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鮮榨橘子汁！

“最後多虧了我, 才找到總監部。不然這兩個家夥還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轉悠呢。”

五條悟盤腿坐在一個廢棄的木箱上，兜帽滑到腦後，得意地說。

夏木葵靠着巷子的磚牆站着, 聞言把頭扭向另一邊，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誰會在乎蟑螂窩具體在哪個牆角。至于傑嘛……恐怕連京都咒高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吧？”

夏油傑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他确實不知道京都咒高在哪。

夜蛾正道站在他們三人對面。他已經沉默地聽了有一會兒,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難以置信, 逐漸過渡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以一種詭異的冷靜說道：“你們, 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五條悟立刻把手攏在耳朵邊, 側過頭，做出一副努力傾聽然後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你是說後果？”他放下手, 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一種誇張的沉痛, 甚至還擡起手, 用指關節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 “後果真的非常、非常嚴重。嚴重程度大概相當于……數學界失去了我的摯友。”

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悲怆地繼續道，“他在寫三角比題的時候盯着課本五秒自信地寫出sin90°=0。”

夏油傑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平靜瞬間崩了，額角青筋一跳。他黑着臉, 咬牙切齒地反駁：“我那是一時間忘了，忘了！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提！”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 “虧你還記得那麽久！要我說後果才嚴重，相當于文學界失去了我的摯友。他在回答《源氏物語》的作者是誰的時候，脫口而出說是宮崎駿。被問到‘物哀’是什麽，他回答就是物理很悲哀, 笨蛋們學物理學崩潰的意思。”

“誰讓《源氏物語》起得那麽像動漫名！”五條悟立刻大聲喊回去, 理直氣壯, “我還以為是我少看了一部呢！”

家入硝子和夏木葵笑作一團, 夜蛾正道兩眼一黑。那兩個問題兒童瞬間停止争吵，假惺惺地伸出手來，一左一右扶住他。

“老師！老師你還好嗎？”

“夜蛾！振作一點，就當為了我！”

那兩張湊近的、被兜帽陰影籠罩的臉，在夜蛾此刻飙升的血壓映襯下，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簡直像是來捉魂的死神。

夜蛾正道拍開他們的手，頑強地站直了：“你們飛到京都，就直奔總監部來了？”

“那倒沒有，”夏油傑目光狀似無意地飄向擡頭望天吹口哨的五條悟，笑眯眯道，“因為悟迷路了。”

——

虹龍沖破雲層。夏木葵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高空強勁的氣流吹得她頭發胡亂飛舞，糊了一臉。她眯着眼，努力辨認下方的景物：“前面那片……就是京都了吧？我們沒飛錯方向吧？”

“不可能。”夏油傑的聲音從前面篤定地傳來，“看建築密度和風格，這裏就是京都城區附近，放心吧。”

夏木葵“哦”了一聲，還是不太放心。她縮回身子，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地圖軟件。系統強有力的支持讓她的手機在高空裏還有傲人的信號。她眯起眼睛看了一會，放下心來。

夏油傑語氣稍微放松了些：“到了京都就好辦多了，畢竟這裏是悟的老家，他總該認得路。等……嗯，事情辦完，如果還有時間，說不定能在附近逛逛。”

“哈？”五條悟立刻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他盤腿坐着，随意地擺了擺手，“京都又破又鄉下，連個機場都沒有。滿大街都是爛橘子的臭味，無聊透頂。傑，前面左拐。”

虹龍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優雅地一擺尾，朝着左側滑去。夏油傑一邊操控咒靈轉向，一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眉頭微微蹙起：“我們是不是飛得有點慢？這個速度，來得及在夜蛾老師他們到達之前搞定嗎？”

“來得及來得及，”夏木葵向後一倒，“硝子說他們剛過名古屋，夜蛾老師在打盹。他們坐的是那班慢車，到京都站差不多還要一個半小時呢。”

“那時間可太充裕了，”五條悟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坐直身子，“還可以抽空去雙葉買大福。”

夏油傑不置可否：“還是早做完正事吧。”

“對對對，”五條悟敷衍地點點頭，又懶洋洋地靠了回去，翹起二郎腿，“轟炸總監部，當然是不得了的正事。”

夏油傑斜睨了他一眼，別過頭去，沒再接這個話茬。虹龍繼續向前飛行，下方是整齊的街區和逐漸稀疏的建築。過了一會兒，夏油傑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葵，對總監部做……這種事，”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是迫不得已，對吧？”

