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波未平

“出來了，”家入硝子伸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等等……那邊好像有人。”

三人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幾個人影倒在路邊的灌木叢裏。走進一看，正是剛才被附身的平野春名、失蹤的學生以及驚魂未定，正撐着地面試圖坐起來的上原主任。

上原除了腿上有些擦傷之外，沒什麽大礙，那幾個失蹤又重新現身的學生也陸續發出呻吟，悠悠轉醒。

家入硝子立刻上前，蹲下身檢查幾人的頸脈和瞳孔：“他們都沒什麽大礙，只是有點虛弱，回去養養就好了。”

“她怎麽樣？”夏木葵蹲在那個被天狗附身，此時正緊緊皺着眉的女孩身邊，“平野……春名？”

聽到自己的名字，女生倏地睜開眼睛，她的視線沒有焦距地晃了晃，最終落在近在咫尺的夏木葵臉上。下一秒，她猛地伸出冰冷顫抖的手，死死抓住了夏木葵的小臂。

她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聲音，臉漲的通紅。

“沒事了……沒事了……”

夏木葵把她扶起來，低聲安慰。

平野春名抓着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緊，嘴唇翕動，像是要拼命說些什麽。

“夠了……夠了……”

夏木葵蹙起眉，握着她的手輕聲道：“沒事了，都結束了。”

平野春名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頭一歪，暈了過去。

家入硝子探了探她的頸脈，對圍過來的幾人說：“消耗過度，精神沖擊太大。回去好好休養調理，能恢複。”她頓了頓，目光在杵在一旁，正百無聊賴踢着地上小石子的五條悟臉上掃過，“咒靈呢？”

五條悟沉默了一瞬，撇撇嘴：“哎呀呀，這家夥弱到我差點把它忘了呢。”

他輕描淡寫地擡手：“蒼。”

一股強勁的沖擊力轟出，不遠處一片樹叢直接被炸平，隐藏其中的咒靈瞬間被轟成碎渣。

“悟，留給我!”夏油傑有點着急，“這家夥的僞裝領域還是很有用處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給你留了一口氣。”五條悟插着口袋，向咒靈殘骸處走去。

幾人上前查看。被炸平的草叢處留下一點黑色的殘骸，夏油傑剛伸出手，那點殘骸就化成一抹黑煙消散，顯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夏油傑：“……”

五條悟：“……”

夏油傑幽幽看向五條悟：“悟，這就是你的分寸？”

五條悟：“……等等，傑，你聽我解釋!”

他有點不甘心地蹲下身，撿起旁邊一根樹枝，開始在焦坑邊緣扒拉，仿佛那咒靈還能藏在土裏似的：“這種狡猾的咒靈，說不定是假死……”

夏油傑沉默地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不忍再看摯友自欺欺人下去了：“沒事的，悟，錯過一個咒靈也沒什麽，下一個更好。”

五條悟感覺自己冤枉死了，氣得大叫：“我收着力了!這家夥怎麽這麽弱!”

“……噗嗤。”

五條悟更氣了：“葵，你還笑!”

“哈哈哈哈哈，笨蛋五條!”夏木葵笑完，撒腿就跑，惱羞成怒的五條悟在她身後狂追。兩個幼稚園在讀生在家入硝子面前第三次呼嘯而過時，她忍無可忍，狠狠拍在夏木葵背上，又踹了五條悟小腿一腳。

“你們兩個——給我——停下!”

兩個家夥聞言停下腳步，但依然互甩貓貓拳。

“啪!”

家入硝子又一人給了後背一巴掌：“別鬧了，搭把手，把人擡回醫院。夏油，你怎麽不管管他們？”

夏油傑移開視線，放出七八個咒靈抓起那些半昏迷的學生。夏木葵抱起被家入硝子簡單治療過的平野春名，五條悟左看右看，發現沒自己什麽事，坐在了夏油傑還空閑的魔鬼魚咒靈上。

家入硝子懶得理他，轉身向醫院樓下走去。還沒來得及進門，淺川就急匆匆迎了出來：“家入君，太好了，病房裏之前昏迷的那幾個學生，剛剛、剛剛在同一時間，全都自己醒過來了！”

家入硝子點點頭：“嗯，都結束了。”

淺川千峪看見夏木葵懷裏的平野春名，緊接着是後面由咒靈又拖又抱的失蹤的學生，深深舒了口氣：“這麽說，咒靈已經被祓除了？”

夏木葵挑起一個笑容：“沒錯，被五條轟得乾乾淨淨了。”

五條悟額角跳起一個十字，飛身上前一把扼住夏木葵的脖子，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啊，咒靈，已經被我徹底祓、除、了。”

……

兩天後，咒術高專圖書館。

“【咒靈祓除】：經确認，咒靈‘假想天狗’（等級：準一級）已被英俊潇灑、實力超群的一年級生五條悟成功祓除，确認咒靈本體完全消滅，無殘穢遺留。”

夏油傑：“……”

夏木葵：“……你‘英俊潇灑’和‘實力超群’跟任務報告有什麽關系？”

五條悟理直氣壯：“實事求是嘛！再說，我本來就又強又帥，寫上去讓夜蛾也高興高興，他學生這麽出色。”

