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火海中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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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火海中的村莊

“估計你們心裏早就清楚, 死掉的人,根本不是枷場一家乾的吧?”

陰谷清隆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結結巴巴地反駁:“你、你胡說什麽,鬼就是枷場家的人召來的, 不然怎麽會每次出事都跟她們家有關!”

“是是是, ”五條悟懶得跟他争辯, 擺了擺手, 語氣輕蔑,“跟你們這些家夥說不通。傑, 我們先去把咒靈解決了吧, 這些家夥看着就煩。”

夏油傑點了點頭, 臉色也不太好。他擡手, 一只穿着米色大衣的咒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破木屋的門口。

“我讓咒靈守在這裏,防止那些村民再回來騷擾。現在先去山洞那邊。”

陰谷清隆看不見咒靈,只看見夏油傑對着空氣做了個奇怪的動作,又說了些他聽不懂的話, 頓時更加恐懼,聲音發顫:“你、你們在乾什麽?說什麽呢?”

夏木葵沒理會他的問題,只是催促道:“這不是你該管的。帶路去山洞, 別浪費時間。”

陰谷清隆回頭看了一眼枷場家的破木屋,明明什麽也看不見,卻莫名感到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盤踞在門口,讓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噤。盡管不情願, 但還是邁開腳步。

不知為什麽, 他有一種預感, 這幾個看着年輕的外來人, 絕對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殺了自己,甚至能把整個村子的人都解決掉。

尤其是那個留着一抹奇怪劉海的家夥,臉上的表情太可怕了。

他不敢再多問,也不敢再拖延,只能轉過身,邁着有些發軟的腿,朝着村子正北方的山林深處走去。

“神域……就在村子正北邊,”陰谷清隆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着,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從江戶時代,不,可能更早以前,就有神出沒的記錄。所以我們每年年初都會在山洞口供奉食物,祈求平安。除此之外的時間,嚴禁任何人靠近。”

他頓了頓,強調道,“就算是你們……是上面派來的人,也絕對不能進去!觸怒了神明,會降下災禍的!”

夏木葵走在他身側,聞言嗤笑一聲,語氣直白地戳破真相:“你們還沒意識到嗎?你們供奉的所謂的神,就是殺人的鬼。區區一點食物,根本滿足不了它的胃口。”

陰谷清隆臉色瞬間巨變,身子猛地一顫,厲聲反駁:“你胡說八道什麽,那是守護村子的神,不是什麽鬼!”

一直沉默的夏油傑這時也開了口:“被人類作為‘神明’長期供奉、寄托了信仰和畏懼的咒靈,通常力量不會弱,最差也是一級。而這裏的這只……”

他看向陰谷清隆,眼神沒什麽溫度,“是因為供奉它的人太少,所以它才這麽弱吧。”

五條悟在旁邊涼涼地補充:“是這個破村子太偏,人只出不進,沒有多少人給它上供罷了。”

陰谷清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陰谷清隆突然猛地停住腳步,腳步往後縮,語氣堅決:“不能再向前了!絕對不能靠近神域,會惹神明發怒的!”

衆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被茂密樹叢蓋住大半的山洞,洞口黑漆漆的,即便在盛夏的豔陽下,也透着一股陰森的寒意,周遭的草木都像是少了幾分生機。

家入硝子朝來路望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距離,淡淡地說:“這裏離枷場家,可真近啊。”

五條悟挑了挑眉,看向陰谷清隆,語氣帶着幾分了然的譏諷:“聽說她們是被趕到那個廢棄木屋的?不會是有人故意把她們趕到離‘神域’這麽近的地方,巴不得她們被裏面的東西吃掉吧?”

他盯着陰谷清隆躲閃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一切,語氣冷了下來:“果然是這樣,真夠惡毒的。”

陰谷清隆被戳穿了心思,反而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喊道:“那又怎麽樣?她們三代人都在禍害村子,害死了這麽多人,就算被鬼吃掉,也是活該!”