夏木葵正低頭回硝子的信息，聞言擡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滿臉寫着無辜：“當然，他們這麽對我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菜鳥咒術師，我實在是沒辦法才這麽做的。”

夏油傑看着她，堅定地點點頭。

夏木葵臉上維持着憤慨的表情，心裏卻呆了呆。

他信了，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喂，”五條悟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我有點餓了。”

夏油傑頭也不擡：“你才吃完飯多久。接下來怎麽走？”

“直走。”五條悟往前一指，沒有任何猶豫。

虹龍依言保持方向，向前飛去。又飛了大概七八分鐘，下方京都的街景不斷掠過，遠處已經能清晰看到城市邊緣的農田和更遠的山巒輪廓。夏木葵再次探身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

“再走會不會走出京都了？”

五條悟撇了撇嘴：“哼，我就是京都的，我認得路。直走直走直走——”

總感覺不對。夏木葵掏出手機，想再次确認定位。屏幕亮起，地圖軟件卻一片空白，那個代表信號強度的小圖标變成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叉叉。她不信邪地用力晃了晃手機，又高高舉起，屏幕依舊頑固地顯示着“無法連接網絡”。

可惡啊可惡，系統怎麽這個時候跑了？

她只好悻悻地收起手機，盤腿坐好。

又飛了十來分鐘，連操控虹龍的夏油傑也徹底察覺出不對了。下方早已不見密集的町屋，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田壟和其中零星的農舍。他控制着虹龍緩緩降低高度，同時放緩了速度。

“悟，是不是走錯了？”

五條悟還在嘴硬：“怎會如此，不可能，我就是京都人——”

虹龍開始明顯地向下降落高度。夏木葵的手機哔地響了一聲，她趕緊掏出來，屏幕亮起，信號艱難地跳出了一格，兩格……

【大阪堺市】

“這是大阪！飛過頭了！”

“快，快給硝子發消息，讓她拖一拖！”

——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下了新乾線之後突然說要去商場買東西，拉着我在四條河原町轉了半個多小時？”夜蛾正道黑着臉轉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沒辦法，意外情況。說真的，我當時還以為老師你不會答應呢，畢竟去見總監部可不是能遲到的事。”

夜蛾正道：“……”

那是因為他當時對夏木葵心懷愧疚！

五條悟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笑道：“只是一時失誤而已，他們兩個說的我像什麽路癡一樣。我們在大阪買了奶油蛋糕卷，然後很快飛回京都——”

“這次絕對不會錯！”五條悟在張開嘴一瞬間解除無下限把蛋糕卷塞進嘴裏，然後立刻恢複無下限，嘴巴嚼嚼嚼，“剛才是我看錯路了。京都的街道像爛橘子一樣死板，總監部更是像老鼠的老巢一樣藏的很隐蔽。除了我誰還能帶路呢？”

夏木葵呵了一聲。信號爛得可以，他們一升空手機就徹底變成了板磚。

虹龍加速向前飛去，在五條悟的帶領下走上正途。卑鄙的夏木葵趁五條悟專心指路、夏油傑專心操控虹龍的間隙，一把搶走五條悟的奶油蛋糕卷，用他們的後背擋風，狠狠咬了一大口。

“五條悟你個無理取鬧的混蛋！”夏木葵打斷五條悟的講述，怒氣沖沖地說，“那是我付的錢！你們兩個家夥連錢包都沒帶，只能買買空氣——”

五條悟喊得更大聲：“那是我管你借的，借的！回到高專我還你十倍，這些蛋糕卷就是我買的！你居然要搶一只無辜的餓肚子小貓咪的口糧，卑鄙！”

罵着罵着，兩個人在小巷子扭打起來。

夏油傑嘆了口氣，一手一個揪住兩個幼稚園兒童的兜帽，繼續講述。

“總之，”夏油傑語氣平和，仿佛剛才那段關于蛋糕卷所有權的激烈争吵從未發生，“填飽了肚子，收拾好了包裝袋，我們這回沒再出岔子，相當順利地找到了總監部那片區域。”

……

雖然那群老頭子用來會客談事的地方外表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是有五條悟的六眼和夏木葵天生的咒力感知，很輕易地就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五條悟蹲在虹龍的脊背上，居高臨下地向下看去：“來得還挺齊，那幫爛橘子。批鬥大會的陣容很豪華嘛。”

夏木葵笑了一聲，眼睛眯了起來：“正好，一網打盡。”

