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增主線任務

“那如果沒有證據呢？”

“那就根本無法立案了。”夏木葵平靜地說, “整個村子的人互相包庇的話，就沒有任何人能證明枷場的傷是暴力毆打造成的。胳膊斷了，也許是她自己摔的呢。”

夏木葵站起身,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桌面上，推到桌子中央：“我要離開一會兒, 你們繼續吃吧。如果枷場夫人那邊要繳費的話, 就刷這張卡。”

她的目光掃過桌邊的幾人：“硝子, 傑, 麻煩你們照顧美美子和菜菜子，如果今天回不去高專, 就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也可以。”

夏油傑放下筷子, 架在碗沿上輕輕一響。

“你呢, ”他問, “你要去哪？”

“只是想去透透氣。”夏木葵說得輕描淡寫，手已經搭在了椅背上。

五條悟歪着頭看她：“去一晚上的那種透氣嗎？”

夏木葵看了他一眼，沒回答，轉身要走。

“等等。”五條悟把勺子往碗裏一丢, 向後靠在了椅背上，“你把這件事攬得好乾淨啊。”

他嘴角勾着笑，眼睛裏卻沒什麽笑意：“就像是接走這兩個小鬼是你一個人的事一樣。”

夏木葵轉過身, 手還扶着椅背。餐廳裏客人不多，角落裏一對情侶在低聲說話，吧臺後的老板正在伏在案上記賬。她的聲音在這片寧靜裏顯得格外清晰。

“這本來就是我的事。”

“不，”夏油傑說, 他也站了起來, “這是我們的事。”

他看着夏木葵, 眉頭微微蹙着。

“葵, ”他遲疑地說，“你還好嗎？”

他還記得在村子裏時夏木葵看見枷場一家時的樣子。

不只有震驚或者憤怒，更像是某種猝不及防之下的茫然。

她站在那棟破木屋前看過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像是極度震驚之後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和反應。

夏木葵一噎：“這應該是我該問你的。你感覺怎麽樣？明明只是看見咒靈，卻被旁人說是召來鬼的怪物。枷場家死掉的人，沒準是在驅逐咒靈的過程中被殺死的，死後還要被安上污名。這種事情……”

她停住了，沒再說下去。

夏油傑沉默了幾秒。

“我很憤怒。這是不幸的普通人出身咒術師的經歷，被誤解，被排斥。我當然想做出改變。但是……咒術是為了保護非術士而存在的。”

夏木葵緊緊盯着他：“不，我不想聽你的正論。那些愚昧無知的家夥，你不厭煩嗎？”

夏油傑沉默了更長時間。

“沒有必要和他們計較，”他重複了一遍，“沒有這個必要。”

夏木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拉開椅子重新坐了回去：“我真的應該一個人出去透透氣。”

明明“沒有必要計較”是傑自己說的。

那為什麽漫畫裏的未來，他要殺掉一整個村子的人叛逃高專？

……不，“未來”的夏油老師沒有這麽做。他好端端地畢了業，留在了高專，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校長。

誰會信夏油老師叛逃高專？

夏木葵迷茫地盯着夏油傑。他正帶着一點罕見的不安看着他，臉上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清晰而年輕。陰谷清隆猙獰的臉和村口織毛線的老太太們審視的眼神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下一瞬他們的屍體渾身是血滿臉驚恐地在火裏燒，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現在的傑說，術士要保護非術士。十年後的夏油老師雖然不是很喜歡非術師，但還是在為了普通人祓除咒靈。

無論是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傑，還是她的世界裏的夏油老師，都不可能會做出殺害普通人那種事情。

臂彎突然被人碰了碰，夏木葵回過神，低頭看見美美子從椅子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小手舉着勺子，勺子裏是一塊玉子燒。

小姑娘錯開她的眼神，小聲說:“好吃，好吃的。”

夏木葵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姑娘是想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喂給她。

她彎下腰，就着美美子的手吃掉了那塊玉子燒：“謝謝美美子，很好吃。”

美美子低下頭，耳朵尖有點紅。她本來就是性格羞澀的小孩子，做完這件事似乎用光了所有勇氣，縮回椅子上，小口小口地扒自己碗裏的面條。

家入硝子放下手裏的筷子，擦了擦嘴角，看着僵持的幾人，開口打破沉默：“你們決定好了嗎？是先處理枷場夫人的轉院，還是先做別的打算。”