“夜蛾老師只會覺得你欠揍。”夏油傑扶額，但看着那句“已被祓除”，又看了看後面“确認無殘穢”的結論（雖然過程有點一言難盡），最終還是沒劃掉。他認命地拿過報告，在五條悟那行字下面，用自己工整的字跡補充了簡單的祓除情況說明：

“于醫院後街空地發現咒靈本體，經交戰将其祓除”。

家入硝子拿過報告，快速浏覽一遍，在醫療部分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看着最終定稿的任務報告——特別是在咒靈祓除那一欄裏，前後迥然不同的字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了，交差吧。”

夏木葵翻了翻任務報告，心情還算不錯。他們的第一次任務，不算那麽完美地落幕了。後續的檢查确認，所有昏迷學生都已蘇醒，除了身體虛弱、精神受到沖擊需要休養外，并無其他後遺症。

被附身的少女平野春名情況稍重，但生命體征也已穩定了，醫生說稍作休養就能出院。

淺川設下的“帳”被五條悟第一發攻擊擊碎，第二次的“蒼”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陽光下。好在并沒有引起太大騷動，後續的細節也用不着他們操心。

“我們四個人一起出動的第一個任務，居然這——麽菜~”

五條悟拉長聲調說。他靠在夏油傑後背上，使勁向後壓，力圖把摯友壓扁在桌子上。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咬着牙和五條悟較勁：“是啊，只有特級咒靈才配得上我們五條同學呢。”

他們兩個背靠背暗中用力，最後夏油傑忍無可忍，猛地向後一仰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五條悟的後腦勺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痛死了，傑!”

“我以為你會全天24小時開着無下限呢。”夏油傑陰陽怪氣道。

家入硝子合上面前的書本站起來：“幼稚死了。收拾東西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兩個男生同時“哼”了一聲，別過臉。夏油傑開始整理桌上散亂的紙張和文具。

五條悟把空蕩蕩的書包甩到肩上：“夜蛾最近老是往京都跑，明天沒準又不用上課了。”

夏木葵笑了：“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等等，誰的手機響了？”

“笨蛋，是你的手機啦。”

夏木葵下意識摸摸口袋，才想起來手機放在了書包裏。手機一直堅持響着鈴，她趕快按下接通鍵。

“……喂？是夏木同學嗎？我是淺川千峪，你們的輔助監督……”

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豎起耳朵，悄悄湊了過來。

“對對，可以，有時間……我等你來。”

夏木葵放下電話，轉身看向越靠越近的三人：“是淺川小姐，她說……那個叫平野春名的女孩想要見我。”

“平野春名？那是誰。”五條悟歪着頭問。

“是那個被天狗附身的女孩，悟，”夏油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發生什麽了，葵？她有什麽後遺症嗎，還是又遇到了咒靈？”

夏木葵搖搖頭：“她沒事，只是說想見我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說。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們先回寝室去吧。”

“那怎麽行，”五條悟握着她的肩膀，跟在她身後，“反正也沒什麽事。傑，硝子，我們一起去吧。”

夏油傑毫無異議地點點頭，家入硝子思考了一下，覺得在寝室閑着也是閑着，不如趁機進城逛逛，也同意了。

一個小時後，咖啡廳。

平野春名緊張地握住咖啡杯，身邊是幫她聯系的淺川小姐，對面是四個……整整齊齊帶着墨鏡，穿着制服的不明人士，其中個子最高的人戴的墨鏡還是顯眼又詭異的亮紅色心形。

淺川千峪：“……”

為什麽要打扮成這樣啊!

夏油傑墨鏡後的眼睛悄悄移開了視線。說來話長……在等淺川開車來的那段時間，他們又讨論起作為五條悟經典皮膚的墨鏡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五條悟為了自證清白直接帶他們去了他寝室裏。抽屜一拉開，夏木葵和家入硝子沉默了。

原來夏油傑沒亂說，這家夥是真的有一抽屜一樣的墨鏡啊!

“因為這個戴起來最舒服，所以乾脆定制了幾十個來戴啦。”五條悟如是說，“不過，我偶爾也是會換換口味的。”

說着，他把那個紅色心形框愛心墨鏡架在鼻梁上。

“怎麽樣？”

“挺好的，悟。”夏油傑給摯友捧場。

夏木葵拿起一副墨鏡戴在臉上，左右轉了轉頭，四處看。

啊，帶上之後視野裏一片黑呢。不用力看，幾乎看不到人的輪廓。

五條悟見狀，大方地一揮手：“喜歡就拿着玩，反正我多得是。”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幾副墨鏡，像發牌一樣，“啪”地一下先把一副插到了夏油傑臉上。

家入硝子接過一副，把墨鏡當發箍別在頭上：“嗯，不錯的時尚單品。”

夏木葵和夏油傑也把墨鏡推到頭頂。兩個女生現在都是散發，戴上摘下都很輕松，只有夏油傑因為盤了小丸子頭，被鼻托狼狽地刮了頭發。

回到此刻的咖啡廳。

平野春名平複了一下心情，盡量平靜道：“請問，誰是夏木葵小姐？”

夏木葵摘掉墨鏡，成熟可靠地說：“我就是。”

“我想問你——我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夏木葵：“……”

夏木葵：“——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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