夏木葵忽然笑了一聲。

陰谷清隆被她笑得心裏發毛:“你、你笑什麽!”

夏木葵止住笑,看着他,眼神平靜得可怕:“我只是覺得可笑。比起住得更近的她們,你,才是那只‘神’更想吃掉的人。”

“你、你胡說什麽!想吓唬我嗎?”陰谷清隆強撐着喊道,但聲音發虛。

“這只咒靈的習性,就是偏向于獵殺供奉過它的人,以及這些人的後代。”夏木葵嘲諷地說道,“想必從江戶時代開始,你的家族,就一直負責供奉這神域裏的東西吧?”

陰谷清隆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踉跄着後退一步,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夏木葵看他這副模樣,只覺得興致缺缺,滿臉嫌惡:“真惡心,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趕緊祓除咒靈。”

說完,她擡腳踢開山洞前破舊的圍欄,徑直朝着洞口走去。陰谷清隆見狀,吓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剛一動,就被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伸手抓住了肩膀,兩股力道牢牢按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夏油傑臉上挂起一抹笑容,眼神裏沒有半分暖意:“陰谷先生,既然都到這裏了,有勞您給我們帶路進去吧?”

“我不去!放開我!”陰谷清隆劇烈地掙紮起來,嘴裏大喊大叫,滿是驚恐,“你們是想讓我替你們去死!你們根本不是政府派來的人,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越靠近山洞,他心裏的恐懼越甚,瘋狂地嘶吼:“你們不能殺我,我是鎮上消防團的人,殺了我,一定會有人來找你們算賬的!”

“哦,鎮上的消防團?”五條悟挑了挑眉,語氣誇張,“好大的官哦,你知道我們幾個在外面處理這種事情,出場費是多少嗎?”

夏木葵搖了搖手指:“一個億起步哦。”

她看着被五條悟和夏油傑按住面如死灰的陰谷清隆,忽然問了一句:“你相信這世上有‘鬼’的存在,對吧?”

陰谷清隆瘋狂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否定眼前的一切。

夏木葵沒再說什麽,轉過身,面向山洞,雙手擡起,做出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濁殘穢,盡數祓除。”

随着她的聲音落下,半空中仿佛有粘稠的墨汁大滴大滴地暈開,迅速蔓延,形成一個倒扣的碗狀黑色結界,将山洞附近這一小片區域籠罩其中。

帳,落下了。

在“帳”的影響下,那些原本只有咒術師才能看見的咒靈,在陰谷清隆的眼中顯露出了模糊而扭曲的形态。

它們細小、醜陋,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在樹木的陰影裏蠕動。

“哇哦,”五條悟吹了聲口哨,墨鏡後的六眼掃過那些蠅頭,語氣帶着點嫌棄,“真是窮鄉僻壤,連這種蠅頭的質量都只比高專裏強一點點,數量倒是不少。”

陰谷清隆死死瞪着那些突然出現在他視野裏扭曲蠕動的鬼影,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掙紮都忘了,只有身體在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夏木葵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那張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臉,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看好了。我們呢,和你們口中的‘怪物’、枷場家的人,是同類哦。”

說完,她不再看陰谷清隆,直起身,對五條悟說:“悟,炸了它。”

“好嘞~”

五條悟應得爽快,空着的那只手随意擡起,指尖對準漆黑的山洞洞口,蒼藍色的咒力光芒在指尖凝聚。

“蒼。”

轟隆一聲巨響,劇烈的爆炸聲震得周遭地面都在顫抖,山洞瞬間崩塌,石塊四處飛濺,煙塵彌漫。煙塵之中,傳來窸窸窣窣的挪動聲。

五條悟挑了挑眉,語氣略帶意外:“還沒死啊?生命力挺頑強。”

一只由石頭構成的咒靈從崩塌的石塊裏慢慢爬了出來,身軀已經碎裂了一大半,周身散發着渾濁的詛咒氣息。

五條悟見狀,就要再次擡手發動攻擊。

“等等。”夏木葵和夏油傑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五條悟眨了眨眼,一臉好奇:“哇哦,你們兩個都想要這只咒靈嗎?”