夏木葵摸了摸美美子的頭：“先給枷場辦轉院吧。至于神谷村的人……無關緊要。”

美美子和菜菜子聽不太懂他們說什麽，放下勺子和空碗眼巴巴的看着他們。

夏木葵下意識夾起了嗓子：“吃飽了嗎？那我們回去，好不好？”

五條悟笑嘻嘻地學她說話：“好~不~好~”

夏木葵對兩個小女孩露出一個笑容，轉過頭對着五條悟死亡凝視。

“瞪我乾嘛？”五條悟無辜地睜大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夏油傑也扭過頭看向他，夏木葵微微挑眉，疑惑地問：“什麽事？”

“我們來這裏是做任務的，完成任務就會掉落道具吧？道具呢？”五條悟坐直身子。

夏木葵瞥了一眼手機，系統在她的收件箱裏發了一堆無關緊要的碎碎念消息，卻始終沒有任務完成的通知。

估計系統的判定标準從來不是祓除咒靈，而是要讓美美子和菜菜子徹底脫離神谷村，擺脫村民的惡意，才算真正完成任務。

“咒靈已經被傑團成球了。”五條悟又重複了一遍，滿臉期待地看過來。

夏木葵點開系統最新的一條消息，随口敷衍道：“咒靈雖然祓除了，但道具加載還需要時間，沒那麽快。”

廢話，系統的任務核心根本就不是祓除那只準一級咒靈，就算咒靈徹底灰飛煙滅，也不會被判定為任務成功。

五條悟失望地哦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的兩條前腿都離開了地面：“一開始就是因為道具才來的嘛，結果到現在還沒有。”

他可是從咒靈被祓除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期待了。

夏木葵很敷衍地安慰他：“回高專肯定就有了，道具又不會長腿跑掉。”

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居然還沒忘記自己的初衷。

五條悟長長地嘁了一聲，沒再糾纏。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怪叫。

“行了，先回醫院吧。”

一行人結完賬，帶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回到醫院病房。兩個小女孩一進到病房，就立刻掙脫大人的手，小跑到病床邊緊緊挨着媽媽。

夏木葵站在病房門口，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這是她穿越前後，第一次見到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媽媽——枷場美和子。

對方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效果顯著，除了需要矯正的錯位舊傷，之前被毆打造成的新傷已經徹底痊愈，輸液瓶裏輸的也只是補充能量的葡萄糖。

反轉術式的功效可不只是說說而已，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把人從死神手裏搶回來，治療致命傷也只是時間問題。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走上前，和枷場美和子談起離開村子的事情。夏木葵聽了幾耳朵，左看看右看看，向後推了一步。

“那個……我去繳費了！”

家入硝子沖她擺擺手，夏木葵一轉身溜出病房。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護士站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消毒水的氣味淡淡地飄在空氣裏，白熾燈在頭頂投下冷白的光。

夏木葵沿着走廊走了幾步，在拐角處的電梯前停下，看着金屬門上倒映出來有些模糊的自己。

“嗯……”她低聲自言自語，“好像要先去把現金取出來。”

電梯門開了，裏面空無一人。她走進去，按下1，卻在門合上的前一秒側身閃出，轉身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和聲音。

這裏更安靜，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發着幽幽的綠光。夏木葵靠在牆上，環抱住手臂：“系統，出來。”

口袋裏顫巍巍飄出來一個小光球。

救、救命啊，宿主大人從村子裏出來之後态度就怪怪的，它發了一堆消息也沒有回複……

夏木葵直截了當地開口：“你給我看的那一幕劇情，我不相信。”

她十分肯定那個正抱着菜菜子安撫枷場夫人夏油傑不會做出屠殺一整個村子的事，那麽理所當然的就是系統的消息有問題。

系統激動地閃爍了好幾下，緊接着口袋裏叮叮咚咚地響起來。

夏木葵盯着小光球，慢慢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系統給她的信箱裏塞了一堆圖片。

發完消息，系統嗖一下鑽回手機。

夏木葵低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點開信箱，圖片立刻彈了出來。

“？！”

