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得領域？

“詛咒的濃度，甚至比地廣人稀的高專還要低。”

夏木葵話音剛落，高專幾人的神色凝重了起來。太過乾淨的詛咒濃度絕不可能是自然形成，而主動清理咒力殘留的存在，更不會是出于善意。

她垂眸看着腳下的地面，補充道：“除非像我這樣能徹底轉化吸收，否則所謂的‘清理’詛咒，通常只是轉移或封存。有人提前處理過這裏，而且手法很乾淨。”

上原主任聽得半懂不懂，臉上憂色更重，急切地問：“那、那到底是什麽妖怪導致學生們昏迷的？有辦法找到它嗎？”

“先昏迷，再失蹤，還能無聲無息帶走人……”五條悟摸着下巴，提起了興趣，“說起來，這種調調有點像傳說中的天狗哦。把看中的人擄走，帶到深山老林裏去什麽的。”

“悟，天狗的傳說多與深山、古木有關，即使真的存在相關咒靈，也大多栖息在深山，”夏油傑微微搖頭，無奈道，“在東京都內，尤其是這樣一所人員密集的學校頻繁作案，可能性不算高。不過……也不能完全排除特例。”

“學校裏現在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了，”夏木葵結束了關于傳說生物的讨論，“去看看昏迷的受害者吧，他們身上或許有什麽新的信息。”

一行人重新上車，前往收治昏迷學生的綜合病院。五條悟依舊理所當然地占據了副駕駛座，上原主任、夏油傑、夏木葵和家入硝子不得不擠在後排。按禮儀本應讓年長的上原坐前面，但如果讓兩個人高馬大的dk一起坐在後面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塞下四個人，這個選項就被所有人默契地排除了。

夏木葵被夾在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之間，左邊是軟軟的家入硝子，右邊是硬得像石頭的夏油傑。

她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幽幽飄出一句：“傑，你好硌人。”

夏油傑掙紮着向門的方向靠了靠，側過頭微笑：“彼此彼此。”

“哈？我比車門還要硬嗎？”

“那倒不至于，”夏油傑從善如流地改口，笑意加深，“和車門差不多硬吧，葵。”

夏木葵捶了一下夏油傑的大腿。要面子的男高中生緊緊繃住肌肉，捶得她手痛。

開車的輔助監督淺川千裕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略顯擁擠的景象，小聲嘀咕：“我是不是該申請換輛大點的車……”

昏迷學生住的醫院離學校不遠，十幾分鐘之後，幾人跟着上原走進病房。六名昏迷的學生安靜躺在床上，身上連着各種監測儀器，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像是睡着了。

上原主任指着最裏面那張病床上的女孩，低聲道：“那是平野春名同學，她第一個昏迷的學生，現在的狀态也最差。不過，她一直在這裏，反倒有幾個在她之後昏迷的同學失蹤了。”

“看來，從昏迷到失蹤這段時間是不确定的……”家入硝子思索着說道。她走上前，指尖輕輕落在女生額頭，嘗試運轉反轉術式。幾秒後，她收回手，搖了搖頭。又依次檢查了其餘五人，結果完全一致。

“不行。昏迷的根源不是□□損傷或疾病，是詛咒本身，或者某種依托詛咒存在的‘束縛’在維持他們現在的狀态。反轉術式不起作用。”

她說着，手習慣性地摸向外套口袋，指尖觸到煙盒的邊緣，随即想起這裏是醫院禁煙區，又若無其事地抽出手，“看來這裏暫時用不上我。”

上原主任臉色瞬間發白，急聲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五條悟忽然開口：“咒靈就在他們身上，準确說，是頭部。”

衆人一愣，紛紛看向他。

“所有人都被下了标記，像感染一樣纏在大腦附近，”五條悟擡了擡下巴，六眼清晰地看穿了咒靈的藏身之處，“很狡猾的做法。這樣一來，我就不能直接一發‘蒼’轟過去，會連人一起打死的。”

夏油傑聞言，走上前來：“如果咒靈的力量是以這種分散的标記形式存在，或許個體的強度會大幅削弱。讓我試試看，如果它的級別較低，或許我可以把它們直接祓除。”

他走到另一名昏迷的男生床邊，伸出手，掌心對準男生的額頭。咒力流轉，無形的吸力鎖定那團盤踞的陰冷氣息。一團微弱的詛咒從男生眉心被緩緩拉扯出來，在空中扭曲，眼看就要凝聚成咒靈玉，卻在半空中突兀地消散。

夏油傑一怔，蹙起眉：“咒力的核心不在這裏。”

“沒關系，繼續。”五條悟抱着手臂，淡淡道，“就算不能徹底祓除，去掉這些标記，至少能切斷咒靈對受害者的持續影響，或者阻止它通過标記把人帶走神隐。”

夏油傑點點頭，依次對昏迷的學生施展術式。黑色詛咒被不斷抽出瓦解，前面五人都順利清除完畢，可輪到最先昏迷的女生時，無論他如何引導，纏在她身上的咒力都紋絲不動。

夏油傑皺緊眉，準備加大咒力再試一次。

就在這時——

病床上的平野春名突然睜開了眼睛。

“！”

