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絕望鳏夫-亓封 教學樓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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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被異常挂斷。
祁楓只隐約捕捉到, 江北魚最後隐約的“遺言”,在通訊挂斷,手機被徹底奪走前, 少年悲憤地大喊。
“你這叫私闖民宅!”
很快, 通訊中便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江北魚那邊的情況, 似乎不太對勁,祁楓警覺地沒有回撥。
按照少年的異能等級,如果這個問題連江北魚自己都處理不了,那祁楓這個才E級的低階, 最好也不要随意摻和。
并沒有超出祁楓的預料, 江北魚已經失去了他手機的所有權。
并沒有隔太長時間, “江北魚”給他發來消息,疏離且冷漠的語調, 顯然不是少年本人。
【你好,祁楓先生】
未知的陌生人道, 【江北魚逃課的事情,被他的家長發現了,托我沒收其電子産品,專心應對考試】
祁楓試探着問:【還回來嗎?】
許小白冷漠拒絕:【他說他不回來】
【這段時間, 他會專心複習, 不會再聯系你了】
祁楓陷入沉默。
直覺告訴他, 憑借少年才剛回到現實世界, 就給他打電話的舉措, 上面這些話, 絕對不是江北魚的本意。
他為江北魚默哀了整整零點零一秒鐘後,回複一個句號。
許小白:【江北魚我就帶走了】
他想起那雙盈滿笑意的鎏金色瞳,以及青年的指令, 越發愉悅,
【總之,祝你好運】
在江北魚憤然的目光中,許小白将手機關機。
祁楓又等了一段時間。
沒有消息。
他又試着給江北魚發送了一個問號,發送失敗,聊天界面中,顯示出“暫未添加好友”的提示。
祁楓回憶了一遍寒假日期,短時間內,他大概聯系不上江北魚了,他短暫地為這位被拉去上學的高階,心中點了根蠟,打開漫畫界面。
他記着最後一刻,淩遠給他的一刀,梅開二度。
很難不印象深刻。
青年單獨處在下層區,祁楓并不知曉,淩遠當時發生了什麽意外,在漫畫中,借助上帝視角,或許能知道更多情報。
但聯想到胖達一慣的魔改操作,祁楓有些遲疑。
輕信漫畫後,被漫畫坑騙的例子,前不久才發生過一輪。
——那群試圖策反淩遠的異能者,是切實相信了漫畫中,淩遠和亓封的死敵關系。
漫畫劇情,有參考價值。
但如果全部當真…
祁楓進入漫畫頁面,開篇和前期,和他經歷過的內容大差不差。
硬要說有什麽區別,漫畫中的“亓封”,并不像祁楓這樣坦然,甚至可以說,一直因為親眼目睹好友的死亡,而悲傷憤怒。
甚至在剛進入副本,就試圖通過自殺,帶走淩遠。
硬生生把雙人合作的【戀人】,用成了堪比規則系殺牌。
為此,彈幕甚至給亓封安上了個新的标簽。
【絕望鳏夫belike】
祁·母胎單身·暗戀的人直男·且一直把他當兄弟·楓:“……”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走出房間,去倒了杯水,又在房間中逛了幾圈,才坐回床上。
好在同樣被魔改人設禍害的,并不止祁楓一個人。