夏木葵眼睛緩緩睜大。

穿西裝打領帶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即使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她也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也太體面了吧？在講漫才嗎？

夏木葵盯着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五秒，才反應過來這是漫畫封面。

雖然系統一直在說什麽漫畫世界，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畫出這個世界的“漫畫”。

居然，真的被畫成了漫畫……

她懷着一種異樣的心情繼續向下看。

玉折·貳。

夏木葵瞥了一眼角落裏的落款，飛快地翻頁。

昏暗的樓梯間裏，手機的光亮得刺眼。夏木葵皺着眉，按下翻頁鍵的速度越來越快。

和九十九由基的對話，灰原的死亡，被囚禁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和剛剛她親眼看到的，火海裏的村莊。

寥寥幾筆，便交代了角色的落幕。

最後一張圖停留在一顆帶血的漩渦紋紐扣上，再也翻不動了。

“啪！”

夏木葵把手機用力合上，閉上了眼睛。

什麽叫制造一個不會産生咒靈的世界？什麽叫把非術士全都殺了就好了？

一個不會産生咒靈的世界……

這句話反反複複回響在夏木葵的腦海裏。

原來，傑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手機嗡地震動了一聲，系統的消息彈出來:

「這就是“夏油傑”這個角色黑化的全流程了，只在漫畫裏很簡單地帶過一筆。如果宿主大人不來，這就是他之後的命運。」

夏木葵突然覺得，之前說漫畫作者吃了屎還是過于委婉。

“只有這些？”

幾個像PPT一樣的轉場，就是全部？

系統磨蹭了一會才回複。

「啊，之前還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宿主大人不用擔心，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多方因素累計才會達成最後的結局。」

「比如在你的世界裏，夏油傑撿了你，就沒有叛逃。這一次提前撿回美美子和菜菜子，估計角色拯救已經完成一半了！」

系統見夏木葵久久沒有回複，又不安地發了消息：「……宿主大人？你還好嗎？」

夏木葵揉了揉發漲的眉心：“如果傑這種性格的人打定主意要離開，一個小孩子根本絆不住他的腳步吧。”

“十個小孩子也不行。一個能頂一百個小孩子的五條悟也不行。在我的世界裏傑沒有叛逃，是因為我的術式吧。”

系統迷茫地回複：「诶？」

夏木葵重新點開漫畫，快速按着翻頁鍵，直到停在某一頁。

2007年9月

她被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和夏油傑找到的時候是2006年9月。

“原來，那個家夥一直說的目标，是從根源上遏制咒靈的産生啊。”

夏木葵的後背緊貼在冰冷的牆上，她仰起頭，樓梯間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在昏暗的光線下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她想起夏油老師那些一直力圖推進但一直失敗的政策。

試圖讓非術師了解到咒力的存在，并加以控制。

試圖廢除天元布下的結界。

試圖在咒術師幼年的時候就讓他們進入高專學習。

結果大同小異——

駁回，否決，擱置。

總監部可以捏着鼻子允許她每月在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封禁街道吸收詛咒，但是向大衆揭露咒靈的存在，無論如何也不可能。

輔助監督仍然離不開天元的“帳”。

至于給幼年咒術師開的學校——如果政府力量不介入，找一個咒力波動沒那麽明顯的小孩子無異于大海撈針。直到2017年，整個東京也只有兩家收留小咒術師的孤兒院。

夏木葵輕輕笑了一聲：“系統，我的主線任務是什麽？”

系統很快回複：「是改寫漫畫角色命運，拯救世界。」

“我一直以為拯救世界只是一個大詞小用的名頭而已，原來不是這樣的。”

系統連忙回複：「诶？不對哦，拯救世界真的只是一個誇張的口號而已，宿主大人不用太當真……」

夏木葵沒有理會它：“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系統驚恐得跳出手機：“宿主，你明白了什麽？”

完蛋了，完蛋了，給宿主大人看漫畫不會直接讓她也像夏油傑一樣黑化吧！

畢竟夏油傑就是聽了九十九由基的原因療法才走上黑化之路的啊！

夏木葵搖搖頭：“原來我到這裏真是為了拯救世界的。”

系統慌得四下亂飛，忽然，控制面板脫離它的控制，發出叮的一聲。

【新增主線任務】

【找出根除咒靈的方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