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裏有藥 他是gay
關燈
小
中
大
“話說, 淩遠真有粉絲?”
林原抱着奶茶,發自內心地感到困惑。
他風評差了這麽長時間,沒曾想, 竟然還能有角色廚。
多稀奇。
林原咬着珍珠, 滿足地半眯起眼睛, 初秋的天氣依舊炎熱,但社團裏免費的空調和奶茶,實在難以割舍。
“當然!”
粟千千沒課,下午也留在社團。
經過cos服的事件後, 她和林原稍許熟悉了些。
見青年樂意cos淩遠, 想來也不是《塔羅》中那群抹黑角色的黑粉。
被黑粉圍攻久了後, 見到一個不對角色帶有偏見的自推coser,粟千千很難不産生好感。
她打開手機屏幕, 展示出來。
林原定睛看去,大概是一個同人網站。
智能推薦的第一個貼, 就是他…淩遠和某位主角的雙人大圖。
馬賽克版本。
淩遠竟然還在下面。
林原:“豁。”
“淩遠才上線不到一個月時間,tag參與量就小幾千了,你敢想…”
粟千千語氣自豪,突然從青年的沉默中看出幾分異樣。
她低下頭, 和一張極其眼熟的, 她大號昨晚才發布的封面圖對上眼。
粟千千:“……”
“等等不是這個, 這個是意外!”
她手一抖,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退出軟件。
粟千千根本沒意料到, 她為了避免将大號的圈名暴露給三次同學,都已經改用日常吃糧用 的小號,竟然還會以如此猝不及防的形式, 撞上大號。
畢竟要是讓林原知道,她就是【淩遠】tag裏的知名畫手,還是太過社死了。
相比粟千千的慌亂,作為當事人的林原,卻神色淡然,心靜如水。
經過一個月的特訓,他對類似的內容接受度,已經大幅提高。
同性戀什麽的,同就同吧。
反正當同的是淩遠,又不是他。
更何況腐女又不會給他發馬賽克,更不會爬他床,一群妹子私底下畫着玩玩,畫就畫了,沒什麽影響。
林原長舒口氣。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林原覺得,他确實得嘗試糾正一下,他對同性戀的刻板印象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林原冷靜下來後,回想粟千千的分析邏輯,确實有道理。
在他說出那句話後,祁楓的心情突然低落。
要麽按照雲黎的推測,是因為失戀,要麽按照粟千千的推測,他正是林原吐槽的“網絡群體”。
二選一。
林原動作僵硬地捧着奶茶。
要麽哥們談戀愛,要麽哥們是同。
扪心自問,林原哪個都不想選。
無論這兩個選項,哪個成真,都意味着,他需要和祁楓保持距離。
前者是必要的避嫌。
至于後者…
林原覺得他挺直的。
擯棄心理因素外,在明知道祁楓性向的情況下,還近距離接觸。
這和釣着別人也沒區別。
林原去知網搜了些性取向相關的研究論文,這東西,和基因直接相關,不是當事人自己可以決定的。
男同會生理性喜歡同性的身體,并産生欲望,女同也一樣;這一點,和直男直女傾慕異性并沒有區別。
林原雖然不是同,但按照他收到的那些來自同性的私信內容,他在這一方面的吸引力,應該不低。
至少,也等價于他在另一個性別中的受歡迎度。
那麽,在明知道自己很被同性喜歡的情況下,那些原本習以為常的接觸,對于另一個當事人來說,便是暧昧和挑逗。
這很冒犯。
林原面無表情地回想起昨晚喝醉後,當着青年的面裸奔,還理直氣壯爬到祁楓床上的操作,以及當時,青年産生反應後,肉眼可見的窘迫。
林原覺得他快沸騰了。
太畜生了,林原想,他是直男,無論如何,性取向也是和祁楓錯開的。
意味着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這樣的行為,和明知道不會在一起,還仗着建模,到處勾搭純情女生的海王渣男有什麽區別?
