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1章 笑笑,你行不行啊 抽獎真的有

關燈
第111章 笑笑,你行不行啊 抽獎真的有

昏沉的意識中, 似乎有人在腦海中斷斷續續的說着話。

【是否願意用心髒作為交換】

願意。

夢境中的青年無意識地皺着眉,身體被淺金色的靈能禁锢着。

胸口位置缺損的洞口,是被人用手生生挖去, 血液在空間系異能者靈能的維持和保護下, 憑空完成着血液循環原有的使命。

痛苦不會因此消失。

哪怕異能者的體質已經遠遠超過普通人, 這種級別的傷口,如果不及時修複,也足以致命。

青年本身的靈能試圖修補傷口,卻尋不到最關鍵的那個髒器。

它們的努力, 也都在交易的掣肘下全部落空;

只有淺金色的靈能, 借助空間傳送的能力, 維系着血液的輸送。

祁楓指尖顫抖着,他掙紮地想要睜開眼。

那道聲音又發問:

【The Wheel of Fortune…污染指數過高, 如其離開副本後,無法恢複意識】

過高的污染指數, 将影響到異能者的行為,而祁楓在失去心髒後,血液的運輸完全依靠林原。

意味着,如果林原無法及時從女皇的影響中“蘇醒”, 祁楓全身的血液循環會即刻終止。

大腦的氧儲備會在10到15秒鐘時間內耗盡, 4 到 6分鐘出現不可逆腦損傷, 8-10分鐘, 基本發生廣泛腦死亡。

祁楓能聽到, 耳邊的那道聲音簡直快要哭了出來。

他說, 我願意。

身體的沉睡讓青年無法張開口,但在祁楓産生這道意識的瞬間,命輪的契約成立。

他聽到水流般淅瀝的聲音。

血腥氣中, 似乎混入了第二位異能者的血液,有人抱着他,感知到越來越冰冷的溫度。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異能者已死亡,女皇試煉結束,正在開始結算】

被試煉者自我終結後,祁楓眼前原本漆黑一片的視線,越來越亮,白得刺眼。

祁楓下意識擡手擋住眼睛。

恍惚了三四秒,他從惡魔城眼熟的街道景象中辨認出,穿越通道不知何時已經開啓。

他回到了異世界。

祁楓顫顫巍巍地站直起身,靠在身側的身體染着清冽的氣息,他迅速偏過頭。

是林原。

青年雙目緊閉,側臉線條勾勒出流暢漂亮的弧度,似乎下一秒就要蘇醒過來。

純白、輕盈的羽翼搭在祁楓身邊,帶着涼絲絲的水汽。

女皇試煉副本的效果,并沒有第一時間生效,而是被另一股更強硬的力量壓制着,無法觸發。

祁楓看到【戀人】給出的顯示屏幕中,“戀人”已經快超過90%的污染指數。

但這個數字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落,祁楓鼻尖嗅到他血液的氣息,就像标記一樣,将青年覆蓋得徹徹底底,讓他無可遏制地顫栗興奮。

祁楓抱着林原,四處環顧一圈,周邊的街道空無一人。

在最後一位異能者脫離後,女皇的試煉結束,原本被結界隔離開的城市區域恢複正常。

但被女皇催生出的那些堕化體,已經在城市中發起襲擊。

再加上城市外包圍來 的污染物群,短時間內,沒有人有閑心來确認試煉結界中的情況。

但還有另一個副本沒有結束。

祁楓捂着嘴,強行咽下嘴裏腥甜的血氣,遠遠望着城市另一側,【惡魔】的試煉區域。

他并沒有完整走完整個試煉流程,屬于大阿爾卡納和異能者間的聯系,開始強制性召回它的試煉者。

準确來說,是從被禁锢的空間中,拽回異能者的意識。

察覺到好友身體的重傷,空間權能自動将周邊區域封鎖。

試煉者重傷的身體,被強制性留在這片的空間區域,兩道針鋒相對的權能力量開始對峙。

祁楓能感知到副本內傳來的拉力,鱗尾蜥蜴幻化為修長的人形,墨金的長尾甩過空氣。

毫無疑問地,在這場争奪戰中,空間的權能處在上風。

于是惡魔的試煉副本不得不選擇了下位替代,無論如何,祁楓的意識也得在副本中走過一遭,過完流程。

在意識脫離本體後,本就重傷的軀體再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假借【戀人】所創造的分體行動後,祁楓最後看了一眼林原,以及他自己,似乎察覺到什麽,他的好友眼睫抖了抖。

