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潛伏的噬獸 他被推入空

一道渾身是血的人影踉跄地沖出副本。

“該死的。”

扶搖暗罵一聲, 捂着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那一發空間切割他已經盡可能躲避了大半。

但哪怕是擦肩而過的暴虐靈能，都幾乎将他肩部位置肌肉的筋膜徹底斬斷, 哪怕依靠靈能支撐, 不至于徹底斷裂, 短時間內他的半邊肩膀也徹底報廢。

扶搖強壓下手臂的劇痛，回想起副本中的情景，瀕臨複蘇的噬獸，嘴角劃過一抹冷笑。

“主角遲早得死, 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他徹底褪下僞裝出來的溫和笑容, 眼底浮現出幾絲厭惡。

所有異能者都是祭品。

但他們憑什麽要為了救一些完全陌生的普通人, 就淪陷在異世界？

如果主角也這樣想，源初就不會出現了, 不是嗎？既然連承載世界氣運之力的主角都背叛了世界，那也不差多出他們這一個兩個, 不是嗎？

扶搖冷哼一聲。

他猝不及防撞見異能者，倉惶離開空間區域。

林原的出現，完全在扶搖的預料之外。

按照他的設想，就算韓大韓二會去尋找外援, 憑借他們和“淩遠”的關系, 最多也就找到亓封, 根本找不到淩遠頭上。

如果亓封真的被釣了出來, 他正好用這位新時代的主角, 去投喂已經污堕的源初。

偏偏來的人是淩遠。

三年的起步時間差, 在主角的劇本裏，足夠從開篇走到終章。

成長三個月主角的戰鬥力，和已經成長整整3年, 抵達完全體主角的戰鬥力，完全是兩個級別。

作為人類的二代主角，本身戰鬥力不足夠，但如果作為被虛空追随的存在，那就不一定了。

全盛時期的林原，或許就能夠和完整的伊澤維爾作戰；

但全盛時期的源初，大概率不能和完整的虛空對戰。

聯想到跟在青年身邊，其貌不揚的黑色團子，扶搖扯了扯嘴角。

到底是林原先解放虛空的完整形态，還是源初先用污染徹底侵蝕異能者，他懶得管。

無論是主角中的哪一位被重創，他都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來。

現實世界的死活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扶搖表情淡漠，如果他預料的沒錯，那枚已經被他用污染侵蝕部分的，【星星】的權能，已經影響到了噬獸身上。

【星星】的污堕，遠沒有簡單的信息叛亂這麽簡單。

在塔羅牌中，【星星】意味着希望，是從當初那位被人類坑殺的救世主身上所剝離下來的，最為純粹的美好信念。

這張卡牌的陷落，對于源初理智的維持，是毀滅性的。

“所以說，主角還是人呵。”

扶搖嘲諷地想，“象征堕落的【惡魔】，維持得最為穩定，象征美好意念的【星星】和【女皇】，反而更容易被侵蝕。”

此時的林原，大概率已經和噬獸對上了？

他愉悅地想。

可惜，這就和扶搖沒有關系了。

伴随着他的身體穿過空間邊緣的屏障，他眼前的視線恢複正常。

【惡魔】雙手抱胸，端正地站在空間出口位置。

對上他的視線，青年身後修長的漆黑鱗尾不爽地甩了甩。

祁楓半眯着眼睛。

他嗅到了，在男人身上，沾染着伴侶血液的氣息。

正在孵蛋的伴侶，脆弱，且需要保護，但青年蘊含靈能的血液，就這樣出現在其他異能者身上。

讓他的心情越發躁郁。

在權能的催化下，異能者的眼睛化作危險的豎瞳狀。

裝載【惡魔】的權能後，就算沒有完全開啓龍化形态，祁楓的意識也會一定程度上受到影響，更多向獸類發展。

他偏過頭，直勾勾盯着扶搖的眼睛，面無表情地問：“你剛才對林原出手了，對嗎？”

————

林原目送扶搖離開，【戀人】的定位已經在副本外。

如果他猜的沒錯，逃出去的扶搖，應該會正面撞上祁楓。

訓練了這麽久的龍，總該有點實戰，進行測試，他這樣想着，耐心地等在原地。

二十分鐘後，渾身是血的年輕異能者進入副本，被血沾滿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并不清楚自己所有行為在空間系異能者領域中，都無所遁形的青年，警覺地四處張望一圈。