林原雙目放空。
雖然這不是他的本意,但結果已經發生了。
林原趴在桌子上,長嘆口氣。
粟千千擡起一只眼:“怎麽了,林原同學?”
林原:“你怎麽評價男同?”
“啊。”粟千千手一抖,差點以為她的腐女大號被青年察覺出來,停頓幾秒後,确認青年只是随口一問。
她摸摸下巴。
作為腐女,粟千千對男同性戀還是有基礎理解的,但也僅限于網絡。
按照林原的語氣,他問的,應該更傾向于現實?
“同性戀嗎?”
她斟酌着回答,“別人喜歡什麽性別,就喜歡好了,只要不影響到社會,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就像國外那個案例,喜歡電飯煲,和電飯煲舉辦婚禮,那也是個人愛好,和她又沒關系。
林原豎起耳朵。
“是這個理。”
他轉念一想,确實。
男同喜歡捅屁股就捅呗,雞和菊花長人家自己身上,怎麽弄都是個人情趣。
反正不關他的事。
考慮到祁楓疑似男同,林原覺得他有義務,以一個好兄弟的身份,減少些對男同的刻板印象了。
“謝謝。”
林原鄭重道。
他突然站起身,站到房間角落,打開手機。
粟千千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哦,好。”
林原打開手機,深呼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輸入搜索關鍵詞。
男同性戀。
但顯然,他做的準備還不夠。
智能推薦算法精準按照用戶标簽,推送出最為迫害直男的視頻類型。
“吃個梨梨~”
穿着兔耳女仆裝,白嫩羞怯的男生擡手,敲了敲玻璃罐,用細若游絲的嗓音飄飄道,“好冰呀,哥哥~”
林原:“…”
木木廠白小:“不行我不接受!
青年突然爆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慘叫,粟千千驚訝地擡起頭。
林原試圖閉上雙眼,造成巨大精神創傷的視頻畫面,卻反複在眼前浮現;林原試圖封鎖聽覺,腦海中依舊嗡嗡作響,讓他頭皮發麻。
S階異能者的速效記憶力,将一次性的精神暴擊,進化成為持續傷害
就像一道驚雷,将青年雷得粉碎。
林原目光灰暗:“不行我不接受祁楓絕對是直男祁楓只能是直男…”
他重複着走出社團。
林原準備去洗手間,清洗一下眼睛。
粟千千擡起眼,暈頭轉向的黑發青年,砰的一聲,撞到牆上。
剛修好的牆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咔擦聲,搖搖欲墜。
“嚯!”
她驚呼道,“學院又偷工減料?”
林原雙目空洞地拉開社團房門,左耳吃個梨梨,右耳哥哥好涼,他面無表情地朝洗手間沖去,剛轉身,就撞到了人。
是祁楓。
熟悉的氣息,讓林原紊亂的思緒清醒下來,他甚至來不及思索祁楓為什麽要來找他,便下意識開口:
“祁楓我跟你說…!”
但祁楓的沉默,讓林原産生種不好的預感。
他擡起眼,祁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手中是一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
“怎麽了?”
林原露出微笑。
祁楓依舊沒有給出回複,他拉着林原的手,進入一間空的自習室。
他很用力,手指如鋼鉗一般,帶着不容掙脫的力度,微微顫抖的指尖,傳導出其壓抑在心底的不安和恐慌。
林原沉默地任由祁楓動作,下意識放緩語調:“怎麽了,笑笑?”
“一千七百二十五萬。”
祁楓嗓音發着抖,他長舒口氣,将打印出來的證據放在桌面上。
他并沒有将視線放在A4紙上。
這些記錄,祁楓已經看過幾十遍。
他只是死死盯着曾經熟悉,今天卻無比陌生的好友的眼睛,聲音沙啞地問:“為什麽,林原?”
為什麽能存這麽多錢?
為什麽,又要把這些錢全部轉給他?