似乎是要醒過來了。

“祁楓”胸口位置的血洞,被一層淺金的靈能覆蓋,因為靈能來源者的昏睡,這層靈能正在消散。

一分鐘,或許兩分鐘。

但祁楓知道,林原會醒過來。

他輕輕将林原放置在地面上,指尖摸過蹭過青年的嘴角。

“要等我。”

————

手裏,似乎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正在跳動,林原睜開眼睛,恍惚地捧着猩紅的器官。

夢境中的場景,仿佛就在眼前,像是過去了幾秒鐘,又像是過去了一整個世紀。

起床,睜開眼,一床的血液,身邊的好友體溫冰冷…

就像是一場夢魇。

幸好是夢。

吓他一跳…林原雙目放空。

他意識還沒有完全恢複,過高的污染指數,讓異能者的一只眼睛堕化成猩紅的顏色。

手中的什麽東西又跳了一下,那雙金紅的異瞳恍惚垂下眼,林原面無表情地盯着過分鮮活的髒器。

他又面無表情地偏過頭。

正對上好友染血的身體。

林原面無表情地瞪大眼睛。

“?!”

青年被污染侵蝕得半夢半醒地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幾乎同時,原本覆蓋在好友胸口位置的淺金色靈能徹底散去,林原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有了反應。

補上的空間權能,維系住青年的血液循環。

【命輪】幻化的黑發小人,坐在迷你版本的時輪上。

它慢悠悠地将事情原委告訴了它的牌者,林原臉色越發難看,最開始,還只是面癱着臉。

聽到祁楓親自把自己踹入異世界,又挖走心髒的節點後,林原終于氣笑了

“哈?”

感知到異能者的呼召,虛空的團子從空間裂縫中咕叽一聲,鑽了出來。

林原平靜且熟練地将被污染侵蝕的那部分精神力,連帶着那些從副本中帶出的,和延時地雷沒有區別的記憶,都切割出來。

然後,是覆蓋在時輪上的那些污染。

就像是為自己舉行一場精密的手術,林原将這些不算乾淨的東西,壓縮入專門的容器。

丢垃圾一樣,喂給了虛空。

“以後這段時間的污染切片,也要麻煩你了。”

漆黑的團子蹭了蹭林原指尖。

林原的表情說不上是難看,還是什麽,平靜到極點。

正如江北魚和祁楓原計劃的那樣,魔術師在精神層面的防守确實相對薄弱。

但林原不是傻子。

在已經知道自己精神防守有缺點的情況下,怎麽可能不專門準備對應的處理措施?

憑借S階異能者在精神力層面的精微控制,切割和分化自己被污染的那一部分,并不算困難。

難的,是後續的處理。

被剝離出來的污穢,會成為新的感染源,一旦處理中出現任何差錯,比如随便丢棄,極可能會進一步升階,反過來影響它的本體。

但投喂給虛空意識,在完全虛無的空間中,這部分污穢就會像是被斷掉能源的機械設備。

硬生生“餓死”在虛空中。

對于任何純粹能量體,虛空都是絕對的壓制。

哪怕是深淵裏的那頭噬獸,被丢入虛空後,最佳的解法也只是沉睡拖時間,等待掙脫封印的機會。

回想到某只呆逼能被“命輪”騙得心甘情願達成交易,獻出自己心髒的場景,林原氣得胃部都開始抽痛。

他先是将呆逼的還在昏迷的身體,和被“命輪”的交易鎖死,暫時無法歸位的心髒,放置在單獨的空間中。

随後,林原折斷一張塔羅牌。

碎裂的卡牌化作一枚銀灰色的刀片,在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翩飛轉動,精準劃開一道裂縫。

林原漫不經心地走入通道。

【魔術師】

【魔術戲法:數值颠轉】

【污染指數:71%】

【已修正】

【當前靈化指數:71%】

伴随着污染指數的回正,青年金紅的異瞳逐漸恢複成原本的鎏金色樣。

整個通道呈現下行的趨勢,混着人類駁雜淩亂的呓語和慘叫聲。

“副首領,好疼啊…”

“為什麽不放我們回家?”