漫畫中的淩遠,也遠沒有現實中那樣悠哉。
漫畫中的青年,很是高傲,面對亓封的悲憤,滿不在乎地當面嘲諷,賜名主角為E階小菜雞。
哪怕被迫在共傷的機制下,出手救下主角,也要順帶諷刺一句。
“就憑這點本事,還想要救你的好友?廢物。”
在異能者的圍攻中,青年似笑非笑地拎着主角,瞬移到遠方的安全區域,一挑眉毛。
“看清楚了嗎,這才是異能”
盛氣淩人的态度,瞬間将彈幕激怒,有讀者開始冷嘲熱諷:
【堂堂支柱級能被E階制約,還有臉叫別人廢物?】
【硬堆點數值真以為自己是大爺了,搞笑,除了等級高外有什麽用】
【笑死,還以為有多牛*,不還是得看着副本規則的臉色行動?】
【戀人】副本開始篩選的時候,類似的彈幕數量到達巅峰。
淩遠緋聞多是出了名的,幸災樂禍的異能者和讀者一起,在評論區猜測,按照青年的緋聞對象數量,他要被分成多少片,才能符合要求。
祁楓很快看出彈幕憤怒的根源。
過分傲氣的男角色,在《塔羅》那群宅男讀者眼中,是堪比克蘇魯的不可名狀存在,看一眼就要應激。
尤其在青年開口嘲諷,被他們絲滑代入的“主角”時,這種應激便到達巅峰,氣急敗壞的模樣,竟比祁楓這個正主還激動。
他翻看了些彈幕,宅男讀者已經從最開始的冷嘲熱諷,進化成人身攻擊和造謠意淫。
【小心變成八爪魚】
【天天戴着面具,鬼知道真人長什麽樣,竟然還有顏粉,小心點去掉面具是個醜*】
【沒準早就被*過了】
祁楓皺起眉。
他長按彈幕,點擊舉報。
沒有由來的,他并不是很喜歡看到這些彈幕。
在漫畫中,反派被辱罵甚至人身攻擊,都是極其常見的事情。
但這也僅僅建立在,其他漫畫反派,是虛拟角色的情況下。
在清楚知曉漫畫中的青年,是切實存在的真人,甚至年紀都不到19歲後,祁楓很難再将《塔羅》,當做單純的漫畫來看待。
理智告訴他,反派被罵再正常不過。
祁楓眼神開始放空。
記憶中的青年,分明不是漫畫中的這樣,是胖達率先魔改了他和淩遠的人設。
而且……
祁楓看着漫畫中,作為“鳏夫”的亓封,是如何與淩遠沒有相愛,只有相恨。
祁楓喝了口水,沒緩過來。
很可惜,漫畫裏緋聞纏身的淩遠,并沒有按照讀者的預期,被【戀人】的篩選規則斃掉。
反而在看見主角身上冒出的燦爛金光後,露出挑釁般的微笑。
“喲,小處男?”
這一點毫無疑問,再次激怒了彈幕,但很快,下一秒鐘,同樣的金光出現在淩遠自己身上。
副本就像發現了什麽絕世稀奇的大寶貝一樣,将最耀眼的金光打到他們兩個身上,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絕世極品單身狗在此!
亓封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回望淩遠:“嗯,處男。”
祁楓又端起杯子,他面無表情地試圖給自己灌水。
但杯子裏已經沒有水了。
他開始在腦海中思索。
這樣的交互劇情,在異能漫畫裏真的算正常嗎?
男讀者群體那邊,看見淩遠受限于副本的規則,再如何不情願,也要出手保護主角,甚至被主角脅迫後,對此很是滿意。
哪怕不是同性戀,征服強大同性的本身,也是男頻裏的一個賣點。
雖然漫畫中的主角,并無法将淩遠壓在身下,但能讓一個衆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頂尖異能者,聽令于自己,也是非常的龍傲天逆襲了。