她微微附身，右手附在結界上空，閉眼感受了一會，嘴角輕輕勾起。

果然，是被天元加強過的結界。

五條悟切了一聲：“居然是禁止入內的那種類型啊，不能用咒力的話有點難辦。爛橘子真是怕死。”

夏木葵搖搖手指：“這個我可以搞定，等我一下。”

她利落的翻身，雙腳勾在虹龍身上，整個人倒吊着靠近結界。經過一陣眼花缭亂的手勢，結界頂端漾起幾不可查的波動，再次伸手下去，就可以自由通過了。

“好了！”

五條悟俯身，整個人懸在半空：“不賴嘛。”

虹龍壓低了高度。半空中撕裂出黑色的縫隙，夏油傑猶豫了一下，冒出半個頭的僵王博士又收了回去。

“我們只炸掉這棟會客樓。反正總監部的大人們估計也是實力高強，很抗揍，被砸一下也不會怎麽樣。但是誤傷輔助監督就不好了，所以最好不要點火。”

夏木葵點點頭，笑容燦爛道：“絕對不會誤傷的。那群老不死的應該剛聚到一起不久，我剛看到京都校的那個玩電吉他的老頭進去了。哈哈，差不多準備好批鬥我了？”

“打蟑螂喽！”

五條悟權當沒聽見夏油傑的話，在一旁摩拳擦掌：“往後推操作杆是前進，往前是倒退。紅色按鈕是冰球，藍色按鈕是火球。把爛橘子們通通壓成橘子汁，可以打包賣給果汁店，或者當特效瀉藥喝。身價一下子漲了不少。他們應該感謝我！”

夏木葵桀桀怪笑：“痛扁爛橘子……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哈哈，什麽迫不得已，什麽為了威懾，通通不重要，她只是想找個機會把那群爛橘子打一頓而已。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在她的世界，總監部被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壓得不敢有二話，看到她态度可以算得上卑微，在歌舞伎町最繁華的時段清場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但是在那之前，她第一次使用術士順轉大規模吸收詛咒之後——那些藏在屏風後充滿惡意的視線和三番兩次針對她的“意外”……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夏油傑感覺哪裏不太對，但他現在沒有那麽多精力想太多。他再次操縱虹龍降低高度，認真道：“悟，葵，絕對不能用自己的術式，不然就會留下咒力殘穢了。”

他主要是擔心五條悟。這家夥打高興了，可不管什麽計劃不計劃，一個“蒼”轟過去倒是痛快，後續麻煩就大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分寸。”五條悟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僵王博士終于從半空鑽了出來，在脫離黑色裂隙的一瞬間飛速下墜。五條悟并攏雙指，向外帥氣地一揮，緊接着像一條靈巧的魚一樣滑進了機器僵屍的駕駛室。

與此同時，下方那棟被他們鎖定為目标的會客樓內。

典雅的日式房間裏點着昏暗的蠟燭，四下彌漫着濃郁的線香氣味。幾扇精美的屏風将房間分割成數個私密的空間，屏風後影影綽綽坐着數道身影。低低的交談聲在房間裏回蕩。

一扇繪着祥雲紋的屏風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滿：“夜蛾正道，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剛發來消息，竟然說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到。讓我們這些老骨頭乾等，成何體統。”

對面另一扇竹紋屏風後響起一聲嘶啞的嗤笑：“當了幾天六眼的老師，就真以為自己也高人一等了？目無尊長。”

又一道陰柔聲音從側面加入：“這次問東京校調那個學生的資料，他也推三阻四。看來，是真要好好敲打敲打了。年輕人，有點本事，就容易忘了自己的位置。”

“哼！”最先開口的那個蒼老聲音重重哼了一聲，屏風後的影子似乎動了一下，“我早就看出他有別的心思！那個學生，聽說術式古怪，來歷不明。夜蛾如此維護，恐怕……”

砰——！！！

屋頂破了一個大洞，一個鐵疙瘩帶着簌簌落下的木屑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說話的人屏風上。精美的屏風像紙糊的一樣被砸得稀爛，後面那個蒼老的身影連一聲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當場乾淨利落地暈了過去，只剩一只腳在外面抽搐了兩下。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爛橘子們很快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

“快來人，有襲擊——”

“砰！”“砰！”

又是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巨響，屋頂上額外轟然破開兩個大洞。其中一具機甲在降落途中壞心眼地調整了角度，從一個逃跑的爛橘子上方當頭砸下。

爛橘子呃地悶哼一聲，翻了個白眼，也暈了過去。

“……”

剩下的爛橘子紛紛眼前發黑。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