祁楓不是傻子,他和林原的家境不算差,但也只是小康,無論如何,也拿不出八位數字的存款。
一千七百萬,就是一天賺一萬,都得快五年。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大學生,可能掌握的賺錢渠道。
而更讓祁楓不安的是,這些轉賬的時間記錄,都在一天前。
也就是青年醉酒的當天。
林原抱着他,半是玩笑的說出那句話,而自幼相處的默契,卻讓祁楓很快從青年的反應中,捕捉到那細微的歡愉,以及隐秘的尋求誇獎。
林原喝酒前,一定是做了什麽事。
而這件事情,是在青年眼中,對祁楓極其重要且具有好處的事情。
當時的祁楓,被刺激得根本無心思考其他細節。
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對啊,他的好友,在尋求誇獎,向他求歡。
而這件發生在一天前,讓林原費盡心力的事情,答案會是什麽,不言而喻。
祁楓甚至都無法自欺欺人。
網詐,賬戶出錯,他遇到了千載難逢的bug漏洞,彩票中獎…
諸多可以讓祁楓自我說服的因素,都在林原的反應下被排除。
這筆錢,只可能是林原轉給他的。
沒有其他可能。
祁楓閉上眼,緩和好混亂的思緒,又将眼睜開,他看着林原的眼睛,盡可能放緩語調,尾音卻是顫抖的。
“為什麽林原?”
“告訴我答案。”
他甚至可以說服自己,解釋清楚青年錢款的來路。
萬一林原就是有本事,賺到這麽多錢呢。
再不濟,還有體彩和三色球。
但為什麽,青年要把錢款都轉給他?
又在當天,露出仿佛放下什麽顧慮和執念,輕松的姿态。
就好像,只要解決完這個問題,哪怕明天去死也沒關系。
無端的恐懼,從祁楓心中湧現。
好友的沉默,則進一步證實他的猜想。
“回答我,林原。”
林原避開好友的注視,将視線聚焦到桌面的紙張上,異能者出色的視力,讓他能夠清楚看見紙面上的字眼。
他從未預料到,這筆匿名的記錄,會被祁楓發現,并鎖定在他身上。
在林原的預想中,祁楓或許有機會得知這筆錢款的來路。
但那也只應該…
在淩遠死亡後。
林原沉默地看向青年,扯出一個笑容:“怎麽了笑笑,你的表情好吓人。”
“只是中了彩票,怕你太激動,才沒有說。”林原無所謂地攤開手,“我又不找對象,彩禮錢留着也是虧,不如給你。”
他漫不經心道:“反正錢在你手裏,也和在我手裏差不了多少,不是嗎?”
祁楓還是沉默。
林原裝作驚訝:“不會吧笑笑,難道你忍心私吞這筆錢,眼睜睜看着我去喝西北風嗎?”
林原笑容張揚,說得确有其事般。
他并沒有指望能瞞住祁楓,但總得轉移青年的注意力。
但祁楓還是沉默。
林原在自己的腦殘應付話語和腦抽語調中,也選擇了沉默。
讓他覺得此刻的自己也像個腦殘。
終于,在良久的靜默後,青年給出回應。
“彩禮?”
似乎覺得可笑,祁楓輕輕勾起嘴角,“這就是你的回複嗎,林原?”
“嗯。”林原垂着眼,眼觀鼻鼻觀心,從鼻腔裏悶出一聲。
他漫無目的地在腦海中思索,這似乎是祁楓頭一回,露出這樣明顯的笑容?