被屏障永遠隔絕在異世界的意識,全部聚集在死前所處的最後一處空間,已經被侵蝕污堕的【命運之輪】的試煉副本廢棄後的區域。

在試煉結束後,為了封鎖從污堕副本中溢出的污染,林原和虛空一同借助空間權能,将這片區域徹底封鎖隔絕。

“你故意的?”

林原冷着臉,看向空間中央那輪金色的時輪。

【命運之輪】是早就污堕的卡牌,如果不是有同為大阿爾卡納的【魔術師】作為壓制,命輪早就成為不異于【女皇】的災難。

換句話說,那輪在穿越通道開啓前出現的,徹底将他那位呆逼好友和傻子學生吓懵了的血紅時輪,才是命運之輪原本的模樣。

本就失控的卡牌,趁着牌主意識暫時的沉眠,刻意顯露出自己的本體,将主角哄騙。

讓青年主動回到過去,自己把自己送入異世界。

林原嚴防死守了快三年,他甚至猜過,是世界意識設局,才讓祁楓進入了異世界,成為主角。

他從未想過,竟然是因為【命運之輪】在未來的哄騙。

【我只是為本就已經到來的命運組裝了頭和尾】

和牌主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在林原腦海中響起,語調平和。

一如對方一年前,誘哄着剛失去好友的年輕異能者,答應它的交易那般,平靜,理性。

【林原,如果你願意将自己所隐藏的一切事物告訴他,他就會知道虛空,知道你預留了底牌】

【也知道,命運不可信】

這樣,足夠冷靜,沒有自亂陣腳的主角,就不會被輕易哄騙。

但林原沒有。

在祁楓的印象中,命運之輪是林原的能力,他信任着林原,自然信任着命輪。

正因如此,哪怕夢境中的白火,他四分之一的靈魂再如何阻攔,也不可能攔得住已經下定決心的戀人。

【我為他提供了改變過去命運的途徑,而他恰好想要陪着你,僅此而已】

【至于我是不是故意的】

腦海中的聲音發出一聲輕笑,

【卡牌是從源初身上剝離的,容納權能的容器】

是青年殘存的理智、熱愛、信仰、慈悲。

當這些人格的殘片被污染侵蝕,卻只剩下徹底的絕望。

沉在泥沼中,沒有任何未來,帶着對生還之人的憎恨,要拉任何它們能拉到的人一起下地獄。

二代主角,是首當其沖的目标。

就像【女皇】為了侵蝕林原,不惜修改自己試煉的規則,也要盡己所能地惡心林原一把。

【命運之輪】對主角的态度,也不會好到哪去。

它一年前,将林原四分之一的靈魂和未來錨定為污堕,現在,将另一位主角的過去也一起錨定。

【你看上去很生氣?】

那道聲音語調悠悠,【是氣我,還是氣你自己?】

【你想要打碎這個容器?還是你有足夠的自信,在不借助我的前提下,也能承載“命運交換”的權能?】

似乎在回憶着什麽,聲音停頓片刻後,才緩緩道:

【哦對了,差點忘了,你上一次打碎我時,交換提前終止了】

【原本轉移的傷口,全部都原路返回,結局是怎樣來着?】

【你那些學生,一手帶大的異能者,死掉了多少位?讓我數數】

【1、2……】伴随着聲音的繼續,永遠被困在副本中,困在死亡的那一刻的意識,也一同嘶吼起來,仿佛還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并沒有等聲音繼續說下去,伴随着清脆的咔嚓一聲,空間中央的那面金輪被切割成了兩半。

切口乾淨利落。

林原回到空間外的空地,順着【戀人】給出的“戀人”的位置,劃開新的空間通道。

但在他剛要跨入裂隙時,有聲音從遠方響起。

“哥!”

江北魚望着那道熟悉的高挑背影,看到青年瘦窄的腰身,過長的頭發,和聞聲回頭時,那雙冰冷的金眸,腳步頓在原地。

那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

冷漠,還是平靜,亦或者什麽感情都沒有?