夏油傑心中一凜，幾乎在對方睜眼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後撤步，将站在側後方的家入硝子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身後。

然而，睜開眼的“平野”并沒有攻擊近在咫尺的夏油傑。她以一種僵硬卻迅捷的動作猛地從病床上彈起，蒼白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站在床尾因驟變而驚呆的上原主任的手腕。

“啊啊啊——”

五條悟反應最快，咒力瞬間凝聚，已經擺出“蒼”攻擊的手勢。蒼藍的咒力在指尖凝聚，他瞄準平野的動作卻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不足毫秒的遲疑——

“平野春名”抓着呆立的上原主任，猛地撞向了病房的玻璃窗，巨大的撞擊聲中，玻璃應聲而碎。而“平野”的背後，赫然展開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帶着她和上原主任，向着窗外天空斜掠而去。

“喂，不是吧？”五條悟維持着術式手勢，看着那對黑影翅膀，難得露出了有點錯愕的表情，“還真是天狗啊？我随口說說的……”

“虹龍！”

龐大的龍形咒靈撞破病房牆壁，出現在窗外。夏油傑毫不猶豫地躍上龍背，朝着那黑影急追而去。

居然敢在他們面前搶人!

靠譜的輔助監督雖然已經震驚得大腦空白，但還是盡職盡責地放下“帳”：“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濁殘穢，盡數祓除！”

漆黑的“帳”以醫院為中心迅速降下，将這片區域與外界隔離。

就在“帳”徹底合攏、內外景象隔絕的同一瞬間，躍上虹龍背脊的夏油傑精準地甩出一條蛇形咒靈，纏住了“平野”的腳踝，猛地發力回拉。

也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周圍的景象——醫院大樓、街道、天空、甚至不遠處正在成型的“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驟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林海。

前一秒還在都市醫院，下一秒，五條悟、夏油傑、家入硝子和夏木葵四人，已然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幽暗深邃的原始山林之中。

五條悟落在了一棵巨樹的橫枝上，夏油傑和虹龍則出現在幾十米外一條潺潺的溪流邊。家入硝子跌坐在鋪滿苔藓的岩石旁。夏木葵則站在一片稍微空曠的林間空地，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

都市的喧嚣徹底消失，唯有山風穿過林梢的嗚咽與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生得領域。

這個認知，清晰地浮現在四人腦中。

幾乎在落地的同一時間，夏木葵已閉上眼，咒力無聲蕩開。

術式發動期間，她便是感知詛咒的主宰。

找到了。

夏木葵收起術式，輕巧地跳下樹根，向咒力指引的方向疾馳。沒過多久，她就看見了家入硝子的身影。

“硝子!”

夏木葵拉着家入硝子的手把她扶起來，松了口氣。

家入硝子嘆了口氣，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下回你們動手，提前預警一下吧，我經不起這種驚吓。”

“別把自己說得像是上了歲數的老奶奶啊，硝子!”夏木葵忍不住吐槽。

“五條和夏油呢？”

“在領域裏亂逛呢，死不了。”

“真是生得領域？”家入硝子有些無語，“領域是什麽常見的東西嗎？”

裂口女，夏木葵，還有這只天狗——沒見過的很高級的生得領域最近紮堆出現了。

“嘛，其實這個還算不上是領域……”

“砰!”

兩個男高中生從天而降。

“找到你們喽~”五條悟笑嘻嘻地直起身，拍了拍根本沒沾灰的袖子。

家入硝子：“……”

夏木葵被他們激起的落葉撲了滿身，她冷靜地摘掉挂在扣子上的樹葉，飛起一腳踢向五條悟的屁股。

“……去死!”

“可惡，是校園霸淩——!”

同樣被樹葉子撲了滿身的家入硝子一腳踩在夏油傑的虹龍上，暴躁地說：“你們，要在咒靈的生得領域裏野營嗎，趕緊出去!”

五條悟一邊身法格外靈敏地躲夏木葵的飛踢，一邊笑嘻嘻地對家入硝子道：“沒關系啦，硝子，這個咒靈弱得很，這裏看似是生得領域，其實只是一個巧妙的僞裝……嗷!”

那邊夏木葵踢到了五條悟，心滿意足地停下腳步：“我們進入這個領域的時機正好是淺川小姐的‘帳’落下的時候，這個咒靈确實只有準一級的水平，只能依托‘帳’的結界來僞裝生得領域。”

“……無邊無際的森林，如果對象是別的家夥确實會難以脫身，”五條悟坐在虹龍的尾巴上，大大咧咧地說道，“但很可惜，遇到了我們。蒼!”

他毫無預兆地捏出手勢，一發咒力光炮直沖向被枝葉遮蓋的天空。

四周高大的喬木憑空生出裂紋，“帳”應聲而碎，視野驟然亮起，扭曲，然後恢複正常。

腳下是堅實的柏油路面，旁邊是綠化帶。他們正站在醫院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後街空地上。不遠處，是剛剛被五條悟的咒力轟散，逐漸蒸發消散的“帳”的輪廓。

【作者有話說】

本章的wtw只穩重了一小會發現情況不嚴重就又開始到處撒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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