林原一時都不知,是否該為好友突破了底層代碼限制,而感到高興。
但顯然,祁楓并沒有給他太多思考時間。
“我不需要彩禮,也不會結婚。”
祁楓語氣平靜中帶着幾分死氣,“因為我不喜歡女人。”
——
林原頭一回,沒有和祁楓一起,坐車返回租屋。
他坐在夜店的最角落,直勾勾盯着桌面上的酒杯。
五顏六色的燈光極其晃眼,音響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喊麥聲。
整個建築中,都飄散着近乎糜爛的香氣,隐約混雜着人體分泌物的氣息。
和林原想象中一樣,很混亂。
面容還算俊朗的男人,勾着嘴角,在林原空着的對桌坐下。
“怎麽了朋友,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酒,肆意打量着眼前青年的身體,黏膩的視線劃過青年冷白的脖頸,聚焦到瘦窄的腰身上。
真漂亮啊,他想。
簡直是,最上等的獵物。
按日常的習慣來說,男人更傾向于當0,但今天他卻想,如果是這樣的身材那他當1,或許也不錯。
“和朋友鬧了點矛盾。”
林原悠悠掃過給吧中混亂的場景,被自己蠢笑。
來給吧找一個足夠正常的同性戀,和在茅坑找金子有什麽差別。
他舉起酒杯,輕輕晃着杯子中的液體,冷然掃過男人驟然僵硬的表情。
一張撲克牌,切入男人手指旁,不過一毫米位置的桌面中,嵌入了整整三四厘米。
林原微笑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下藥的手段真的很明顯。”
“以及,我酒精過敏。”他舉起酒杯,向門口走去,“不喝酒。”
半響,男人終于從那抹讓他背後發寒的冷意中,回過神來。
他楞楞看着桌面上的撲克,半響,才憋出一句:“有病啊。”
酒精過敏還來gay吧?
——
等祁楓接到林原電話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青年尾音發軟,撒嬌一般,帶着若隐若現的醉意,輕聲喊着他的名字。
“笑笑。”
祁楓手一抖,皺起眉:“位置在哪?”
林原轉着手中的刀片,靠在巷道一側的牆面上,銀灰色的刀身上,還染着血色。
他平靜望着巷道中,被他順手揪出來的往生殘黨。
血腥氣彌漫在空氣中。
隐約的,仿佛又回到一年前,那個黑紅色,宛如災難的深夜。
祁楓意識到什麽不對,厲聲發問:“林原,回話!”
聽到電話另一側的車流聲,青年已經下樓離開租屋,準備打車。
不知想到什麽,林原勾起嘴角。
他側身靠在牆上,晃着手中被男人下過藥的葡萄酒,爆出那家gay吧的地址 。
林原尾音很輕,帶着僞裝出來的醉意:“我好難受啊,笑笑。”
十分鐘,亦或者更長時間。
匆忙的腳步聲,帶來讓林原熟悉的氣息。
祁楓将神情恍惚的好友拽住,往巷道外拉:“為什麽要去gay吧?”
他壓抑着越發激烈的情緒。
明明,他和那些人…
林原将酒杯遞給祁楓,将臉埋在青年肩頸位置,蹭了蹭。
“嗯,我知道。”
林原說,“你和他們不一樣。”
哪怕是普通性取向的情侶,也不會在公認最亂的夜店中,尋找伴侶的投影。
祁楓僵硬地虛摟着林原。
青年的回答,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料。
讓他心情開始躁動。
“那你…算了。”
祁楓剛想要繼續追問存款的事情,但青年明顯有意隐瞞。
他接過林原遞來的酒杯。
按照習慣,他一口氣悶掉所有酒液。
林原很小時候,就對食物很好奇,但又挑嘴,吃什麽都嘗一口,留下一半,就給祁楓。
喜歡的分一半,不喜歡的也分一半。
久而久之,祁楓便養成習慣。
只要是林原手裏遞過來的食物,他就會條件反射地,處理乾淨 。
“等等祁楓!”
林原睜大眼睛,甚至來不及阻止。
祁楓茫然地偏過頭。
他喉結微動,出乎他意料的,今天需要解決的剩餘食品味道還不錯。
葡萄酒的烈度不高,果味混着酒液的醇香。
“怎麽了,林原?”
祁楓回味了一遍,後知後覺察覺到幾分異樣。
被主角光環強化過的嗅覺,終于從殘留的酒液中,解析出另一種,本不該出現的成分。
林原:“酒裏有藥。”
作者有話說:
不是老婆遞來的,還不喝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