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幕後黑手

“老爺爺們, 現在我可以做一級術士嗎？”

夏木葵一揚手，快樂道：“這就是我的領域——在這裏，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咒力, 包括，你們體內的。”

“咒力總是從高濃度流向低濃度……”少女喃喃自語, 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 “哎呀, 真是新奇的發現。啊, 怎麽回事，我好像控制不住了, 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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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葵歪了歪頭, “這個新技能我還不太熟練, 有時候收不住力道。不過放心, 應該死不了人——大概。”

爛橘子們兩眼一黑。

瘋子，瘋子！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四周刺眼的純白色才慢慢恢複成和室的裝潢。七八個老人癱坐在原地，大口喘着氣。他們臉上還殘留着剛才領域中的錯愕和驚恐, 有幾個已經支撐不住，歪倒在榻榻米上，胸口劇烈起伏。最年輕的那個——也至少六十歲了——甚至開始乾嘔, 但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是發出難受的哽咽聲。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你！”

夏木葵站在房間中央，享受着爛橘子怨恨的目光, 裝模作樣地欠了欠身：“非常抱歉, 真是非常抱歉……我還剛掌握這個技能不久, 不能很好控制, 我真的只是想給你們展示一下我的能力的！大家現在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關切地問：“聽說你們上午剛剛進了醫院？哎呀，那可要多注意身體啊，畢竟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你……你對我們做了什麽？”禿頂老人咬牙切齒。

“大概，”夏木葵想了想，“是不能用術式了吧？”

不能用術式？！那和廢了有什麽區別？

禿頂的爛橘子顫抖着嘴唇怒吼：“誰給你的膽量這麽做!”

“好了。”

坐在正中的老者緩緩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他看起來比其他人都要鎮定，雖然臉色同樣蒼白，但至少還保持着坐姿。他看向夏木葵，目光沉沉：

“這術式效果會持續多長時間？”

夏木葵攤開手：“可能一年半載吧。不過不确定——幸運的話三五天，不幸的話，可能十幾年都無法恢複。”

她蹙起眉，很擔憂道：“啊啊，十幾年，對于老爺爺們來說實在是太為難了，說不定還沒等恢複術式，就……”

就入土了。

高層們氣得發抖，有幾個已經按捺不住想要站起來，但虛弱的身體讓他們只能癱在原地喘粗氣。

長谷卻在這時露出了一個笑容。

“既然你已經擁有領域，那麽你當然可以做一級咒術師。”

夏木葵瞳孔微微一縮，不動聲色地開口：“是嗎？”

“當然。”長谷說。

“長谷！”禿頂老人瞪向他，“佐久間大人已經通過了夏木葵的判決書！你沒有權利擅自決定——”

“顯而易見，”長谷打斷他，“佐久間沒有出席，他已經退出了這次決策。”

夏木葵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然後笑了。

“看來，”她說，“我可以走了？”

“當然可以。”長谷笑眯眯地說。

夏木葵沒再說話。她居高臨下地掃視着那些用怨毒眼神盯着她的高層，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

“那我等你們的消息，”她慢悠悠地說，目光落在長谷臉上，“長谷……大人。”

說完，她拉開和室的門，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在她身後合攏。她轉過身，臉上所有的表情消失了。

夏木葵沿着來時的長廊往回走。月光從廊外的庭院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清晰的格栅影子。她的表情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有些模糊。

她敢在總監部展開領域，是确定這些爛橘子們拿她沒辦法。

唯一的特級九十九由基常年不見蹤影，至于五條悟和夏油傑，就更不可能聽總監部的話了。

夏木葵所有的政治頭腦都繼承了五條老師，即不聽話就“揍”一頓。總監部裏少得可憐的革新一派巴不得看保守派挨打，根本不會出面阻止。

更何況非永久地廢除掉術式這一相當暧昧的舉動——在維持體面的條件下，沒有比這威懾力更大的方法了。

所以有困難多威脅幾次就好了。搞點破壞表明自己的态度，五條老師生氣的時候只能砸砸房子出氣，可她不一樣——她的術式真的非常、非常方便。廢除術式對于任何咒術師來說都是相當有力的威懾。

夏木葵已經想好了她應該在這個時候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必然是高深莫測，且頗有高人風範的。嚣張過頭就太淺薄了，雖然，看着那群平日裏高高在上、虛僞的人流露出難以掩蓋的恐懼時讓人很難不愉悅。

結果，居然有人支持她。

長谷。

那個老家夥在想什麽？黨同伐異？借她的手除掉政敵？還是……

夏木葵啧了一聲，面色沉沉地向前走。長廊外修建得規規矩矩的灌木叢上方，游蕩着一只蠅頭。她頭也沒擡，随手一揮。

咒力輕輕掃過，那只低級咒靈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詭計多端的爛橘子。

“喂，你的表情好可怕啊，葵~”

夏木葵聞聲擡起頭。五條悟正趴在一只巨大的魔鬼魚上，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朝她揮了揮。夏油傑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壓低聲音說：

“葵，快上來。”

夏木葵仰着頭笑了，後撤一步，縱身一躍地撲到魔鬼魚上。

咒靈狠狠歪向一側，夏油傑大驚失色：“喂喂，要墜機了！”

五條悟發出誇張的慘叫：“我的腰！我的腰要被你砸斷了！”

“少來，你哪有那麽脆弱。”夏木葵撐着他坐起來，笑嘻嘻地說，“沒辦法，魚魚太小了。快快，面條悟，我給你抻抻，抻抻就不痛了。”

她說着真的伸手去拉五條悟的胳膊。

“嗷！你才是面條！”

夏油傑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噓！小聲一點！我們是偷偷進來的——”