無數想要說出口的話,被少年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江北魚張了張口,将手中和死老鼠一樣奄奄一息的【惡魔】丢給林原。

林原接住還在裝死的卡牌。

“它将自己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半在副本裏,一半在副本外。”

江北魚解釋道,“副本外的這只不殘,就會一直為副本內的那只補充能量,恢複狀态。”

所以,之前所有答應【惡魔】契約的試煉參與者,都沒有能夠通過試煉。

卑劣至極的計謀,狡猾至極的卡牌。

如果說其他正向的卡牌,好歹得是污堕後才會黑化,那【惡魔】就是從頭到尾,徹徹底底的邪惡。

江北魚補充:“我已經把它揍過一輪了,短時間內,不會影響到主角的試煉。”

林原朝少年點點頭,轉身步入空間裂隙。

“哥你…”

江北魚看着已經關閉的通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要保重。”

————

理論上來說,被試煉副本屏障所封鎖的空間,外人無法進入。

當然,林原不算外人。

不會有空間,會拒絕虛空最溺愛的孩子。

不過林原倒也沒有無腦到強闖副本,副本的屏障攔不住他,副本內的試煉卻會因此終止。

甚至因此,讓原本能夠綁定大阿爾卡納牌的祁楓失去機會。

他在距離副本內空間出口最近的空地,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确保當青年離開副本後,能夠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祁楓是用的墨鱗蜥的身體去挑戰的副本,林原守着好友失去心髒的身體,和鮮活過分的髒器,呆呆地坐在牆邊。

青年的心髒太活躍了,甚至可以說,比它在人類胸膛中時,還更要活躍。

被林原捧着時,跳動得速度越來越快,溫熱且柔軟。

林原一邊擔心心髒裸露在外會不會有影響。

他記得現實世界裏,普通人腸子掉出來時,會感染外界的病菌。

所以需要套個袋子,不能塞回腹腔。

林原又想,他暫時應該不能給祁楓的心髒找個袋子冰鎮或套起來。

萬幸,異能者體質并不一樣。

蘊含淨化權能的血液,對任何污物,無論是污染還是病菌,都是天敵。

心髒鮮活又雀躍地在林原手中跳動,一層淺金色的靈能将它包裹在內,為內部的細胞提供能量,同時,也是防止外界的意外。

哪怕不防病菌,在裸露的環境中,飄在空氣中的沙塵也可能對過分脆弱的器官造成威脅。

林原僵硬地捧着心髒,他其實不是特別敢直視這個髒器。

尤其是在意識到,髒器來源于某個輕易被騙的呆逼時。

只要看一眼,青年跪在命輪前,親手挖出自己的心髒,獻祭般放入他手中的場景,又出現在林原眼前,讓他呼吸都凝滞下來。

就連眼前的視線都開始發黑。

也不知是氣得,還是吓得。

“傻子。”林原輕聲呢喃着。

他守着好友的心髒和身體,一邊用靈能維系□□的生命力,一邊等待祁楓從試煉中脫離。

中途【惡魔】醒了四次,還是五次,又被異能者哄睡着了。

林原相信祁楓的能力,但時間過了很久,青年還是杳無音訊。

從最開始的恍惚茫然,到中間的平淡,直到最後,無可避免地開始焦躁。

林原覺得他就像是守在高考考場出口處,接送考生的家長,等待一個未知的考試分數。

高考生考試成績差了,再不濟,也不過是沒有大學上。

有現實世界完整的社會保障措施托底,再怎麽也餓不死。

但林原等着的“考場”,考試失敗的結果,是死亡。

對比之下,就連折磨無數考生整整三年時間的高考,也顯得和藹可親起來。

林原越發焦躁起來。

肉眼可見的區別是,等【惡魔】第6次蘇醒後,他懶得給【惡魔】一個利落的昏睡了。

偉大的魔術師,用權能給卡牌手搓了個不斷旋轉的螺旋空間,并将【惡魔】丢了進去。

卡牌像被丢進滾筒洗衣機裏那樣,在半空中轉着圈。

“我錯了!哕,我錯了大哥!救命殺卡牌了啊!哥我錯了,真的暈……”

它并沒有得到任何寬容。

林原在空地中走了幾圈,知道單純的焦躁沒有用,又冷着臉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惡魔】的試煉規則,只能通過卡牌的特質粗略判斷,總歸是武力側的內容。

