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被污染的時輪 “你要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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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見。”
清冽的聲音在祁楓耳畔響起。
青年優渥的嗓音帶着剛蘇醒的啞調, 似乎也為此而困惑,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睜開,眼底帶着幾絲在好友面前不再掩飾的茫然。
他确實沒有聽見祁楓說的那句話, 在副本的屏蔽效果下, 這些本不該屬于副本內劇本的概念都被抹消的乾乾淨淨。
祁楓僵在原地, 他又重複一遍,但這次,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能聽見任何聲音了。
他分明開了口,聲帶震顫, 卻沒有發出聲音。
“……”
某種注視感從全然未知的虛空襲來, 祁楓呼吸都凝滞下來, 他已經被副本關注到了。
但【女皇】沒有驅逐他,他能察覺到, 潛藏在副本背後的意識将“主角”也視作了獵物,目光中是讓他頭皮發麻的貪婪。
比憂慮更先一步到來的卻是憤怒, 祁楓死死按着林原的後腦勺,将已經快養成習慣的青年護在懷中,強行遏制住林原的任何動作。
他并不清楚副本中的林原已經度過了多長的時間,但肉眼可見, 青年早就習慣了“戀人”的關系和相處模式。
無論是學生時期, 還是作為游風的異能者時期, 青年的學習天賦都可謂是頂尖。
學習如何扮演一位戀人, 也同樣如此。
支柱級的異能者此刻窩在毫無靈能波動的普通人懷中, 姿态乖順異常, 甚至可以說是悠閑懶散。
青年半眯着眼睛,純粹是把自己的好友當做是供暖的抱枕。
只有眼底,偶爾劃過瞬息不解的茫然, 但很快,基于對好友的信任,林原徹底放松下來。
或許今天祁楓恰好想要收斂節制一下,誰知道呢。
這對林原來說沒區別,在毫無反饋的副本中,青年相比□□,更喜歡的反而是過程中的擁抱。
“你需要的只是擁抱?”林原似笑非笑地垂着眼,他伸手,往下探去,“笑笑,它看上去不太願意呢。”
祁楓面無表情地一個哆嗦,猛的捂住了林原的嘴,全身血液仿佛都移動到耳邊化成充血的紅色,又很快朝脖頸位置擴散過去。
對上那雙噙滿笑意的琥珀色瞳,他想要說,今天不做了,但話已經到了唇邊,一股強大的控制力卻降臨在他的身上。
在這個瞬息,祁楓仿佛不再是自己,他清楚聽見“自己”在心底說:做吧。
現實中的“他”也按照劇本那樣,張開口——被【女皇】印記控制的普通人,不可能在伴侶投懷送抱的情況下,還能冷靜。
不這樣做,就是違背劇本人設。
祁楓心中陡然一寒。
微刺的痛楚從心髒位置彌漫開來,他猛的咬住舌尖,腥甜的血氣出現在嘴中,【女皇】的印記警告般,帶來更加張狂的灼熱躁動。
林原皺起眉,高階異能者敏銳的感知力精确捕捉到祁楓身上“印記”的變化,幾乎瞬間,一道清涼的靈流傳入祁楓精神海。
平靜地壓制住“女皇”印記,并轉移印記的效果,熟練的程度就好像他曾經做過很多遍那樣。
實際上,相比大部分情況下,他需要在承受時才能分出精力來完成這樣的步驟,現在這樣的情景已經好了很多。
林原表情淡然。
為了從大阿爾卡納的權能下保護住自己作為普通人的好友,這是不得不進行的一個步驟。
不然,憑借副本中“祁楓”作為普通人的腦子,根本不可能堅持這麽長時間。
序列3的【女皇】,幾乎是被侵蝕的最高序列大阿爾卡納牌,其試煉副本的難度,已經是非人級別的恐怖。
如果林原不進行處理,“祁楓”只會像其他被卷入副本的異能者那樣,不超過一周時間,腦子和理智都被印記侵蝕得乾乾淨淨。
但副本中的“祁楓”,只是一個莫須有的死物幻象,死就死了。