祁楓再次翻看了些彈幕,确定,打臉高傲同性,并且讓其為自己效力,确實戳中了彈幕詭異的爽點。
這還不算完。
祁楓敏銳捕捉到混在彈幕中,一片不算明顯的【吃瓜.jpg】、【盯.jpg】和【墨鏡.jpg】。
這些彈幕,并不引人注目。
大多在淩遠和亓封交互的畫面中,不約而同的集群生長,堪比灑點水就能蹭蹭冒頭的不知名蘑菇。
尤其在兩個黃金處男單身狗聚集在一起的那一頁,胖達罕見的同時用Q版畫出亓封和淩遠。
兩個Q版小人頂着燦爛的單身狗光芒,四目相對。
彈幕:【嘿嘿】
【處,都處好啊】
祁楓陷入沉默。
直覺讓他意識到什麽不對,來自性取向的雷達開始預警,出于謹慎的習性,他并沒有嘗試點擊彈幕,進入這批蘑菇們的主頁。
反正無論是被拉去賣腐,亦或者被男讀者代入的皮套,都是“亓封”。
和他無關。
祁楓淡然跳過前部分的畫面,直至進入是試煉關卡的教學樓。
淩遠作為頂尖異能者的反應力,和救下主角時的操作,在試煉關卡的開頭,成功讓那群男讀者閉麥。
【???莫名其妙】
【為什麽高光和打怪戰鬥爽的副本要給炮灰?】
【解密有什麽好看的】
【胖達又偷懶?】
但那群只發表情包的神秘群體,再次出現了。
剩下的漫畫內容,基本是亓封和其他異能者,在上層區解密的劇情。
唯一的不同是,漫畫中的亓封,卡在了通過【戀人】生日,計算出教室位置的這一步。
祁楓可以理解。
畢竟當時的他,也是經過戀牌确認,他雖然和淩遠暫時成為綁定者,但僅僅是作為兩個合作單身狗的關系綁定。
他真正綁定的“戀人”,是林原。
因此,才可以放心地通過林原的生日信息,确認教室的位置。
但漫畫中的亓封,是不知道的。
他明面上的綁定對象,是淩遠。
但在漫畫的劇情中,淩遠根本就沒有透露過和他生日相關的任何情報——這甚至比原本的劇情還誇張。
至少祁楓知道,淩遠還沒有滿19歲,但漫畫中的亓封,待遇顯然沒有他這麽好。
唯一的線索,是書架上會根據戀人的內心,呈現出不同內容的筆記本。
青年取下一份筆記,嘗試能不能從中獲得更多的情報。
但筆記中什麽都沒有。
幾乎是徹底的空白。
只在筆記本的夾層中,是一只被小心折疊好的紙鶴。
紙鶴潔白的翅翼上,浸着血跡。
但看到紙鶴的瞬間,主角意識到什麽。
在【戀人】中,他真正綁定的“戀人”,是自己的好友?
還是…
亓封試圖回想好友相關的記憶。
腦海中,卻只剩下虛無的空白,連帶着好友的所有相關信息,都被某種不知名的規則抹去。
青年的臉色驟然蒼白。
對啊,他的好友,是…
刺骨入髓的劇痛,猝不及防的出現,亓封顫抖着,半跪在地面上,擡手捂住抽痛的太陽xue,瞳孔驟縮。
好友的名字,是……
為什麽,不告而別。
就像是溺水的瀕死者,青年的呼吸越發急促,直到某個瞬間,仿佛被驟然解脫。
記憶裏,還是幼年的好友,面容模糊,語調溫柔且無奈。
【怎麽了,阿封】
少年輕飄飄道,【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明明不是質問的語氣,這道聲音,卻比亓封所遭受到的任何挫折般,更讓他被打擊到。
“我…”亓封嗓音顫抖着,試圖挽留少年,“等等,不要走。”
為什麽,不告而別。
他扶着牆,硬生生扛着劇痛,站起身,眼角的餘光,敏銳地在走廊拐角處,看到一抹虛影。
以及熟悉的,淺金色的眼眸。
是疑似好友的身影。
頃刻間,連心跳都仿佛停滞,幾乎毫不猶豫,亓封追過去,甚至連進行到一半的解密,也都放棄。
“等等…!”