相比其他規則詭谲的副本,武力側只考驗試煉者的硬實力。

這讓林原不得不去面對一個事實,他的好友,只是個低階。

這讓青年越發不安。

在【惡魔】的慘叫聲中,林原甚至産生過,要不要去試煉中看一眼,就一眼,确認祁楓狀況的想法。

如果青年真的無法通過副本,大不了他出手,總之,先把人從副本中撈出來。

至于【惡魔】。

武力側的卡牌,自然能夠用武力逼迫。

如果祁楓實在想要這張卡,大不了他先把【惡魔】揍一頓死的,再讓青年獨自一人去挑戰副本。

林原越想越覺得這個操作可行,好在,最後理智占了上風。

他捧着還在跳動的心髒,到底沒有真強行闖入副本。

原本明亮的白日天空已經逐漸染上夜色,林原還是坐在街邊。

鴉羽般的長發,被青年随手在腦後紮成低馬尾。

自從【命運之輪】作妖的那次後,林原頭發的長度就一直保留了下來。

好在,小命輪還是忠誠于它的牌者,兩個迷你小人,連帶着【戀人】一起,安靜飄在林原身邊,監守着【惡魔】。

林原維持着好友身體的生命力,意識開始昏沉

他一會想到青年跪在金輪前手捧心髒的場景,一會又想到【命運之輪】那一句。

——如果你真的相信戀人,相信他,将一切都全然告知他……

隐約的,似乎有人看了他一眼,發絲尾端傳來被人觸碰的輕輕觸感。

熟悉的熾熱氣息,讓林原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卻意識到什麽,看向身邊的半死不活的【惡魔】。

“送我進副本。”

異能者冷冷下達指令。

語氣中壓抑着某種不知是怒氣還是其他的情緒。

“好的嘞哥!”

【惡魔】終于得了解脫,甚至連猶豫都沒有,違逆着規則,也要将這尊大佛送了進去。

林原沒有打擾正在進行的試煉,他只是隔了很遠的距離,看着副本中正在進行的戰鬥。

甚至說,連戰鬥都不算。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當然,不是惡魔虐主角。

反過來的。

蝙蝠翅膀的惡魔半死不活的程度,和它在副本外的分體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它已經被擊敗了,副本自動進行結算,惡魔的力量出現在主角身上,祁楓認真地盯着眼前的鏡子,沒放過任何細節。

很多神話生物,都是由不同生物的特質拼接在一起。

比如東方神話的龍,鹿角、蛇身、鯉鱗、鷹爪……惡魔也同樣。

因為惡魔本身涵蓋的品種較多,其拼接的特征也更為繁雜。

就像是抽獎,每次祁楓結算後,随機到的特征都不一樣。

祁楓看着鏡子裏山羊的橫瞳,被醜得一個激靈。

主要是醜就算了,還和青年喜歡的爬行動物毫不沾邊。

祁楓毫不猶豫拒絕了這一次結算,将體內【惡魔】的權能又丢了出去,幾乎同時,趴在地面上的死狗惡魔掙紮起來,怒罵:

“活爹,一百次了啊,你到底要做什麽?!”

“一百次,都沒抽到您這位大爺想要的皮膚?”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了,可以嗎?”惡魔幾乎是欲哭無淚。

抽獎就算了,每抽一次,就揍它一輪是什麽鬼?

偏偏這還是惡魔自己設下的規則,打碎了牙還得往自己肚子裏咽。

回應惡魔的,是纏着白火的長槍。

祁楓開始第101次抽獎。

他認真地盯着鏡子裏的形象。

或許受他個人體質的影響,抽出的外觀總會摻雜着部分爬行動物的特征。

但大多都,不是特別好看。

不是鱗片駁雜,就是摻入了其他并不适配的動物特征。

比如101次,是長着鳥爪子的蛇。

祁楓兩眼一黑,再次拒絕了惡魔的權能。

他回想到他依稀和那位同人網站中,神秘人物的交流內容。

爬行動物,是*2的。

上百次中,他只抽出過一次,是蛇,代價是蛇尾取代了下半身,可惜,祁楓還是更想要他的腳一點。

最關鍵的是還醜,不知道是不是參考了美洲神話的羽蛇神,還多了個鳥翅膀,蛇不蛇鳥不鳥的。

這是第3次就抽出的皮膚,讓祁楓以為抽出*2的概率也不會特別誇張,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但當時的祁楓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祁楓猶豫了很久,他擔心林原在外的情況,好在出去看了青年一眼,好友的狀況還不錯。