祁楓猛地掙開林原,壓制着沉重的呼吸,身為獵物的異能者一點沒有自知之明。
被副本強行控制的身體自己開了口,祁楓近乎絕望地聽見他說,做吧,而他的好友已經習以為常。
林原露出意料當中的表情。
他的好友今天不知為何,躊躇糾結,但林原并沒有等到他預期的結果,眼前視線驟然一黑,祁楓擋住了他的眼睛。
“用手就行。”祁楓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口。
無論在過去,發生了什麽,至少在他進入副本後,已經不能再讓青年承受其他過載的刺激了。
哪怕他作為獵物的好友絲毫沒有察覺,也沒有自知之明。
如果一定要解決印記的效果的話,用手已經是相對較好的選擇。
幾乎同時,祁楓感知到副本背後意識剎那的失望,當然,他想着,現在這樣能到什麽地步,不讓這背後操盤的傻*失望到死,他名字就倒過來寫。
晚上,祁楓又說:“圈圈,我有點好奇。”
全新的要求,讓青年有些驚訝,但林原沒有拒絕。
林原一直都很熱衷于分享他最喜歡的款式給祁楓,甚至連青春期在家長的目光下藏匿杯子的位置,都慷慨地告知了自己的好友。
不過在副本中,受到【女皇】限制的影響,林原本身對情事早就沒了興趣。
目前的存貨,還是背景故事裏作為林原和祁楓的記憶,留下的遺産。
“用吧。”青年大方地雙手抱胸,林原直勾勾盯着祁楓的動作。
他其實有點顧慮,總擔心他好友過分發育的個體會将他弄出什麽毛病來,連帶着看祁楓的目光都帶上些許從心的畏懼。
這種東西,到底怎麽進去的。
林原縮了縮脖子,避開目光,開始共情甚至憐憫起他的青春期伴侶。
背後的那道視線也同樣在關注着祁楓。
祁楓臉上黑一陣紅一陣,在林原肉疼的目光中,差點沒控制好力氣,險些送他好友高中時期的物理意義對象上了西天。
他面無表情地洗乾淨手:“先睡吧。”祁楓想,他得盡快和江北魚聯系外界的情況。
他長舒口氣,一直待在副本中,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林原而言,都是死局。
唯一的辦法,是脫離副本。
比如回到現實世界,這樣一來,林原或許能恢複記憶,只要找到青年進行溝通,肯定能找到解決辦法。
魔術師是武力側方向的異能者沒錯,但這并不意味着,林原沒有辦法去應對【女皇】類似的陰招。
【女皇】這次的陷阱能夠生效,其一是正好對上了異能者薄弱的精神層面防守。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利用異能者對“戀人”的信任,使其徹底卸下防備。
副本中的劇本,幾乎就是青年在腦海中曾經預演過的,如果自己的好友一直是普通人,會發生的未來,也是他曾經下過的決心。
正也如此,他根本沒有懷疑的被哄騙了。
祁楓要做的,是将林原從這次幻境中拉出來。
作為“祁楓”,他相信自己好友的能力;作為“亓封”,他相信大阿爾卡納持有者的底牌存庫。
【這一次更新的劇情量已經累積到70%了】在睡夢的通訊中,祁楓解釋道。
作 為他漫畫主角身份的知情者,江北魚自然也知道祁楓作為主角的拍攝業務要求。
很快,少年便明白了祁楓的言下之意,語調越發激動:【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游風…不,淩遠肯定有辦法】
【哪怕他沒辦法,只要找到林原,提前設置好精神層面的防護準備,也總比完全猝不及防離開副本遭受沖擊的結果要好】
至少,心理上也能有個準備。
【我認識一位精神層面的高階異能者,她說不定能幫到忙…】
江北魚語調飛快,聞言,祁楓緊繃的神經也稍許緩和。
但很快,他又想到什麽,語氣凝重:【我在副本中,暫時推不了有效劇情】
作為主角,他這個攝像頭被困在【女皇】中,而他和林原的處境,顯然不适合被畫入面向公衆平臺的漫畫頁面中。
自從祁楓進入【女皇】副本,漫畫的劇情進度就卡死在70%的位置。
唯一的希望,要麽是祁楓離開副本,當然,在當下的情況中,他不可能抛棄好友。