“我只是要拍個照。”夏木葵說着,已經利落地掏出手機,對着那從碎石中掙紮爬出的咒靈“咔嚓”拍了一張。

那咒靈體型不小,身體大部分由灰黑色的岩石構成,形态有些像放大了數倍扭曲了的穿山甲,只是頭顱部分更加猙獰,布滿利齒的大嘴幾乎咧到耳根。

“傑,去收服你的神奇寶貝吧,”夏木葵收起手機,提醒道,“看它那樣子,估計知道自己要完蛋,準備跑了。”

夏油傑點點頭,身形一動,瞬間沖了上去,沒有召喚咒靈,而是直接一拳砸在咒靈的頭上,動作乾脆利落。

夏木葵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咧了咧嘴,小聲嘀咕:“肉搏的式神使,真可怕。”

五條悟也來了興致,笑着沖了上去,和夏油傑一起對着咒靈拳打腳踢,兩人配合默契,像是在玩鬧一般輕松地壓制着咒靈。

夏木葵走到崩塌的山洞旁,踢開散落的石塊,在碎石堆裏發現了零星幾根細細的白骨。

一看就是孩童的骨頭。

她蹲下身,輕輕撥了撥:“應該是之前記錄裏失蹤的那幾個小孩子。”

家入硝子走到她身邊,看着那些白骨,語氣帶着幾分厭倦:“日本真應該立法禁止民間這種亂七八糟的野神供奉。每年不知道要因為這種愚昧的信仰,催生出多少咒靈,害死多少人。”

夏木葵搖了搖頭:“詛咒,永無止境啊。”

她順手把那幾根白骨埋了起來。

另一邊,咒靈被夏油傑和五條悟打得奄奄一息,再也沒有反抗之力。夏木葵走過去,打量了一番咒靈,說道:“果然是準一級,實力不算強,就是身軀由石頭構成,硬度比較高,牙口也很好。”

她低頭,一腳踩在吓得腿軟,試圖偷偷向外爬的陰谷清隆後背上,放大了音量:“牙口好到能一口咬掉人頭的地步,咔嚓一下,就把那些可憐人的頭咬掉了——”

陰谷清隆猛地一顫,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

“哦,對了,”夏木葵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腳下微微用力,碾了碾,“把枷場一家趕出原來的房子,逼她們住到那個離山洞最近的破木屋……這個‘好主意’,是你起的頭吧?”

“不、不是我!”陰谷清隆被踩得動彈不得,吓得渾身發抖,連忙辯解:“我、我只是提了建議,我沒砸她們家的東西,也沒搶東西,更沒打那個女人!是岡田和大場帶頭搶的,打人的也是他們!”

夏木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沉了幾分:“打人?”

“是、是岡田!牛島和他老婆死了之後,是岡田起的頭,帶人把枷場家的女人揪出來打了一頓!”陰谷清隆急于撇清關系,語無倫次地喊道,“不過他知道好歹,只是打斷了她幾根肋骨……”

夏木葵猛地收回腳,然後更重地踹在他腰側。

陰谷清隆慘叫一聲,蜷縮起來。

“別玩了!”夏木葵扭頭,對着夏油傑和五條悟喊,“那個咒術師受傷不輕,趕緊祓除咒靈,我們回枷場家。”

夏油傑聞言,一腳踢在咒靈身上,将其徹底制服,随後擡手将散落在地滿是石頭渣子的咒靈殘骸凝聚起來,揉成了一顆咒靈玉。

夏木葵已經不再看地上的陰谷清隆,轉身就往枷場家的木屋方向跑。

剛跑了半路,夏油傑忽然臉色一變,腳步猛地頓住,低喊一聲:“遭了。”

夏木葵心裏一緊,連忙回頭:“怎麽了?”

