖,在祁楓的記憶中劃分出兩個泾渭分明的界限,一旦他想要開過這道界限,就會因為他的越界,自動生效。

将他所有嘗試跨越界限的思緒,全部阻斷。

祁楓跪坐在房間中,深呼吸一口氣,蒼白的光焰悄無聲息地出現,飄在祁楓身邊,仿佛在無聲地守候。

但顯然,它也對祁楓的症狀沒有解法。

巴掌大小的一小團白火,絲毫沒有在污染物前兇神惡煞的模樣,看上去白白胖胖,甚至些許可愛。

祁楓戳了戳白火,手指陷入火團的內部,并沒有觸碰到實體的觸感,也沒有被灼燒的感受。

只感受到略高于人體的溫度。

還挺好摸。

似乎被吓到,火苗一哆嗦,躲遠開去,震驚地聚成一團。

祁楓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他又想到,在副本中找到的那份,疑似和淩遠內心思緒相關的書。

以及那兩張血淋淋的書頁。

為了避免錯過情報,祁楓提前用留影卡牌,将書頁的畫面,拍攝了下來。

直覺告訴他,這些文字內容中藏了某種絕對不能錯過的信息。

沉默片刻,祁楓打開跟江北魚的通訊界面。

現成的百科,不用白不用。

少年并沒有隐瞞他的能力。

雖然不确定北極星,具體是哪位高階異能者,但祁楓可以确定,對方在情報這個方面,是頂尖的存在。

在信息傳播的過程中,信息的內容會一層層衰減,即信息量的遞減。

人們可以借助手機,拍攝一副風景畫,但手機中保留的相片,相對于現實中的風景畫,會在色調和內容方面進行衰減。

而将這張相冊,分享給好友A,畫質進一步壓縮,蘊含的信息繼續衰減。

好友A口述相片的內容,給好友 B,xxx今天看見了多麽漂亮的風景。

經過多番的傳播,好友B所收到的信息,即好友A的口述,所蘊含的信息量已經極大幅度衰減。

按照正常的邏輯,這種衰減是不可逆的,好友B無論用什麽手段,都不可能有辦法,切實“看見”最初之人,拍攝到的風景。

但江北魚可以。

“星星會記錄一切。”少年曾對他說過,“只需要一個媒介載體。”

現在,祁楓看着精神海中,已經記錄了書頁畫面的留影塔羅。

載體,他已經找到了。

只需要将其再交給江北魚。

祁楓來到房間的陽臺。

穿越回現實世界時,已經是深夜,林原就在隔壁房間,擔心通訊吵到青年睡覺,他設下隔音的屏障。

然而,并沒有等祁楓撥通少年的電話,屏幕中就冒出通訊的申請。

嗡嗡振動的手機,仿佛昭顯出少年焦躁的思緒。

祁楓一愣,接過電話。

通訊的另一端,江北魚語調急促:“祁楓我跟你說!!!”

“林原他——!”

随後,通訊器對面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許小白!”

少年的手機似乎被人取走,在挂斷前,祁楓只聽到遙遠的位置,傳來江北魚的最後一句話:

“你要是敢在我房間裏,塞淩遠的周邊,我就……!”

許小白挂斷通訊,憑借身高優勢,将周邊高高舉起,是少年無法觸及的高度。

他悠悠問:“所以呢,怎麽,你要殺了我嗎?”

許小白雖然沒搞明白,為什麽撿到的星團會變成活人,魔術師大人既然說,讓他盡情地使喚星團,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江北魚看着被穩穩擺放到櫃頂的,黑發青年的立牌,咬緊牙關,怒吼:“許小白!”

【星星】閃着微光,是提醒。

在某些衆所周知的原因下,他并無法對許小白使用異能。

甚至還得用異能相助!

“你——”江北魚氣到了極致,嗓音都在顫抖,“帶着你的傻*周邊,現在,立刻,從我家裏滾出去!”

許小白面無表情:“哦。”

在少年氣急敗壞的目光中,他面無表情地将一枚徽章,擺在櫃頂。

“所以呢?”

許小白露出和淩遠別無二致的微笑,“你要處理掉我嗎?”

他悠悠将少年的手機,擺在櫃頂上:“淩遠大人說了,如果你敢暴露任何與他有關的信息…”

許小白微笑道:“他會讓你永遠閉嘴。”

江北魚徹底崩潰:“滾啊,不要讓這種東西的名字出現在我的家裏!”這和家裏鬧鬼有什麽區別?!

“你怎麽敢的,你!”

江北魚眼神冰冷,“誰給你的膽子…”

他可是,他可是……!

【星星】再次發出閃光。

“哦,我為什麽不敢?”許小白擡起頭,看見少年呆滞的目光,又回過頭去,繼續擺弄淩遠的周邊。

到處都是,淩遠的周邊……

江北魚表情一僵。

“Shit!”

長久的靜默後,房間中爆發出一聲怒吼。

江北魚見鬼一樣,擡手捂住雙眼,咬牙切齒道,“我要,我要…!”

某個瞬間,他意識到什麽。

少年眼神冷靜,仿佛掌握了某種對等的核武器,他語氣堅決:“我也要在你房間裏擺滿游風的周邊。”

許小白:“……”

“哦。”他平靜道。

江北魚不敢置信地炸了:“你怎麽能不生氣?”

憑什麽?!

許小白露出看傻子般的目光。

“我為什麽要生氣?”他問,“你想買游風的周邊,就買啊。”

“反正我又不讨厭游風。”

攻擊力為零。

作者有話說:

世界意識天塌中。

分類無CP的大崽源某初,已死黑化中,或将變異并給祂一個肘擊;分類bl的二崽林某原叛逆中,随時可能給祂肘擊;僅存希望的bl三崽祁某楓,是個戀愛腦,或将跟随二崽一起肘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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