要麽是,處在外界的江北魚能想辦法,憑借漫畫配角的身份,補上這部分劇情。
祁楓語氣并沒有放松下來,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配角對漫畫的重要性,能享有的劇情分配力度肯定比不過主角。
意味着,他和江北魚遭遇同樣的事情,“亓封”能推的漫畫進度,被畫上漫畫的概率,比江北魚要高數倍,甚至十倍不止。
顯然,通訊另一側的少年也意識到這一點,陷入沉默。
但很快,江北魚開口:【我會想辦法的】
就像是在強調什麽,他又重複道:【我會想到辦法的】
祁楓呼吸一頓,江北魚的語氣,無端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少年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祁楓沒有追問。
既然少年已經答應了這個任務,肯定能夠解決。
江北魚長舒口氣,繞開話題:【祁楓,淩遠在你身邊,對嗎?】
祁楓:【對,林原在我這裏】
他糾正了少年細微的語調差別:【是林原,不是淩遠】
江北魚點點頭,但少年顫抖沙啞的嗓音告訴祁楓,對方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去關注這些了。
江北魚再次提示:【祁楓,你一定要關注他的污染指數】
【以及如果可以的話…】
祁楓知道對方的言下之意。
白火,乃至他的靈能,都對污染有強效的淨化作用,他血液的效果更是翻倍不止。
【總,總之,你輕點】江北魚嗓音打着抖,少年約莫是根本不願意面對這樣慘烈的現實。
就像是不會有學生敢于想象,自己敬佩仰慕,視若偶像的老師,會在某天突然請了孕假。
祁楓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江北魚的言下之意,等他意識到什麽時,少年已經挂掉了通訊。
屏幕中的劇情進度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往前推進一大截。
祁楓意識到,對方大概是去完成任務了。
效率很不錯。
隔了三四秒,他又慢半拍意識到江北魚剛才說了什麽。
“?”祁楓面無表情地在心底扣了個問號。
有病啊江北魚?
他和林原怎麽做關他什麽事?
連帶着,祁楓看系統屏幕中的劇情推進進度條也不爽起來。
推得速度這麽快,誰搞得明白江北魚在外邊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不多長時間,劇情條已經推進到了95%的位置,祁楓在心裏默數,準備着迎接穿越通道的開啓。
但不知發生了什麽變故,進度卡死在95%的位置,不動了。
沒有由來的睡意,在祁楓腦海中蔓延,他想要撐着意識,大腦卻越發昏沉,陷入黑甜的夢境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祁楓迅速睜開眼睛,他下意識摸向身側,空無一物,林原不在。
祁楓環顧一周,純粹的漆黑空間中,幾乎空無一物,只有空間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個金色的時輪。
伴随着時間的流逝,時輪的指針逆時針轉動着,越發逼近它的起點,無端的,祁楓意識到。
穿越通道快開啓了。
每一次穿越通道的開啓,每一次篩去和淨化所有穿越者身上的污染,都會在時輪上留下無可磨滅的痕跡,就像是淨水器的濾網。
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在時輪頂端,身形單薄得近乎透明。
鴉羽般柔滑的漆黑長發散落下來,纏挂在指針上。
純黑的發,蒼白的臉,鎏金的瞳,妖得宛如攝人心魄的非人鬼物,讓人心驚。
看到熟悉的五官,夢境中的祁楓頓住腳步,他覺得眼前的青年又像林原,又不完全是林原。