“啊，對哦。”夏木葵一頓，反應過來，壓低聲音，“你們怎麽進來的？爛橘子們不是剛翻修了結界嗎？”

“是悟解開的。”夏油傑說，語氣裏帶着點無奈，“新換的結界他以前在五條家學過。”

五條悟哼笑一聲：“還不如原來那個呢。新換的結界是禦三家最常用的款式，漏洞多得跟篩子一樣。”

他兩手一揮，陰陽怪氣：“好奇怪哦，‘固若金湯’的結界裏為什麽還會有蠅頭呢？我和傑一路過來看見兩只了。唉，可能是老爺爺們太廢了吧。”

夏木葵盤腿坐下，新奇道：“我還以為你只會用咒力暴力轟開。”

“凡事視情況而定，”五條悟搖搖手指，一本正經，“而且要講究節奏。白天剛炸完總監部，晚上來炸第二遍，把爛橘子們吓破膽怎麽辦？”

他湊近一點，興致勃勃地問，“對了，我們下次什麽時候再來炸總監部？放暑假之前再來一次怎麽樣？”

夏木葵坐直身子，猶豫了一下。

“嘛，應該不用再吓唬他們了。有一部分爛橘子表現得……意外的和藹。”

“诶——”五條悟拖長聲音，滿臉失望，“少了一大樂趣。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夏木葵若無其事道：“呃，在一個裝滿爛橘子的和室裏展開領域，然後不小心廢掉了所有人的術式？”

五條悟眨了眨眼：“……哇哦。”

夏油傑在前面豎着耳朵聽着，忍不住轉過頭：“這回他們肯定要把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沒有一個咒術師能忍受自己的術式被限制。”

“我知道。”夏木葵說，“事實上，我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後來我發現——根本沒必要考慮他們怎麽想。”

她看着夏油傑逐漸茫然的表情，攤開手道：“傑，其實地球online自由度很高的。你看，我們今天炸了總監部，毆打那群爛橘子也無事發生。就算是變成詛咒師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等等，我沒有鼓勵你去當詛咒師的意思。”

夏油傑茫然地盯了她一會才反應過來，抓狂道：“我怎麽可能跑去當詛咒師！”

五條悟笑嘻嘻地插話：“世事無常嘛，傑，沒準哪天你就統治了所有詛咒師當上了黑暗之王。”

夏油傑無語得想翻白眼：“少看點動畫片吧，悟。”

他轉過頭想去瞪五條悟，脖子一僵，又猛地向左扭頭：“等等，你們兩個是什麽姿勢？”

五條悟和夏木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調整了位置。兩人一左一右趴在魔鬼魚的兩翼，右手向前伸直，聞言同時側過頭看向他。

魔鬼魚并不大，雙翼根本容納不下那麽長的兩條人平趴着，所以他們只有肚子着地，雙手雙腳都懸空。

夏木葵言簡意赅：“模仿超人。”

說完，她扭回頭，目光堅毅地看向前方。

夏油傑額角一跳，轉過頭看向右邊的五條悟。

五條悟的眼神更堅定。他往前挺了挺下巴，深沉道：

“傑，超人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因為什麽？”

“因為這個姿勢脖子會很累。”五條悟一本正經，“傑，你要不要也借此鍛煉一下脖子上的肌肉？

夏油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說：“不，我不用了。”

五條悟露出“你真不識貨”的表情，然後催促道：“快飛，我想回去打游戲。今天的新關卡還沒刷呢。”

夏木葵趴着伸了個懶腰，動作幅度大得讓魔鬼魚又晃了晃：“這回不會飛偏吧？嗯……東京在哪來着？不過去太平洋的某個小島上度個假也不錯。”

夏油傑捂住臉：“我看着路呢！你們兩個要一直趴着去東京嗎？”

“也許。”

“可能吧。”

“呃啊！随你們的便！”

夏油傑自暴自棄地喊了一聲，操縱着魔鬼魚緩緩升空，朝着東京的方向飛去。月光下，咒靈載着三個少年，悄無聲息地劃過京都的夜空，将那些古老而壓抑的建築遠遠抛在身後。

——

長谷坐在電腦前，神經質地撚着胡須。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昏黃的光線将他佝偻的背影投在牆壁上。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那些深深的皺紋顯得更加分明。

他盯着聊天窗口，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似的敲下一行字：

「果然和您推測的一樣。我讓人提前布置在現場的咒靈，大多數被祓除了。」

叮的一聲，聊天窗口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同一時間？」

長谷飛快地回複：「沒錯，就是在夏木葵展開領域的時候。幾乎可以肯定，神奈川和東京都的咒靈異常祓除事件，都是她做的。她就是您要找的人！」

「不，不……如果要确認她是否擁有傳說中的術式，這還不夠。」

之後，對面就沒再發來消息。

長谷在電腦前等了許久，久到讓他坐立難安。不知過了多久，聊天窗口終于再次彈出消息：

「時刻關注她。事無巨細，彙報給我。」

同一時間，某處。

“噠”的一聲，玻璃杯被輕輕放在桌面上。

一只白皙的手移動鼠标，點開了剛剛接收到的文件。屏幕上彈出一張學生檔案，照片上的少女笑眯眯地看着鏡頭，看起來人畜無害。

鼠标停在術式一欄。

【咒靈制造大師】

女人的目光在這個明顯是惡作劇的名字上停留了一會，然後移到照片上。她久久注視着那張笑臉，也微微笑了。

“真是……”她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輕輕回蕩，“意外之喜。”

玻璃杯上映出女人模糊而扭曲的臉。額頭上，有一條猙獰的縫合線。

【作者有話說】

加更[垂耳兔頭]零點還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