他嗓音顫抖,只是根據本能,繼續追逐那道身影,“我會找到你。”
“為什麽要不告而別?明明說好了,要…”
一直在一起。
記憶中的人影,語調越發無奈,嘴角帶着寵溺的笑容。
回憶畫面,明明是潔白純淨的色調,少年的對話框,卻呈現被污染侵蝕的猩紅色。
【真是沒辦法呀,阿封】
虛影捧起主角的側臉,輕笑着說,就像是一道祝福,
【你會忘掉我】
【然後,永遠地活下去】
少年的身影,逐漸消散。
亓封恍惚地擡起眼。
他終于看清楚教室門口的門牌。
廣播中,傳出恭喜考生順利找到考室的提示音。
至此,他完成了試煉的第一關。
亓封站在原地。
他想,不會再有人,能比他們更熟悉這處教室了。
好友猝不及防的消失前,他們就在這處高中的教室中,嬉戲打鬧,共同備戰高考。
直到,那天的到來。
青年憑空消失,一切的痕跡,都從現實世界中被完全抹去。
甚至連腦海中,有關對方的信息,也被一同模糊。
完全空白的記憶,就像是赤裸的嘲諷,譏諷着他的無能,眼睜睜看着好友消失,卻毫無作用。
亓封顫抖着,按在門框上。
胸口卻猝不及防的一痛。
他恍惚地低下頭。
血液沿着布料擴散開來。
方才還和聲和氣,一同解密的異能者,正手持匕首,站在他的背後。
冰冷的刀片,貫穿過胸口。
“為什麽?”
亓封面無表情地看着身後。
他記得這個男人,沒有記清楚戀人的生日,無法趕往考場,馬上就要超時,被逐出副本。
男人獰笑着,手中越發用力。
“還能為什麽?”
他理直氣壯道,
“作為喚醒者,在大阿爾卡納的副本中輕易相信別人,除了證明你确實很蠢外,還能有什麽用?”
男人看着主角胸口的傷勢,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亓封的白火只對污染物特攻,對同類的防護能力卻極其薄弱,這也是他們敢對主角出手的底氣。
“反正也要被逐出副本。”
男人心情大好,“怎麽也不虧。”
現在,他殺死了喚醒者。
如果成為【戀人】新的綁定對象,副本總不能再把他驅逐出去。
再不濟,也能換掉一個淩遠。
想到這裏,男人嘴角越發上揚。
越是高階的異能者,手裏的積蓄也越多,在淩遠死後,這些無主的財寶,豈不全是他的囊中之物?
更何況那張【魔術師】…
然而并沒有等男人幻想太久,耳邊傳來清脆的咔嚓一聲。
他握着匕首的手,突然一涼。
男人困惑地低下頭。
手腕和手掌的銜接處,斷開了。
切口平滑。
血液慢了半拍,噴湧而出。
疼痛後知後覺的襲來,男人凄厲地慘叫一聲,不敢置信看向亓封:“怎麽會,你這個低階…?!”
低階怎麽可能破掉他的防禦?
他剛想要質問,語氣卻一頓。
對哦,亓封是低階,無法破開他的防禦。
那這道突然出現的傷口,只可能,來自和他共傷的戀人。
“那個廢物!”
男人怒吼道,表情猙獰,但很快,他又愣住了,他終于看見,在亓封肩膀上,是一個鎏金色的方塊。
魔方轉動着,氣息冰冷且危險。
男人語氣一僵。
這個是,什麽?
異能者求生本能對危險的預警,讓他的身體先意識一步産生反應,炸起一身寒毛。
冷不丁的,他想起一個稱謂。
魔術師。
那名頂尖的,大阿爾卡納牌者。
伴随着一聲輕笑,青年漫不經心的語調,從虛空中傳出:“怎麽,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就想出手?”
明明異能者不在此方空間,卻仿佛依舊能幻視,那雙鎏金色的眼瞳,盈滿笑意的模樣。
魔方只是力量的投影。
支柱級牌者的壓迫感,卻絲毫沒有因為副本的限制,有任何的削減。
男人全身戰栗着,想要後退。
空間的屏障卻猝不及防的出現,将他的所有退路堵死。
他死死盯着鎏金色的屏障,臉色瞬間慘白。
耳畔,青年語調戲谑:“想要殺死我,還是他?”
男人嗫嚅道:“我…”
淩遠:“可惜,不論想選哪個。”
“我都不同意。”
他語氣中的笑意越發張揚。
作者有話說:
今天滿課加晚上開會,更新可能會有點趕,錯字比較多,會盡快修文,在這裏再次感謝一遍幫忙捉蟲的小天使,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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