心口處的抽痛化作莫大的悲哀,他站在時輪前,仰首,望着坐在金輪頂端的青年,張開手。
“我帶你回家,好不好?”祁楓一字一頓,認真地問。
非人近妖的青年聞言,垂着眼,目光冰冷淡漠,仿佛連感情都快要消湮在無盡的黑暗和等待中。
但很快,他跳了下來,輕盈得像是一團冰冷的霧。
祁楓下意識閉上眼睛,但他并沒有接住實體的觸感。
青年輕飄飄的嗓音落在他耳畔,帶着一聲輕笑。
“你要接住我,祁楓。”
他說。
————
城市的上方,純白的鳥群環繞在高空,惡魔獸群擋在鳥獸和人群中間,形成牢固的防線。
江北魚冷靜指揮着他帶來的穿越者,以及【惡魔】,攔截和控制被【女皇】滋生出來的堕化體。
在污染的侵蝕中,人類的生命宛如火燭,哪怕是A階,甚至大阿爾卡納牌者,也可能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喪命。
普通的異能者,死亡只是死亡;而到了高階,每一位異能者的死亡和污堕,都是一場更大範圍的污染侵蝕擴散。
由A階異能者轉變成的堕化體,對人類的威脅性,可一點不比副本本身要好。
更何況【女皇】一次性堕化了上十位異能者。
感知到惡魔城中驟然飙升的污染能量波動,原本就觊觎着城市的污染物潮也開始湧動。
漆黑的裂口在高空彌漫開來,黑紅色的“霧流”從裂口中落下,宛如傾斜的瀑布。
水霧落在地面的瞬間,化作千萬的污染物群。
一天時間內,惡魔城被內部的堕化體和外部的污染物潮夾擊。
好在,借助【星星】的信息傳播和情報共享,惡魔城中異能者勉強維持住了優勢戰況。
少年平靜地指揮着,在污染物的偷襲中,原本能夠隐蔽面容的寬敞兜帽被劃開。
周邊的異能者并沒有對【星星】的真面目産生太多的興趣,或許會驚異于這位大阿爾卡納牌者的年輕,但也不會特別驚訝。
畢竟【星星】本身的高度就不像是成年人。
暴露出的面容,本就不是給這些土著異能者看的。
相比之下,那些盯着江北魚看的穿越者眼中,多了更多不敢置信的茫然和錯愕。
江北魚并沒有任何與他們解釋的想法,他在心中估算着時間。
暴露出【星星】和“北極星”的關系後,漫畫一次更新的劇本量應該會足夠。
哪怕是配角,但隐藏在主角身邊的工具人突然搖身一變成大阿爾卡納牌者,這樣級別的沖突性,也足夠胖達畫上一段內容。
按道理來說,穿越通道應該會很快開啓才對。
江北魚皺起眉,看向天空。
除了那道不斷湧出污染物的天裂外,幾乎空無一物,只剩下被污染侵蝕的黑紅色雲層。
少年仔細觀察着,直到某個瞬間,瞳孔驟縮。
“怎麽會…”江北魚語調顫抖。
經過一輪輪仔細比對後,異能者終于發現,根本不是穿越通道沒有開啓,那輪象征着穿越到來的時輪已經出現在天空中。
但被污染侵蝕地深邃黑紅色,讓時輪幾乎和血紅的天幕融為一體,以至于,他們甚至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留意到江北魚異樣的神情,其他穿越者也擡起頭。
瞬間,崩潰的絕望在人群中彌漫開來。
“怎麽可能,一定是我看錯了,對吧,時輪怎麽會…”
“被污染了,就連時輪都被污染了。”
“是不是因為游風哥他…”
一時之間,各種恐怖的猜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被說出。
直到某一刻,一道甚至可以說是微弱的聲音,指出:
“之前都是時輪送我們往返異世界和現實世界。”
說話的是一位相貌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平平無奇的低階少年,臉色蒼白得和紙無異,
“那現在,時輪被污染了,我們還能回家嗎?”
作者有話說:
我:我想今晚就寫完副本寫到家1法家0
時速1000字/h的鍵盤:不,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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