于是祁楓放心下來,繼續抽卡。

但糟糕的是,他也只抽出過這一次,往後直到現在,祁楓都再沒有遇見過類似的特征。

第13次,到現在,103次。

或許是老天為了懲罰他的肆意妄為,或許是惡魔趴在地上用血水寫下的“慘”字詛咒,有了效果。

祁楓絕望地發現,他可能要失去他的*2了。

他又出了試煉一次,看了看已經開始犯困的好友。

青年蒼白的側臉在夜色下顯得脆弱又漂亮,祁楓轉頭就走,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的決心似乎起了效果。

第104次的結算中,和墨鱗蜥相似的鱗尾,從祁楓身後延伸出來,漆黑的鱗甲帶着冰冷的光澤。

寬大的蝠翼外側覆蓋着鱗甲,內側則帶着柔軟的細絨。

爬行動物的豎瞳在确認自己的*2後,興奮地半眯起來。

但很快,蝙蝠的耳朵從青年發間豎起,朝後轉了轉,敏銳捕捉到了什麽本不該存在的動靜。

祁楓僵硬地轉過身,正對上林原幽幽的金瞳。

他的直覺發出某種預警,讨好地用鱗尾圈住好友的手腕。

“你在做什麽?”林原問。

答案不言而喻。

“我覺得你會喜歡。”祁楓說,“墨鱗蜥第一天就能和你睡在一起,這不公平,圈圈。”

他必須得獲得屬于自己的鱗尾和*2,不然他看墨鱗蜥不放心。

林原笑了。

氣笑的。

祁楓悻悻地确認權能,【惡魔】終于得到解脫,忙不疊化作一張漆黑的卡牌,回到異能者手中。

他甚至沒怎麽來得及檢查【惡魔】的能力,就聽見身邊幽冷的聲音:“打一架。”

“現在?”祁楓回過頭。

回應他的,是來自好友的拳頭,帶着淩厲的拳風。

祁楓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便先一步有了動作,他并不熟練的扇着新增的翅膀,彎彎扭扭的飛起來,側臉被蹭出一道血痕。

臉部傳來火辣的痛感,祁楓這才意識到,他的好友,貌似,大概,是和他動真格了。

原定為半年的約定被提前執行,飛行上的優勢在空間系異能前,影響力幾乎為零。

空間系的異能者瞬移到惡魔的身後,擡腿,蓄力。

祁楓能感知到從背後帶來的巨大沖擊力,他被迎面踹入競技場的地面,掀起大片揚塵。

灰塵散盡,露出一個印着蝙蝠翅膀的深坑。

卻不見異能者的蹤跡。

短短不到一分鐘時間內,祁楓适應了他新獲得的翅膀。

他平穩地飛行起來,盯着林原的下一步動作。

祁楓想着,至少他的戀人,他的好友,沒有将空間切割用在他身上。

【惡魔】,最強形态的獸化卡,其帶來的基礎數值的提升,已經足夠将祁楓推進到頂尖異能者的水準。

再疊加上各式各樣的被動技能。

可以說,主角積累了這麽長時間的被動體系,徹底成型。

甚至比林原曾經遇到過的任何被動體系異能者都更為棘手。

打又打不死,跑又跑不掉。

林原雙瞳微微眯起,最開始的氣憤,已經轉變成另一種層次上的激動。

自從獲得魔術師,他已經很少再遇到能夠和他過上兩招的異能者了。

和污染物的對戰,更是寡淡無趣,那群只知道武力攻擊的怪物,沒有任何戰鬥美學可言。

“只有這樣嗎?”

林原召喚出刀片,身形鬼魅般,向祁楓沖去。

祁楓剛想要躲開青年的正面襲擊,卻在下一瞬間,被借助空間傳送出現在他背後的異能者,用刀抵住頸部。

冰冷的溫度從刀身上傳導過來,林原将刀片卡在祁楓側頸位置,甚至能感受到皮膚下血液湧動的幅度。

祁楓僵在原地。

下一剎那,惡魔的氣勢開始陡升,漆黑的鱗尾封鎖了林原的退路,他被驟然發起襲擊的好友按倒在競技場的地面上。

林原嘗試掙紮了一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掙脫開來。

經過【惡魔】的強化,異能者的力氣已經大到恐怖的地步。

【魔術師】并不擅長身體強化,林原可沒有強行掙紮,最後把自己弄傷的癖好。

他勾起嘴角:“屬性值練的不錯。”