“有人在用術式攻擊我的咒靈,”夏油傑眉頭緊鎖,語氣帶着幾分懊惱,“我忘了,枷場家的人本身就是咒術師,她們能看見我的咒靈,肯定是誤會了。”

幾人心中同時一沉,立刻加快了速度。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那棟破敗的木屋。夏油傑留在房子前的裂口女毫無反抗地被吊在半空,樣子顯得有些滑稽。

一個女人正掙紮着,用繩子勒緊手裏的娃娃,神情滿是決絕。

窗戶被從裏面撞開,一個淺金色頭發的小身影奮力爬上窗臺,縱身跳了下來。落地時重重摔在地上,卻一聲沒吭,立刻爬起來,舉起手裏的石頭狠狠砸向吊在半空的咒靈。

“菜菜子,快回去!危險!”女人見狀,急得大喊。

另一個黑發的小女孩也掙紮着跳了下來,和她的姐妹站在一起,舉起石塊砸向可怖的怪物。

女人咬緊牙關,幾乎将嘴唇咬出血,更加用力地勒緊手中的布娃娃。

她能感覺到,手中的繩索似乎勒住了怪物的脖子……可為什麽,這怪物沒有倒下?是死了嗎?

她力竭,手一松,繩索瞬間消散。

而那只怪物卻毫發無損地落地,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

女人的心沉到了谷底。絕望之中,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一道麻繩憑空出現,卻不是捆向咒靈,而是纏住了兩個小女孩的腰,在她們驚愕的哭喊聲中,将她們用力甩回了破木屋內。

然後,女人轉身,面向那只步步逼近的怪物,握緊拳頭,打算沖上去和咒靈拼命。

就在她邁出腳步的瞬間,一個留着奇怪劉海的年輕人快步跑了過來。

“非常抱歉,這是我的式神,本來是想讓它阻止村民再來欺負你們,沒想到造成了誤會……您還好嗎?”

女人看清來人溫和的神情,緊繃的心神瞬間放松,連日的委屈、傷痛和疲憊一齊湧來,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夏油傑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葵,硝子,你們快過來看看,她好像傷得很重!”夏油傑抱着昏迷的女人,轉頭急切地喊道。

家入硝子連忙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女人的胳膊和肋骨,眉頭緊緊皺起。

“她的骨頭斷了不止一次,沒有及時複位就自行愈合了,必須去醫院矯正複位。現在她的傷口裂開,我只能用術式幫她減輕痛苦,不能完全讓骨頭恢複如初。”

夏油傑小心翼翼地抱着女人:“葵,你現在能不能重塑出來泡泡咒靈?我們得送她去醫院,需要飛得穩一些。……葵?”

接連喊了兩聲,都沒有得到回應,夏油傑心裏疑惑,擡頭看向她。

夏木葵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仿佛透過他,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葵?”夏油傑又喊了一聲,心裏莫名有些不安,“你怎麽了?”

他站在破敗的木屋前,兩個驚魂未定的小女孩從門後小心翼翼探出頭。家入硝子正在檢查女人的身體狀況,五條悟拖着陰谷清隆,一臉疑惑地從對面走過來。

但在夏木葵的眼裏。

四周屋舍燃起無邊無際的火焰,夏油傑獨自一人,垂着手站在火場中央,臉上沾着半乾的鮮血。駁雜的咒力沾滿了整個村莊,目光所及之處,遍地是人類的殘骸。

死寂。燃燒的噼啪聲。濃煙。血腥味。

叮。

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起,彈出系統發來的消息。

【夏油傑叛逃劇情已解鎖。】

——

2017年,東京。

同步接受漫畫劇情的某人不怎麽意外地睜開眼睛,任憑火和火中那個形單影只的人影在腦海裏肆意蔓延。

“怎麽了,悟?”

他掀起眼罩,看向對面抱着手臂的夏油老師,歪着頭微笑了一下。

“沒什麽,打了個盹而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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