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去尋找副本中的另一位存在，林原托着下巴，一點點看着祁楓在緋紅鳥的舊址裏繞了幾圈。

終于，青年找到了廁所。

他當然不是去上廁所的，但廁所有洗手臺和鏡子。

而讓異能者感到驚喜的是，哪怕過去整整一年，建築裏竟然還通水通電。

林原耐心地站在原處，又等了幾分鐘，青年終于從通道中出現。

乾淨，整潔，就連衣服都換了一身，林原揉了把某主角的後腦勺，發尾還沾着未乾的水汽，無語中又有點想笑。

他用力地又揉了一把：“笑笑，你cos孔雀求偶啊？”

祁楓看了林原一眼，沒回話，他只是低下頭，讓青年揉得更加順手，有意無意地将蝠類感知敏銳的耳朵，往異能者手心的位置蹭。

“副首…魔術師大人，【星星】需要處理嗎？”

韓大韓二一左一右地攙扶着重傷的江北魚，看到眼前的場景，默契地對視一眼，互相看到了眼中的崩潰和絕望，他們理智地沒有追問，轉移話題道。

少年已經陷入昏迷，方才被冰元素靈能凍結的血液，幾乎是從細胞層面上，破壞了異能者體內的大半組織和器官。

凍結的細胞液，化作冰刃，由內而外破壞了人體的細胞。

好在，大阿爾卡納牌者的恢複力足夠，江北魚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林原朝韓大韓二點點頭。

這樣的反應，讓韓大愣在原地。

青年既沒有認下他們嘴中的副首領，也沒有完全否認。

韓大張了張口，并沒有等他開口，空間裂隙出現在他們身前，如鏡面裂紋般的通道入口，恰好擋在他們看向兩人的視線間。

終歸是什麽都沒說。

韓大和韓二攙扶着江北魚，又拽住滿臉不解，想沖過去找青年問個明白的韓三，走進空間通道。

“不用和他們告別嗎？”

祁楓半眯着眼，鱗尾輕輕拍打着林原後腰位置，感知到鱗片下下意識繃緊的肌肉。

“他們看上去很傷心。”

林原搖搖頭，沒有回話。

和韓大韓二深情敘舊，然後呢？對他們解釋游風當年死亡的真相？然後帶着他們一起面對噬獸的壓力，和被污染侵蝕的恐懼？

對于他們而言，無論是已經堕化的源初、噬獸，還是被侵蝕威脅着的世界，都是能力之外的事物。

告訴他們，也不過是讓三人平添恐懼，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祁楓張開口，最後還是沉默。

他們處在基地的中央大廳位置，察覺到熟悉的靈能氣息，被困在建築中永遠無法解脫的執念，一點點聚集過來。

祁楓側身靠在牆角，注視着場地中央的青年。

異能者雙手合十，緊閉着眼，爆發的靈能場中，鴉羽般的發絲無風而動。

淺金的靈能宣洩開來，在地面上勾勒成一面金輪的紋樣，線條邊緣閃着微弱的靈光。

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浮現在金輪上方，塵沙般細小的漆黑污穢從虛影中剝離，沉入金輪當中。

它們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這一切，團團圍繞在異能者身邊，親昵地飄來飄去。

祁楓擡起一只眼，總覺得這就像是尋求親獸安撫的幼獸。

這讓他微妙地有些不爽。

三年前，他的好友還只是未成年青澀高中生。

一群成年人，将拯救世界的壓力全部壓一位高中生身上，未免也太不負責。

但這是林原自己的決定，祁楓也沒有能夠指摘的點。

這場已經是第不知道多少輪次，名為淨化，實際只是污染轉移的儀式，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

金輪的光影徹底消失。

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影子，終于消散開來，确認已經結束後，祁楓悠悠朝陣法中央的青年走去。