這是事實,被動體系異能者最強悍的點,就是疊加極高的屬性,和各種恢複類被動。

進而堆疊出極強的持續作戰能力。

“但現在,是我的了。”

林原笑吟吟道。

【命運之輪(?)】

【等價交換:命運是一場等價交換,可以等價,自然可以交換】

【等價當然不是命運,這是魔術師戲法中的一個分支,畢竟數值的等價,也是等價】

才剛被【惡魔】和被動疊加出來的屬性值,被同步轉移到了青年自己身上。

祁楓眼睜睜看着林原的氣息也開始增長,并輕松掙脫開他的壓制,愣在原地。

什麽叫做兩張大阿爾卡納之間還能聯動?聞所未聞。

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和雙大阿爾卡納牌者進行正面戰鬥,并被使用了這樣的能力。

祁楓覺得這一定是青年故意的,故意将卡牌的信息共享到【戀人】的面板上。

就為了看他現在的反應。

太無賴了,這樣的能力。

一對一的單體對戰,根本無解——魔術師可以将自己低于敵對單位的屬性進行等價提升,如标準的精神防禦,力量,但如果有其他屬性,高于敵對單位的話,那就是另一套标準了。

你比我高的屬性數值,是我的數值;我比你高的屬性數值,也是我的數值。

察覺到祁楓的臉色,林原笑容越發燦爛。

事實證明,魔術師的bug程度還能更上一層。

林原取出一把短匕。

祁楓記得這把短匕,魔術師格外喜歡在手中把玩,旁人都覺得這是魔術師發瘋喜歡捅人。

實際上這把短匕,是用來捅青年自己的。

這一個極其強大的負面buff類道具。

只要被其割傷,就會産生大量debuff,尋常異能者被傷到,原地被debuff壓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在【魔術師】的數值逆轉下…

【寶劍王後:耶夢加得之鱗】

【效果:接觸到血液後,将對血液的來源者,施加劇毒的詛咒】

【魔術師】

【魔術戲法:數值颠轉】

【耶夢加得的詛咒,已修正】

【當前效果:異能者靈能回複效率提高90%,精神防禦提高50%……】

祁楓舉起雙手:

“我不打了,圈圈。”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好友答應那個半年的約定,極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想到他能完成過。

祁楓并不知道林原為什麽突然如此生氣,眼底帶着某種深刻的後怕感。

他試探着壓在青年身上。

沒有拒絕。

在試煉結束後,副本并沒有第一時間崩塌。

伴随着轟隆的震動聲,競技場中央坍陷出一個巨大的水池。

如血的鮮紅液體帶着微熱的溫度。

【惡魔】的權能,還差第二個步驟,才能徹底繼承,這也是祁楓提前為林原預留的步驟。

除開【惡魔】本身對身體的強化,第二個關鍵的權能,是欲望。

也是能夠覆蓋掉女皇印記的關鍵。

用相似權能更高層級的印記進行覆蓋,是極少數能夠解決女皇印記的解法。

雖然同為大阿爾卡納牌,但女皇印記,只是【女皇】權能的衍生效果。

而這口血池,卻是唯一的,牌者僅僅只有一次機會接觸到的,欲望權能的具象化。

林原被祁楓拉入血池,隐約意識到好友的想法,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但他又記起來【女皇】副本裏的模糊的印象。

沒什麽感覺。

這極大降低了青年的防備心。

最初為了轉移女皇印記的那次夢境,對方有着印記效果的加持。

但副本中可沒有。

直男代碼在部分詭異的角度又開始生效。

林原下意識抵抗前者才是好友真實情況,後者則是因為自己有了副本規則才免疫感受的真相。

尤其在夢中那一次,他竟然堅持得沒有好友久。

就像是為了增加自己的信心,安全感,亦或者自我暗示,不就是*一頓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原湊近到祁楓耳邊,蝙蝠耳朵過分敏銳的聽力,能完整捕捉到那句壓的極低的:

“笑笑,你行不行啊?”

作者有話說:

是的,我做到了,在一萬字後,我終于寫到了這個節點,這盤蘸餃子的醋,哦我的老天,為什麽要有那麽多鋪墊,不能按下劇情跳過鍵直接把家1和家0送上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