他将氣息有些虛弱的戀人摟入懷中，祁楓埋在林原肩頸位置，深呼吸一口氣。

略帶不爽地，他在異能者開口解釋前，堵住了戀人的嘴，祁楓仔細舔舐着青年敏感的上颚。

憑借【惡魔】加持狀态在力量層面上的優勢，壓制住林原想要将他推開的力度。

危險的空間流從側臉位置劃過，象征性地抵抗了一瞬，足夠将A階異能者砍廢的靈能，卻連他的發絲都沒有碰到。

“祁楓…唔！”林原猝不及防，咽下被渡入嘴裏，攜帶淨化權能，彌漫着鐵鏽味的鹹腥液體。

祁楓平靜地站起身，擡手，用手背擦乾嘴角的血跡。

他并沒放開過分不自愛的戀人，用精神力強行探入青年的精神海和靈核，一遍遍篩選。

體內被其他人的靈能所侵入的感受，絕對不算好。

至少對于機警過分的高階異能者來說，這樣将自己完全交由其他人處置的感受，很奇怪。

“祁楓，我…”林原将手按在祁楓後腦勺位置，想要制止，但下一秒，他身體徹底僵住。

鱗尾不知何時，貼在他的身後，是無聲的警告。

顯然，如果林原繼續拒絕，異能者并不介意采用其他效果更好，也更為徹底的污染淨化方式。

确認懷中異能者沒有掙紮後，祁楓繼續在林原體內檢查着，直到确保命輪攝入的那些污染已經被全部淨化，才将靈能撤出。

私心裏，他一點不想看林原為了一群他不認識，也不關心的陌生人來傷害自己。

但理智又告訴他，這些人，對青年的意義或許很重要。

确切來說，他們早就不是具體的個體，更多是林原對過去自己的理想和信念的寄托。

從這個角度來看，祁楓毫無疑問是支持林原的。

無論是過去的他，還是現在的他，林原想做什麽，都可以。

只要不傷到自己。

确保祁楓應該不會在緋紅鳥基地中就将他辦了之後，林原無意識地松下口氣。

他将一枚棱晶體交給青年。

淺金色的晶體，憑空自動旋轉着，表面浮着若隐若現的微光。

“終歸還是要帶他們回家的。”林原解釋道。

他疲乏地打了個哈欠。

祁楓無端覺得，青年口中的“他們”，似乎不只是包括緋紅鳥的異能者。

空間中還有其他意識？

他皺起眉。

林原卻沒有深入解釋。

直到他獲得命輪，針對穿越者的保護和淨化才正式開始。

此前，異能者往返異世界的過程中，無可避免地會沾染來自異世界的污染。

當這些污染疊加并超過一定限度，他們就會被世界拒絕遣返。

在漫長的時間中，這部分被抛棄的異能者，已經累計了不少的數字，這也是往生能夠迅速擴大的關鍵原因。

為什麽是他們被抛棄，為什麽是他們不能回家？

這樣的執念，重複在這群早就死去的異能者的腦海中，融合成污染的一部分，無可解脫。

将他們的意識和污染剝離，淨化後帶回現實世界，對于林原來說，并沒有實際意義。

用二次元的話語來解釋，毫無意義，僞善，或者其他。

或許是為了使自己更加安心。

林原只是想着，異能者們替現實世界抵抗住了污染，總不能最後連家都不能回。

總之，林原做了。

淨化的過程對于他而言，其實并不算輕松。

處在伴侶身邊時，異能者潛意識判定為安全的環境，困倦感很快升起，祁楓将棱晶體收回系統空間，攙扶起昏昏欲睡的戀人。

他最後掃過這片曾經或許承載了很多回憶的建築，朝空間外走去。

但并沒有等他走出幾步，祁楓被一股巨力驟然推開。

在危險到來前，高階異能者的反應力終歸更勝一籌。

祁楓後知後覺地轉過身。

吞噬一切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經将整個建築徹底包裹。

“林原！”

不敢置信的吼叫聲中，他對上那雙冷靜的金瞳。

青年最後抱了他一下。

在噬獸的攻擊到來前，空間的權能率先一步啓動。

祁楓甚至來不及動作，就被推入裂隙中。

“我會攔住源初。”

林原語調快速，金瞳中神情平靜到極點，在猝不及防的威脅前，異能者腦海中幾乎只剩下機械地，處理事物的最佳解。

“笑笑，你要記得。”

青年乾淨的嗓音被無數嘈雜的呓語遮蓋，聽不清楚。

祁楓睜大着眼，大腦完全空白，他隐約記得自己似乎對林原喊了什麽，但任何聲音都聽不見。

漆黑的物質，仿佛連聲波都要完全吞噬。

隔着空間傳送通道的裂口位置，他只能看見戀人的唇語。

——去找到世界。

然後，帶我回家。

作者有話說：

三令五申，不要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